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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谷物有灵魂:“湖南物产别传”江永香米2006-10-22 14:32:08红网字体: 【大 中 小】 发表评论“湖南物产别传”江永香米与杂交稻比较，香谷长长的谷芒最有特色。10月17日，江永县源口镇富源村，在两块香米地间夹杂块杂交稻。香米只能在富源村20余亩的田间栽种，但因为香米产量低，栽种复杂，不少香米田里种上了香芋、杂交稻。一些人种香米只是“不给它绝种”。10月17日，江永县源口镇富源村，拾这点香谷，花了这位79岁老人一上午的时间。赵莲英在帮嫂子收割香稻。当地人把香稻作为经济作物来栽种。收购刚从田里打来的香谷，2.5元一斤。10月17日，江永县粗石江镇，鲜活的野生稻。与江永的香谷相比较，它们都有长长的谷芒，至于是否有更深的关系，还要科学家进一步论证。江永有三香：香米、香芋、香柚。尤以香米最为著名。2006年10月17日，农历八月二十六，正是“比早稻晚、比晚稻早”的香米收割期。我们的车在一个叫蒋家庵的地方停了下来。村民邓起保指着路边一丘稻田说：“这就是香禾！”禾杆细长，谷芒足有好几厘米长，呈紫色。蒋家庵的行政区划属江永县源口镇富源村，在外界的传说中，和一溪之隔的石家庵共有48丘稻田，是湖南著名的香米产地。另两处为洪江市深度乡花洋溪村、永顺县颗砂乡桂溶坪，每处仅一两亩，而江永有20余亩。这种米香味奇特，煮饭时只要抓上一小把掺和，就会浓香四溢。最令人称奇的是，香米换个地方种植，几年后就没有香味了。它的香，很长一段时间是个谜在村口，我们看到一块镌有“黄土坳村”字样的石碑。这正是“湖湘地理”地质地理顾问、湖南省地质研究所原总工程师童潜明17年前来到时的村名。如今名字改成了“富源村”，据说是取源口富裕之意。富源村东、西、南三面环山，童潜明教授分析，这些山由寒武系浅变质岩、泥盆系源口组紫红色紫碎屑岩构成，北面则是河流冲积物堆积成的桃川平原。一条小河（扶灵河）从村中流出，过源口由南往北汇入桃水河。当地有一个流传很广的故事，一个广西人带香米种子回家播种，几年后则香气全无。究竟是什么让香米如此之香，很长一段时间是个谜。我们到时，樊卫妹、樊金玉母女正在收割完的香米田里扎稻草。和这里的大多数居民一样，50岁的樊卫妹是瑶族，对于香米为什么香，她认为与从山上流下来灌田的水有关。一股源自山中的清幽的水从蒋家庵田垄间穿过，“这片田都是用沟里的水，山上的水好甜，比矿泉水还好喝”。樊家全部的田就是4亩多香米田，家中8口人，1982年土地承包时，“田多的（香米田）多点，田少的（香米田）少点”，樊家成了当地香米田最多的人家。1990年代末种过几年香米的小河边村村民石芬寿的答案是：与水土有关。我进一步追问，得到的回答是：与水有关。石说广西那边的鱼没有源口的好吃，鱼从下游到上游（桃水河属珠江水系，流向广西）来下蛋，吃了扶灵河的水，到立夏时就不腥了。扶灵河的水从大瑶山流出来，盛夏肉放到水里久藏不臭，河边人洗衣不要洗衣粉邓起保还记得1980年代，“长沙的人连泥巴、水都装了许多去”。湖南省土肥研究所、湖南省地质研究所的专家进行了长达5年的研究，发现蒋家庵、石家庵两处香米田，“出水”中的镧、钒、锌等元素明显高于非香米田；两处各有一“出水”点，由此及周边地貌找出一断层，“出水”点水和淤泥浸水皆为断层水。“出水”浸灌范围即正宗香米田的范围，因而得出结论：香米与断层的“出水”有关。童潜明教授是当时的主要研究者之一。他带我们看了“出水”点，并指给我们观察形成水的那条断层。据当地人介绍，蒋家庵背靠的西北面的山叫大庙山，石家庵背后东南面的山叫老庵地。