中国粮食供给周期与价格比较分析.pdf

中国税务 98第1期 28 一 1996年粮食丰收带来的问 题 11 丰收 1996年粮食播种面积上报数 为16183亿亩 比上年增加3255 万亩 尽管面积仅增加不足2 但 总产 单产都创历史最好水平 目 前公布统计数据为4825亿公斤 而最高的估计数据是总产超过 5000亿公斤 提前实现了2000年 的预期目标 本文无意讨论数据的 准确与否 因为近年来农民卖粮 难 价格下跌 粮食压库 企业亏损 和占压银行资金等 都已是不争的 事实 因此 在欢庆丰收之余 应根 据江泽民同志在1997年年初中央 农村工作会议上关于丰收之后不 可麻痹的指示精神 正确认识此次 特大丰收带来的问题 21 代价 在计划经济时代 我国粮食从 来没有过剩问题 从传统观念出 发 抓粮食生产永远正确 增产永 远是好事 而按照市场经济的价值 规律 粮食供求波动是必然 少了 是短缺 多了则是 过剩 我们知道西方资本主义历史上 有过粮食 过剩 往海里倒的故事 我们也知道六七十年代西方农业大 国还有过粮食大丰收 大跌价 造成 大量农场破产的现象 迫使政府不 得不至今仍对农场 休耕 予以高额 财政补贴 才能维持粮食均衡供给 条件下的合理价格 中国作为一个 人地关系高度 编者按农村改革以来 我们已经经历了三次 粮食生产过剩 1993 年伊始 中国粮价连续三年高于国际市场 民以食为天 无粮不稳 谷 贱伤农 都是千古不易的道理 粮食问题不单是一个产品的供求问题 分 散的农户经营 是没有垄断的原子市场 最符合市场竞争原理 具有讽刺意 义的是 恰恰是这个最理想的市场竞争产业 最不能放任自流 农产品市场 是最需要组织化的市场 不能完全依赖企业经营 中国历史上有贱买贵卖 的平粜制度 我国农村人民公社和统购统销体制改革以后 农村的基层政 权组织 科技体制 农产品产供销体制和金融体制的深化改革 都是长期没 有真正解决的问题 所以 粮食问题不是多了少了或价格高低的问题 而是 需要设计和建设一系列介于政府和企业之间的所谓 中间组织 不建立这 类可以承担政府政策和社会职能的 中间组织 农产品供求难以摆脱 抓 死放乱 的局面 农民也很难避免丰收受穷的命运 经济 望 中国粮食供给周期与 价格比较分析 温厉温铁军 中国税务 98第1期 29 紧张 的发展中社会主义国家 既不 能这样浪费 也没有那份资源 但据 报道目前约有350亿公斤粮食压在 农民手里待售 同时国家粮食部门 库存超过需求一半 已达1500亿公 斤 企业因粮食销售价格下跌造成 亏损 加上需求制约调销困难 占压 资金一千多亿元 有研究报告称 此次丰收后的 新增因素 在总计两千多亿元的农 业资金占压中的份额约为40 1996年 1997年粮食年度粮价下 跌 将会影响农民收入减少20 30 这两个因素可能对1997年的 农业投入和小农的粮食生产造成不 利 由此看来 丰收确实是有代价 的 31价格问题分析 造成粮食1996年达到最高产 量的主要因素是连续2年超常上涨 的价格 这是一柄双刃剑 既刺激了 近期粮食生产 又埋下了价格惯性 的隐患 中国1993年秋季粮食丰收 那 时我们在调查研究中曾经提出 今 后不宜再靠提高粮食价格来促进粮 食生产 因为当年国家粮价调高后 带动的主粮产品市场价格 均已高 于国际市场价格 其中 大米高于曼 谷期货市场价格2515 小麦和玉 米分别高于芝加哥期货3019 和 5019 考虑到中国9亿小农高度分散 的 以自给自足为主的粮食生产的 商品率过低 正常年景约为30 其中仅一半受惠于国家定购价格调 整 并且小农粮食销售货币收入比 例也低 因此 理论界早有小农对粮 食价格正常变动不敏感的讨论 尽管小农粮食生产对正常价格 变动不敏感 但在价格异常情况下 却会反应过度 1994年粮食有所减产 同期本 币贬值带动的粮食出口 经济过热 带动的民工潮 都在增大需求压力 引起大户入市抢购拉动价格暴涨 并且1995年后又由于政府对棉花 实行反市场控制 导致农民弃棉种 粮 