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职官】宋朝兵制初探.doc

第十一章 後勤和军费第一节 兵器的生产和贮藏一、兵器生产的管理体制：宋初由作坊使和副使职掌兵器生产。宋太祖命魏丕任作坊副使，升作坊使，“领代州刺史”的虚衔。他“凡典工作十馀年”。在宋太祖的历次军事行动中，“令修创器械，无不精办”。 宋史卷270魏丕传。参见赵冬梅先生唐宋诸使机构职掌考，国学研究第16卷。宋史卷165职官志等都说：“国初，戎器之职领于三司胄案。”对照魏丕传，似不确。当时作坊使和副使尚未阶官化，开封的兵器工场即名“作坊”。 长编卷17开宝九年三月己巳，职官分纪卷44。史称三司的盐铁部胄案掌管“给造军器之名物，及军器作坊、弓弩院、诸务诸季料籍”， 宋史卷162职官志。主管兵器生产，其长官是“判胄案一员”。 山堂群书考索後集卷4。乾德前，“三司凡二十四案，盐铁主其六”，乾德五年（公元967年），改为“三司均主其八”。 长编卷8乾德五年九月癸酉。虽史无明文，但可能盐铁部已包括胄案，并管辖作坊。宋太宗时，三司机构几度改组，到宋真宗时方才定型。明确记载胄案隶属盐铁部，是在大中祥符七年（公元1014年）後。 职官分纪卷13。宋仁宗庆历时，因对西夏战争的刺激，“命枢密直学士杨偕，龙图阁直学士、权三司使姚仲孙，殿前副都指挥使李用和、马军副都指挥使曹琮并管勾制置军器司，盐铁副使林潍、盐铁判官方偕、入内副都知岑守素同管勾”。 长编卷138庆历二年十一月乙酉，宋会要食货52之25所载有缺漏。看来这是个临时性的机构，所掌可能包括兵器的生产、贮藏等。宋神宗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置军器监，总内外军器之政”，“始案唐令，置监而废胄案焉”。 长编卷245熙宁六年六月己亥。军器监的长官是判军器监，副职为同判军器监。 长编卷246熙宁六年八月庚寅，卷258熙宁七年十二月庚午。由于元丰改制後，“诸寺监不治外事”， 长编卷345元丰七年五月甲子。同一军器监，已不是领导全国兵器生产的机构，而只是负责开封的兵器生产。故苏辙说，“分胄案以为军器监”，“隶工部”。“昔胄案所掌，今内为军器监，而止隶工部，外为都作院，而止隶提刑司”。 栾城集卷40请户部复三司诸案札子。各州府的都作院已不归军器监管辖。元丰改制後，长官为军器监、少监各一员，“分案五，设吏十有三，总局五”。南宋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并归工部”。绍兴十一年（公元1141年）“复置长、贰各一员”。 宋史卷165职官志，山堂群书考索後集卷11。宋神宗设军器监之前，已设军器所。 长编卷228熙宁四年十二月辛酉。元丰诏说：“军器监东、西作坊赏典太厚，造军器所日役数百人，而例得二年迁一官，颇侥倖。” 长编卷333元丰六年二月丁卯。则当时所谓军器所为一兵器作坊。宋徽宗时，兴置诸局所，一般都是由宦官负责。崇宁二年（公元1103年），在军器监之外，又设置都大提举制造军器所，简称都大军器所。皇朝编年纲目备要卷26崇宁二年十月。宋史卷197兵志作“都大提举内外制造军器所”，多“内外”两字。南宋人追忆说：“昨在京已有御前军器所，就军器监置局，别差提举官，以内侍领之，更不属工部。” 宋会要职官16之8。所谓御前军器所，应是更名。南宋时或称提点制造御前军器所、提举制造御前军器所、提辖制造御前军器所等， 要录卷47绍兴元年九月丙午，卷92绍兴五年八月癸丑，止斋先生文集卷18武节郎提辖制造御前军器所曹组职事修举转一官。简称御前军器所、军器所等。但隶属工部， 要录卷54绍兴二年五月癸未。却仍有宦官负责。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甲集卷18御前军器所。南宋人称“御前军器所与”“军器监不无重复而已”，其实是重床叠屋的机构。 山堂群书考索续集卷35。御前军器所的上属关系时有变更，或隶属殿前司，或隶属侍卫步军司。由于“戎所、作坊已备官于下，宥府、起部并提纲于上，（军器）监居其间，事务稀简，特为储才之所焉”， 宋史卷165职官志。宋理宗淳祐时，“以御前军器所隶于军器监”。 宋史全文续资治通鉴卷33淳祐三年四月甲申。景定时，又“改隶殿前司”。 咸淳临安志卷9。此外，绍兴时还一度另设军器局，其实是重复的机构。 宋会要职官16之2223。二、兵器生产概况：史称宋太祖时，“中都二坊，制造兵器，旬一进视，谓之旬课。列置武（一作五）库，故械器精劲，盈牣充积”， 挥麈录馀话卷1引枢廷备检，山堂群书考索後集卷43。此并非言过其实。他每旬都要亲自检查兵器质量，“谓之旬课”。在平定李重进叛乱时，留在“扬州郡治之东庑，扃锁屋数间”，“乃弓弩各千”，“其力比之後来过倍，而制作精妙，不可跂及”，历“一百四十七年，而胶漆不脱”。 挥麈後录卷1，懒真子卷3。北宋末，开封城中仍贮藏平南唐时的“火箭二万只”等兵器，反而献给金军。 会编卷97朝野佥言。