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在独立性与社会性间的生命

1、 挣扎在独立性与社会性间的生命 学弟学妹们好！我是来自高三创新班的学姐，我叫童荻，很荣幸能在这个讲台上跟大家分享我的一点关于人、人生与社会的思考。在座的同学们应该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对吧。其实16到20岁是我们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阶段，从青春少年走向成年的最后一个阶段。我们从懵懂走向成熟，感性走向理性，从风花雪月、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小资情调走向放眼世界、胸怀天下的开阔胸襟。我们的思想开始觉醒，开始走向深刻。学姐其实上高中前一直是个小资小清新的文艺青年，混混沌沌过了十几年，十五六岁时突然地我就开始疑惑，疑惑什么呢？说的文艺一点，就是那非常有名的三连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将到哪里去？”；说的通俗一点

2、，最主要的就是“我活在这儿是为了什么？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不知道大家又没有思考过类似的问题。我今天要给大家讲的这个命题，就是我在从这个问题出发的思考里获得的感悟。大家看到这题目，可能会看不懂，这独立性是什么？社会性又是什么？这生命还在挣扎呢，什么呀？就容我来给大家讲解，大家无论是出于比较现实的目的，譬如积累作文思想和素材、提高语文素养、考好语文；还是出于想思考一下人生、未来、社会，启发自己的思想的目的，都是能从我接下来的演讲里有所收获的。而且我的信息量很大、有的包含一些哲学因素，不太好懂，需要大家的脑袋跟着我一起不停地转转转，所以希望大家能认真倾听。 我首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吧有谁展望过自己的未

3、来？想过自己未来要做什么，过一种怎样的生活？如果想过，你这么想的原因是什么？我请个同学来回答一下啊，跟大家分享一下。好，我自己先开诚布公，说说我有过的现实或所谓“荒诞”的想法，我说完了你们得说啊，不然不公平、从比较现实的层面讲，我从小就一直想成为一个作家；但有时又想从事一个经济与外交复合型的工作；从稍微不那么现实的层面讲，我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在想做个流浪诗人、职业旅行家，像三毛那样追寻与流浪、万水千山全走遍，写下来自心灵的诗篇；我有时也想像昙华林路上的张大水和徐刀刀那样开几家文艺小店，优哉游哉；有时甚至更浪漫一点的我就想隐居在雪域高原、草原戈壁、江南水乡，诗意的栖居于大地.好现在给你们说了。看来

4、大家都有很多美好的愿想，但路只有一条能走，如何选择？那就挺纠结了。我呢，想了很久，慢慢地就发现，我心中关于选择未来道路的矛盾，归根结底，是我的独立性与我的社会性之间的矛盾。同时，我也觉得，我们所有人，终其一生，都挣扎在独立性与社会性之间，难以超脱。为什么这么说呢？独立性和社会性究竟指什么呢？我来给大家谈谈我的四种理解。 第一种是最不好理解的一种，所以大家仔细听。是这样的。我们把独立性理解成：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着独立的灵魂，没有哪两个人是完全相同的，正如天下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我们可以相似，但我们不可能相同。这就是独立性。而社会性则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联系，高二要继续学文科的同学会学习一

5、本哲学生活，马哲看来它是人的本质属性，谁都无法逃脱，它是我们每个人本性里的一部分。人的社会性使人需要交流，渴望理解：比如说你刚刚过的期中考试考砸了，或者你刚和你的初恋分手了，心情不好，就总想找个人倾诉、得到别人的理解、听到别人安慰，你心里就会好受一些，这就是你的社会性的一个最简单直接的体现，再比如我们都很熟知的高山流水的故事，钟子期在俞伯牙的琴声中听出了“巍巍乎若高山，荡荡乎若流水”的意境，那一刻他们的心灵超越了所有的藩篱在月声中缠绕翩飞。伯牙得到了一种至高程度的理解，他的社会性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满足，给了他一种永生难忘的喜悦激动，以至于日后重访再不见知音时，他“摔琴谢知音”，永生不再抚琴。失去

6、了那份真挚的理解，失去了那社会性的满足带给他的幸福与感动，他再也找不到重奏起高山流水的意义。俞伯牙“摔琴谢知音”其实可以说是社会性的一种比较极端的体现了。这就是第一种理解中独立性与社会性的概念，那么它们是如何冲突，如何让生命在其间挣扎的呢？这么说，人的独立性决定了这世间根本不存在完全的理解，你也许要说，那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就可以做到完全的理解，“她明白我，正如我明白她一样”。其实这也只能说你们可以在很多情况下互相理解，但不是所有情况，因为你们之间一定存在着不同，可以是某些方面不同的观念，或者不同的经历，只要有这样的差异不同就不可能完全感同身受，就会存在不理解，或者说是不完全的理解。譬如文艺青年看