1996年棉花实际播种面积低于 原计划9000万亩约20 转而也 使粮食播种面积增加 有鉴于此 我们曾经希望正确 认识粮食高价位对农民生产投入和 粮食供给的刺激作用 及时抓住粮 食形势较好的有利时机 全面推进 农村改革 并在分析1995年 1996 年以加强投入为主的农业政策的同 时也曾预计 1995粮食年度末期有 可能出现新一轮卖粮难 并且将会 造成大约200亿元的亏损 后来我 们在1995年下半年的研究报告中 进一步认为 80年代农村率先市场 化改革以来 粮食的供给过剩大约 5年一个周期 此次应是 第三次粮 食供给周期 需要研究并采取 反 周期 政策调节 41粮食周期问题 中国粮食问题与国外还有一个 明显不同 就是生产周期与供给周 期不同步 了解农村实际的人都知 道 粮食生产 二丰一歉 的周期波 动对农民而言是个简单常识 因此 相应地农民有自存口粮1年 2年 的习惯 1981年农户平均存粮155 公斤 1994年农户平均存粮541公 斤 13年间增加近216倍 增长比 例是产量增长比例的近8倍 这与 商品量只有10个百分点的增长形 成强烈反差 也就是说 粮食供给量 并不随产量同步增加 粮食增量被 融化 在高度分散的小农存粮里 乃至于进入90年代小农存粮数量 约等于当年的商品量 由于多数传统农区是 粮猪型 农业 农户存的陈粮可以喂猪再转 化为货币收入 猪粮的价格风险周 期恰好相差一个生产周期 所谓 猪 价高 粮价低 粮价高 则猪价低 因此 最合国情的发展模式是以中 国特色的农村基本经济制度 促使 小农同步增加种养规模 而不是强 制集中土地推行规模经营 或在大 城市和发达地区搞高投入的 菜篮 子 米袋子 如果决策导向不合理 那么小 农增加存粮对付价格风险的行为就 天然合理 不仅可以应付天灾 而且 足以影响供给 俗话说 少吃一口 多卖一斗 9亿农民每人要真地少 吃一口 就会多卖几百亿公斤 而卖 与不卖 并不完全取决于即期价格 要看宏观环境对农民预期收益的影 响 看农民综合算账合不合算 这是 小农兼业化条件下 农业特别是粮 食生产与供给两个周期不同步的内 在原因 从可持续发展的观点出发 唯 一可取的国家政策 应是强调以劳 动密集就业促进农村人口非农转 移 以此逐步改善农业的资源秉赋 实现适度规模经营 这不仅因为国 内粮食价格已经没有调整余地了 而且如果靠提高价格来刺激9亿农 民70 用于自给的粮食生产 无异 经济 望 中国税务 98第1期 30 于对这个全世界最庞大的农业人口 进行 收入补贴 那就不仅是任何 政府也补不起 而且一旦开始补就 得补下去 补不起就会恶化政府与 农民的关系 二 粮食进出口与价格比较分 析 11 中国粮食进出口的调节作 用 粮食进出口本应起到调节国内 粮食供需和平抑价格的作用 本文 仅从最近18年的统计数据分析 认 为进出口客观上加剧了国内供需矛 盾和价格波动 1984年是中国农村改革之后 第一次粮食供给周期 产量突破 4000亿公斤 就在国内粮食涨库 农民卖粮难的当年 仍维持粮食净 进口688万吨 约占当年粮食商品 增加量1476万吨的47 1985年 1986年连续2年国 内粮食减产 又因为经济过热粮食 需求旺盛加剧供给不足 但同期粮 食却净出口年均250万吨 约占年 均粮食商品减少量585万吨的 43 1989年年末开始萧条 市场全 面疲软 出现了第二次粮食供给周 期 连续3年农民因卖粮难而导致 收入下降 而同期粮食净进口年均 约700万吨 约占年均粮食商品增 加量1261万吨的55 1992年中国经济进入高涨期 农民工大批进城 粮食需求复旺 同 期粮食连续3年净出口年均约 510万吨 有数据表明 粮食总产量中的 70 基本是小农自给自足 商品量 自1984年以来稳定在只占总量的 30 35 而国家定购的粮食占 商品量的40 60 左右 亦即仅 占生产总量的约15 这反映出一 个不同于一般市场经济国家的重要 差别 在分析进出口时 所对应的基 数只是产量的约30 35 而在 讨论国家定购价格时 所对应的基 