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时酷吏横生的原因浅析

1、汉武帝时酷吏横生的原因浅析 摘要“酷吏”一词最早见于司马迁著的史记酷吏列传，汉武帝采用董仲舒的主张“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由此揭开了法律儒家化的序幕。然而，另一方面汉武帝又大力提拔酷吏，史记酷吏列传中描写了西汉时期的12位酷吏，其中有10位是汉武帝时期的，这不禁让人产生疑问，在儒家德主刑辅、哀敬折狱思想指导下，为何还会酷吏横生呢?本文试对此进行简要分析。 关键词酷吏；汉武帝 中图分类号k234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4309(2010)0801272 汉初，在秦末之后，土地比较平均，解放了生产力。农业和工商业都有所发展，统治者又提倡节俭，轻徭薄役，史称“文景之治”。在“文景之治”的基础之

2、上，汉武帝时期的政治、文化又有了很大的发展。但长期战争的消耗和奢侈迷信的盛行，也造成经济上的困难。同时，朝廷出现了党争现象，讨伐匈奴又刻不容缓，武帝需用酷吏整肃朝纲：此外随着经济的发展，地主阶级中出现了一些豪强，他们宗族强大，欺压农民，也破坏封建法度，与封建王朝形成了矛盾：那个时候，还有一些人以游侠为名逞雄于市井乡里，救急于人，以义标榜；但也有些游侠形同贼，而在破坏封建法度方面与豪强类似，所以均为酷吏的整治对象。 汉武帝为了打击豪强劣绅的巧取豪夺，同时镇压农民的反抗，加强了酷吏政治。但值得深思的是酷吏的来源，有的酷吏本就是市井无赖或豪强游侠，如酷吏宁成罢官后变为豪强，酷吏义纵少年时为盗贼。这些

3、人治郡，往往以当地的“豪杰”为爪牙，对百姓为非作夕。这就如今天的无良保安或“钓鱼执法”者，任人不善，成为害群之马。 “酷吏”一词最早见于司马迁著的史记酷吏列传。“酷”字从酒，原解释为“酒味浓烈”，它与法律产生联系较早，见于荀子议兵，文中明确指出秦人“其使民也酷烈。”如今人们在谈到酷吏时都会带有贬义的色彩，如辞源对“酷吏”的解释：“以严刑峻法残掠百姓的官吏。”辞海对“酷吏”的解释：“指滥用刑罚、残害人民的官吏。” 一些学者对史记进行了研究，认为史记中的“酷吏”的“酷”包含三重意义，即“武健严酷”、“刻深少恩”、“残酷”。酷吏列传：“昔天下之网尝密矣，然奸伪萌起，其极也，上下相循，至于不振，当是之

4、时，吏治若救火扬沸，非武健严酷，恶能胜其任而愉快乎!”这里所谓的“武健严酷”是褒义的，同时用“酷烈”、“惨酷”二词作为赞语来说明“这些人虽残酷，斯称其位矣”。“刻深少恩”即苛刻、不厚道、冷酷，是酷吏的本质特征，这些词在史记记录法家人物的本传中出现的频率也很高，如在描述韩非时，形容“其极惨礅少恩”；商君，“其天资刻薄也”；吴起，“以刻暴少恩亡其躯”等等之类，我们可以发现具有法家思想的酷吏与法家代表人物都“刻深少恩”。同时，史记中所描述的韩非并没有杀人劣迹，这也就证明了“刻深少恩”是法家思想的特征， 从以上所描述的“酷”的三层含义我们可以看出，酷吏的本质特征是“冷酷”，并非“残酷”。他们不是“用严

5、酷峻法残虐老百姓”者。尤其是汉武帝时期的义纵、赵禹、尹齐等都能“行法不避贵戚”。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绝大多数酷吏对汉代的法律比较熟悉，而且有些酷吏还参与了汉代法令的修订和编纂工作。如张汤、赵禹等，是汉武帝时期立法工作的主要承担者和组织者，而且酷吏对法律的掌握程度，更可以从他们在执法活动中的“不俗”表现得到证明。比较典型者如严延年“尤巧为狱文，善史书，所欲诛杀，奏成于手，中主簿亲近史不得闻知，奏可论死，奄忽如神”。诸如此类的事例比比皆是。这里旨在说明，汉代的酷吏是懂得甚至非常熟悉当时的法令的，但是知晓法律是一回事，严格依法办事又是另回事，二者之间有很大差异，不能混淆。 汉武帝一方面采用董仲舒的