曾巩追述说，宋初“国工署有南、北作坊，岁造甲铠、具装、枪、剑、刀、锯、器械、箭箶簏、皮笠、弩橦、床子弩，凡三万二千。又有弓弩院，岁造弓、弩、箭、弦、镞等，凡千六百五十馀万。诸州岁造弓、弩、箭、剑、甲、兜鍪、甲叶、箭镞等，凡六百二十馀万。又别造诸兵幕、甲袋、钲、鼓、炮、炒锅、行槽、锹、钁、镰、斧等，谓之什器。凡诸兵械，置五库以贮之。戎具精劲，近古未有焉”。 元丰类稿卷49兵器。“具装”，标点本曾巩集误作“贝装”。辽宋澶渊之盟後，景德四年（公元1007年）十月，“以岁造之器可支三十年，遣秦翰阅武库所聚，权罢缮治”。天圣四年（公元1026年），“以武库山积，诏减诸州岁造兵器之半”。 玉海卷151，元丰类稿卷49兵器，长编卷104天圣四年十一月乙丑。宋太祖开宝末，开封“分作坊为南、北，别置弓弩院”。 长编卷17开宝九年三月己巳。南、北作坊在熙宁三年（公元1070年），改名东、西作坊。 长编卷218熙宁三年十二月戊辰。宋真宗时，又设置弓弩造箭院。 玉海卷151。此後又设广备攻城作、军器所、斩马刀局、万全指挥等。官营兵器工场的规模颇大。如弓弩院兵匠达一千零四十二人，弓弩造箭院工匠达一千零七十一人。 宋会要职官16之24。北宋後期，御前军器所的编额有“万全兵匠三千七百人，东、西作坊工匠五千人”。 宋会要职官16之12，宋史卷197兵志。东京梦华录卷1外诸司称“万全”为“造军器所”，但又另有“军器所”，看来“万全”也是当时设置的诸局所之一，同样由宦官负责。南宋初，临安御前军器所“和顾才一千八百馀人，人各占一能，不可以相易”。 历代名臣奏议卷316廖刚奏，高峰文集卷2论造军器札子。南宋中期，御前军器所“万全指挥及东、西作坊见役五千七百馀人，岁支钱二十九万缗，约米四万馀斛”。 攻媿集卷26论军器冗费。南宋晚期，“惟工匠七百馀人，殿司又自以所隶作匠附益之”，所辖有“万全三指挥，东、西两作坊营”。 咸淳临安志卷9，梦粱录卷9监当诸局。宋初，除开封的军器手工工场外，“诸州有作院”。 长编卷17开宝九年三月己巳。宋仁宗庆历时，开始将某些州的作院升格为都作院。宋神宗时，规定“诸路置都作院凡四十一所”，“十七处系上供军器，二十四处系应副本路及缓急泛抛军器”。 淳熙三山志卷18都作院指挥。宋徽宗大观时，又放宽对各州府设都作院的条件，不命名都作院者称“小作院”。 淳熙三山志卷18都作院指挥，宝庆四明志卷7。南宋时，各州府的都作院在兵器生产中的比重看来有所上升。参见王菱菱先生宋代都作院设置考,中国经济史研究2007年第3期。魏天安先生参加中国宋史研究会第十三届年会论文有宋代的作院和都作院。如前所述，都作院最初“止隶提刑司”，後来由提点刑狱司和安抚使司共管，宋钦宗时，又“令提刑司专一管勾”，“转运司别应副材料”。 淳熙三山志卷18都作院指挥，宝庆四明志卷7。南宋时，四川“成都、潼川、遂宁府及嘉、卭、资、渠七州作院日造甲，兴元府、兴、阆、成州、大安军、仙人关六处作院日造神臂弓、甲、皮毡，其器械山积”。“并属总领所，储之有军库焉。弓弩多至数十万，箭数百万枝”。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甲集卷18四川作院。可知各地作坊的隶属关系也并不一律。南宋初，各支屯驻大兵也自造兵器，这是有别于北宋兵器生产的一大特点，其好处是贴近实战的需求。岳飞“命宅库，除宣赐金器存留外，馀物尽出货，以付军匠，造弓二千张”。幕僚黄纵说：“此军器，当破官钱。”岳飞说：“几个札子乞得，某速欲用，故自为之。” 金佗续编卷27黄元振编岳飞事迹。这是岳飞以私财贴补公用，在本军自造兵器。前述韩世忠造克敌弓，杨存中改进马黄弩，张俊造重甲，都是本军造器甲的实例。刘锜军“及韩世忠、岳飞皆造军器，所乞牛皮，至十馀万张”。 要录卷138绍兴十年十一月甲子。後来宋廷又统一规定，“凡弓甲物料，荆湖、福建、浙西四路诸州军计数赴殿司及沿江诸军制造，温、婺等八州计数赴马司，江、台等八州计数赴步司”。“隆兴、庆元府，赣、抚、袁、信州，临江、兴国、南安军”造“弓甲”，绍兴府、建康府和宁国府，太平州、筠州和衢州，建昌军和广德军造甲，交“赴内军器库”。荆门军和信州造箭。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甲集卷18御前军器所。可知各地制造兵器也有分工。大型兵器工场内部分工较细，所谓“作”是指专业工种，类似于现在的车间。开封制造兵器的南、北作坊， “其作总五十一，有木作、杖鼓作、藤席作”等 宋会要方域3之50 52。广备攻城作应是专门制作攻城军械的。“其作凡一十一目，所谓火药，青窑，猛火油，金火，大、小木，大、小炉，皮作，麻作，窟子作是也”。各作的手工生产“皆有制度作用之法，俾各诵其文，而禁其传”。 麈史卷上朝制，宋会要职官30之7。宋孝宗时，福州都作院指挥“分十一作”，包括“箭作、弓弩作、甲作、皮作、铜作、漆作、旗作、条作、木作、磨锃作、铁作”。 淳熙三山志卷18都作院指挥。庆元府作院“十有三作：曰大炉作，曰小炉作，曰穿联作，曰磨锃作，曰磨擦结裹作，曰头魁作，曰熟皮作，曰头魁衣子作，曰弓弩作，曰箭作，曰漆作，曰木弩桩作，曰木枪作”。 