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利权滥用的反垄断法规制

专利权滥用的反垄断法规制 山东大学法学院 王玉凯 专利权滥用的反垄断法规制 1 专利权滥用的反垄断法规制 内容摘要 专利权滥用即专利权人越权行使专利权 损害他人权益和社 会公益的行为 反垄断法是规制专利权滥用的有效机制 其与专利法之间既有 外在的矛盾冲突也有内在的协调一致 对比各国和地区的知识产权滥用反垄断 规制机制 我国需要从完善相关法律法规及建立独立和专业的审查部门两个角 度努力 关键词 专利权滥用 反垄断法 反垄断机制 2008 年 8 月 1 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 开始实施 尽管制定前后 围绕着这部法律一向有很多争议 但我国反垄断法律制度毕竟依托这部法律得 以初步建立 垄断是自由竞争中生产高度集中的必然结果 有合法垄断与非法 垄断之分 各国禁止的仅是非法垄断 为适应经济生活的复杂性 各国反垄断 法普遍保留对一些垄断或限制竞争行为的除外规定 其中典型之一就是知识产 权领域的豁免 1例如 日本禁止反垄断法第 21 条规定 该法律的规定 对于 被确认为行使依据著作权法 专利法 实用新型法 外观设计法或者商标法之 权利的行为 不适用 2 但这并不意味着知识产权可以规避甚至完全脱离反垄断法的规制 我国 反垄断法 第一条明确规定 为了预防和制止垄断行为 保护市场公平竞争 提高经济运行效率 维护消费者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 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健康发展 制定本法 第五十五条更针对性地规定 经营者依照有关知识产 权的法律 行政法规规定行使知识产权的行为 不适用本法 但是 经营者滥 用知识产权 排除 限制竞争的行为 适用本法 因而 反垄断法这一打击非 法垄断的矛头与知识产权法保这一维护合法垄断的盾牌之界限在于滥用知识产 权以排除 限制竞争的行为 本文拟以知识产权三大传统分支之一的专利权为视角 分析专利权滥用成 因 1 以上内容参见杨紫烜主编 经济法 第二版 北京大学出版社和高等教育出版社 第 219 231 页 2 引自 日 根按哲 舟田正之著 日本禁止垄断法概论 第三版 中国法制出版社 第 391 页 专利权滥用的反垄断法规制 2 类型及专利滥用规制与专利权限制的区别等基本内容 并在比较研究的基础 上总结各国专利权滥用之反垄断规制机制特点和经验 以期对我国发垄断法的 有效实施和专利权滥用的法律规制有所裨益 一 专利权滥用的基本内容一 专利权滥用的基本内容 权利滥用的实质是权利人不适当地扩张了其所享有的权利 知识产权的滥 用则是指知识产权人在行使其权利时超出了法律所允许的范围或者正当的界限 导致对该权利的不正当利用 损害他人利益和社会公益的情形 1相应地 专利 权的滥用亦即专利权人越权行使专利权 损害他人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 一 专利权滥用的诱因 一 专利权滥用的诱因 孟德斯鸠曾指出 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 这是万古不易的一条 经验 有权力的人们使用权力一直到有界限的地方才休止 2专利权作为一 项法定的垄断权 其滥用尽管违背了知识产权制度的初衷 但有其一定的必然 性 首先 这是知识财产的巨大价值使然 诚如郑成思先生所言 外国无形财 产所有人已列首富 国内外被评价值最高的已大多是无形资产 3随着知识经 济时代的到来 各国纷纷转变经济发展思路 知识产权在促进一国经济发展与 社会进步过程中的作用不断强化 其地位日益显赫 其次 