数只是产量的约15 因此 如果 将以上数据按中国粮食商品率均值 做加权处理 进出口对国内市场的 副作用可能更为令人不快 不过 既 然讲市场化改革 中国粮食供求的 稳定 就不应由进出口经营企业负 责任 因为企业当然要以追求利润 为第一目标 21 近期粮食进出口与价格波 动 1994年1月外汇改革 本币一 步贬值约50 短期内一度使 天 花板 即国际市场价格 抬高 原来 已经高于国际价格的中国粮食因本 币贬值 进一步使追求利润的粮食 企业有了囤积居奇或出口获利的机 会 当时国内市价大米低于国际价 格3815 小麦和玉米分别低 2014 和1411 于是 中国 1994年在粮食比上年减产1138万 吨的情况下 反而净出口约200万 吨 由于国内供需矛盾突出 紧接着 5个月之后国内价格就再度顶破 天花板 并且开始在 天花板 之 上连续暴涨两年 最高为1995年 中 与国际价格相比 大米和小麦均 高出50 玉米价格甚至高出一倍 以上 同期中国自1995年1月到 1996年6月虽然连续进口约3000 万吨粮食 达到历史最高记录 但据 报道进口粮食的销地价格还略高于 国内价格 因此并未能有效平抑国 内市场粮价 其间国际价格随之上 涨 逐步接近中国国内价格而一旦 中国停止进口 国际价格随即大幅 度下降 由此可见 国际上对中国粮食 问题的讨论并非空穴来风 我们对 此应认真研讨 结合农产品国际贸 易谈判对中国农业在国际竞争压力 下的发展问题作出分析 31 农产品国际贸易与中国粮 食问题 欧美发达国家都曾经在本世纪 中叶先后采取国内价格政策刺激农 业生产 形成 高价农业 接着就是 为了维持既有的价格惯性而不得已 实行的农产品 贸易保护主义 甚 至GATT谈判都长期把农产品作 为例外 近年来 尽管农产品占世界 贸易总量不到10 但在农产品贸 易上的争端却日趋复杂 因此才通 过乌拉圭回合把农产品谈判纳入 GATT和WTO总 框 架 予 以 解 决 这个自食其果的过程有很多教 训值得记取 本文认为 在国际农产品贸易 格局中 90年代以前的中国原来属 于农业保护程度很低的发展中国 家 但近年来国内粮价的过快上涨 也已经促使我国在农业人口仍然高 达70 的条件下 有可能提前形成 高价农业 这个问题显然比农业 人口低于10 的发达国家严重得 多 因为这不仅意味着以提高价格 来刺激生产 而且以价格上涨来补 贴农业生产者收入 于是只要价格 经济 望 中国税务 98第1期 31 下跌 农民必然随之不满 产量必然 随之下跌 迫使政府只有维持 价格 惯性 粮价不断上涨 才能保证粮 食产量稳定增长 并且换取农民的 政治支持 发达国家只对10 农业 人口进行补贴 就已经引起贸易争 端 而中国要补贴70 的农业人 口 显然不仅是个补不起的问题 只要简单回顾一下中国部门分 割体制下的粮食生产 流通 就不难 发现自己造成的被动 与中国情况 相似的发展中国家在农产品贸易上 大多开出较高条件 如小麦进口 印 度的关税出价超出关税等量98 巴基斯坦为171 又如粗粮进口 孟加拉为200 巴基斯坦为150 200 而中国由于缺乏农口综合 部门统一协调 一方面在恢复 WTO谈判和乌拉圭回合上对农产 品贸易和关税过分让步 另一方面 又公开宣传政府增加对农业的直接 投入和以财政支持的米袋子 首长 负责制 这几乎无异于授人以柄 对小农从事的农业在国际大农竞争 压力下的不利影响很难估计 最近 某大国指责我国以行政手段限制其 粮食进口 而我国却无以应对 虽然 我们本来可以用该国事实上已经对 我构成粮食倾销予以反诘 三 国内粮食供求与价格波动 的非农原因 11财政与流通 中国社科院邓英淘研究员早在 5年前就做出分析 1989年末出现 市场疲软后大约2年 3年时间 内 包括粮食在内的大部分农产品 一度需求弹性下降 这与市场上表 现出农产品供给过剩的现象是一致 的 已经去世的粮食经济学家高小 蒙 更是早在8年前就分析过1984 年的粮食供给周期 以及其后的全 面放开农产品市场的政策得失 本文认为 1985年粮食改统购 