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福田繁雄的设计理念

论福田繁雄的设计理念 赫 ? 云 ( 日本法政大学 人文科学研究科, 日本 东京 102- 8160) 摘 ? 要:福田繁雄是日本和世界设计界的大师,它充分运用以形易形、 置换图形的设计新理念, 使平面设计的负形 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开拓了设计领域的新方向和新思路。在以形易形的转换中, 负形的意义被提升出来的同时,梦 幻般的设计图像形态更加具有魅力,使幻觉在现实中发生与主题紧密的直接意义。正负形的矛盾和图像意义的矛 盾,在这位设计大师那里成为设计的主要策略和理念,这一理念也被当今世界设计领域广泛的运用,对中国设计领 域影响很大。 关键词:福田繁雄;FUKUDA SHIGEO; 正负图形; 谬诞感;视知觉 中图分类号:J206 ? ? ? 文献标识码: A ? ? ? 文章编号: 1008- 2395( 2008)01- 0091- 04 收稿日期:2007- 09- 1 作者简介:赫 ? 云(1971- ) ,女, 日本法政大学人文科学研究科博士候选人。主要从事设计艺术理论和英国文学研 究。 ? ? 福田繁雄 1932 年生于东京, 1956 年毕业于东 京艺术大学, 东京艺术大学兼职教授, 日本图形创造 协会主席, 当今国际著名设计大师, 由于他在设计理 念及实践上的卓越成就, 福田繁雄教授被西方设计 界誉为? 平面设计教父?。他与德国的设计大师岗特 ?兰堡( Gunter Rambow) 和美国的设计大师西摩?切 瓦斯特( Seymour Chwast) 并称为当代世界三大平面 设计师。福田繁雄作为世界最著名平面设计大师, 其设计理念及设计作品享誉世界, 在欧洲、 美国以及 中国的设计界都有很重要的影响, 对 20 世纪 80 年 代以后的艺术设计领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日本 的每一部平面设计教材中都有他的作品作为范例。 他成功的设计作品主要是招贴海报, 正是他那正负 图形魔术般地的转换, 成为在日本和国际上最具魅 力和最具鲜明个性特征的平面设计大师。 福田繁雄的设计理念, 应该是极具现代性的。 因为在他的设计理念中我们可以看到他的每一种新 观念, 都是不断变换风格, 尝试不同可视新图形。他 有系统地将各种理念、 创意融通在一起, 并不断地否 定旧的理念和风格而创造新观念。? 风格?和? 标新? 显然是现代性最显著的特征之一。他将自己的理念 巧妙地融在图形的正负形双方, 利用正负形的矛盾 在看似谬诞的视觉图形中凸现出一种视觉、 心理、 机 智和理性的秩序感和延伸感( 见右图) 。这些谬诞的 视觉图形成功把握, 在于福田繁雄对现代心理学的 深刻理解和充分利用。就像人们的视觉在通常的正 负形的图像之间寻找平衡感觉一样, 而福田繁雄正 是抓住了这一种视觉的 心理认知结构, 强化了 正负图形的结构关系。 在现代理性学中, 人们 对平衡的掌握主要体在 视觉平衡( 也可以认为 是心理平衡) 和物理平 衡。但是物理平衡在视 觉中是没有变化的, 是绝对的对称关系。正如阿恩 海姆在?艺术与视知觉?中所认为的: ? 产生这种物理 平衡的最简单的例子, 就是两个大小相等、 方向相反 的力作用于同一事物时发生的那种情形?。 113- 14 但是, 阿恩海姆有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他同时又 认为? 这一定义同样也适合视觉力的平衡, ?113- 14 并止于此。事实上, 这艺术设计中, 往往视觉平衡超 越上述这个定义, 即使说, 阿恩海姆所说的这个定义 无法罩住视觉的平衡感。本质上讲, 物理平衡是用 ? 对称?关系取代了? 平衡?的关系。艺术设计不需要 物理的? 对称?来支撑设计者的设计观念, 而是利用 物理对称的原理构成并超越对称关系的视觉的平衡 和心理的平衡。这就是用视觉和心理的? 平衡?打破 物理? 对称?中的? 大小相等的?体量关系。 ? ? 一、 正负图形的构造与运用 福田繁雄在巧妙使用正负图形时, 不仅仅是止 于对主题的表达, 而是将正负图形的? 力?的作用发 第 29 卷? 第 1 期 2008年 2月 ? ? ? ? ? ? ? ? ? ? ? 大连大学 学报 JOURNAL OF DALIAN UNIVERSITY ? Vol. 29 No. 1 Feb. 2008 挥到极致, 在视觉空间和心理空间中的平衡中, 使图 形发生趣意横生, 令人迷恋的视觉审美特效。