这是市场经济自发调节的结果 市场经济具有自发性 盲目性 滞 后性等无以自圆的固有弱点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 权利人滥用手中权利具 有客观必然性 事实上 反垄断法等竞争法的出现正是为了克服市场经济自身 痼疾 以保持秩序性和灵活性相统一的竞争机制 再次 这与知识产权制度设计有关 专利权是私权 私权领域的至上准则 即是 法无明文规定则为允许 专利权的私权属性决定了专利制度设计的过程 中尽管要考虑到专利权等与他人利益和公众利益的平衡 但其归根结蒂是授权 1 参见冯晓青 杨利华等著 知识产权法热点问题研究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 2004 年 12 月版 第 190 页 2 参见 法 孟德斯鸠著 张雁深译 论法的精神 上 商务印书馆 1982 年版 第 154 页 3 引自郑成思著 知识产权论 第三版 法律出版社 前言 专利权滥用的反垄断法规制 3 法而非限权法 这种以确权为主的制度设计显然缺乏权利保护与权利限制之间 的平衡机制 因而单纯的专利法乃至知识产权法很难制约权利滥用 需要引入 相对独立于知识产权制度的制约机制 二 专利权滥用的种类 二 专利权滥用的种类 美国在专利法和反垄断法等国际社会通采的专利权限制法律之外 形成了 源于衡平法的专利权滥用原则 在美国的专利侵权诉讼中 根据被控侵权人的 主张 法院对专利权人的很多行为进行过专利滥用原则分析 其中主要的类型 有 搭售协议限制交易一揽子许可就过期专利收取使用费按总销售 1 2 3 4 5 额确定使用费使用费歧视使用费过高拒绝许可固定价格区域限制 6 7 8 9 10 限制使用领域回授其他行为 1 11 12 13 我国学界一般从反垄断法规制的不同的限制竞争行为类型的角度将专利权 滥用行为归入不同领域 分别是 其一 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 包括拒绝 许可 搭售 价格歧视 掠夺性定价 过高定价 其二 知识产权许可中的联 合限制竞争 包括横向限制和纵向限制 其三 企业结合中的知识产权控制行 为 从中可见 我们主要是以反垄断法为依据来认识专利权滥用问题的 这也 间接证明了反垄断法对规制专利权滥用的基础作用 三 专利权滥用的规制与专利权限制 三 专利权滥用的规制与专利权限制 在研究专利权滥用问题的过程中 我们有必要将 专利权滥用的规制 与 专利权限制 的关系作一下说明 广义上说 专利权限制就是对专利权的一 种制约机制 任何能够收缩专利权之适用范围的制度规范都无疑都是对专利权 的一种限制 除却专利法本身对有关专利权权能范围的限制性规定外 一切能 够限制权利人之利益获取的方式 都可以纳入专利权限制的范围 但从狭义上 来说 所谓专利权限制 是专利法本身为平衡专利权人与社会公众间的利益对 专利权所做的限制性规定 在我国主要表现为专利法所规定的不构成专利侵权 的使用行为 强制实施许可和强制推广使用 2也可以认为 专利权限制是专利 权法本身的应有之义 是在授权阶段也就是权利产生之初就已经存在的一种专 利权法与权利人之间的契约 这种规定是从内涵上对专利权的一种消极限制 1 参见闫文军 美国专利滥用原则评介 载国家知识产权局条法司编 专利法研究 2005 年卷 知识 产权出版社 2006 年 1 月版 第 443 455 页 2 参见吴汉东主编 知识产权法 第四版 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 第 193 页 专利权滥用的反垄断法规制 4 而专利权滥用的限制 则更多地是在专利法自身规定之外从外部着眼对专利权 行使范围的一种积极约束 从专利侵权的角度来说 被诉侵权人可以从自身出 发援引专利权限制的有关规定作为抗辩 