为定购 1991年各省粮食购销渐次 放开走向市场 与此次强调粮食价 格并轨 这三次粮改都是在粮食供 给过剩周期发生时进行的 客观原 因也相类似 都在于财政支持不起 粮食购销两头的价格补贴负担而不 得不甩包袱 毛主席告诫过 历史的 教训值得注意 希望此次粮改能够 汲取前两次的经验 不至于再次陷 入 多了放 少了收 的循环 据当时测算 减掉购销两头的 补贴财政可以减亏几百亿元 而粮 食部门一旦吃不到财政补贴 就转 而对金融挂账 同时一方面为保证 自身利益对农民拒收 压价 另一方 面则是调整结构 经营转向 上非粮 产业 粮食仓库也由储粮改为储钢 材 建材等 以获取更多的储费 据 有关个案调查反映 1992年 1993 年粮食仓储的亏库比例约为30 左 右 1993年 1994年粮价高涨 政府寄希望于国有粮食部门承担平 抑市场的责任 可是一旦要求抛售 仓储 平抑物价 粮食经营单位最不 吃亏的办法是 转账 而不是 出 库 很难设想让他一方面出高价参 与市场抢购 另一方面把原本不足 的库存 原本可囤积居奇的财源 抛 售 掉 也就是说 假如不能建立中 国特色的 有效的反周期调节机制 无论放还是收 都既非改革也非调 控 21其他非农因素 如前所述 外汇体制改革前 据 农业部农研中心对国内100家集贸 市场粮食交易价格的调查表明 主 要粮食品种已经超过国际市场价格 水平 在这种情况下 沿海省份大多 用留成外汇进口粮食 当时 政府对 粮食价格的政策调整确实也没有多 少余地了 1994年外汇体制改革之 前 一些以进口粮食为主的沿海城 市已事先得到消息 如果外汇体制 改革一步到位 本币贬值50 这 就意味着吃进口粮食将会亏50 而国内粮食至少又有了一定比例的 涨价空间 也就是至少有50 以上 的利润可赚 于是沿海省份和大城 市纷纷转向国内抢购 从非国有分 散抢购到国有粮食部门集中抢购 从南到北地抢过来 造成1993年末 丰收之后国内粮食供给突然紧张起 来 事实上外汇体制改革对粮食价 格有间接影响 总之 1994年 1995年的粮价 上涨和1995年 1996年的粮食大 规模进口 绝非粮食生产不足 1996 年的粮食过剩也非生产本身的问 题 在粮食的周期变化过程中 财 政 金融 外贸 外汇 流通和宏观经 济膨胀与紧缩等多方面问题都有充 分表现 应予强调的是 中国农业与 国民经济关系的研究林林总总 倘 不放眼宏观 就连粮价和通胀这 先 有鸡还是先有蛋 的问题 都是说不 清的 31历史教训 本文进一步认为 中华人民共 和国建国初实行土改和80年代初 农村改革 实质上都是恢复小农村 经济 望 中国税务 98第1期 32 社经济 随之引起的主要矛盾是小 农经济高度分散的供给 与城市高 度集中的成规模的需求根本无法对 接 问题的实质是城乡两种体制 信 息不对称 造成供需错位 政府如果 不依靠统购统销体制甚至无法与数 亿小农进行粮食交易 由此又导致 高度集体化 的悲剧 直到再也走 不下去才又回到小农经济 马克思早就说过 历史上大的 事件往往重复出现 如果第一次是 悲剧 那么第二次就是笑剧了 已经 亲身经历了50年代以来这个悲壮 的历史轮回的中国人当然不至于再 演出所谓笑剧 也不至于在日趋复 杂的农产品国际贸易争端中贻笑大 方 为此 有必要从单纯粮食生产角 度之外来研究粮食问题 从农业之 外来研究农业问题 放翁有诗云 汝果欲学诗 功夫在诗外 只有解 决城乡分割的二元结构体制条件 下 日渐突出的农民 农村 农业这 三农问题 才有可能形成粮食的 规模经营和规模供给 不致与城市 不断扩大的规模需求相错位 也才 不至于在国际农产品贸易中处于不 利地位 未来与选择 供稿 本栏责任编辑 张维 编者按本期 业务技术 栏目选登了几篇来自一线的税收征管工作的 点滴体会和经验 其目的是通过这个栏目加强税务人员之间的税收业务交 流 使这个栏目更加贴近基层 更符合税收征管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