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危机是道德风险的试金石

观察思考 82中国金融 2 0 1 0 年第 4 期 视美国这场次贷危机爆发后不断 被媒体曝光的诸多有关欺诈 投 机 不负责任等败德行为 我们 可以清楚地看到 这个次贷链条中的贷款 人 贷款机构 债务发行人 投资者 监 管者和国家等行为主体都明显或潜在地存 在道德风险 道德风险是这次金融危机的 基础原因 贷款者的道德风险 贷款者信用道德的基础不牢 个体人 的道德既受社会物质水平的影响 更受自 身经济实力的制约 尤其是在个人利益至 上的社会 诚实守信这个道德底线非常容 易被超额回报彻底摧毁 在美国 发放抵 押贷款的主要依据是借款人的信用状况 信用评分是反映一个借款人信用状况的最 重要指标 信用评分在 620 分以下的借款 人多是一些信用记录较差 违约风险较高 的家庭和个人 给这些人的贷款就是通常 被称为 不查收入 不查工作 不查资产 的次级贷款 贷款利率通常比一般抵押贷 款高2 3 这种信用历史状况至少说明 贷款者目前的经济实力和守信道德难以支 撑贷款 从2006年下半年开始 住房按揭 贷款的违约率开始上升 到2007年底 在 360万宗可调节利率次贷中 大约有1 5严 重违约 是2005年年中的4倍左右 这些 结果说明守信道德是建立在道德主体的实 力 包括经济实力 知识实力 能力实力 等 基础上的 否则 道德就是沙滩上的 建筑 不堪一击 贷款者的过度消费 美国人往往习惯 于提前消费 疯狂借贷和透支信用卡 然 后通过工资偿还贷款和负债 以实现住大 房子 开大排量汽车的所谓 美国梦 有 数据显示 2002年至2006年 美国家庭贷 款每年以11 的速度增长 远远超过了美 国整体经济的增长速度 美国家庭债务占 年度个人可支配收入的比例由 1974 年的 60 增至1990年的77 2007年的127 到 2008 年中期达到 134 这种消费习惯 一旦过度 即超过自身实力 超过社会一 般标准 超过可见预期 靠银行信贷硬拉 起来的 有效需求 最终会被打回 原形 同时 这种消费习惯强化了三种自利意 识 一是增强了盲目攀比意识 实际上是 把未来的不确定性不仅主观确定化而且 世俗化 二是强化了奢侈意识和浪费意 识 不利于人们珍惜当前所得 不利于人 们奋斗 必然导致贪图享受 浪费资源 挥霍财富 三是强化了 不负责任意识 由于消费的是未来的财富 而且信用风 险责任可能被政府 他人乃至于其他国 家所承担 贷款人的还款责任意识普遍 开始淡化 购房者的损人行为 在房地产不断升 值的诱惑下 在抵押贷款公司极其优惠与 便利的放贷鼓励下 借款人的目的在于如 何以最有利的条件 最低的利率 或按其 所要求的最长还款期 最大的贷款额度获 得住房贷款 为此 借款人会故意隐藏不 利于实现其目的的信息 或者是通过向放 贷机构提供虚假的信息来骗取贷款 2006 年后 屡屡出现伪造收入证明等文件获得 次贷 房价的下挫使那些持有负资产的人 们倾向于违约而不还贷款的现象就是证明 金融危机是道德风险的试金石 罗 嵘 透 观察思考 83 主持人 赵雪芳 银行的道德风险 制造并扩散 有毒产品 资产证券 化的金融创新为银行授予次贷提供了保 证 银行把钱先贷给住房户 然后把贷款 的利息和本金等预期收入作为抵押发行 债券 把这些债券卖给投资银行 投资银 行再把钱给银行 就是通过这种资产证 券化 商业银行就可以把风险转移出去 信贷风险由投资银行和社会上的一般投 资者来承担 为追逐更多的利润 银行不 顾风险地向不合适的客户发放不合适的 贷款 创造出了导致次贷危机的初级产 品 并转手卖出 同样在利润的驱使下 投资银行及其他金融机构通过对这些产 品的分拆 包装和多次证券化 把这些带 有天然缺陷的劣质标的物的债券销售到 世界各地 使更多不明就里的机构和个 人成为最终持有者 这里已看不到银行 