开庆四明续志卷6作院。官营工场且有劳动定额，当时叫“常课”或“工程”。秦九韶的数学九章有一算题说：“据工程，七人九日造弓八张，八人六日造刀五副，三人二日造箭一百五十只”，而分别由弓作、刀作和箭作生产。 永乐大典卷16343。由于官营工场内部存在着苛酷的压迫和剥削，故兵匠生产积极性不高，且不时发生逃亡和反抗事件。宋神宗时，“斩马刀局有杀作头、监官者，以其役苦”。 长编卷262熙宁八年四月己丑。因制作有精粗之别，冷兵器的良窳利钝可以相差甚大。在腐败的官僚政治下，官营工场内部有尖锐的阶级对立，要长期地大批生产合格的精良兵器，事实上是不可能的。宋仁宗时，贾昌朝说：“今之兵器，类多诡状，造之不精，且不适用，虚费民力。” 宋朝诸臣奏议卷133上仁宗备边六事。欧阳修说当时的兵器，“铁刃不刚，筋胶不固，长短大小，多不中度。造作之所但务充数而速了，不计所用之不堪，经历官司又无检责。此有器械之虚名。而无器械之实用也”。 欧阳文忠公全集卷46准诏言事上书。李覯说，兵器制造，“或取非其时，或产非其地，备数而止，行滥固多。暴之日则焦，濡之雨则朽，以之应敌，不知其可。矧新甲之制，出于一切，次纸为札，索麻为缕，费则省矣，久将奈何”？ 直讲李先生文集卷17强兵策第五。宋神宗时，王雱上奏说：“今天下岁课弓弩、甲胄之类，入充武库之积，以千万数，而无坚完轻利，真可为武备者。” 宋神宗接受王雱之议，设置军器监，原是为了改进兵器生产。 长编卷245熙宁六年六月己亥。“坚完轻利”，宋史卷197兵志，历代名臣奏议卷220，文献通考卷161作“坚好精利”。但是，从三司盐铁部胄案换一个机构，并不可能根本改进兵器生产。宋神宗非常重视兵器制造，曾向弓弩作“取弓三张”，抽样检查，却是“苦良相远”。 长编卷295元丰元年十二月丙午。南宋绍兴後期，“军器所给到弓弩、铠甲，往往经时未久，已皆损坏，不堪使用。缘监官多是贵戚势要子弟为之，将手高匠人令出买工钱入己，故纵减克偷盗作料，出外损惰，止令老弱之人充工匠”。“军器所工匠多有私役，反令出买工钱，更不趁役” 宋会要职官16之15 16。南宋中期，华岳说，金朝的“军器上皆有元监造官姓名年月，遇有损害，有误使用，即将元监造官吏依法施行，断不轻恕”，故“器具一一如法”，而宋朝“制作之司，一切不问，则欲速成，可以逃责，备数足矣，此所以类皆苟简灭裂，而不中用也”。 翠微先生北征录卷8弓箭制。相形之下，宋朝因政治腐败，其实并没有严格的责任制度。三、兵器的贮藏：宋朝兵器的生产与贮藏的管理体制是分开的。北宋初，如前所述，军器五库设置于宋太祖时。“凡武库、武器并归内库，及军器库以它官及内侍典领”，不归卫尉寺管理。 宋会要职官22之1，文献通考卷55。如楚昭辅在“宋初，为军器库使”， 宋史卷257楚昭辅传。这是实职。宋真宗时，外戚刘承宗“掌军器库”。 宋史卷463刘承宗传。宋仁宗时，曹琮“领内军器库”。 宋史卷258曹琮传。北宋还一度设置都大提点军器库所、提举内军器库所等名目。 宋会要食货52之2627。当时有个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司的总机构，其下辖单位时有变更，至少曾包括军器什物库， 宋会要职官27之41。但宋神宗时，中书建议将军器库归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司管辖，却被皇帝否决。 长编卷242熙宁六年正月己酉。可见其隶属关系并不明确。元丰改制後，由卫尉寺“掌藏兵杖、器械、甲胄，以备军国之用”。 宋史卷164职官志。如前所述，“诸寺监不治外事”，卫尉寺的职能也只限于开封。南宋初，废卫尉寺，并入工部。北宋开封有“军器五库在崇政殿东横门外，掌禁兵器、衣甲、枪、弩、箭各为一库”。 玉海卷183。这似为宋太祖时的情况。宋太宗太平兴国初，“陈赞以弓箭库官为军器库副使”， 长编卷18太平兴国二年正月癸酉。则当时尚无内弓箭库的名目。雍熙时，魏震“掌内弓箭库”， 宋史卷309魏震传。可知已另命名新库。宋真宗大中祥符时，有监内弓箭库、内园使綦政敏，同监官、如京副使安继昌。 长编卷76大中祥符四年九月乙亥。宋神宗熙宁时，即元丰改制前，“内军器五库官物储积，多在宫禁，及收内降物，兼自有提举、提点官”。 长编卷242熙宁六年正月己酉。神宗正史职官志说，卫尉寺“凡内外作坊输兵器，则辨其名数，验其良窳，选纳以归七库”，七库包括“内弓箭库、（内弓箭）南外库、军器五库”。哲宗正史职官志则将“军器五库”释为“军器衣甲库、军器弓枪库、军器弩剑箭库”。 宋会要职官22之1。另一记载则说：“军器五库并在崇政殿东横门外，掌禁兵器、铠甲供军，什器之物，及受作坊、诸司及诸州造作兵器之成者，凡出纳之事皆主之。以衣甲为一库，弓、枪为一库，剑、弩、箭为一库，以诸司使、副使及内侍六人分库通领。又有（军器）什物库，在清平坊，以三班二人监领。淳化二年，又置拣选衣甲器械库，在内弓箭库门内，以诸司使、副使及内侍二人监领。” 宋会要食货52之30。可知是七库还是五库，五库的名称是什么，北宋各代有异。到宋神宗和哲宗时，所谓“军器五库”其实只是沿用旧名，实则三库。