将人 们的视觉集中起来, 达到设计的预期企图。同时在 极具简洁语言的结构中, 利用正负图形相互作用和 造型上的漫画感, 使其增加了画面的幽默感, 解除视 觉的疲劳, 刺激心理的兴奋, 将视幻觉与创意完美地 结合, 最终将主体富有意味地展现出来。 在右边的图形中, 应用正负形结构的冲突而戏 剧性表达了? 阅读?这 一理念。阅读方式多 种多样, 如何传达这 种理念, 让受众从平 面设计的媒体中获得 主题的意义, 将视觉 直接引向要表达的内 容中。福田繁雄采取 了意想不到的结构, 将人物的形象任意拉 长并用负形的形式反折过来, 看似一个自由落体的 倒栽的作用与正形站立的双脚构成符合逻辑的视觉 关系, 而反折的头部与拿海报的双手由于周围的负 形将有主题表达的正形封闭起来使其集中, 并用同 样缩小的整体图形加上色彩的效果, 散点似的排列 出来, 将人们的视觉集中到所要宣传的主题上, 使人 们很自觉跟着去阅读主题中的文字。可以看到, 设 计者的想象力如天马行空, 破坏常规, 但又给人以符 合逻辑的视觉推理, 构筑了一个奇特的梦幻现实。 彻底征服了受众者视觉感知和心理认知。再如左图 运用了与上图同样的艺 术手段, 将一个人的形 象折叠, 被折叠的部分 很自然地变成了负形, 从而又构成一个新的图 形。福田繁雄就像一个 梦幻现实主义的大师, 不断地制造梦幻, 而这 种梦幻般的视觉又是现 实的、 实实在在的。所以制造的是梦幻般的视觉, 而 不是调侃受众, 是创意的新图形给人以视觉变幻产 生新意, 即依照设计师的奇幻的思路改变, 表达世界 的另一理念。使受众者在艺术家的梦幻视觉的追求 中, 引导受众用新的视野来理解这个世界。 福田繁雄的正负形变幻的主要手段在于他以形 易形的功夫。就是说他用不同的形体元素转换图形 之间的正负关系。在以视错觉的原理和盲点, 让图 形在转化中使盲点成为移动不同图形的转折点, 可 使我们的眼睛以被限定某种图形, 来分辨图像的存 在。福田繁雄就是利用这中方式, 把正负形置换, 以 形易形。? 易形?就是运用相 异而同构设的计理念呈现的 一种设计形式。在调动和选 择某个常规的图形为基本单 元, 而且保持骨格不变。随 后根据设计者的意图和创 意, 置换其它相异的元素, 构 成新形而图形之间的结构不 变。当然, 不仅限于此。他 还用这种表现手法, 拓展为重叠的结构中, 在视觉上 跳越为结构错位, 而恰好在语言上使图形发生了更 深刻的意义。比如右图和左图, 就是典型的应用图 形转换图像的优秀范例。右图中穿高跟鞋女性的腿 部与上面几何形体的变幻莫测般的转换, 使你想看 过究竟, 无形中你就被这个设计的观念俘虏了, 你不 得不盯住这张设计图形。首先观看者, 注意的女性 的高跟鞋部分, 逐渐视觉上移动, 突然图形的空间发 生了变化, 使你无法在图形与图形之间对位, 当你明 白魔术般的设计意图时, 上方的文字与图形自然地 结合在一起了, 设计者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左图两 条狗的设计, 使你难 以置信他们的腿到底 在什么方位。不仅如 此, 上面的狗头的部 与尾部自然地被转换 了位置, 下面的狗的 腿上下颠倒, 身体也 在不知不觉中转换易 位了, 如果分别看都 没有问题, 但是视觉 整体认知, 就发现眼 睛被? 欺骗?了。然而被? 欺骗?的心服口服, 只能赞 叹福田繁雄的以形易形中的妙趣横生, 才华出众。 在十分幽默图像中还让人感受到视觉的趣味性享 受。正是这种正负形的转换和空间结构发生的易形 关系, 显示了设计大师的风格与理念完全是开放式 图形, 图形本身就是奇妙的语言。 ? ? 二、 图形的语言方式 优秀的招贴海报设计主要是依赖于图形表达意 念, 而不是依赖于文字的解读。所以, 设计师首要考 虑的是图形问题而不是文字的问题。在平面设计视 觉语言中, 人们通常采取的是图形为主, 配以文字。 92?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连?大?学?学?报? ? ? ? ? ? ? ? ? ? ? ? ? ? ? ? ? ? ? ? 第 29 卷 但是通常二三流设计者, 把文字仅仅作为主题的表 达方式。这在设计观念上显然没有意识到? 视觉?的 意义。福田繁雄的设计在这方给人们最好的视觉启 示, 也是最成功的优秀范例之一。譬如 1975 年为纪 念二战结束 30 周年设计的招贴海报, 他设计了 ?1945 年的胜利?( 见左 图) 。图像以漫画的风 格表现手段, 语言简洁 而幽默。