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普多夫金的电影语言观.doc

试论普多夫金的电影语言观金虎 （湖北美术学院动画学院 湖北武汉 邮编430060）【内容提要】普多夫金是构建蒙太奇理论大厦的电影大师，是与爱森斯坦齐名的人物，他认为蒙太奇是电影艺术的基础和原则，也是电影语言的基础和原则。本文并不企图全面深入地探讨普多夫金的电影思想与观点，而试图主要对其电影语言观进行一番初步的梳理和探析。【关键词】 普多夫金 电影语言 蒙太奇一作为苏联蒙太奇学派的一员主将，普多夫金（Vsevolod I. Pudovkin）（18931953）是一位著名的电影导演、电影理论家，同时他还担任过编剧和演员，写下了大量有关电影美学和电影技巧的著作，并在实践中努力履行自己的理论主张，在电影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他的主要代表影片包括母亲（1926）、圣彼得堡的末日（1927）和成吉思汗的后代（也译亚洲风暴1928）。虽然他也公开宣称蒙太奇是电影艺术的基础，但他的蒙太奇语言观同爱森斯坦的有很大的不同，甚至是完全对立的；正如爱森斯坦所说的，爱氏的蒙太奇观是撞击是冲突，而普氏的蒙太奇观是联结是连贯。本文并不企图全面深入地探讨普多夫金的电影思想与观点，而试图主要对其电影语言观进行一番初步的梳理和探析。愿拙文能抛砖引玉，就有道而正焉。二普多夫金对蒙太奇的研究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即技术蒙太奇、艺术蒙太奇和思维蒙太奇。技术蒙太奇是按照物理规律把时空不同的各段胶片连接形成情节连贯的影片，这里蒙太奇只发挥技术联结作用。艺术蒙太奇主要包括建构性蒙太奇（constructive editing）、结构性蒙太奇（structural editing）和关联性蒙太奇（relational editing），具有形式主义的艺术特征，“借助于电影技术而发展到极完善形式的分割和组合方法。”1 151而晚年的普多夫金主要从唯物辩证法的角度研究蒙太奇，提出“蒙太奇就是要揭示出现实生活中的内在联系”，这种内在联系不仅包括一般的因果逻辑联系，还包含各层次的思想哲学意义。1136在他看来，作为电影艺术的基础，蒙太奇渗透到了电影的方方面面和各个层次，如剧本、表演、导演、叙事和表意等，蒙太奇已成为电影制作者的思维方式和语言。“蒙太奇是电影导演的语言。我们可以说，口语和蒙太奇有相似之处：单词相当于曝光胶片的片断，即影像；短句这些片断的组合。”265普多夫金认为，电影镜头通过并置或组接，组成一种结构化的剪辑片段从而获得意义。蒙太奇是一种建构性的而非写实性的思维和方法。“如若我们思考电影导演的工作，似乎活跃的素材正是那些从不同视点、单独的动作运动拍摄下来的胶卷片断。这是这些片断创造了银幕上的那些形象，而这些形象形成了动作镜头的电影表现形式。故而电影导演的素材不是发生在真实时空中的真实过程，而是录制了真实过程的这些胶卷片断。胶片片断完全受制于剪辑它的导演意志。他能在组合任何特定形象的电影形式中，删除不必要的干扰点，最大程度地表现时间中的行动。”258“即使正在拍摄过程中，影片也应该被设想成若干单独胶卷片断组成的可剪辑的序列。电影形式绝不等同于真实形象，而只是相似。”263三普多夫金最为人所重视的无疑是其艺术蒙太奇，即建构性蒙太奇、结构性蒙太奇和关联性蒙太奇。所谓建构性蒙太奇是指一场戏的整体意义，必定是由一个个有关细节部分的镜头所累积而成。这些镜头就像一块块砖头砌成墙、房子一样，组成蒙太奇句子、段落，最终形成整部影片。这是普多夫金在剧本的写作中提出来的，他举了一个剧本的片段场景：“一辆农民的四轮运货车，陷于泥泞之中，正沿着乡村小路缓缓而行。戴着兜帽的赶车人伤心而又不情愿地驱赶着疲惫的马儿。一个身影蜷缩到车的一角，试图用一件旧的军外衣包裹自己以抵御刺骨的寒风。一个路人向车走来，停了下来，好奇地望着它。车夫向他投去目光。字幕：离纳哈比诺还远吗？路人回答，并用手指着。