7、下雨就会感觉一种淡淡的惆怅之美，而2B青年就会觉得这什么鬼天气又不能打球了，美什么美，不懂。这是一种观念、认识角度不同带来的互不理解的。再譬如你的好朋友在一次重要大考前肚子疼得趴在桌上面色惨白、一动不动，而你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这时也许你会觉得“她一定很难受吧，真可怜”，但你绝对没法完全理解她那时的感受，因为你没经历过同样的情境，你无法感同身受。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时时渴望着理解又不可能时时完全获得理解，这样一来，每个人都势必有或深或浅的孤独感。而生命就挣扎在这独立性与社会性碰撞出的孤独感中，无法解脱。当然这孤独感是有深浅程度的，不受理解的程度越深，孤独感也就越深。周国平曾说过：“一颗平庸的灵魂，

8、并无值得人理解的内涵，因而不会感受到真正的深沉的孤独。相反，一个对于人生和世界有真正独特的感受，真正独创的思想的人，必定渴望理解，可必定也不容易被理解，于是感到深深的孤独。最孤独的心灵，往往蕴藏着最炽热的爱。热爱人生，忘我的探索人生真谛，在真理的险峰上越攀越高，同伴也越来越少。”最深沉的孤独是年过古稀的伽利略因为他前瞻性的学说被迫跪在罗马教廷前读的屈辱的忏悔词；最深沉的孤独是“开眼看世界第一人”的林则徐在发配伊犁的漫漫长路上，回首遥望即将被吞噬却仍冥顽不化的国家时深深的叹息；最深沉的孤独是梵高用太阳金黄的刀子让自己在光明里的剧痛；最深沉的孤独是鲁迅在黑屋中振臂激昂的呐喊。他们的生命在独立性与社

9、会性之间的挣扎，比我们每个人都要痛彻心扉，都要刻骨铭心。这就是我的第一种理解，独立性与社会性间的挣扎，是独立个体灵魂与渴望理解的心理之间碰撞出的孤独感带给人的挣扎。这是最难理解的一种，主要是因为大家高一的同学没学过哲学，用哲学里面矛盾的特殊性是很好解释的，但我也不能这样给大家解释，所以说这么一大通让大家费神了，接下来三种都是好理解的。 第二种理解是这样的：我们可以把独立性理解为每个人心底对独立、自由的向往，对了无羁绊、随心所欲的渴望，为自己而活的愿望。我相信没有哪一个人心底是希望做奴隶，希望被控制。每个人都向往独立自由，不过向往程度不同罢了。可问题在于人是有社会性的，像云图中一句台词所说的“我

10、们的生命不仅是我们自己的，从子宫到坟墓，我们和其他人紧紧相连。”正因为如此，独立的我们也被社会性赋予了对他人的责任与义务。从我们诞生后被父母欣喜抱起的那一刻，我们也就被赋予日后孝敬回报父母的责任，比如我们考虑未来的生活时，常常会受到我们父母的意见的影响。当我们披上婚纱捧起鲜花，凝视着爱人的眼睛时，我们也被赋予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的责任，我前不久做过一道历史高考题，要评价现代的婚姻，参考答案很有意思，只有一句话“作为婚姻中的人是自由的，而作为社会中的人，这种自由又是相对的。”我觉得这句话用这独立性与社会性冲突的第二种理解就很好解释，恋爱自由，结婚自由，离婚自由，这是独立性的人应有的自由权

11、利；但作为社会性的人，受到义务与责任、社会道德、观念等等社会性质的约束，这些自由都是相对的，比如很多家庭里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但是因为有个孩子在，那种责任义务就支撑着这个家庭没有在名义上破裂；再比如我们的社会舆论对“小三”、对“抛弃发妻”的做法往往充满鄙夷，这也会对许多人形成一种无形的社会性的约束。当我们作为一个国家的子民，生于斯养于斯，或者往大点儿说，作为世界的公民、作为人类的一员，我们从某种角度来说都理应承担社会责任。比如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我们所有的自由都是在法律限度之内的，我们的自由必须建立在不伤害他人、不妨碍他人的基础之上。再比如古代投笔从戎的那些人，以汉朝的班超为典型，就是在社

