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江口水库环游记

1、丹江口水库环游记2014 年 10 月 25 日至 26 日，我们一行九人，花两天时间，环丹江口水库骑行一周。从江南骑到江北，经过十一个乡镇。金秋十月，虽然走马观花，却也大饱眼福。此中趣味，固非三言两语可以描述。容我梳理心情，为各位细细道来。10月 25 日六点半，队伍在校门口集合。预计九人，到场的只有我、老梅、刘飘、红红四人。电话询问，庸人、菩提和青松都有事在身，而思锐在俱乐部等着飞花，稍晚才能动身。尚未出师，已减了几员大将，心里不快。刘飘说，三人成行。于是忘掉不快，上车直奔六里坪。在孙家湾，思锐来电，说一行四人，菩提与他同路。好家伙，队伍一下子又壮大了。我们在江家沟大桥等思锐。河宽桥长，水

2、浅浅的。但不要小看这官山河。 2012 年夏季发大水，毁了 209 国道，还牺牲了几个工人。官山河古称曾河。源自伏龙山，流入汉江。在六里坪接纳岗河。在蒿口，又接纳青羊河和东河。在石家庄接纳剑河，在田畈接纳小寨子河。如果再往东北，官山河又收容了芝河。江河不择细流，方能成其大。官山河有如此雅量，才成为丹江口境内一条大河。从江家沟大桥以下， 长江委还要在河上建三座大桥。 一在孙家湾，一在马家岗，还有一座在白鹭岛。如今丹江口水库水位已过160 米，如果达到 170 米的理想水位， 官山河就升格成为汪洋， 定然隔断两岸往来。我总觉得工程太慢，疲沓，地方政府拖了后腿。在桥上等候多时，不见思锐身影。老梅建议

3、边走边等，免得感冒 晴天，秋风萧瑟，夹杂着凉气。和思锐沟通之后，我们决定起程。从六里坪到均县镇，原有一条县道。后来对这条路升级改造，把 路面完全破坏。四五年了，这条路还是乱糟糟的，隧道未通，垫层也 没打好。无奈之下，人们都选择伍家沟方向的村级公路到均县镇。水 泥路面，还算平坦。路窄，但对我们却是大道。穿过郑家沟，过油房院，在阳坡埴休息。正喝水时，思锐等人已 追了上来。菩提原计划带孩子郊游，谁知夫人愿带孩子，倒是求之不 得。思锐带了一个新人，姓常。此时青松来电，他要加入队伍。我说，你跑快，我们在黄峰等你。下长坡过大竹院、唐家院、胡家包，到赵家湾。有湾必有水。小 寨子河从大狮子沟流来，向东流入寨湾

4、，在田皈汇入官山河。很快到了伍家沟村部，故事堂就在这里。旧地重游，仍觉兴致盎 然。这里摆放的民间器物，能引领我回到儿时。有升有斗，有织布机、 倒线车、纺线车，还有煤油灯和葫芦瓢。那个又扁又圆的铁家伙，断 了把儿的，却是榨油的大锤。伍家沟的故事，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 产名录。端午插艾，与辟邪无关，却与李闯王有些牵连。当地人讲， 门上插艾作标记，闯王兵就不会进门。这故事细想起来，真实有据。 李自成驻兵商洛，打过均州，在这里留过足迹。但从另一面看，李自 成凶残成性，也给后人留下了心理阴影。飞花说，民间器物收集最全的，另有一个去处，在浪河的代湾。 既如此，我们早晚到代湾看看。物质，非物质，这些快消失的

5、东西，总得有政府保护抢救。但最需要政府的地方，官员总是缺位，使人寒 心。翻过伍家沟埴，来到方沟。近来水位上升，方沟已成为垂钓打渔 的好去处。队伍分了两拨。我、刘飘、思锐押后。过二房院、朱家湾，刘飘 建议放弃大道，沿芝河走。刘是有心人，小路有小路的妙处。其一，芝河有石板滩。石板大 而完整，表面被流水打磨得溜光，使你忍不住席地而坐。其二，是对 岸沉积的砂岩，层理分明。表层没有土壤，却密密地长满柏树，苍翠, 一片生机。其三，利用芝河兴修水利，造就了千亩良田。先是围堰， 然后引水入渠。堰有水闸，渠分支渠。其四，道路两旁堆着草垛，穿 行其间，能体验到一种久违的乡韵。从芝河的堰渠，可知十堰的来历。过后河湾