但其若以专利权滥用作为否定权利人 主张的依据 则必须证明权利人的行为违背了反垄断法等限制滥用专利权的规 定 二 专利权滥用之反垄断法规制的理论与实践二 专利权滥用之反垄断法规制的理论与实践 梁慧星先生曾就权利的限制问题有过精辟的论述 对权利的限制有所谓内 部限制与外部限制两种途径 所谓内部限制 认为权利本身包含义务 权利应 为社会的目的而行使 所谓外部限制 是在承认并保障权利之不可侵性 权力 行使之自由性的前提下 以法的措施适当限制权利之不可侵性 以民法上的诚 实信用原则 权力滥用之禁止原则及公序良俗原则限制权利人行使权利之自由 行使 同时 梁先生进一步指出 殊不知所谓社会公益有真假之分 所谓内 部限制很容易成为借社会公益之名剥夺个人权利的理论依据 而通过权利的外 部限制 可以较好地协调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 是现今法治国家的通行做法 1延 及知识产权领域 我们需要对专利权滥用之反垄断法规制的必要性 可能性和 可行性做一下理论分析和比较研究 一 专利权滥用反垄断规制之法理分析 一 专利权滥用反垄断规制之法理分析 1 1 从知识产权法角度 从知识产权法角度 从知识产权法角度审视专利权滥用之合理性 要回答为什么仅仅依据知识 产权法不足以约束权力滥用的行为 如前所述 专利权滥用的出现有其必然性 而这一必然的事实性结果本身就凸显了专利法的限制性规定对权利人的规制不 足 基于知识产权法的私权属性 尤其鼓励创新的旨意所在 专利法只能从权 利内容的外延上界定权利 而不能约束类型化的专利权的行使范围 也就是说 专利权法最多以衡平的视角出发给予一般公众以不视为侵权使用 强制许可等 权利 但是却不能在此之外明确规定权利人必须如何行使权利 否则授权法就 沦为限权法了 这是与立法宗旨相违背的 2 1 参见梁慧星著 民法总论 第二版 法律出版社 第 257 258 页 2 当然 严格说来没有任何一种法律是绝对的授权法或者限权法 权利伴随义务这是基本的法理 但毋庸 专利权滥用的反垄断法规制 5 不仅专利法乃在限制权力滥用方面有些捉襟见肘 即便推广到整个民法领 域也是如此 民法的一般原则诸如公平正义 诚实信用等都是建立在平等自由 的基础上的 尽管基于权利本位的近代民法三大原则被基于社会本位的三大限 制原则所取代 1但私法自治仍然是民法的基本原理 例如 契约自由虽然受到 了限制 但这种限制更多地是从保护经济上的弱者方面的考虑 而不能依据民 法的有关规定监督审查协议的内容 事实上民法也没有亦不可能设计这种审查 部门与审查机制 而且 民法的这些基本原则具有高度抽象性 其对微观市场 运行的指导意义强 但对具体市场主体的规范作用弱 民法本身不可以过多地 放纵公权力介入 这就导致其在限制公权力干涉私权利方面的作用突出 但是 在规制私权滥用方面的作用是有限的 2 2 从反垄断法角度 从反垄断法角度 从反垄断法的角度来看 需要回答的是反垄断法为什么必须介入对知识产 权滥用的限制 反垄断法是在反对垄断或限制竞争过程中发生的市场监管关系 的法律规范的总称 2反垄断法是竞争法的支柱之一 对保障企业自由 消灭差 别待遇 维护市场竞争秩序和打击行政垄断具有重要作用 在某些西方国家 反垄断法甚至被称为 经济宪法 这是因为 自由竞争乃是市场机制的灵魂 而垄断法通过对 有效竞争 这一政策目标的追求 调节市场失灵 维护自由 竞争的市场机制 保障竞争者的公平环境 最终促进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的提 高 3 反垄断法隶属于经济法 具体而言属于经济法中的市场监管法 虽然各国 的反垄断法无一不为知识产权法预留一定的垄断空间 但是这种豁免是有限度 的 当专利人的权利行使与市场的有效竞争相冲突的时候 权利人的专利垄断 权就必须让位于竞争有序的市场运作这一更大的价值 反垄断法所要实现的价 