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农民赶进城 才有工业化.doc

把农民赶进城，才会有工业化文/张炎夏关于中国为什么会落后，有很多解释，可惜因为受到政治限制，基本还都是停留在技术层面。这里以英国为例，从生产方式的角度分析根本原因。一、英国是因为农民被驱赶进城而“被迫”工业化的500 年前，中国与英国都是农业国家。中国还处在人少地多的情况，经济也比英国强盛。那时中国的郑和已经多次下西洋，哥伦布还没有出生。而英国由于人多地少，经济受到制约，需要对外扩张，航海业开始发展。不久，就出现了哥伦布，麦哲伦这样的影响世界经济格局的航海家。与郑和不同的是，郑和下西洋是去为皇帝找宝贝的，哥伦布麦哲伦是为了扩张去探险，目的很明确：经济。随着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欧美出现了贸易。一方面，英国的羊毛制品很受美洲大陆欢迎，另一方面，美洲肥沃的土地使得粮食种下去就能自然收获，因此农产品价格大大低于英国。英国的地主们纷纷把原先租给农民从事农业种植的土地收了回来，改为养羊。一方面，这是因为大量从美洲进口农产品导致英国农业无利可图；另一方面是养羊比种地容易得多，钱也赚得多。这就导致了史上著名的“圈地运动”。“圈地运动”很可怕，几百万农民即刻下岗，全部流落到城市街头，基本靠要饭生存。每天都有大量农民饿死街头，伦敦甚至要给农民发放“乞讨证”才能维持要饭秩序。史上将此称作“羊吃人”，场面十分血腥。再不扭转局面，英国即将亡国。如何让流落街头的农民找到工作维持生计成为英国最迫不及待的当务之急。很快，欧美贸易出现逆差，一方面美洲需要大量的英国手工业制品，比如镰刀；另一方面，英国尽管大量农民失业，可是镰刀的产量却十分有限。因为打镰刀是一门难以在短时间内掌握的手艺活，失业农民无法在短时间內掌握此技能。于是，新的生产方式诞生了：“专业分工”。有人把打造镰刀的复杂工艺拆分成6 个简单工序：炼铁、打铁、淬火、磨刀、包装。这样，下岗农民经过简单培训就能上岗。而且当时这些农民几乎不用支付工资，只要管口饭吃就可以了，成为廉价劳动力。22专业分工后，不仅镰刀的产量因为大量农民能上岗而产量大幅度提高，而且因为农民的人工成本大大低于工匠，镰刀的生产成本也大幅度下降。更重要的是，镰刀的质量也大大提高了，因为过去一个工匠可能一辈子只打几百把镰刀，因此对淬火这样需要经验的活也并不能都掌握好。而专业分工以后，一个专事淬火的工人，一天就要淬火几百把镰刀，水平远远超过过去的工匠。二、工业化的进程始于生产方式的转变这种生产方式的改变，给英国带来了工业革命。虽然镰刀的生产工艺没变，还是炼铁，打铁，淬火，磨刀，但是生产的组织形式变了。所谓的生产组织形式，就是我所说的“生产方式”。随着那些聚集在城市街头的失业农民都有了工作，又出现了新的矛盾：采购商资金有限，难以全额预付货款，只能支付订金。可是生产厂也难以长时间垫付流动资金。于是，镰刀厂纷纷倒闭。因为又有人想出了新的对策，镰刀的生产形成了更专业的分工：从工厂内的工序分工发展成更专业的“工厂之间的分工”。炼铁由炼铁厂，打铁由锻造厂，淬火由热处理厂，销售有代理商，资金有银行。银行的介入，更使得工厂能够凭订单贷到生产资金，流动资金的问题也解决了。镰刀生产的风险也被各个工厂分摊了。镰刀之类的手工业制品生产又兴旺了起来。这就使得原始的“专业分工”生产方式进一步发展到“社会化生产”阶段。所谓“社会化生产”就是别人为你生产。采购商成为总承包商。资本运作开始出现。他们只要支付少量订金给生产厂，生产商就能够从银行贷到款。随着需求的增长，手工制造镰刀已经满足不了需求，更专业，工人动作更简单的“机械流水线”出现了。于是，随着瓦特发眀了蒸汽机，爱迪生发明了电。英国率先进入了工业社会。直到今天，很多企业还在沿用几百年前的这种生产方式。比如波音公司，每年生产飞机几百架，按照中国的生产方式，起码需要几百亿流动资金。可是“社会化生产”这种生产方式使波音公司几乎不需流动资金。因为，如果航空公司向其订购一架客机，需要先向其支付20%以上的订金。波音公司只要将其中的一半支付给上游厂家既可。比如，机翼在中国生产，发动机在英国生产，雷达是意大利，驾驶舱是法国。波音公司只要向它们支付订金就可以了。而中国的机翼制造厂只要拿到波音公司的订单就能从银行贷到款。其它配件生产厂也一样。23飞机要交货时，波音司会通知这些上游厂家将部件送到西雅图组装，客户验收后支付余款给波音公司，波音再与这些上游厂家结算。显然，波音公司从收到客户订金的那一天就已经开始盈利。这与我们的生产方式完全不同。是真正的“专业分工社会化生产”。好处不仅是流动资金不需要了，生产成本也大大降低，质量大大提高。最重要的是风险没了，即使航空公司毁约，波音公司一样赚钱（只损失预付出去的少量订金）。而英国的发动机厂，由于向全世界供应发动机，你毁约它还能够卖给别人。