6、，袁家店，来到寨河村。或许，寨河就是芝河，正如金 沙江就是长江。此时，村级路与县道交接。因为县道施工，在三岔路口迷了方向。 我们左行了一里路，感觉不妙。一问施工人员，才知道此路通往六里 坪。赶紧返回，老梅已在加油站等急了。上到核桃园，收到青松来电，人已到朱家湾。按刘飘的理论，驴 友遵循短板效应。跑得最快的，要等跑得最慢的，后者决定行程。此 时短板是青松，我们跑快也没用。老梅的同学在均县镇加油站等我们。 他为我们定了船，而我们已经晚点均县镇新崭崭的。由此往北，过怀家沟、洪家沟，从习均大桥， 也可到习家店。但我们提前决定，坐船过汉江，领略一下水下均州的 威仪。为了不失诚信，我们决定到码头稳住艄公。

7、至于青松，由老梅的 同学等待接应。由新均县镇向东，下方家院、瞿家沟，已能看到库汉。旧路的部 分路段已被淹没，我们走新铺的柏油路。路边桔果累累，伸手可摘。 满载的三轮车突突直响，向一辆豫字号大卡车靠近。每年此时，河南 河北的商人都要来均县采购桔子。秋收，不仅是收玉米、稻谷和红薯, 对丹江口的几个乡镇来说，含义更加丰富。过蔡家娅、丁家娅，来到关门岩。当年从哪县坐船下丹江口，要 经过许多码头。先过杨溪铺，再过安阳口、青山，然后就是关门岩。 如果往下游去，则有龙口、土台、牛河和凉水河。老均县镇，原名肖 川乡，就坐落在关门岩的山梁上。自从建库蓄水以来，均州城整体淹 没，只留下关门岩、龙口、龙山嘴几个老地

8、名。如今大坝加高，关门 岩梁子成为狭长的半岛，已无法担负行政中心的职能。因此，中央才 下定决心，把均县镇整体迁到黄峰。有哪阳作家梅洁者，曾有报告文学山苍苍，水莽莽，颂扬老 哪阳人民的牺牲精神。库区受伤最重的，首推肖川关门岩。第一次加 坝，老均州淹了，一县的行政中心东移丹江口。第二次加坝，一镇的 行政中心又搬到黄峰。近水楼台先得月，如今的关门岩却是人去楼空。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长江委有个计划，老均县镇不拆，给后人留一个念想。我从镇上 走过，尽是黑洞洞的门面和窗户，体会到一丝苦楚。俺学过美国史，知 道美国当年开发西部时，印第安人曾被迫西迁，血泪斑斑。安土重迁 的中国人，一旦背乡离井，有

9、着怎样的心路历程，究竟有几个官员关 心？现在有一种议论，认为移民借调水发财，没什么好同情的。然而 设身处地，如果不蓄水不调水，均县人是不是活得更好些？心理的创 伤，恐怕不是赔钱能够治愈的。红红的车胎破了。老梅自告奋勇，很快就补好车胎。依老梅的说 法，当我们穿开档裤的时候，他已经学会补胎。话未说完，又一个补 胎高手来了。青松许是输了钱，本想闭关三日。然而一觉醒来，却心潮起伏， 无法入定。青松性情中人，于是修改计划，急匆匆赶了上来。之所以 姗姗来迟，却是因为车胎瘪了，推了两公里。为了青松，我们耽误了 一个小时。但多了一个青松，凑成九阳之数，倒也吉利。十二点，下坡上船。不知船夫咋回事，要求我们分一半

10、人到另一 条船。老梅上前理论，说这么大的船，载重两三吨，不可能拉不动我 们。船主不肯走，老梅打电话向同学求助。很快，关门岩的村官骑着 摩托赶来。村官一言九鼎，要求按人收费，每人三十。既然村官如此 关照，我们也乐得分船而坐。恰在此时，一个十堰人骑摩托，循电子 地图到了关门岩。歪打正着，搭了我们的便船。铁船开动，很快来到江心。正是一苇所如，万顷茫然。青山隐隐, 汉水迢迢。船夫说，水下就是老均州。说起老均州，一言难尽。张先生均州水下文明，曾提到均州 八景。哪八景？道是方山晴雪、槐阴古渡、沧浪绿水、东楼望月、天 柱晓晴、黄峰晚翠、龙山烟雨、雁落莲池。如今八景当中，尚有五景 可看。古渡、东楼、莲池之类，