内弓箭南库设置于熙宁六年（公元1073年）。 长编卷246熙宁六年七月甲寅，宋会要职官22之3。後又分“内弓箭南库并内、外库”。 长编卷285熙宁十年十一月辛亥。参对前述的“七库”概念，又将内弓箭南库和外库合称“南外库”，看来是改为由一名监官管理。宋高宗追述北宋的情况，应为宋徽宗时，开封“有内军器库，在誗门， 史继刚先生宋代军用物资保障研究第189页据宋会要方域1之6，改为“謻门”。 宋高宗所谓“誗门”，亦可释为“崇政殿东横门”，则是宫中之门，而謻门为宫城东华门之北的宫城门，参见周宝珠先生宋代东京研究第3031页，河南大学出版社，1992年。当然，内军器库设在謻门之内，其方位相当于“崇政殿东横门外”，也说得通。几百间，所藏弓弩、器甲不可胜计，及军器库在酸枣门外，数亦称此。原祖宗置库，有内外之异，及弓弩弦箭，亦各异藏，分官主之”。 要录卷113绍兴七年八月戊戌。酸枣门即是开封里城北景龙门之俗称，当为宋徽宗时新置。此外，东京梦华录卷1外诸司称宋徽宗时设有“京城守具所”。北宋末，有“有内侍领京城所陈良弼”说：“京城楼橹，创修百未及一、二。” 梁溪全集卷171靖康传信录。看来又是一个由宦官负责的所，其职能之一是掌管守城器械。“京城所”是否就是其简称，尚待考订，其全名可能是御前京城守具所。南宋建炎四年（公元1130年）二月，时宋高宗流亡至温州，下令将“行在军器衣甲、内弓箭南、内、外库四库併为一库，以内军器库为名”。绍兴九年（公元1139年），时行在已迁临安府，“都大提点内军器库，元系军器衣甲，弓枪，弩剑箭，南、外、内弓箭库并军器什物库，共七库，併为一库”，而人称“元系军器七库”。但後来又分为内军器南库和北库。 宋会要食货52之2730，玉海卷183。南宋後期，则又分设“御前军器库、内军器库”。 咸淳临安志卷10，梦粱录卷9内诸司。绍定三年（公元1230年），李全命人到临安御前军器库纵火。 宋史卷477李全传。著名的宦官董宋臣在景定时，曾任同提点内军器库。 宋史卷469董宋臣传。唐宋时的军器库，或称甲仗库。甲仗库与军器库一样，都设置监官。如成都府路“监甲仗库”的职田收入为“一百石”。 宋史卷172职官志。宋真宗“澶渊之役班师，留兵器于开德府（当时名澶州），谓之御前甲仗库，著令监官四员，两员宗室”。 西溪丛语卷上。宋仁宗天圣编敕规定：“诸州甲仗库并令知州、同判、都监、监押同管勾，不得委幕职官”。宋徽宗政和八年，即重和元年（公元1118年）二月指挥：“甲仗库未置监官处，专置一员。” 淳熙三山志卷23。南宋建炎时，列入吏部尚书右选的差遣有“监坼船场、防城、甲仗库、备城库、草场”。 永乐大典卷14622吏部条法。绍兴时，有从八品秉义郎汪处仁担任监江州甲仗库， 于湖居士文集卷29汪文举墓志铭。这是小使臣充当监当官。庆历时，大名府升北京，设有北京大内军器库，有监官。 宋史卷172职官志。军器库和甲仗库的监官都属监当官的一类。可能西京河南府与南京应天府也有类似情况，但大名府是安抚使治所，为军事重镇。在未升应天府前，宋州设有甲仗库。 宋史卷67五行志。韩琦出任相州知州，“时州之武备日懈不严，至五兵不设，库散处于厅事之廊庑间，败坏堆积，莫可详阅”。他“为甲仗库，凡五十六间，由是兵械百万计，始区而别焉”。 安阳集卷21相州新修园池记。依据史料，北方的兖州、 长编卷83大中祥符七年十二月壬戌。滑州、 宋史卷63五行志。颍昌府、 避暑录话卷下。雄州、 宋史卷63五行志，卷324李允则传。定州、 东坡七集东坡奏议卷14乞降度牒修定州禁军营房状。瀛州、 初寮集卷6瀛州经武堂记。保州、 长编卷152庆历四年九月辛未。绛州、 会编卷30中兴遗史。华州、 司马文正公传家集卷45乞罢修腹内城壁楼橹及器械状。庆州 宋史卷325刘平传。等，南方的益州、 宋史卷251符昭寿传。金州、 长编卷146庆历四年二月壬寅。广州、 长编卷176至和元年六月丙申。桂州 宋史卷63五行志。等地都设有甲仗库。郑秉乂“政和中，监中山府甲仗库”， 陶朱新录。当时定州已升为府。渭州置平戎器甲库。 玉海卷151。西安州设防城库和甲仗库。 长编卷508元符二年四月己丑注。北宋“西北边城防城库皆掘地作大池，纵横丈馀，以蓄猛火油”， 说郛卷21，34昨梦录。这是以石油作为城防之备用。南宋初期，李纲赴任洪州知州、兼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检视甲仗库，空空如也”，他罢任时，“已积三千馀副，金、鼓、旗帜、弓、弩、刀、枪之类，率皆新置”，又有“三胜弓、合蝉弩等”。 梁溪全集卷104与李尚书措置画一札子。潭州、濠州等地设甲仗库， 要录卷28建炎三年九月壬申，会编卷166。应是北宋旧制。福州、徽州等地的甲仗库自北宋沿用至南宋，而徽州另有防守库。 淳熙三山志卷7，新安志卷1官府。淮东、淮西和湖广总领所辖都有御前封桩甲仗库。 宋史卷167职官志，宋会要职官41之44。宋孝宗乾道时，张孝祥在荆南知府任上，修缮了甲仗库。 于湖居士文集卷14荆南重建万盈仓记。淳熙时，荆门军的义勇民兵也设甲仗库。 攻媿集卷59荆门军义勇甲仗库记。