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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1、“大道行健”黄会林作者:鲁博林光明日报( 2016年03月24日10版)黄会林(左)向大家展示曹禺给北国剧社的题词:大道本无我,青春长与君。1956年,黄会林(左)与绍武的结婚照。2015年1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北京师范大学京师大厦的会客厅高朋满座,贤者云集,安乐哲、顾彬、罗多弼、杜伯妮、陈杨国生、齐鸣秋、曹卫东、秦伯益、丘进、曾庆瑞、黄式宪、贾磊磊、高峰、郎昆、于丹、俞虹、苏浩等诸多蜚声海内外的专家学者如约而至,汇聚在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举办的第六届年会现场。这个被昵称为“请进来”的国际论坛,自2010年开弓上马以来,六年从未中断。而向这些学术“大拿”们广发“英雄帖”的东道主,正是如今已

2、82岁高龄的黄会林。“一个负责任的大国不能仅仅发展自己,而应该思考并努力应对全人类的困境,寻求人类未来更好的可能性。”开幕式当天,鹤发童颜的黄会林以一袭中国传统服饰亮相,登台致辞。八十载荏苒时光,赋予她一种“不畏浮云遮望眼”的气度,和穿越耄耋岁月而来的韵致。演讲结束后,黄会林优雅地步下讲台,毫无疲态。台下掌声如海沸。这位老人的志业,并非“千里逢迎,高朋满座”那么简单。就在不久之前,由她发起的“看中国外国青年影像计划”火遍全国。到了这个年岁,何必还如此拼命?黄会林笑着说,“活着干,死了算”这大半生,她心心念念的,到底还是“身外之物”从振兴戏剧到传播电影,再到为中国文化立言,从来初心未改。回首往事

3、,黄会林很少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从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对于一直行健不息的她而言,影视是坚据的城堡,戏剧是从影的摆渡,文学是卅年的故交,底色更有一抹沙场的鲜红。由武及文,经文入戏,借戏从影,照影化人。这一生,宛如从天而降的江河,以款款涓流,汇成万钧之势,又从风急浪高,归入天宽地阔。战地黄花1934年正月。寒冬。一个名叫“慧麟”的女孩出生在天津,名字里就透出一股子隽秀儒雅的门庭气息。黄氏祖籍,在“隔河两宰相,五里三状元”的江西吉安,一门出过不少栋梁之材。慧麟的高祖父是清末河南巡抚黄赞汤,祖母孙氏系晚清四朝元老、光绪帝师、京师大学堂创办人孙家鼐之孙女。慧麟降生之际,偌大的中国正笼罩在战争的阴

4、云之下,民生凋敝。慧麟的童年在颠沛中度过的:6岁时,因父母离异,她随母亲移居上海;10岁之际,因祖母的严命,重返天津父亲家;11岁那年抗战胜利,她被父亲带到北平念书;北平解放前夕,又同全家一起搬回上海直到新中国成立后,才安定在首都北京。“我童年时在北京、天津、上海之间不断迁徙。本是读书长知识的时候,却因此而基本功打得很不扎实。”回忆起自己的童蒙时期,黄会林所遗憾的,还是读书太少。而相较于“幼蒙庭训”的不足,沦陷区任人鱼肉的记忆则更为深刻。1937年淞沪会战后,上海沦陷,满城肃杀。随母去沪上居住的小慧麟,常见荷枪实弹的日军和遍地关卡。严冬,她随大人出门,因两手拢在袖套里,过关卡时竟被强令上缴袖套

5、并反复搜查。“那时过得太辛苦,总觉得苦日子没有尽头。”回到天津后,慧麟更多体察到的是家庭生活的凉薄。由于继母当家,她和哥哥饱受虐待,甚至一度离家出走,这也让她早早地萌生了“自立”的念头。“我常想要快些长大。只要长大了,就可以离开这个家庭,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谁能料到,自立的机会很快就来到了。1950年,万象更新。慧麟随家迁回北京,插班进入北师大附属中学学习。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在“保家卫国”口号的鼓动下,全国掀起了一个轰轰烈烈的参军热潮。当时的她正在念初三,所在的班级报名之踊跃,竟无一缺席。最后,共有4人被批准参军,其中就包括了这个“戴眼镜的小丫头”由于名字笔画太多,不易书写,她被指导员