业的商业道德和责任所在 看到的只是 追逐利润的疯狂和不择手段 不负责任 从商业银行来看 在传统 的商业银行当中 要是对资信比较低的人 进行贷款的时候肯定要比较谨慎 现在由 于贷款可以证券化 中间收一部分作为手 续费 能不能收回钱就不管了 所以这些 贷款就和原来的商业银行的常规性贷款有 很大的差别 商业银行可以不尽责 投资 银行由于高管和股权所有人的风险不对 称 如果赚了 那按合约给高管一笔非常 高的收益 如果这项投资失败了 高管拍 屁股走人 所以高管在这种合约的情况下 愿意去 赌 华尔街一些大的金融机构规 模太大 它们认为如果公司真的有什么事 情 政府肯定会救助 为它们兜底 例如 贝尔斯登破产的时候 政府就出面撮合其 他公司来收购 所以这些金融机构的高管 敢于冒险 赚取高工资 而将相应的高风 险造成的损失推给政府承担 评级机构的道德风险 准确程度低 从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 前主要信用评级机构没有预先作出反应 到近年来次贷危机中信用评级机构的表 现 信用评级机构所作所为更多地属于 马后炮 而不是事前预见 在次债发行 时 评级机构不逐笔检查每笔贷款 只用 一个贷款样本 信赖发行者的说法 对次 级贷款人的信用和抵押的资产质量明显存 在审查不严 过高评价其信用等级的行 为 导致评级的准确性差 它们甚至把3 2 万亿美元的 有毒的 MBS 和 CDO 评为 AAA 级债券 当 2006 年提供的抵押贷款 的拖欠在2007年初已经上升到惊人水平之 时 信用评级机构仍然坚持拒绝迅速收紧 其评级标准 及时提醒投资者注意风险 当市场传言贝尔斯登出现流动性问题的前 一周 评级机构还没有行动 而当传闻证 实后三大评级机构才不约而同地对其降低 评级 评级机构用建立在历史数据之上的 计量模型来推算新产品的违约概率 一旦 房价 利率等数据发生变化 模型原有的 假设条件就不复存在了 这种用历史衡量 现实 用静态评估动态的方法本身就不够 科学 不够客观 客观性不够 尊重事实 客观评价 科 学定级是对评级机构的基本要求 也是其 基本行为准则 本次金融危机中的评级机 构受利益驱动 付钱给级 钱多级高 其 业务重点已偏离为投资者提供信息的宗 旨 由此 众多低质高险产品通过信用评 级公司的评级获得了AAA的高等级标号 以光鲜亮丽的外表呈现在债券市场上 信 用评级机构广泛从事基金业绩评价和共同 基金 对冲基金的经营咨询业务 仅标准 普尔的基金评级部门就有超过1000家 基 金管理公司使用其基金业绩评价服务 安 然事件已经充分显示了会计师事务所同时 从事审计 咨询业务所隐含的利益冲突 以及这种利益冲突对会计师事务所中立 客观立场的损害 信用评级机构从事的上 述业务之间的潜在利益冲突更广 其客观 立场更易摇摆 监管者的道德风险 救助政策引发的道德风险 政府救 市 实质上是政府和全体社会成员共同为 华尔街大亨们承担了责任 虽然美联储担 心金融机构破产会产生 多米诺骨牌 效 应 但政府的救市行为可能走向救市初衷 的反面 由于政府救市 那些惹祸的 应 该受到惩罚的人不但没有受到惩罚 而且 全身而退甚至颇多斩获 势必助长了金融 机构的道德风险 必然产生 劣币驱逐良 币 的不良效应 另一方面 随着市场信 心的回复和市场的复苏 繁荣 金融机构 将来可能会恃美联储的救助而更加无视风 险 难免产生新的不顾后果的道德风险 从这个意义上说 政府今天的救市可能会 为明天的危机和再度救市埋下伏笔 使救 市走向异化 监管政策的道德风险 为了挽救 9 11 事件 和 新经济 泡沫破灭造成的经济 衰退的局面 从2001年1月起美联储连续 13 次降息 以 50 年仅见的低利率造就了 一个50年仅见的房市大泡沫 毫无疑问 监管者过度信奉自由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