11、早已随风而去了。幸好，均州静乐宫的牌桥在蓄水前被运到丹江口。人造景观里， 原地不动的仅有龙山塔硕果仅存。 我希望土台乡改名龙山镇以后，能 够对龙山塔加以保护。那些个放羊娃娃，最擅长破坏。江面靠岸的地方，网箱众多。网箱造富百姓，却影响水质。眼看 调水在即，政府已下令销毁网箱。船夫就是养鱼的。他说，赔了钱之 后，就不再养鱼了。取缔网箱以后，恐怕还要取缔库汉。养鱼总要投 料，对水质绝无好处。到蔡家渡上岸。蔡家渡有果园场，柑桔的品质绝对一流。品尝之 后，我们一致认为，蔡家渡的桔子不仅品相好，其口味也远超江南。 晏子云，“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 同。”从地理上说，是纬度和气候

12、 有了差异。不过江北的桔子胜过江 南，却另有原因。一是地方政府重视，把桔子当作产业来做。二是农 业局扶持，为桔农提供种苗和技术。说实话，在老营吃桔子，总要格 外小心。有一种果蝇幼虫，会钻到果肉里去。而在江北，似乎不用担 心。江北的桔林，到处放置一种黄色粘纸，专门用来灭虫。而落果满地的现象，在江南很多，在江北却不易看到。按果农的话说，桔子一 碰就掉，说明它坏了，不能吃了。红红说，第一次看到，桔子是剪下来的。从蔡家渡上行八公里，过行陡坡村，交丹哪路，看到习家店了。从老营过来，经过袁家店。此地临近寨河，水肥土美，先前应是 经济发达地区。店铺互称，都要考虑交通和经济两大要素。武当有青 微铺、陈家铺。丁

13、营有饶祖铺。浪河有青石铺。丹江口的乡镇当中， 叫店的就有三个，分别是罗店、浪河店、习家店。罗店就是罗家店， 后来改名石鼓。习家店有些古气，号称江北重镇。我们站的地方，竖着一尊白象。 老梅说，习家店出土过半截象牙，来自远古时期。下午一时许，我们来到饭店。午餐丰盛，老梅的朋友老赵接待我 们。凭心而论，此行有老梅这样的路路通，是我们的福气。熊队来电，他人在凉水河，希望我们今晚赶到凉水河。熊队又说, 谁若累了，可以把车子让给他骑。放着小车不坐，倒要跟我们争人力 车，闲的？三点钟，不敢逗留。我们穿过桔市，沿方山路上行到丹哪路。说到方山路，就要说到“方山晴雪”。所谓“晴雪”，乃是方山上 一种类似石英的白石

14、头在太阳照耀下发出的光芒，远看与雪粒相似。 晴朗之日，站在老均州的城门楼子上，西北而望，可见方山晴雪。现 今山顶尚有一座石门遗存。习家店的柑桔市场，在丹江口应是最大的。桔子丰收了，价钱似乎不高。一斤四角左右，很容易成交。刘飘问，还记得“多收了三五斗”吗？我说，这也是我担心的。路过青塘，老梅提到明代古窑。当年大修武当时，有些砖瓦是在 这里烧制的。从青塘向北，可到庞湾水库。这里水质优良，为习家店 的重要水源地。经过板桥时，路边有“龙战粉丝厂”。刘飘属性骆驼，在这里买 了十斤粉条。的确是红薯粉，亲眼看着一车车的红薯拉进来。翻过王家岭，就到蒿坪。蒿坪既然叫坪，当然是一片沃土。南北 皆山，只有山谷中积成