值和目标决定了它必须介入对专利权滥用的限制 而且其基于维护有效竞争的 置疑的是 相对于公法而言 属私法领域而且体现较强技术性的专利法之作用侧重于设定和保护权利 1 近代民法三大原则是指契约自由原则 尊重个人财产亦即所有权绝对原则和自己责任亦即过失责任原则 而社会本位的立法对此的修正为对契约自由的限制 对所有权绝对的限制和无过错责任原则的采用 参 见梁慧星著 民法总论 第二版 法律出版社 第 37 40 页 2 反垄断法是我国大陆地区以及美国和日本等通行的一个名称 在其他地区起到相同作用的法律可能采纳 别的名称 比如我国台湾地区的 公平交易法 而且 即便在制定了反垄断法的国家和地区 也不乏 更具体的法律解释 条令条例等 我们在这里宜从广义上理解 反垄断法 这也是笔者下文分析世界 各国和地区专利权滥用之反垄断法规制时采纳的定义 3 参见杨紫烜主编 经济法 第二版 北京大学出版社和高等教育出版社 第 219 页 专利权滥用的反垄断法规制 6 目标所制定的一系列具体规定和指标能够有针对性地约束专利权的滥用 3 3 知识产权法和反垄断法之协调 知识产权法和反垄断法之协调 专利权法与反垄断法在表面上是存在矛盾的 表现在前者之旨意在于借助 反对垄断维系一定活力的竞争状态 而后者正是基于授予垄断权利这一机制实 现鼓励创新的目标 一个是限制垄断 另一个是授权垄断 1因而 专利法对反 垄断法具有一定的屏蔽效应 但如前所述 反垄断法所限制的乃是非法垄断 而专利法所保护的是合法 垄断 反垄断法的打击垄断的拳头和专利法保护垄断的盾牌之间是有界限的 这种界限的表现形式是协调二者关系的立法 可以表现在反垄断法中 也可以 表现在专利法中 更多地是以专门的单行法规予以具体协调 而这种界限的内 在含义则是反垄断法的触角不延伸至专利法所明确保护的专利权的领域 而专 利权人在具体使用专利权的时候一方面要根据专利权法的授权 另一方面必须 考虑到反垄断法的制约机制 不可任意妄为以破坏良好的竞争秩序 进一步地 作为不同于传统民商事法律法规的对现代市场经济运作来说缺 一不可的重要法律 反垄断法和知识产权法在立法宗旨和制度设计方面又存在 本质上的一致性 首先 从成因上来说 这二者都是国家干预市场经济自发调 节的结果 反垄断法自不必说 作为市场监管法这一大的法律体系中至关重要 的子部门法 同时作为享有 经济宪法 之称的重要法律 其无论从立法宗旨 还是运行机制上都离不开国家的干预 在反垄断法法律关系中 有一方主体是 恒定的 那就是代表国家进行反垄断审查和反垄断规制的法律部门 而专利制 度可以溯源可以找到 1421 年意大利城市国家佛罗伦萨对建筑师布伦内莱希发明 的 装有吊机的驳船 授予的 3 年的垄断特权 这种 特权 的存在本身就说 明了国家对市场的干预 离开了国家的授权与保障 这种特权就成了无本之木 难以得到有效保障 而且 专利制度的运作同样离不开国家有关部门的干预 不论专利申请 复议 宣告无效 甚至专利诉讼 都有国家专利机关参与其中 其次 从立法的宗旨来说 二者都是为了借助竞争机制实现市场经济的有 秩序并有活力运作 最终促进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 维护有效竞争以促进经济 1 参见尤佳 浅析我国知识产权反垄断立法 载 法制与社会 2007 年第 6 期 专利权滥用的反垄断法规制 7 发展是反垄断法的基本目标 而专利权归根到底是经营者提高自身竞争力以立 于不败之地的手段 从推进和保护有效竞争以促进经济发展的角度视之 二者 可谓殊途同归 而且 尽管二者都是对传统民法原则的一定意义上的颠覆 但 诚实信用 公平正义 自由平等这些原则都是这两个部门法在立法 守法 司 法和执法的过程中所必须尊重的 国家的这种干预必须严格遵循比例原则 达 到以最小的干预实现最大的效果的目标 另外 从维护消费者权益的角度来看 二者也是颇为一致的 专利权法无 