绍熙时，金州已设保胜军器库， 宋史卷63五行志。应为御前诸军之兵器库。另一集结屯驻大兵的兴州也设甲仗库。 宋史卷475吴曦传。宋宁宗嘉定时，发生张福等人兵变，遂宁府“甲仗一库，尽为贼有”。 永乐大典卷10998雁湖集知遂宁府奏札。平江府的甲仗库“在设厅西廊”。 吴郡志卷6仓库场务。绍兴府也设甲仗库，後又分东、西甲仗库，“建屋四十五间，石楹砖甃，耸易旧观，视诸库局，尤为宏壮”。 嘉泰会稽志卷1，卷4，宝庆会稽续志卷1库。开禧北伐前，蕲州黄梅县“创营房，置军器库”。 絜斋集卷20亡弟木叔墓志铭。嘉定时，作为边防的蕲州，防城库中“点检得弓箭有七十万，弩箭有三十五万有奇”，“划车弩八十五座，箭约五万只”，“铁甲大小共有五百副，兜鍪五百二十副，长枪五百条，麻札（刀）一百五十柄”。 辛巳泣蕲录。严州、台州和庆元府也有甲仗库的记载。 淳熙严州图经卷1，嘉定赤城志卷7仓库，赤城集卷2台州兴修记，宝庆四明志卷3。汀州和抚州也都设甲仗库。 永乐大典卷7892临汀志，卷10950临川志。邕州设“甲仗库一，备城库二”。 永乐大典卷8507建武志。常州设有江防库和甲仗库。 咸淳毘陵志卷6仓库。南宋晚期，李曾伯检查静江府的军器库，有“甲仅二千，弓弩仅各六、七百张，箭止四万，弩箭止六万，枪刀之类亦寡，犹恐有不堪用者。揆之荆、淮制司库管，曾不能及十之一、二”。 可斋续稿後卷5条具广南备御事宜奏。真州设有“忠勇军甲仗库”。 隆庆仪真县志卷废迹。扬州作为南宋後期有军事重镇，兵器的贮备划分更细，设有备御物库、军需库、安抚司军器库、旧甲仗库、东甲仗库、中甲仗库、西甲仗库、新甲仗库、民军军器库、炮库、火攻库、民炮库、划车弩库、防城库、无敌库等。 嘉靖惟扬志卷10。建康府设军器库，隶属沿江制置司，又设御前封桩甲仗库，隶属总领所。 景定建康志卷23诸库，卷26总领所，卷39军器。南宋後期，临安府除上述两军器库之外，另设甲仗库， 咸淳临安志卷55库。应是隶属本府。从上引片断的记载看来，宋朝在各个府州军设置军器库、甲仗库、防城库之类，甚至有如炮库之类更细的分贮，是相当普遍的，某些县也有设置。宋朝对保护兵器，制订了各种法规，如“诸军马甲仗若防城、备城物数辄漏泄者，徒二年”。“诸从军甲仗不经战阵损失者，三分理二分”，有赔偿规定， 庆元条法事类卷8漏泄传报，卷80毁失官私物。等等。参见史继刚先生宋代军用物资保障研究第192198页。但腐败的官僚政治，对兵器的贮备不可能不产生严重影响。宋真宗时，王禹偁说，南方一些州城“器甲不完”，他在扬州“尝出铠甲二十副与巡警使臣，彀弩张弓，十损四、五。盖不敢擅有修治，又地湿暴凉为难，上下因循，遂至于此”。 长编卷47咸平三年十二月。宋神宗熙宁时，陕西路提点刑狱司和宣抚司奏：“华州甲仗库弓弩不堪，盖是监官并本州官员全不用心点检，有误缓急使用。其钤辖卢戭坐受优俸，空占当直兵士，略不营职。” 司马文正公传家集卷45乞罢修腹内城壁楼橹及器械状。宋哲宗时，苏轼出知定州，发现“定州近岁军政不严，边备小弛”。“甲仗库子军人张全一年之间，持仗入库，前後盗铜锣十二面。监官明知，并不申举”。 东坡七集东坡奏议卷14乞降度牒修定州禁军营房状。元符时，河北缘边安抚司报告：“备城军器，亦各并不依式排垛”，“亦有损坏，朽烂，不堪施用之物不少。边防缓急，必致阙误”。 长编卷507元符二年三月甲子。北宋後期，李新说：“天下承平日久，州郡军器因循不修治，暑月未尝暴晒，兵刃不加淬砺，衣甲旗帜破碎断裂，少有鲜明者。大率安置不如法。蜀地卑湿，天多沉阴，雨水动经旬月，既非高燥处贮藏，则未阅岁时，筋胶解折，韦革腐烂，绦贯弛绝，蹂践弃掷，不可胜数。如梓州一路，遂宁府、叙州有都作院，岁课不少，而两州皆无楼阁架放，非惟枉费官物，缓急警严，殊无犀利可用之器。” 他建议“诸州府甲仗库未有楼处，并许创置，有而隘陋处，即添展修盖，务要收藏军器可以耐久” 历代名臣奏议卷222，跨鼇集卷13乞诏州郡置架阁军器库札子。开德府“甲仗甚盛，日久不用，往往朽败”。 要录卷113绍兴七年八月戊戌。宋孝宗淳熙时，南康军“打造步人弓箭手铁甲一年”，“桩收日久，皮线烂断，札片锈涩，不堪使用”。 朱文公文集卷20与曾左司事目札子。庆元府“上下视为文具，历三十年，无一器一甲之增，暇日阅之，矢无镞，枪无铓，鼠穴虫蠧，积尘几尺”。 开庆四明续志卷6武藏。建康府的军器库“蠧弊百出，漫不可考”，宝祐时，知府马光祖“委官将在库器甲、衣装等逐一分剔好怯，作三等排垛。内天字号系创造新修，地字号系堪中支遣，人字号系略损当修。重新置籍，各关防出纳，申严火禁，创置防虞，约束监攒之类，刊镂版榜，钉挂库厅，务令经久可守”。 景定建康志卷23诸库。事实上，各种规章和约束也决不可能有持久的效能。 本节论述参见史继刚先生宋代军用物资保障研究“3兵器制造与军械保障”，西南财经大学出版社，2000年。本节虽略作增补和修订，但有些部分从略。第二节 粮秣、布帛、钱银等的後勤宋朝通过税收，包括两税之类，还通过和籴、和买、科配等，征集与购买 关于购买，参见李晓先生宋朝政府购买制度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的大量粮秣、布帛、丝绵、钱银等，大部分供军用。