6、改名为“会林”。之后,黄会林便随同部队,“雄赳赳气昂昂”地开拔入朝。谈起那次关键的人生选择,黄会林总是用“幸运”来形容。于她而言,从军的经历无异于生命的崭新开端。她记得,在鸭绿江大桥附近的一处农家,部队临时驻扎。房东朝鲜大爷大娘,惊异于这些明眸皓齿的女兵竟然也前来相助,激动得泪水盈盈。老大爷亲笔题写“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相赠,一如北方寒冬回春的暖意。在朝期间,行军主要在夜间进行,一些战士甚至会边打瞌睡边走路,情况异常艰苦。“夜里行军一抹黑,前排的人有时会带着后排乱跳,好玩极了。天寒地冻,女孩子洗头发都得敲开河面的冰,洗完后头发冻成了冰棍,用小树枝一根根敲打掉,头发便干了。”然而,战争的残酷

7、总是猝然来袭,死亡如秃鹫一般在上空盘旋。几乎每天,她都目睹着身边的战友血肉横飞,自己常在战斗结束后收殓掩埋烈士遗体。好几次,炸弹在距离不到十米处爆炸,土石迸溅,与死神擦肩而过。最严酷的考验来自于清川江大桥保卫战。为了摧毁这条主干线,美军派出大批量B-29轰炸机群,不间断地空袭,所过之处,唯余焦土。志愿军总部下令黄会林所在的高炮512团死守此桥,在团政治处的黄会林,和战友们一起肩负起送弹药的任务。“120斤重的弹药箱,二话不说扛起来就走。”谈起当年的战事,黄会林话语间英气不减。她记得半路上枪林弹雨,一边是弹片飞溅,一边是战机扫射。头上的钢盔不断发出弹片弹射擦碰的声响,如同死神的“奏乐”。战斗持续

8、了七天七夜,上百人战死沙场。战后部队进行总结评功,本团评出100名“人民功臣”,其中1名女战士,就是黄会林。“就是死在这儿,也是为祖国尽了自己的一份责任!”九死一生之中,黄会林终究得到了命运的眷顾,而她的许多战友却埋骨他乡。从那时起,一种强烈的使命感攫住了她作为幸存者,她的生命并非仅属于自己,而是承载着无数忠魂的意志。她开始觉得,余下的半生必须以全部生命力量去报恩,以“后死者”之身实现战友们那些未竟的遗志。杏坛春晓1953年,板门店谈判落幕,朝鲜战争结束。回国后的黄会林,虽然背负着岁月的沉重,却并未由此消沉。一个潜伏已久的念头在她的内心逐渐苏醒:要读书!“一想到能够再次读书,我高兴极了。”相较

9、于调入文工团或从事文职工作,求知若渴的黄会林选择了继续深造。擅长文科的她,顺利考上北师大工农速成中学。黄会林还清晰地记得,刚来到位于北京宝钞胡同的工农速中的场景。那时正值课间休息,班主任招一招手,一个憨厚的小伙子跑了过来,帮她把行李扛到了宿舍。“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人会陪伴我度过之后几十年的风风雨雨。”谈及与丈夫绍武的初见,黄会林仍会显露出少女般的羞怯。在工农速中,黄会林和绍武是班里年龄最小的两个,但也是成绩最好的“状元”和“榜眼”。两人相互扶助,日久生情,又在毕业之际,双双上榜,被保送北师大中文系就读。20世纪50年代的北师大可谓大师云集,文气浩荡。名家之风也让黄会林如饮甘泉醴酪,如蒙醍醐灌

10、顶。“刘盼遂先生学问很好,讲课旁征博引,令人如沐春风。但他吃穿简朴,常常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衣服登台,袜子也满是补丁。启功先生讲唐诗宋词,他的格律底子很好,又有幽默感,吟诵诗词激情四射,常常博得满堂彩。”回忆求学生涯,黄会林犹感此生难忘。她天资聪颖,各科皆优,唯有一门不尽如人意,即是俞敏教授的现代汉语课。不服输的她于是倍加努力攻坚克难,这位语言学大师也开始注意到了那个貌似稚嫩的小姑娘。一次答疑时间,俞敏先生将黄会林单独叫去办公室,把她的提问本翻出来,指着问:“这是你写的字?”黄会林点点头。“游击习气!”老师不客气地评点道。曾征战沙场的黄会林自然明白,所谓“游击习气”来自何处。出身书香门第的她,幼时