车夫继续前行，而路人看着车远去，又转过身继续走路”22223普多夫金认为，如果以长镜头的形式将整个场景拍摄下来无疑会漏掉许多富有感染力的细节，如“陷于泥泞之中”、“伤心而又不情愿”、“旧的军外衣包裹”和“刺骨的寒风”，就会被观众所忽略，或者说是让观众忽略。而电影拥有本身特殊而高度有效的手段能使观众注意到这些单独的细节，像文学作品中逐一叙述一样逐个展示给观众看，而不是简单地说“天气恶劣”、“两个人在车上”。这种方法就称为建构性蒙太奇。他反对以一个长镜头来拍摄一场戏而只是偶尔穿插几个细节特写镜头的拍摄方法，主张采用多个具有不同视角的镜头从多方面来拍摄一场戏，因为这样电影叙事表意更为有效。“这些插入的特写镜头最好应该删除它们与创造性的蒙太奇毫无关系。插入镜头这些术语，是对电影技术方法陈旧误解的残余。这些细节是场景的有机组成部分，不应该插入场景之中，场景应该是由细节建构形成的。”223结构性蒙太奇是处理素材的方法。在普多夫金看来，由镜头组成场景（scene）、场景组成段落（sequence）、段落组成影片这就叫做蒙太奇，蒙太奇是电影制作者拥有的最为重要的效果手段之一。结构性蒙太奇要求素材的处理合情合理，合乎影片中动作连贯的要求，合乎观众的心理情感的转换，可分为场景蒙太奇、段落蒙太奇和影片蒙太奇。在场景蒙太奇中，场景是由若干单独的镜头组成，以形成一个连贯的相关动作单位，每一个镜头都应该将观众的注意力集中到只对动作重要的元素上去。这些镜头的顺序必须进行有效地控制和编排，必须符合假想的观察者（最终即观众）注意力的自然转移。这种顺序必须体现出某种逻辑或情感倾向，以调控观众的注意力转移。譬如，第一个镜头是某个人转头过来看，接下来的镜头表现的就是他看见的内容。段落蒙太奇处理镜头与镜头、场景与场景的关系较场景蒙太奇更为复杂，也十分强调控制和引导观众的注意力、情感和心理，强调动作的连贯性和逻辑性。“我们必须学会理解蒙太奇实际能强行蓄意地引导观众的思想和情感。”247而在影片蒙太奇中，普多夫金着重强调了动作的戏剧连贯性。“当单独的段落组合成影片时，这些段落的连贯性不仅取决于注意力从一个地点到另一个地点的转移，而且受制于构成电影基础的动作发展。然而，提醒剧作者以下这一点是很重要的，一部影片在其动作发展中总会有一个紧张性最强的时刻，而这一刻几乎总是在影片末尾。为了为观众准备或准确地说是保持这一最后的紧张性，确保观众不受影片流程中其他不必要细节的影响是特别重要的。”248总之普多夫金认为，影片可以分解为故事动作，动作可以分解为段落，段落可以分解为场景，而场景是由具有不同视角的镜头建构形成的。关联性蒙太奇是感染观众的手段，普多夫金初步总结了五种，即对比蒙太奇（contrast）、平行蒙太奇（parallelism）、象征蒙太奇（symbolism）、交叉蒙太奇（simultaneity）和主题（主题重复）蒙太奇（Leit-motif）。假设我们的任务是讲述一个饥饿者的悲惨处境，我们将一个富人贪吃暴食与之连接对立起来，这个故事会变得更加生动。对比蒙太奇就建立在这样一个相应的对比关系基础上。在银幕上，对比的影响可以更强，因为我们不但可以把忍饥挨饿段落和暴饮暴食段落关联起来，而且还可以把单独的场景甚至场景中单独的镜头与其他场景或镜头连接起来，这样就可以始终强迫观众对两个情节进行比较，使得两个相互强化。对比蒙太奇是最有效的剪辑方法之一，也是最普通、最标准化的方法之一，因此要小心，不要过滥过火。平行蒙太奇与对比蒙太奇相似，但更为宽泛。假设一位工人罢工领导人即将于早上五点钟处死，按照平行蒙太奇这个段落就可以这样剪辑：工厂主，被判死刑工人的老板，醉醺醺地离开了酒店，他看了看手表：五点钟。然后是被判死刑的工人-他即将被押赴刑场。又回到工厂主，他按响门铃，问了下时间：五点三十分。囚车在重兵押解下沿着街道前行。开门的女仆是死刑工人的妻子。酩酊大醉的工厂主在床上打鼾，他腿上的裤脚翻了过来，手垂下来，我们可以看见表针慢慢地指向五点。工人被执行绞刑。在这个例子中，两个主题不相干的事件通过指示死刑迫近的手表平行发展。冷酷厂主腕上的手表将一直出现在观众的意识当中，因为是它将工厂主与即将遭遇悲惨命运的主角联系在一起。平行剪辑无疑是一种很有意思的技巧，具有相当大的发展前景。