北宋通过运河，每年向开封漕运常额为六百万宋石，最高额为八百万宋石粮食，还通过惠民河、广济河等向开封漕运粮食， 参见汪圣铎先生两宋财政史第872875页，江淮泝汴漕粮入京情况表，北宋漕粮入京逐年定额数，中华书局，1995年。通过御河向河北路运输粮食等，大部分都是供军用。北宋中期，“河朔军储每岁不减六、七百万斛，自来本路赋入外，须更令客旅入中，方得充足”。 宋朝诸臣奏议卷105富弼上仁宗乞拨河北逃田为屯田。故“每年河北便籴粮斛三、四百万石”。 包拯集卷9再请移那河北兵马及罢公用回易。河东“十三州税轻”，“二税三十九万二千馀石，和籴八十二万四千馀石”，“本路恃为边储，理不可阙”。 宋会要食货39之28。有的赋税则专供军用，如所谓“淮衣”和“福衣”，是专供军衣。淮南路“合要军衣，系江、浙路供应”。 宋会要食货64之26。参见包伟民先生宋代地方财政史研究第150154页，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又如南宋初创设的月桩钱、四川激赏绢、两川激赏绢之类，也是以专供军用为名者。绍兴时，“行在诸军马料岁用大麦七十万斛，其半令浙西诸郡民以苖米折纳”，但另一说为六十五万石。 要录卷179绍兴二十八年六月辛丑，卷182绍兴二十九年六月丁未。“行在诸军马草，每年计三百六十万束，每束户部降本钱百文，下浙西漕司于诸州收买”。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甲集卷15行在诸军马草。按照古代的一般观念，存粮者称仓，积草等称场，而贮备其他物资和钱银者称库。但彼此区分也并不严格，如盐仓并非存粮。宋人沿用的五代名词，通常称“仓场库务”。 五代会要卷25租税杂录，卷27仓，资治通鉴卷290，书叙指南卷6仓场库务。宋初铲除五代军阀制，“立仓场库务之官，以夺其财”。 朱子语类卷110，山堂群书考索别集卷21。务如商税务、楼店务等，但部分务也与军事後勤有关。管理仓场库务等称监当官，“掌场务库藏出纳之事”。 古今合璧事类备要後集卷81引哲宗正史职官志，记纂渊海卷35监当官。从军事後勤的角度看来，宋朝的仓、场、库、务大致可分三类：一是纯军用，二是军队与官吏合用，三是非军用。然而三者区分也并不严格，有时就挪用纯属民用的常平仓和义仓粮，以供军需，参见史继刚先生宋代军用物资保障研究第2124页。也有军用的军资库、激赏库的贮备、军粮等挪移为非军用。 长编卷170皇祐三年四月丙戌，要录卷108绍兴七年正月己巳，建炎以来朝野杂记甲集卷17诸州军资库，盘洲文集卷46奏水潦札子，再奏被水人户札子。南宋军事後勤体制的一大变化，是各屯驻大兵、制置司、宣抚司等自设仓、场、库、务，而四个总领所更是重要的後勤机构。北宋的仓、场、库、务往往是军队与官吏等通用的，而南宋供军用的仓、场、库、务设置显著增多，这是军事後勤体制的又一大变化。总之，宋朝财政经济机构有相当大的比例，或是在相当大程度上，都可算是军事後勤机构。京都的後勤机构，在北宋元丰改制前，开封有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司和提点仓草场所，统管京都驻军的後勤供应。各府州军则由本地的仓、场、库、务负责驻军的後勤供应。马、步军两粮料院 云麓漫钞卷10：“本朝有粮料院，按韵略，料字平声，解云量也，乃是量度每月合支粮食之处，作侧声呼非是，盖俚俗以马食为马料，误矣。”则为三司所辖，有时合并为一，各设勾当官一人，“诸军给受奉料，批书券历，诸仓库案验而廪赋之”，另有勾当诸司粮料院，则为非军用。 文献通考卷60，事物纪原卷7粮料院，宋史卷162职官志。长编卷280熙宁十年正月丙子载有“勾当步军粮料院赵令铄”。这些机构只是负责发放券历，诸军都是先领券，後取粮，券可称勘旁。 长编卷108天圣七年十月甲午。元丰改制後，司农寺接管了提点仓草场所的职能，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司的後勤职能在相当程度上归于太府寺。其所属粮料院，“凡文武百官、诸司、诸军俸料，以券准给”， 宋会要职官27之23引哲宗正史职官志，宋史卷165职官志。“元丰末，并马、步军与诸司为二院”。 文献通考卷60，文潞公集卷36免明堂礼毕赐物。南宋时，则分行在诸军粮料院和诸司粮料院， 要录卷127绍兴九年三月丁未，卷135绍兴十年五月己卯。前者供军用。另有勾当马步军专勾司官，诸军军粮及“外县诸军衣赐赏给”等，“先赴粮料院批勘，次送专勾司勾磨”。 宋史卷162职官志，长编卷33淳化三年，卷298元丰二年六月丙午。元丰改制後，隶属太府寺，“掌审其给受之数，以法式勾磨”， 宋史卷165职官志。南宋时为避宋高宗名讳，将“勾磨”改为“驱磨”。审计粮料院等，分勾当在京诸司专勾司和勾当在京诸军专勾司。南宋时，避宋高宗名讳，改称监诸司审计司和监诸军审计司， 宋会要职官27之61，要录卷53绍兴二年闰四月癸丑，卷58绍兴二年九月戊午朔，初寮集卷8南阳伯梁公神道碑。