它的销售量大，研发的成本可以分摊到更多的发动机里，发动机卖得越多，质量也会越好，研发的投入也可以更多。对波音而言，当没有订单的时候，她就不必负担发动机车间的费用了，成本和风险都降低了。说句题外话，我们的大飞机至今还没有搞出来，生产方式是主要原因。什么都是自己干，不搞“专业分工和社会化生产”，充其量是“放大的作坊模式”，也叫“放大的小农经济模式”。即便自己研发出发动机，可是巨额的研发费用分摊到自己生产的那几架飞机里，必然导致飞机成本增加，缺少市场竞争能力。三、中国是农民主动进城而“无意中”工业化的，与500 年前的英国工业化进程没有本质区别500 年前，中国还停留在封建社会，小农经济自给自足。情况尚可原谅，可是这种情况实际一直持续到1978 年就不应该了。特别要提的是，1978 年以前中国的计划经济模式其本质也是一种小农经济模式。因为她的特点就是自给自足，什么都是自己干，还美其名曰“自力更生”。最典型的莫过于我们的一汽、二汽的生产模式。他们什么都是自己做，连发动机也是各搞各的。充其量是放大的小农经济模式。决不是“专业分工和社会化生产”的工业模式。所以规模虽然大大超过日本的汽车厂，但是无论产量、质量、成本都无法与其竞争。1978 年以后，中国的情况发生了本质变化：邓小平一方面推出“联产承包”，导致中国的农业生产力突然大幅度提高，农村大量富余劳动力涌入城市，造就了庞大的廉价劳动力市场；另一方面改革开放，通过低价竞争占领了世界劳动密集型产品市场，为进城农民找到就业出路，中国的工业GDP 和城市人口因此大幅度上升，使中国迅速从农业国家发展成工业国家这与500 年前英国的工业化进程几乎是异曲同工，唯一区别是：中国的这个工业化进程没有像500 年前英国的工业化进程那样伴随着血腥的“羊吃人”的过程。中国虽然也是大量农民突然下岗涌入城市，造就了廉价劳动力队伍。但是因24为中国农民进城不是被地主赶走的而是自己主动进城的，是为了追求比农村更好的生活。所以我们的工业化进程没有“羊吃人”，没有血腥。因此，起码就这一点来说，把邓小平比做是当代中国的哥伦布是不为过的。他才是中国工业化进程的奠基者。其实说到这里，我们就应该明白我们现在的问题出在哪里了，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绝不是什么产业转型，而是要继续增进劳动力密集产业的竞争力，让更多的农民进城，转岗就业，成为居民。四、农民少了农业才能发展事实上，农民少了农业才能发展是硬道理！按照加拿大1998 年的农业劳动生产率计算，我们现在这些粮食产量，有四百万农民就够了（详见2005 年上海小学地理课本）。所以，如果农民都不进城，现在就会是十亿人抢四百万人的饭碗，这怎么行？现在人均2 亩地，粮食产值到头才几千块，刨去成本，农民的人均月收入不过几十块钱，让他们怎么生活？所以，农业人口不减少，农业不破产才怪。可惜很多人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个道理，还要推什么“新农村”，异想天开的要把农民永远绑在土地上，靠一亩二分地过日子，简直荒唐透顶！所以，新一届领导班子一上任就废除“新农村”强调发展“新村镇”是非常正确的决定。五、必须继续推动农民进城就业现在农民的人均收入大幅度提高，决不是来自农业，而是来自非农业，来自城市打工的收入。正是农民进城造就了中国的工业化进程。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英国就是这样工业化的，我们也是。所以必须坚持走农民进城就业的道路。农民成为居民成为工人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将从基本不消费的群体转变为消费群体，成为拉动内需的巨大动力。因为，中国农民在农村几乎不产生消费（他们基本自给自足），如果10 亿农民都转为居民以后，每年仅新增的食品消费就起码是十几万亿。如果加上住房和其它消费，起码能够拉动几百万亿的消费！有人问，这些钱从哪里来？从国外来！事实上，中国外贸占GDP 几乎一半以上。这些主要就是农民工的廉价劳动力创造的。是农民工抢占了国外的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市场。他们的收入也拉动了国内的消费。因为他们从不消费的农村人口转移成农民工以后，收入增加几十倍，这是巨大的消费动力。25只是，这一代农民的文化程度决定了他们还只能从事简单劳动，劳动密集型产业就是简单劳动。所以，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增强劳动密集型产业的竞争力，为农民转移就业提供更多的岗位。可是，过去的十年，我们通过人民币升值，取消出口退税，大幅度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