论通过鼓励创新 促进经济发展在总体上增加消费者福利 还是通过具体市场 上侵犯专利权行为的制止和制裁来使消费者免遭交易中的损害 都可以达到保 护消费者的目的 而反垄断法无论在哪个国家 哪个时期 也不论更加突出公 平还是更加突出效率 在保护消费者利益 增加消费者福利方面都是完全一致 的 因此 可以说 专利法与反垄断法皆具有推动创新和增进消费者福利的共 同目的 1 当然 反垄断法与专利法的这种内在一致性与外在矛盾性是并存的 矛盾 的解决需要基于内在一致而作出具体规定 下面我们将从比较的视角具体考察 各国以反垄断法规制专利权滥用的制度设计 发现其中的共同和有益内容以期 对我国刚刚诞生的反垄断法的规制专利权滥用机制有所裨益 二 各个国家和地区的实践 二 各个国家和地区的实践 2 2 1 1 美国 美国 美国 谢尔曼法 是世界上第一部反垄断法 美国在协调反垄断法与知识 产权法的关系及利用反垄断法对专利权进行限制方面经历了长期发展 也在实 践中积累了丰富经验 美国联邦法院曾在 1917 年发展出 专利权滥用 的原则 国会也于 1988 年通过了 专利权滥用修正法 上世纪 70 年代初期 美国联邦 司法部对于知识产权授权行为的审查以著名的 九不原则 为基础 即以列举 的方式将九种知识产权授权行为规定为非法 这一标准后来在芝加哥学派的影 响下逐步被司法部抛弃 集中反映美国反垄断法在专利权滥用之限制方面的丰 富经验和最新发展的是美国司法部和联邦贸易委员会于 1995 年联合发布的 知 1 参见尤佳 浅析我国知识产权反垄断立法 载 法制与社会 2007 年第 6 期 2 本部分对冯晓青 杨利华等著 知识产权法热点问题研究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 2004 年 12 月 版 第三章的内容多有参考 专利权滥用的反垄断法规制 8 识产权许可的反垄断指南 1 在认定某行为是否违反反垄断法的过程中 美国判例法先后创造了 本身 违法 和 合理原则 后者的进步在于不将本身违法行为的行为自然列在禁止 的范围内 而要进一步考虑这种行为是否确实限制了竞争 总结 谢尔曼法 以及 指南 的若干规定 美国反垄断法适用于专利权人过分的限制竞争行为 尤其是固定价格行为和工业产权许可证当中的限制行为 2 2 日本 日本 如前 日本 禁止私人垄断及确保公平交易法 在协调与知识产权法的关 系方面 一开始就设有专门条款 明确将行使专利权的行为纳入了禁止垄断法 的适用除外领域 日本公正交易委员会发布的 国际许可协议的反垄断指导方 针 是根据禁止反垄断法第 6 条的规定颁布的 该条规定 事业者不得签订其 内容含有不正当交易限制和不公正交易方法事项的国际协定或国际合同 这一 指导方针适用于设计日本的专利 实用新型和技术秘密的国际许可证协议 主 要是技术引进合同 后来 日本公正交易委员会先后颁布 关于管制专利和技 术秘密许可协议中的不公正交易方法的指导方针 和 专利和技术秘密许可协 议中的反垄断法指导方针 后者对在知识产权领域适用禁止垄断法的问题进行 了全面 系统的指导意见 3 3 欧盟 欧盟 在平衡协调竞争法与知识产权法冲突的过程中 欧盟有关机构不断尝试 在欧盟竞争法中确立了关于运用知识产权的三大基本原则 亦即 存在权 与 使用权 相区别的原则 权利用尽原则和同源原则 2 欧盟竞争法对限制性的知识产权许可采取一般禁止与豁免和单独豁免 其 中引人注目的是欧盟委员会发展出一系列就应受禁止 不受禁止和可受豁免的 许可标准合同条款予以明确列举的整体豁免 包括 1996 年发布的 技术转让协 议集体适用欧共体条约第 81 条第 3 款的第 240 96 号条例 和 2004 年颁布的新 1 这一指南包含的三个一般原则是 其一 在确认是否触犯反垄断法时 反垄断部门将知识产权与其他财 产同样对待 其二 知识产权作为垄断权本身并不能证明其权利人具有市场支配力的结论 其三 