幹办行在诸司审计司和幹办行在诸军审计司等官， 宋史卷247赵善俊传，卷396程松传。时称两审计司。朝野类要卷2六院，参见文献通考卷60。关于审计司的职能，参见咸淳临安志卷8吴博古两题记。北宋前期至中期，“其支军食，粮料院先进样，三司定仓敖界分，而以年月次之”。“诸仓分给诸营，营在国城西，给粮于城东，南北亦然。相距有四十里者，盖恐士卒习惰，使知负担之勤”。 宋史卷194兵志。宋仁宗天圣时，“城东十二仓，贮江、淮所漕米最多，城南惟有米一仓，城西三仓兼贮茶，城北四仓贮畿内赋税及马料”。 长编卷108天圣七年十月甲午。庆历时，京诸仓人粮“每月约支三十四万有馀石”，增至“每月约支四十万石”，马料是大麦和黑豆，“每月约支四万馀石”，增至“每月约支四万七千馀石”。 乐全集卷23论京师军储事。“京诸仓”名称繁多，“支散诸军班、诸色人月粮、口食”。其中如 “左、右骐骥院仓、天驷监仓”、“左天厩坊仓”、“右天厩”仓等是专供马匹的，大盈、永济、永富、广济等仓从名称上看，显然不限定专供军用。 宋会要食货之，。京城“仓草场”设“神卫剩员”看管，宋真宗大中祥符时规定“以三千人为额”。 宋会要食货之。宋史卷兵志也载神卫剩员“看仓草场”。仓草场还设有“装卸指挥”厢兵。 宋会要职官之。从元丰三年（公元1080年）的河东威胜军修关王庙施主题名记看，有“在军都仓施主斗级共五十四人”，“三人节级”，“五十一人长行”， 山西师范大学戏曲文物研究所编宋金元戏曲文物图论第页，山西人民出版社，1987年。节级和长行表明粮仓管理者具有军人的身份，“在军都仓”则表明威胜军设有专门的军粮仓。元丰改制後，司农寺所辖开封的粮仓有二十四个或二十五个，草场有十个或十二个。 宋史卷165职官志，文献通考卷56，宋会要职官26之2神宗正史职官志。东京梦华录卷1外诸司记述北宋後期京城诸仓和草场说：“诸米麦等，自州东虹桥元丰仓、顺成仓，东水门里广济，里河折中，外河折中、富国、广盈、万盈、永丰、济远等仓，陈州门里麦仓，子州北夷门山、五丈河诸仓，约共有五十馀所。日有支纳，下卸即有下卸指挥兵士，支遣即有袋家每人肩两石布袋。遇有支遣，仓前成市。近新城有草场二十馀所，每遇冬月，诸乡纳粟秆草，牛车阗塞道路，车尾相衔，数千万辆不绝，场内堆积如山。诸军打请，营在州北，即往州南仓，不许雇人般担，并要亲自负来，此祖宗之法也。”当时开封有五十馀仓和二十馀草场，比宋神宗时增加一倍，都不是专供军用，事实上却以军用为主。元符时，沿边的西安州已设仓草场。 长编卷508元符二年四月己丑注。南宋草创之际，行在已设南、北仓和草料场。 要录卷81绍兴四年十月丁丑。绍兴十一年（公元1141年），“诏行在三仓以行在省仓上、中、下界为名”，中界和下界供应军队。 宋会要食货62之14，建炎以来朝野杂记甲集卷15东南军储数。绍兴十八年（公元1148年），司农寺丞周庄仲奏：“行在岁支军粮百五十万石，惟中、下两界廒房不多，遇春冬冻涸，纲运不行，则有不继之患。望添造十廒，共容三百万石。” 要录卷158绍兴十八年九月丙申。草料场“行在岁用马草”，“下两浙漕司收买”。 要录卷165绍兴二十三年八月丙寅。宋孝宗乾道时，临安有省仓上界、省仓中界、省仓下界、丰储仓和草料场。 乾道临安志卷1。南宋後期，省仓上界主要供应官吏等，也包括“皇城班直”，省仓中界主要供应“诸军”，其他如淳祐仓也明确“以给诸军”，咸淳仓最後建，“增贮公田岁入之米”，“凡为廒百，为间五百有二，为米六百万石”，既称公田的宗旨是为免和籴，当然主要是供军用的。草料场“受畿内所输稻、麦、豆，以给骐骥院、良马院与三衙、诸府之马”。 咸淳临安志卷9。“如遇支界日，仓前成市，水陆壅塞。诸军校给打诸粮，不许雇人搬担，须亲于廒中肩出仓外，此祖宗立法如此”。 梦粱录卷9诸仓。北宋开封原有内藏库、左藏库、布库等，宋神宗特设元丰库，宋徽宗时，又设崇宁库和大观库。榷货务“掌受商人便钱，给券，及入中茶盐，出卖香药、象货之类”， 宋会要食货55之22。与边防军粮供应关系很大。元丰改制後，太府寺所属市易务下界“掌飞钱给券，以通边籴”。 宋史卷165职官志。特别是元丰库的设置，宋神宗曾提诗说：“五季失国，猃狁孔炽。艺祖造邦，思有惩艾。爰设内府，基以募士。曾孙保之。敢忘厥志。”他将“每库以诗一字目之，储积皆满，又别置库”，仍“赋诗二十字，分揭于库”：“每虔夕惕心，妄意遵遗业。顾予不武姿，何日成戎捷。” 宋史卷165职官志，长编卷330元丰五年十月壬申注引张舜民小史的诗句有异。其军事用途是很明确的。宋高宗至孝宗时，临安先後设左藏库、御前桩管激赏库（後改名左藏南库）、左藏封桩库、内藏库等。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甲集卷17左藏库，左藏南库，左藏封桩库，内藏库，文定集卷5论左藏南库事。按照宋孝宗时的规定，“左藏南库专一桩管，应副军期”，左藏封桩库也是“非军需不支”。 宋史全文续资治通鉴卷27淳熙十年八月庚申，月末。左藏库分东、西两库，“东、西库岁入以端计者率百四十万，以缗计者率二千万，给遣称是，而大军居十之七，宫禁、百司禄赐才三之间”，其每年收入布帛为140万端或匹，钱2000万贯，十分之七供军用。 