11、也描过红模,临过大家,然而生活的动荡却没有给她成型的机会。她或许有些许委屈,但面对先生的批评,还是下定决心要认真练习写字。“其实写字并不难,就是排列组合四个字,也就是间架结构的问题。”三十年后,当黄会林就书法问题请教启功先生之时,他如是说。那时的黄会林虽已执教多年,却一直向往把字写得好一些。看她如此认真,启功将自己所书的千字文作为摹本送给了这位“小友”这是后话。20世纪50年代末,黄会林毕业后听从组织安排提前留校任教。昨日初识门庭,今日始为人师,讲台上下,却非一夕可成。她勤学好问,孜孜不倦,力图尽快从助教成长为可以登台授课的讲师。然而时代风云难测,政治运动的浪潮猛烈敲打着校园的围墙。“文革”开

12、始,全国停课,刚获允授课的她陷入无课可教的境地。“那时候,造反派组织了一个牛鬼蛇神改造班,我在班上是辈分最小的,班里大多是一些老先生,像黄药眠、启功、钟敬文、俞敏等先生都是同学。”据黄会林回忆,改造的方式主要是体力劳动,譬如种菜、盖房子等等,这些她都干过。只是未曾想到,几年的播种、锄草,朝夕相处,黄会林竟由此和当年仰慕的恩师成为“难友”,建立起匪浅的忘年情谊。对黄会林而言,俞敏先生是她长年的“一字师”。1995年,黄会林夫妇应邀以万字长文哀悼驾鹤仙逝的大师夏衍,起笔时纠结于首句“哲人长逝,唯余德馨”的分量欠重。立即登门请教,经俞师指点,将“唯余”改为“千载”,顿时得到了提升。启功先生则始终是一

13、位温情的长者,他曾自带干粮,领着绍武和会林在故宫里整整考察了一天。不仅如此,因文学或创作之故,像唐弢、夏衍、曹禺等名家巨匠,与会林夫妇结缘的大家亦不在少数。“文革”结束后,恢复教职的黄会林很少走动。但每年春节,她必定前去给钟敬文、启功、俞敏三位师长拜年。“他们去世一位,我就少拜一位,现在他们都走了,我再也不外出拜年了。”话语间,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银发上,窗外的木铎路愈发萧瑟空寂。北国风云在英国作家毛姆的小说刀锋中,有一位叫作“拉里达雷尔”的飞行员,他参加过一战,却因目睹战争的残酷和战友的死亡,而变成了一个“晃膀子”的沉思者。和拉里相比,黄会林有一处与其颇为相似亲历过刀锋最残酷锋利的一面,并知晓

14、救赎之路的艰难。然而不同的是,黄会林更类似传统的儒者。她并不费心思考彼岸世界的图景,而是一开始就毫不犹豫地纵身现实的洪流。20世纪80年代初,由于有协助爱人绍武创作电影剧本梅岭星火和多幕话剧故都春晓等经历,黄会林虽仍在中文系讲授“中国现代文学”课程,教学重点却转向了戏剧。“记得当时听黄老师的戏剧史课,至今印象犹深,那时整个课堂都洋溢在激情的海洋里。”如今身为北师大艺术与传媒学院影视系主任、博士生导师的田卉群,如是描绘当年受教的心驰神往。身为教师,黄会林最大的创举是别出心裁的教学“革命”。在她的课堂上,学生可免去论文,以剧本作为期末答卷。她和老伴绍武一起带领学生们搞创作,重实践,自导自演原创剧本