反垄 断部门承认知识产权许可行为让企业将各种生产要素结合起来 因而一般是有利于竞争的 在判断知识 产权许可合同是否违反反垄断法的规定时 美国反垄断部门一般要进行如下的分析和评估 第一 分析 评估许可合同可能影响的市场领域 第二 分析 评估当事人之间关系的性质 第三 分析评估许可合 同限制条款的原则架构 这就是著名的 三步法 2 参见张婷 知识产权的反垄断规制 载 中国外贸 2008 年第 7 期 专利权滥用的反垄断法规制 9 的 关于技术转让协议适用条例第 82 条第 3 款的 772 2004 号条例 后者是对 前者的替代 总内容上也比前者简单和抽象 因而欧盟颁布了 技术转让协议 适用欧盟第 81 条指南 作为解释 这两个协议都有固定适用期限 在制定颁布 的同时就限定其有效期为 10 年 欧盟的这种 定期式 知识产权立法模式具有 显著个性 值得我们注意 4 4 我国台湾地区 我国台湾地区 台湾地区 公平交易法 并没有直接规定其适用于对专利权领域垄断行为 的规制 反而在第 45 条规定依照著作权法 商标法或专利法行使之正当行为 不适用该法之规定 但是这里强调 正当行为 倘或有关行为超出了 正当 的界限 则公平交易法当然地可以予以约束 适应不断发展的知识产权制度和 不断增多的知识产权垄断行为 台湾 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员会 于 2001 年制定 了 审理技术授权协议案件处理原则 作为处理有关技术协议案件处理的参考 基准 该原则阐明了审理技术协议授权案件的适用范围 基本原则 审查分析 步骤和审查考虑事项 并将技术协议内容常见的行为类型区分为不违反公平交 易法 违反公平交易法以及可能有违反之虞三种 此外 对于非属于该原则所 例示范围的行为仍按照公平交易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个案进行判断 该原则所称 技术授权协议是指涉及专利授权 专门技术授权或专利与专门技术混合授权等 协议授权类型 5 5 TRIPsTRIPs 协议协议 TRIPs 协议是迄今为止最具综合性的知识产权多边协议 与之前带有单行 色彩的条约相比 它不仅进一步明确了知识产权的最低保护标准 强化了知识 产权的执法 引入了解决知识产权争端解决的新方式 1而且最集中最鲜明地体 现了授权与限权相一致的思想 虽然协议在制定过程中主要考虑到了发达国家 的利益 对知识产权人给予了充分的 高标准的保护 但在发展中国家的努力 下 为了防止知识产权滥用 在协议的一些精神 原则与规范中作了具体规定 这主要包括四点 减少合法贸易障碍 设定防止权利滥用的原则规定 通过强 制许可来防止权利滥用 控制限制竞争行为等 2 协议第八节 协议许可证中对限制竞争行为的控制 用一个条文 第条 40 1 参见刘春田主编 知识产权法 第三版 高等教育出版社和北京大学出版社 第 454 455 页 2 参见黄青 丁连连 TRIPS 协议下知识产权滥用的界定及规制 载 社科纵横 2008 年 1 月 专利权滥用的反垄断法规制 10 条 4 个款项对妨碍竞争的知识产权利用行为以及处理这些行为的国际协商作 了一般规定 这是知识产权滥用之反垄断规制的重要国际公约性规定 对于各 国的专利权反垄断立法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综上 我们不难看出各国在对专利权滥用进行反垄断规制的过程中的以下 几个突出的共同点 其一 专利权滥用的反垄断规制机制以反垄断法为主体构建 对专利权滥 用的反垄断规制与其他市场垄断行为一视同仁 专利权固然有其一定的垄断特 性 但是当专利权人滥用这种法定的垄断权利以至于破坏了良好的竞争秩序时 作为经济宪法的反垄断法绝不会姑息 美国司法部和贸易委员会的反垄断指南 对此的态度最为明确 在确认是否违反反垄断法时 