文献通考卷60，山堂群书考索後集卷12。宋光宗初，“改左藏西上库为封桩下库”， 宋会要食货52之20，续编两朝纲目备要卷1绍熙元年十月。则原先的左藏封桩库改名封桩上库。封桩库贮藏的是大量“金、银、钱、会（子）”，还有度牒。 宋会要食货52之1819。开禧北伐失败後，没收权臣韩侂胄等家的钱物，成立提领拘催安边钱物所，“岁输米七十二万二千七百斛有奇，钱一百三十一万五千缗有奇”，设安边库，最初是“专充北虏所增岁币”， 宋史卷173食货志，文献通考卷7，建炎以来朝野杂记乙集卷13提领拘催安边钱物所，玉海卷183嘉定安边库。七年後，即停止缴纳岁币，也成为一个专库。宋理宗时，徐鹿卿的奏中就将封桩库、激赏库、安边库三者并列。 清正存稿卷1壬子聚讲癸丑论政府制国用并乞厘正检正官名札。咸淳时，安边所“拨入封桩所”，为封桩安边所。 咸淳临安志卷8，梦粱录卷9省所。当时直属皇帝和中央的库有内藏库、左藏库、封桩上库、封桩下库、安边太平库， 咸淳临安志卷8，梦粱录卷9内诸司。後三库应隶属封桩安边所。此外，榷货务都茶场也是一个重要的赡军机构。此类中央库务的军事後勤供应大致可分三种方式。一是出钱、帛等，收籴军粮之类。宋真宗天禧时，“出内藏钱七万贯，付京西路市军粮”。 长编卷95天禧四年四月庚寅。宋仁宗天圣时，“出左藏库绢十万，下陕西缘边州军市籴粮草”。 长编卷101天圣元年八月庚子。景祐时，“累于内藏库支拨钱帛，与三司收籴军储”。 宋会要食货51之4。“出内藏库紬、绵五十万，下河北、陕西路市籴军储”。 长编卷120景祐四年十一月己未。宝元时，“出内库珠，易缗钱三十万，入边储”。 宋史卷10仁宗纪。宋哲宗绍圣三年（公元1096年），“出元丰库缗钱四百万，于陕西、河东籴边储”。翌年，又“出元丰库缗钱四百万，付陜西广籴”。 宋史卷18哲宗纪。宋高宗绍兴後期，“出内库银十万两，下两浙转运司籴马料大麦”。 要录卷185绍兴三十年五月丙戌。二是直接供应军队。至和时，三司因“陕西、河东岁减西川所上物帛，而军衣不足。又河北入中粮草数多，未有绸绢折还。请贷内藏库绸十万，欲先输左藏库缗钱二十万，馀计其日直，以限追偿”。 长编卷176至和元年二月己酉，宋会要食货51之4。这还是用三司向内藏库借贷的方式。元丰时，宋神宗“诏给鄜延路功赏，左藏库绢六万，元丰库四万”。 长编卷342元丰七年正月壬戌。绍兴四年（公元1134年）岳家军初次北伐时，“行在榷货务支银一十万两，每两二贯五百文，金五千两，每两三十贯文，二项计准钱四十万贯。吉州榷货务于今年贴纳算请等盐钱内支二十万贯已上。总计支钱六十万贯，内以二十万贯充犒设激赏”。 鄂国金佗续编卷5朝省行下事件省札。绍兴末，因濠州“仓库并无见在，诏赐激赏库钱二万缗，为官兵之费”。 宋史卷197绍兴三十二年二月壬戌。宋理宗时，“出封桩库银万两，付蜀阃”。 宋史卷44理宗纪宝祐六年。宋末，“嘉兴府告急，给封桩库钱为兵备”。“出安边、封桩库金，付浙东诸郡为兵备”。 宋史卷47瀛国公纪德祐元年十二月。三是发放关子之类信用券。绍兴十年（公元1140年），岳家军第四次北伐，“提兵至蔡州，连捷收复颍昌、淮宁府”，宋廷除“支降金带、金椀壹千两，其已支犒军银并折绢银可共添赐作伍万两”，外加“见钱关子拾万贯”。“收复郑州，并日後所用激赏，令榷货务限叁日，更行印造见钱关子贰拾万贯，内壹拾万贯激赏收复郑州得功官兵，馀壹拾万贯充宣抚司非时支使”。後郾城大捷，宋廷又“令户部支降见钱关子贰拾万贯，付岳飞等第犒赏”。 鄂国金佗续编卷10赐金带金碗省札，改差内侍李世良管押御赐金带金椀等省札，李供奉押赐收复郑州支犒钱省札，郾城获捷支犒士卒省札。当时的关子尚不是纸币，印造的机构则是榷货务。绍兴後期，湖广总领所上奏：“节次降到临安府一合同关子共三十万贯，已卖到钱一万九千贯外，其馀并无客人请买。却有降到三合同关子八十万贯，令本所卖钱桩管。比之一合同，颇为快便。乞许本所于三合同关子内已卖到银钱对换一十八万一千贯，应副支用。乞缴还一合同关子，却行换给支末茶长、短引，共二十八万一千贯，应副支遣。” 宋会要职官41之50。可知当时的信用券有两种关子和两种茶引。此类信用券也是由榷货务印造。 要录卷182绍兴二十九年五月丁卯。另有钱端礼建议，“令榷货务给降诸军见钱公据关子三百万缗”，分发三个总领所和平江府、宣州，“听商人以钱、银中半请买”。要录卷185绍兴三十年六月庚戌。南宋後期，魏了翁上奏，说随州“城中无以犒士，权宜造关子，以济用度，而求偿于督府，必欲得京交七十万缗，银三万两，金一万两”。 鹤山先生大全文集卷29奏外寇未静二相不咸旷天工而违时几。这是仿效宋廷的做法，临时印造关子。可知印造和发放关子是常用的。 关于关子等信用券，参见缪坤和先生宋代信用票据研究，云南大学出版社，2002年。各地的军事後勤机构也因地制宜，各不相同。绍兴府设有激赏库、军资库和激赏钱库，所辖馀姚县又设两个户部犒赏酒库。 嘉泰会稽志卷4，卷12。明州设赡军酒库， 止斋先生文集卷11载黄仁裕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