罢工中最后的场景即是一个典型的象征蒙太奇，枪杀工人的镜头穿插了屠杀牛的镜头，实际上在说工人被像屠宰牲口一样被惨无人道地屠杀。这种蒙太奇特别有趣，因为它没有使用字幕而让观众明白了一种抽象的思想。交叉蒙太奇是指同时发生且迅速发展的两个动作，其中一个动作的结果依赖于另一个动作的发展。如党同伐异（Intolerance）的现代部分就是这样建构的。这种方法的目的是通过持续强化悬念而给观众造成最大的紧张感，观众会担心：他们还来得及吗？他们还来得及吗？这种蒙太奇是控制观众情感的有效方法。主题蒙太奇是指通过重复的方法强调影片的基本主题。例如在一个旨在揭露沙皇御用教会残酷和虚伪的反宗教影片中，可以在作者想强调沙皇教会的伪善时反复出现这样的镜头：教堂的钟声悠扬地响起，同时出现字幕：“教堂的钟声给整个世界传播忍耐和博爱的信息。”24850四普多夫金的蒙太奇语言观主张从多视角、以多景别的方式来建构影片，注意发挥蒙太奇对时空的驾役作用，重视故事情节的连贯性和逻辑性，注重观众的心理情感因素，强调内容和形式的统一性，从某种意义上奠定了连贯性剪辑的理论基础，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他的蒙太奇语言观和爱森斯坦的语言观构成了蒙太奇学派的两大支柱，至今影响着电影界。普多夫金蒙太奇语言观的形成大致受到了三方面的影响。首先是来自他的导师库里肖夫以及俄国心理学家巴甫诺夫的影响。作为库里肖夫的学生和同事，他曾参与了著名的库里肖夫实验，懂得了将若干个相同的短镜头按不同的顺序组合起来这些镜头会产生不同的含义，获得从不曾拥有的意义。“库里肖夫主张，电影作品的素材是镜头，组合方法是以一种特殊的、创造性发现的顺序将这些素材连接起来导演以不同的顺序不同的组合方法将它们连接起来，就会获得不同的结果。”2139而巴甫诺夫的心理学说使普多夫金十分重视观众的心理需求。第二，美国著名导演格里菲斯（David W. Griffith）的创作实践及电影特别是党同伐异对普多夫金产生过较大影响。从某种意义上说，普多夫金的蒙太奇语言观是对格里菲斯电影创作实践的一种总结，有所不同的只是普多夫金反对格里菲斯以一个长镜头来拍摄一场戏而只是偶尔穿插几个细节特写镜头的拍摄方法。第三，普多夫金的语言观来源于其创作实践，而其艺术信条在影片母亲和圣彼得堡的末日等中又进行了运用并取得了非常好的艺术效果。这更坚定了他的艺术信念和主张。当然从今天的眼光来看，普多夫金的电影语言理论中也还存在着不少问题，但其巨大贡献是不容抹杀的，影响是十分深远的。（此文系湖北省教育科学“十二五”规划2011年度立项课题高校视听语言课程理论与实践研究的部分内容，课题负责人金虎，课题编号2011B148）注释：1普多夫金：普多夫金论文选集M.罗慧生等译.北京：中国电影出版社，1985。2V.I. Pudovkin: Film Technique and Film Acting: The Cinema Writings of V.I. Pudovkin M.New York: Grove Press, 1976.On Pudovkins Theory of Film LanguageJIN Hu(Animation School, Hubei Institute of Fine Arts, Wuhan, Hubei, 430060,China)【Abstract】Pudovkin is a master of film who devised the theory of montage, equally celebrated as Eisenstein for the achievements. He contends that montage is the basis and principle of film language as well as those of film art. The essay intends to expound on Pudovkins theory of film language.【Key words】 Pudovk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