反垄断部门将知识产权与 其他财产同等对待 既不将其排除在法律的适用范围之外 也不予以特别的关 注 所谓的一视同仁并不是否定专利权的固有垄断色彩 而是当这种垄断被专 利权人滥用以至于破坏了有序和活力的市场竞争状态时 反垄断法一方面会基 于同打击其他垄断行为一样的目标对其进行规制 另一方面 这种规制的主要 依据仍然是反垄断法 仍然要从反垄断的审查机制出发 也所以理论上和实践 中一般以反垄断法所规定的垄断行为对专利权滥用行为进行分类 其二 在以反垄断法之一般规定的基础上根据专利权反垄断的特性具体问 题具体分析 这突出地表现在各个国家都在尝试就专利权的反垄断规制构建适 合自己具体情况的原则和规则 并非常重视以单行法律法规协调反垄断法与专 利法之间的冲突 美国的 知识产权许可的反垄断指南 日本的 专利和技术 秘密许可协议中的反垄断法指导方针 欧盟的 技术转让协议适用欧盟第 81 条指南 和我国台湾地区的 审理技术授权协议案件处理原则 都是这方面的 典型 这一系列的法律法规尽管法律渊源不同 在适用机制和效力上也未尽一 致 但是其共同起到了一个沟通和协调反垄断机制与专利法律制度的重要作用 是将反垄断法的有关规定具体到专利权领域以提高立法的针对性和司法的可操 作性的必不可少的桥梁 其三 有关专利权反垄断规制的指导性专门立法更新快 重视提高相关指 导意见的适时性 这一特点是以上两个特征的集合 作为反垄断法本身 其具 有市场监管法所一般具有的稳定性 基于维护稳定的市场秩序的考量 不能朝 专利权滥用的反垄断法规制 11 令夕改 但是知识产权领域的理论和实践发展速度快 更新频率高 相应地要 求相关法律法规具有高度灵活性 协调二者之矛盾的途径就是以反垄断法和知 识产权法为依据制定上面提到的指导性专门立法 并且随着实践的变化和社会 的需求不断更新 以适应良好的竞争状态的对层出不穷而又不断变化的专利权 滥用行为的规制要求 第四 从保障反垄断法有效实施的角度出发 各国一般都设定了具有较大 权威的承担反垄断审查职能的专门机关 而为了进一步有效运作专利权滥用的 反垄断机制 各国又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明确进行知识产权反垄断方面的专职机 构 如前所述 反垄断法和知识产权法都是国家用调控手段干预市场自由交易 的产物 反垄断机制的建立完善离不开国家的努力 这一机制的有效运行更需 要国家有关部门的积极主动的审查 当然 不论美国的联邦贸易委员会还是台 湾地区的 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员会 其职权的行使都必须遵循严格的程序法规 定 防止其滥用手中巨大的自有裁量权力干预正常的市场交易 但是在此基础 上 各国无不对实施反垄断审查机制的机关给赋予了较大的权力和相对独立的 地位 也唯有如此才能保障反垄断机制的有效运作 使纸上的反垄断目标在维 系有效竞争的过程中得到实现 当然 鉴于知识产权领域内纠纷解决的复杂性 和审查标准的专业性 各国在重视针对性立法的基础上也非常重视对相关部门 和专业人才的培育 从制度上和人才上保障知识产权反垄断机制能够有效运作 三 我国专利权滥用的反垄断法规制之思考三 我国专利权滥用的反垄断法规制之思考 一 我国专利权滥用反垄断规制机制的历史和现状 一 我国专利权滥用反垄断规制机制的历史和现状 在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 颁布实施之前 我国事实上已经存在限制 垄断和维系市场有效竞争的零散法律法规 在我国 最早提出反垄断任务的规 范性文件是 1980 年国务院颁布的 关于开展和保护社会主义竞争的暂行规定 1再如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技 术引进合同管理条例 及其 实施细则 