15、,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诗潮遍地的校园里刮起了一股清新的戏剧之风。所有这些,都成为后来北国剧社出世的先驱。“我至今还会想起1986年的那个冬天,那些青春激荡和诗意浪漫的日子。在那些日子里所得到的教诲和启蒙,深深地影响着我的人生。”曾就读于北师大中文系82级的北国剧社元老周妍,这样表达了她对老社长的感恩之情。卅年前的1月,正是被誉为高校戏剧的“第一举旗手”北国剧社成立的日子,而其创建人及首任社长,便是黄会林,艺术指导则由绍武担当。时间回到1985年年末。那时,由黄会林课堂作业改编的第一批学生自创小戏降生不久,甫一登台,就引起了剧协的注意。“当时正赶上中国首次承办国际莎士比亚戏剧节,北京是两个主阵地之

16、一。剧协的人看过我们演剧,觉得很有潜力,就邀我们参演一个片段。”后来黄会林将邀约转告学生,哪知学生有冲劲,更有野心。“要演就演全本!”青年人的热血上涌。经过一番交涉,学生的“请愿”得到了应允。然而,参演国际戏剧节却不能只凭一腔热血,规划、管理、人力、资金方面的压力接踵而至。为了便于统筹协调,成立一家戏剧社团方是上策。那么,问题来了新剧社叫什么?“中国自有戏剧,当自南国始,这个南国也就是1927年由田汉先生创办的南国社。”为了“仰慕田汉老,追踪南国社”,黄会林和大家商量,将新剧社命名为“北国”那时的她绝不会想到,这两个字会成为划过时代上空的耀眼星辰。1986年1月10日。天寒地坼。那晚,黄会林和

17、绍武领着学生,制作出简单的请柬,再用白布铺上课桌,就在旧主楼8层并不宽敞的会议厅,召开了北国剧社的成立大会。让黄会林深感意外的是,当天晚上来人之多,超乎她的想象。顶着猎猎北风前来的,有吴雪、刘厚生、吴祖光、徐晓钟、丁扬中、李汉飞、苏民、兰光等业界赫赫有名的“大拿”。著名艺术家黄宗江迟到了,一进门便说:“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剧协在这儿开主席团会吗?”笑声响彻会场,暖意如雪融。成立大会上,黄会林言简意赅地宣布:一,白手起家;二,演戏不要耽误学业。正值考试周,所有社员“领命”后,随即散去,各自投入紧张的学业之中。考毕搁笔,新春将至,散落的漫天星火齐齐聚拢,要在校内掀起燎原之势。面对全校开始放寒假,北

18、国剧社宣布:学校吹熄灯号,我们起床!黄会林夫妇心疼这些离家不归的孩子,却更珍视他们内心的理想坚守。寒冬腊月,她亲手为小演员们下厨、送食,老伴绍武则用工资添置了年节的果蔬礼物,权作压岁。舞台上下,老两口如一家之长,亲眼见证孩子们的成长。除夕之夜,爆竹声声,汗水却濡湿了排练场。3个月以后,北国剧社在总政排演场初试啼声。“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们你们怎么可以演得这么好?”时任中国剧协主席的曹禺在观看之后,毫不吝惜自己的溢美之词。听闻此语,不少演员哭了,绷了太久的黄会林和绍武,也禁不住湿了眼眶。随后,北国剧社以黑马之姿杀入戏剧节,在中国话剧殿堂首都剧场连演五场,一炮打响。演出之夜,时任中宣部部长的朱厚泽

19、、文化部部长的王蒙都亲临现场观戏。曹禺也来了,带着许多外国友朋,来见证莎士比亚的“东方面孔”。不出几日,国内各大媒体以及欧洲时报、美国中报、香港晶报等对此的报道已铺天盖地。北国四月,已换了人间。正是从那时起,北国剧社开始登上历史舞台,成为中国话剧百年史上首个载入史册的当代学生业余演剧社团。十年弹指,黄会林没有停歇,她和绍武亲率北国剧社“东征西讨”,陆续排演了诸多大家名剧,并自创教育世家等佳作,让北国之名愈加响亮。曹禺当年曾亲为题词“大道本无我,青春长与君”,赠予北国诸君。如今故人不在,韶华渐逝,燃烧在黄会林内心的那股青春之焰却从未止息。这把火,点燃了三十年相承的北国剧魂,也点亮了她自己的一生。