6、主张“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由此揭开了法律儒家化的序幕。然而，另一方面武帝又大力提拔酷吏，史记，酷吏列传中描写了西汉时期的13位酷吏，其中有10位是汉武帝时期的。这不禁让人产生疑问，在儒家德主刑辅，哀敬折狱思想指导t真为何还会酷吏横生呢? 酷吏之所以“酷”，主要在于个人原因。酷吏们大都出身贫贱，往往都是缺乏起码的儒家思想的人，例如酷吏义纵“为少年时，尝与张次公俱攻剽为群盗”。酷吏王温舒“少时椎埋为奸。已而试补县亭长，数废，为吏，以治狱为廷吏。”其中张汤是一个典型中的典型。张汤小时候有这样一个故事：“其父为长安丞，出，汤为儿，守舍。还而鼠盗肉，其父怒，笞汤，汤掘窟得鼠及余肉，劾鼠掠治，传爰书，讯

7、鞫论报，并取鼠与肉，具狱磔堂下。其父见之，视其文辞如老狱吏，大惊，遂使书狱。”仔细分析这则材料我们可以发现这一细节并不仅仅是一出精彩的戏剧，由此还能感受到张汤所受的教育是“刀笔吏”的教育，掌握的是断案的“技术”。他并不熟悉儒家经典，不能够理解那种终极性的观念和信仰。他的“能力”来自于“实践经验”，并以实用主义的立场来处理所有的事务。除了这些酷吏大都出身贫贱、受教育程度低、往往都是缺乏起码的儒家思想等个人因素外，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封建君主专制制度。中国古代传统社会，从“禹传子”即开始“家天下”，形成君主专政政体朕即国家。 君权的扩张往往带来酷吏势力的扩张。全国服从君主一人，“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

8、土之滨，莫非王臣。”当地方权力强大影响君权时，君主常常大力提拔酷吏来打击豪强，加强中央集权。汉武帝在即位后，为了实现“有为”而采取了“内多欲而外施仁义”的治政方式。要实现“有为”必须先要祛除保守派和诸侯国的牵绊。汉武帝为了解除势力强大的地方豪强对朝廷和皇权的威胁，打击豪强力量的扩张，不仅采取迁徙京城附近的豪富、强宗大姓、没收商贾田产等措施，还任用了大量酷吏宋打击豪强和游侠，除此之外，由于汉武帝在征战匈奴时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导致社会的其他矛盾也进一步激化，“天下苦其劳，而：卜戈曰滋”，“百姓抚弊以巧法，财赂衰耗而不赡，入物者补官，出货者除罪，选举陵迟，廉耻相谓。武力并用，法严令具”，

9、因而“兴利之臣自此始也”。在这种情况t，官吏只有严格、不带有任何情感地执法才能够铲除豪强贵族，保证皇权，武帝正是利用了酷吏们的这些优点，在政治实践中重用酷吏、利臣。 另外，君言即法，且效力最高“前主所是着为律，后主所是疏为令。”令出则法随，这为酷吏曲法任刑提供了可能，如史记，酷吏列传中写酷吏周阳由：“景帝时，由 为郡守，武帝即位，吏治尚循谨甚，然由居二千石中，最为暴酷骄恣。所爱者，挠法活之；所憎者，曲法诛灭之。所居郡，必夷其豪，”“挠”和“取”两个字淋漓尽致地刻画出了为所欲为、无视法律的周阳由的形象。 鉴于秦朝因为严刑峻法而亡国的经验教训，汉朝统治者便披上了董仲舒改造的“新儒学”外衣。汉武帝在