和有关合同的法律中也有一部分与此 1 参见杨紫烜主编 经济法 第二版 北京大学出版社和高等教育出版社 第 220 页 专利权滥用的反垄断法规制 12 相关的内容 此外 1993 年制定实施的 反不正当竞争法 的有关条款 1虽然 不是专门针对知识产权领域行为的 但同样也可适用于涉及知识产权的有关行 为 最后 1994 年制定实施 2004 年修订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 在 第五章和第六章中分别就 与对外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保护 和 对外贸易秩 序 问题进行了规定 其中不乏直接或者间接涉及专利权滥用反垄断规制的内 容 但是 这些法律法规虽然对涉及专利权垄断或者限制竞争行为作了一些直 接或间接的规定 但是这些规定极为零散 粗糙 不完整 不明确 主要散见 于相关的法律 行政法规中 而不是专门从反垄断法的角度对此作出规范 而 且 这些法律法规多数仅仅适用于有关对外贸易活动 而不是普遍适用于我国 市场上的与专利权有关的垄断或者限制竞争行为 因此其适用范围极为有限 从内容来看 这些零星规范也需要根据国际上通行的做法加以更新和完善 2 反垄断法 的出台改变了我国反垄断领域包括专利权滥用之反垄断规制 方面无法可依的局面 反垄断法 第三条规定 本法规定的垄断行为包括 一 经营者达成垄断协议 二 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三 具有或者 可能具有排除 限制竞争效果的经营者集中 反垄断法 第二 五章分别就 垄断协议 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经营者集中和滥用行政权力排除 限制竞争作 了详细的规定 此外 六 七两章就对涉嫌垄断行为的调查和法律责任问题作 了相关规定 这些规定具有普适性 对滥用专利权以期达到垄断目的并具有限 制竞争后果的行为同样适用 我国 反垄断法 中就专利权反垄断行为所作规 定体现在引言所述第五十五条中 这是目前我国所有法律中就反垄断法与知识 产权之法冲突协调作出的最重要和直接的规定 二 完善我国专利权滥用反垄断规制机制的建议 二 完善我国专利权滥用反垄断规制机制的建议 尽管 反垄断法 的一般规定可以适用于制约专利权滥用的有关内容 但 是与以上各个国家和地区的专利权滥用反垄断机制相比 我国还有较大差距 由于知识产权滥用的特殊性和复杂性 一部统一的反垄断法不可能对该问题 进行十份详细的规定 只能是在反垄断法的基本原则和立法精神下由专门执法 机关对其进行具体的规范 3笔者认为 除却从专利权法的内部制度设计上对 1 反垄断法第 12 条规定 经营者销售商品 不得违背购买者的意愿搭售商品或者附加其他不合理的条件 第 15 条规定 投标者不得串通投标 抬高标价或者压低标价 投标者和招标者不得相互勾结 以排 挤竞争对手的公平竞争 2 参见尤佳 浅析我国知识产权反垄断立法 载 法制与社会 2007 年第 6 期 专利权滥用的反垄断法规制 13 专利权的合理限制予以进一步完善之外 我们应当从以下两个角度完善我国的 专利权滥用反垄断机制 首先 制定有关审查专利权滥用反垄断具体法规 如前所述 专利权乃至 知识产权滥用与一般的垄断行为具有共同点 其表现形式 实际后果具有一致 性 法律对具有相似的限制竞争后果的垄断行为应当一视同仁 但是 专利权 滥用毕竟有自己的特点 其以知识产权法的合法垄断为屏障的形式造成了这种 权利滥用具有类似 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的隐蔽性 而且 专利权不同 于传统的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