20、大影希声田卉群说,黄会林是那种永远不会故步自封和自我设限的人,即使在悬崖边上,她都会往前再探一步。学生于丹也惊讶,一个甲子过去,黄会林一直处于“在路上”的状态。而谈到自己的老领导,现任北师大艺传学院院长的周星提到八个字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确,在黄会林的字典里,似乎从未有一刻出现过“疲惫”和“休止”这样的字眼。在校园戏剧领域的深耕,让黄会林在业界名声大噪,这种光环一直持续到20世纪90年代她退休前夕。当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就此偃旗息鼓、功成身退之时,她却“乘长风破万里浪”,重新开拓出一片流光溢彩的新大陆。1992年,黄会林临危受命,带领着尹鸿、周星、李志田、绍武等五位教师,和她正在培养的六位硕士生

21、一起,从名满文坛的北师大中文系走出,入主位于辅仁大学后院的艺术系。这一决定当时让许多人不解:图个什么?原来,当时北师大的艺术学科可谓“一穷二白”,不仅已五年未曾招生,硬件设施更是“一无所有”。系所在地,是辅仁校区一个长年失修、四处漏水的化学药品仓库。而办公室里,最现代化的工具竟是一部旧电话机。其实,很少有人知道,这次“出走”是校领导下的死命令,而黄会林的本意原只是要立起一个影视学科。“我们那个年代的人不会跟组织讨价还价,既然指派了,我就来,既然来了,我就好好干。中庸讲素位而行,还是那句老话,既来之,则安之。”重振艺术系的过程,无异于平地起高楼;创建影视学科,更是要从无到有定章制典。为了突出自家

22、特色,黄会林和同事们把培养“头脑型”人才作为目标,以此区别于输出“工匠”“艺匠”的专业技术院校。此外,对传统文化的强调,也成为黄氏一门的“金字招牌”。此后几年,影视学科的进展可以用“狂飙突进”来形容,这也印证了黄会林的精准嗅觉:第一年,影视学科成立;第二年,开始招收硕士生;第三年,开始招收本科生;第四年,获得中国高校第一个电影学博士点。不仅如此,黄会林更拒绝“躲进小楼成一统”,把艺术学做成“故纸堆学”。在她的倡导下,新学科以敢想敢做著称,开实践风气之先。赫赫有名的“北京大学生电影节”,就诞生在那个意气风发的年代。“大学生电影节的想法,来自于几个年轻教师的日常闲聊。当得知他们的设想之后,我也倍感

23、振奋,当即鼓励并安排大家着手去做。可问题是钱从哪里来?”为了给这个新生儿筹集资金,黄会林以年届耳顺之身,四处奔波游说,却遭到一路的不解和奚落,几度濒临绝望。最终,却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辗转联系到一家愿提供赞助的台企。23年前,第一届大学生电影节就这样在磕磕绊绊中成功上马。有了第一届,自然要有第二届、第三届、第四届黄会林内心的韧劲得以激发,她远不止是想“玩玩票”,而是要持之以恒地打造出一个品牌。然而,年轻的电影节永远是饥一顿饱一顿,数度面临钱荒,最严重的时候几乎要倒贴筹办,连部分核心成员也萌生退意。关键时刻,数十年前浴血朝鲜战场的坚定意志迸发而出,这股子绝不认输的劲儿,不仅帮黄会林顶住了巨大的压力,也感染了身边的所有人。“老太太告诉我们,钱多大办,钱少小办,没钱也要办!”如今身为北师大纪录片中心主任的张同道教授,那时担任电影节的组委会秘书长。回忆起当年草创的艰辛,他记忆犹新:“那时没钱是常有的事,但黄先生有决心,即使强行起飞,也不能停。”为了省钱,运送拷贝蹬三轮,办公地点打游击,标志条幅靠手工,都是家常便饭,黄会林自己也跑场地,吃盒饭,身先士卒。正是这股“敢啃硬骨头”的军旅作风,让年幼的电影节挺过了经年风雨,得以在今天蔚然成荫,成为浮华名利场中一道别样的风景。没有喧嚣的炒作,没有华丽的时装,没有资本的涌动,唯有一颗为电影作嫁衣裳的本真之心。黄会林眼中的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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