我们看到，大庙山的一边是石壁，另一边长了树。老庵地也如此。童分析，石壁为五六亿年前形成的板叶岩，长树部分为三四亿年前形成的砂页岩，他结合两个“出水”点，推断两岩石之间有一个断层。制约香米的水即从这里冒出。当地村民说，最好的香米出自渗水田，“一年四季都结起塘泥巴巴”。这印证了“出水”说。皇帝吃的，掉在地上的米都不能捡香米从什么时候开始种植，已无从考证。今江永县志载，三国曹丕有言，“江表惟闻长沙名，有好米，上风炊之，五里闻香”，指的就是江永香米。该书还记载，汉元鼎六年前后、隋以前，江永西南部属苍梧郡，东北部属零陵郡。由此来看，源口在三国时应属苍梧郡，不在长沙郡管辖之内。从曹丕的话本身看来，也不能说明讲的是江永香米。2006年10月17日上午，富源村正在地里挖红薯的瑶族老人赵万福说，蒋家庵组瑶民是过山瑶，从前住在山上，传说唐朝皇帝从山下过路，说你们这里的人良心好，种的稻谷香，于是就有了香米。他们的住地解放前只有1户人家，相传香米田原是36口水塘，填满后用来种植。尽管樊卫妹不知道香米从前是贡米，可它与皇帝的关系还是深深刻在不少人脑海里。据说，江永香米唐武则天时被列为贡米，自此与“洋县香米”、“曲阜香稻”等名米齐名。在当地人的描述中，香米是用一木箱装好送到县衙，再快马加鞭入宫进贡。种植的数量不多，每到收割时，都会派官兵来监工。赵万福的妻子，一个瑶族老妇人，向我们讲述道：“老百姓一把米都不敢拿，会犯法，掉在地上的米不能捡。”解放前，山上的瑶民只能租种，蒋家庵、石家庵的香米田是紧邻源口镇的小河边村的。对当地历史颇了解的石芬寿，从家中翻出一叠瑶族历史的资料，告诉我们石氏等13姓瑶民洪武七年搬来源口，号“扶灵”。石认为此前该地没有人居住，因而不可能种植香米。然而在历史上，秦朝时即设有源口营。是否有人在这里种香米，不得而知。“现在市场上几乎买不到真香米了”童潜明教授1980年代末来时，蒋家庵、石家庵的香米田里种的都是香禾，再次到来后让他颇感意外的是，不少香米田里种上了香芋、杂交稻。一些人种香米只是“不给它绝种”。邓起保站在田塍上给我们算了一笔账，他眼前那半亩香米田产200斤干谷子，去年卖两块一二一斤，化肥农药成本不菲，主要还得靠肩挑背扛有机肥料，产量太低，不划算。“种香米没得饭吃了”、“好难管”、“好肯得病”，此类话我们听好几个村民说过。因为香米特殊的香气，加之使用化肥，易受虫灾，特别是钻心虫，“用最好的农药，一年至少打七八次”。香米承受不了太多化肥，成熟之前，得割草、挑牛粪猪粪；谷芒长35厘米，收割时很刺人，且谷粒难脱落，假如不用打谷机，割禾后要晒两三天；碾米前得脚踩、手拔“去毛”：可见辛苦。石芬寿指出了香米种植式微的另一面。1989年粮食部门取消统一收购香米后，“你喜欢种就种，不喜欢种就不种”。眼下，香芋种前签订购销合同，熟时老板派人来挖，既轻松，又赚钱。而香米产量低、难管理，本不多的香米落入少数老板手中，价格被垄断，在外米价被抬得老高，村民却卖不了好价钱。二者优劣显见。在稻田中见到邓起保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们，很多老板都是自己来收割，把谷子买回去，以防人在米中掺假。然而许多人买回去后，在香米中掺上普通米，“500斤要掺一吨货”，“现在市场上几乎买不到真香米了”。看着混杂着杂交稻、香芋的香米田，心情有些复杂。好好的香米田，种不上香米，只能吃到掺假的香米了。田垄的小溪沟上一只红蜻蜓在飞，收割过的稻田，有麻雀的叫声。从第一粒香米生根发芽，这样的景象就没有变。童潜明教授在田间找寻蒋家庵的遗迹，在地里种菜的蒋维自告知，庵在插禾处，1965年被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