一颗弹头掉了 个过, 与炮口反向急速 落进炮筒里的图像, 智 慧地把发动战争者必将 自食其果的意图表达出 来了, 非常生动而深刻。 独特的魅力和奇异般的 构思使该设计获得了国 际平面设计大 奖。当 然, 我们今天来认识他 70 年代的作品, 似乎与现在 的设计风格有较大的不同, 的确如此。70 年代福田 繁雄还处于个人风格的探索阶段, 幻觉的图形语言 和风格尚没建立起来, 70 年代的那种朴实的语言还 很强。当然, 他内在的幽默感已经显露出来了。并 且这种幽默成为他设计中的终身元素。 福田繁雄的招贴海报的幽默伴随着他对正负形 的构筑, 并从图形的语言中不断拓新, 强调了风格化 和个人化的语言, 使其更具有现代性的特征。这一 点我们比较一下 70 年代?1945 年的胜利?和 80 年 代以后的设计就清楚了。80 年代以后, 虽然是后现 代性来势凶猛的年代, 但是现代性在设计领域中并 不因为后现代的鼎盛而消失。实际情况恰恰是, 设 计中的现代性在日本越来越突出。最明显的就是风 格化和创意性, 这正是现代性的特征。福田繁雄的 设计理念也伴随现代性走向成熟。他巧妙而深刻的 正负图形, 简练的点、 线、 面构成结构, 显示了他那强 烈的视觉空间张力的个人化的风格以及他对图形结 构的自由驾驭超凡能力。福田繁雄把正负两个异质 同构的元素玩得比任何设计大师还要转。他把一个 作为结构过程的元素, 直接变为一个结果呈现出来。 不能不佩服他的大胆与智慧。视错觉的理念以及视 觉符号结构的过程形式, 平面化地重现在他的设计 作品上, 幻觉般的图形演绎了设计的理念, 正负图形 的矛盾又符合逻辑的并以客观显现和幽默机智般的 形式呈现。从而让简洁的图形成为达到了传递信息 最快速度的媒体效果。 对错视原理的自由运用中, 他是对图与底的关 系、 矛盾空间等错视原理运用的高手。实际上是把 事物的悖论现象放入设计领域中。他的设计作品都 是围绕着以视觉感知为问题作为思考的基础。可以 这样认为, 他的作品产生的过程就是不断地对视错 觉进行探求的过程。把看似荒谬或者根本不可能事 物构置在同一空间中, 进行颠覆性的组合达到视觉 上的重新认知, 使合理的与不合理要素共同创造出 梦幻般的视觉新世界, 视觉形象现实性地逻辑地展 开为一种理性的秩序感和连续性。而这些秩序感、 连续性就是在荒谬中完成的。 福田繁雄是一个善于接受不同事物的和善于思 考的人。他的思考使在常人之外去思考, 因而悖论 现象必然出现在他的身上。在图形的设计结构中, 骨格是不变化的。但是图形在不变的骨格中是有正 负形的变化的, 这是平面设计的基本原理。而大多 数的设计者一般是看到正形在设计中的作用, 而把 负形当作? 底?来对待。当然, 这本身不没有错。但 是过于的循规蹈矩, 没有颠覆或叛逆的思想是难有 创新的。设计的创意往往就在意想不到的叛逆之间 发生。利用设计原理中的悖论显现, 表面上看是逆 行于平面设计的原理, 甚至是对设计原理的颠覆。 然而, 不破就不会有立。? 破?的目的是为了? 立?。 福田繁雄的设计思路也是这样建立的。他调动? 负 形?或通常称为? 底?的重要因素, 与正形同样思考在 视觉中产生的非正常视觉关系。并努力转换为符合 视觉认知和现实感的图形设计世界中。 在往后, 当人们意识到负形的正面效果的时候, 福田繁雄又在思考另一图形语言的问题。即用多种 矛盾的图像元素, 共用一个空间, 展现招贴海报的深 刻意义。这种利用矛盾因素与他的正负形的内在路 径是一致的。比如?地球生日快乐?( 右图) 这张招贴 海报, 运用了传统的 木版画形式要素, 作 为平面设计的元素。 这种做法实际上是比 较传统的做法, 但他 的意义在于元素的内 在矛盾性方面。砍伐 树木的斧头, 一面是 铁器, 一面是木 柄。 一对仇家。这种自相 矛盾的元素, 一般人 可能是不会理会它的。问题是, 巧就巧在木柄上的 一支小嫩芽。图像的设计明确地告诉人们: 如果人 们停止了滥砍滥伐, 斧头的木柄也会发芽的。这些 矛盾的元素之间, 形成了张力, 巧妙的运用矛盾就会 使张力产生更强大的力量而直指表达的意义。形式 93第 1 期? ? ? ? ? ? ? ? ? ? ? ? ? ? ? ? ? ? ? ? ? 赫? 云: 论福田繁雄的设计理念? ? ? ? ? ? ? ? ? ? ? ? ? ? ? ? ? ? ? ? ? 语言上也会给人幽默或诙谐, 从而在揭示深刻的社 会问题的同时, 也是人们在视觉上和心理上得到了 设计艺术带来的审美享受。 福田繁雄作为日本的平面设计大师, 他成功的 经验主要在于对各种矛盾元素的充分理解和运用。 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是一图形正负形矛盾的构成 关系, 二是图像意义的矛盾关系。