10、位的54年期间，采取了对内镇压豪强地主，铲除洛阳周围的豪强大地主的威胁，对外征战匈奴等劳民伤财的举措，而这些举措的实施只能依靠法家提倡的高度中央集权和具有“法令至上”的精神的酷吏。武帝要想实现高度中央集权，就要利用循吏的文化传播，在舆论上倡导“独尊儒术”；利用酷吏在政治实践中实行其专制统治，这样既“仁义”，又“大一统”，这种策略被概括为“外儒内法”。 政治事功与伦理劝导，是历代统治者稳固其统治的两大核心手段，也是构成“外儒内法”这一中华文化的重要成因。一般而言，儒学重仁政，讲究以伦理劝导实施统治；而法家讲法制，重在政治事功。但这两种思想在汉代时即彼此糅杂，形成了互补的统治术。宣帝曾多用刑吏，当

11、太子(元帝)向他建议多用儒士时，他的回答是：“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说明汉代统治者已经自觉地把儒法结合起来实施统治7。外儒，给封建统治者披上一层仁德的外衣；内法，则为统治者的专制统治提供了坚强的后盾。 首先，对人民的反抗行为进行镇压。西汉时期由于朝廷的残暴政治而常激起民变，“吏民益轻犯法，贼滋起”，“大群至数千人，擅自号，攻城邑，取库兵，释死罪，缚辱郡太守、都尉，杀二千石，为檄告县趣具食；小群以百数，掠卤乡里者，不可胜数也。”因此，当时地方行政长官的要务就是“诛灭盗贼”。比如，义纵在率军平定定襄吏民的叛乱后，被升为定襄太守。“纵至，掩定襄狱中重罪轻系二百余人，

12、及宾客昆弟私人相视亦二百余人，纵一捕鞠，曰为死罪解脱。是日皆报杀四百余人。其后郡中不寒而栗，猾民佐吏为治。”史记，酷吏列传)东汉时期“九江山贼起，连月不解”，阳球因妥善地处理了盗贼的猖獗活动被升为九江太守。“球到，设方略，凶贼殄破。收郡中奸吏尽杀之。”(后汉书，酷吏列传)这足以看出酷吏的一项政治职能是凭借武力和刑威来平息民变以图社会的安定。 其次，削弱地方豪强的势力。汉初，由于王国与郡同为地方高级行政机关，导致诸王拥兵自重、煮盐铸币，诸王宗族横行乡里，不遵法度。这些做法严重威胁中央政权，经常激起民变。因此，中央要维护中央集权，必须削弱地方豪强，西汉时期，“济南目闲氏，宗人三百余家，豪猾，二干石

13、莫能制。于是景帝乃拜都为济南太守。至则族灭目闲氏首恶，余皆股栗。居岁余，郡中不拾遗”；郅都“独先”酷，致行法不避贵戚，列侯宗室见都侧目而视，号曰苍鹰。”东汉初期，酷吏在削弱地方豪强方面发挥着刑官和军官的作用。 再次，维护社会治安。严延年在做涿郡太守时，一些人在当地大姓庇护下为所欲为，导致“道路张弓拔刃，然后敢行”。严延年“穷竟其奸，诛杀各数十入。郡中震恐，道不拾遗”。尹赏在做长安令时“长安中奸猾浸多，闾里少年群辈杀吏，受赇报仇，相与探丸为弹，得赤丸者斫武吏，得黑丸者斫文吏，白者主治丧，城中薄暮尘起，剽劫行者，死伤横道，袍鼓不绝。”尹赏抓获数百个“轻薄少年恶子”，又挖掘了数十丈的深坑，名为“虎穴”，将人犯纳入其中，用大石头将坑口掩盖。“数日壹发视，皆相枕藉死”。王吉在做沛相的时候，“凡杀人皆磔尸车上，随其罪目，宣示属县。夏月腐烂，则以绳连其旨，周遍一郡乃止，见者骇惧，视事五年，凡杀万余人。其余惨毒刺刻，不可胜数。郡中惴恐，莫敢自保。”酷吏用酷烈的刑杀手段威慑人们，以达到“以刑去刑”的目的， 最后，铲除奸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