15、大片平地，着实叫人艳羡。明代时，朝廷定蒿 坪为武当庙产，就是看准了这块宝地。长蒿的地方土肥。江北蒿坪，江南蒿口，而在房县的桥上乡，有 东蒿和西蒿。这些地方长庄稼，尤其造合种植烤烟。蒿坪河南流汇入汉江。据老梅讲，近年有河南老板投资黑证，决 意恢复龙泉寺。还在蒿坪河蓄水，想要水上漂流。过观音庙、卢嘴、新店、尚家店，过了关口证，即进入石鼓镇。关口证的路标告知，这里是石鼓关遗址。而遗址所在，赫然摆着 一个风化的石鼓。老梅另有一说，此地有一巨石，内空外圆，敲之有 声，故称石鼓。到底因何命名，恐怕要请教苏东坡了。过九龙桥、石鼓村，来到打败岭。路标告知，由此而北，有革命 烈士纪大纲的墓地。史书记载，贺龙在均

16、县闹革命时，任命凉水河檀 山人纪大纲为游击团长。1933年12月31日，纪大纲在石鼓乡红庙 沟反围剿战斗中，被奸细王光德杀害岭下洼地，乃是太极峡的入口。太极峡因山而起，由河南老板投资兴建。江北四镇，其实都与淅 川接壤。丹江穿过淅川，把淅川分成南北两半。丹江之南，有滔河乡、 盛湾镇、仓房镇。仓房离石鼓最近。而仓房最出名的，则有香严寺和 坐禅谷。从仓房坐汽渡过丹江，到淅川县城倒是一个捷径。六点钟，天色向晚，我们住进丹霞旅馆。这“丹霞”二字，却有些讲究。原来石鼓地面，出现大量红色碎 屑岩，在风化、崩塌、流水溶蚀、风力侵蚀等综合作用下形成陡崖。 这些陡崖似城堡状、宝塔状、针状、柱状、棒状、方山状或峰林

17、状， 形态不一而足。江北没有大河，但路边的山体倒像经过大水冲刷的样 子，看来另有起因。石鼓有丹霞路，还有石林路。晚宴昂贵，五个菜二百，味道不敢恭维。早餐便宜，拉面四元。刘飘解释说，晚餐在旅馆吃，吃的是游客价，疲而且贵，是正常 的。早餐在路边吃，吃的却是居民价，取决于当地的消费水平，贵不 起来。地理老师讲经济，居然一套一套的。10月26日吃早餐时，看到路边卖猪肉。老梅说，他能辨别土洋。过一会儿, 老梅已有斩获，提了一块后愕回来。刘飘上前买了猪腿，红红不知买 了什么，装在塑料袋里。12元一斤，都是不注水的土猪肉。过黄川、玉皇顶，来到黄户娅。黄户娅以娅命名，骑起来不免费力。老梅自号大侠，到这里却要推

18、车而行。为什么叫“黄户”而不是“黄家”呢？从民俗的角度说，叫黄家娅更顺口些。西河口有采石场。天然的碎石子，像是专为铺路而生的。过殷家寨后，已到凉水河地面。这里有灵应关，为灵习路路口。由此而西，另有一条通村公路到习家店龙口。翻过关娅，直下北沟。北沟一马平川，类于蒿坪。一过北沟，就 到了凉水河镇。先锋队还算晓事，在北街等着我们。沿丹哪路走，是大道；沿白 龙泉走，是小路。为了看小太平洋，我们决定走通村小路。白龙泉着实有灵。凉水河无水，白龙泉就是唯一的饮用水源。古 往今来，无论丰歉，白龙泉没有干过。泉后是白龙观，一度被小学占 用，后来成为凉水河镇的文体中心。院子里两棵古柏，树龄同为1300 年，却一胖一瘦。按今人的观念，男胖女瘦，可称之为夫妻树。还有三通古碑，其中一碑上书“流芳百代”。看碑上文字，罗列 了好多姓名，当是白龙观的施主。知道感恩的凉水河人，应该恢复白龙观，保护白龙泉，包括这 里的植被。下到汤湾，遇到岔路。问讯后得知，由此而北，直通小太平洋， 却不能到达丹江二桥。由此往东南，过大沟口，则有新修水泥公路通 往二桥。往东南行。小太平洋很大，能在远方遥望即可。正如日本高官， 也只能在远处遥望北方四岛。这条水泥路实在漂亮。比普通的通村公路宽阔，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