作为设计者, 首先 思考的是设计基本原理中的矛盾关系, 这是平面设 计结构的生命要素。失去了原理的思考, 设计就失 去了它自身的价值和存在的理由。平面设计中的主 要构成要素就是图形, 而图形本身就在正形和负形 之间中构成。没有? 负形?也就没有? 正形?, 反之亦 然。按照平面设计的原理, 通常是依靠平面中的正 形作为视觉传达的媒体。一切内容要素和表达的观 念都在正形里阐释或这诠释。负形仅仅是为了正形 的? 出场?而设定的, 尽管正负形都在同一个空间的 骨格中, 或者说是起作框定正形的骨格作用, 负形不 表达意义。福田繁雄的设计理念却是超越了传统的 平面设计理念, 把负形的作用提升到与整形同样的 地位。使负形发生意义, 这种意义不仅仅是让它表 达主题, 更重要的是解放了负形仅仅作为结构的作 用。从此, 平面设计的理念完全得到改变和出新。 在某种意义上, 颠覆了传统的平面设计原理。使平 面设计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拓展了设计的展示空间。 在共同的空间中诠释正形? 图?与负形? 底? 的新关系。置换易形, 即传统认为的? 图?与? 底?发 生置换并彼此重新构成一个具有更加深刻的整体意 义上的双重形像的诉求, 重新同赋予画面设计空间 意义, 是福田繁雄的天才性的创意理念。 图像意义的矛盾, 是为了强化主题的意义。事 物的矛盾性构成了主题的张力, 这是语言的结构。 矛盾越大, 张力也就越大。这一张力的原理运用在 视觉设计中, 同样获得主题的寓意的深刻性, 视觉上 冲击力也会更强。体现了平面设计的双重价值。福 田繁雄自然深刻地理解的矛盾? ? 张力之间的价值 所在。因此, 这位以形易形的置换和充分利用冲突 元素的大师, 成为展示视觉符号置换形式在招贴海 报作品中运用的的先驱。他的这种设计理念风靡全 球, 更影响到中国的艺术设计。 参考文献: 1 美 鲁道夫?阿恩海姆. 艺术与视知觉 M . 滕守尧, 朱疆源, 译. 北京: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84. On Fukuda Shigeo? Design Concept HE Yun ( Research Institute of Humanities, Law and Politics University of Japan, Tokyo102- 8160,Japan ) Abstract:Fukuda Shigeo is the master in the design world of both Japan and world. His concept of ? figure displacement? in the plane design makes the upside- down picture plays a great role and creates a new way for design. In the process of figure transformation, while the significance of upside- down picture is shown, the dream- like picture is more attractive and make the illusion directly related to the theme in reality. The contradictions between upright picture and upside- down picture and the different meanings they convey become the master? s main design strategy and concept. This kind of concept is extensively applied into the design field, which has great influences on the design field in China. Key words:Fukuda Shigeo; upright picture and upside- down picture; sense of absurdity; visual perception ( 上接第 104 页) On Manchu Dress Before 1644 ZENG H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