12、会性的召唤下放弃原有的独立性的选择，担当起社会责任。顺便说一点，对比东西方文化，其实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明显的是非常重视一种社会责任感、担当精神的，而西方文化是更强调个人、个体自由的，当然无论东方还是西方的人们都存在着同样的独立性与社会性间的这种挣扎。社会性赋予我们的责任必然会让我们在某些时候做违背自己独立性本心的事情，而我们也就一直追问着“我到底是为自己而活，还是为别人而活呢？”这就是我的第二种理解：独立性与社会性的冲突是人们在独立自由不羁与社会责任义务间的挣扎。 接下来是我的第三种理解。第三种理解呢和第二种理解是紧密相连的。这第三种的独立性的理解和第二种是一样的，都是人内心对独立自由不羁的渴望

13、，但对于社会性的理解不同。人渴望独立自由的同时也渴望他人的认可，渴望来自他人赞誉的成就感，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啥都不懂的小孩儿渴望一朵小红花，学生渴望一声表扬，演讲者渴望一片掌声，包括我们国家最近好像在搞一个“万人计划”是吧，其中一个层次就是要培养一百个冲击诺贝尔奖的人才，为什么致力于冲击诺贝尔奖？因为诺贝尔奖其实代表的是一种世界性的认可，中国在实力日益强大之后就渴望着寻求这种认可，这也是社会放在国家层面的一种理解。我记得我暑假去书店，满眼皆是那些“教您如何成功”的所谓宝典，一排排一列列铺天盖地。成功和成就感本身都无可厚非，但随手翻翻那些书，发现它们其实就是“教您如何成名”和“教您如何赚钱”。

14、成功即是获得名与利，财富与地位，我认为这就是人的社会性被空前放大的结果。名与社会性的关系是很好解释的，想让大家都知道你、风光无限，就是人社会性的需要嘛，挺正常的。不过有人为了满足这种需要甚至可以称得上不择手段无节操无下限，像我们熟知的凤姐。至于利和社会性的关系，也很好解释。钱这个东西，怎么都是必要的，毕竟做什么都得有个物质基础。但按照这个逻辑，其实钱只要赚够用够过个滋润小生活就行了，而我们的时代何以被扣上“物欲横流”的帽子，何以举起“拜金”大旗呢，何以充斥着“宁在宝马车里哭，不在自行车上笑”呢？人永远无法满足的贪欲和享受欲当然是一个原因，得到越多就想得到更多。但我认为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这个我

15、们可以结合许多富人热衷于炫富的现实来思考，他们有钱，同时他们需要观众，他们要用更多的钱换来社会性的满足。比如项羽本纪中有这样一段“居数日，项羽引兵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收其货宝妇女而东。人或说项王曰：“关中阻山河四塞，地肥饶，可都以霸。”项王见秦宫室皆以烧残破，又心怀思欲东归，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说者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项王闻之，烹说者。”这就可见项羽身上强烈的社会性，为了满足社会性的心理，如此盲目而残暴。再比如前几个月热映的了不起的盖茨比，我很喜欢Leonardo也很喜欢Gastby这个故事。当然这个故事挺复杂，传达出来的东西很多

16、，我只是提取其中一个方面来支撑我的观点，有不同意见的同学别激动啊，因为我只是在从某一个角度阐述。好，盖茨比，他不惜用卑劣手段赚得财富将它夸张地置于那些疯狂的纽约人面前，接受他们的艳羡赞誉；他编造自己的身世，隐去自己不堪的家世，也是想真正得到上流社会的接受认可。最后让他愤怒至极与悲惨至极的，也是他堆积如山的财富依然换不来上流社会真正认可、满足不了他社会性强烈需要的悲剧事实。所以其实很多人违背自己本心的想法去选择未来，不纯粹是地因为要赚钱，还因为受这种社会性的驱使。我觉得心理学家弗洛姆在逃避自由中所说的一句话非常有道理：“现代人在幻觉下生活，他自以为他了解他所想要的东西。而实际上，他所想要的，是他

17、人所希望他要的东西。”这句话很绕，但细细想来确实有道理。别人的评价与观念深深影响着乃至控制着我们。为了得到他人的认可来满足我们的社会性，我们很在意他人的想法，潜意识里也就按照他人的观点去做，以为那也正是自己想做的。举个很简单的例子，我们平时搭衣服，总是会到处问寝室里其他的人，这样好不好看呐，要是都说好看，哪怕你本身觉得不怎么好看的，也仿佛变好看了许多，心里接受了“嗯，这就是好看”，你就高高兴兴穿出去了；相反有时你本来觉得好看的搭配，别人都说不好看，那那一套在你眼中也确实仿佛失色了不少，“好像是不是蛮好看咧”，你就有点不敢穿出去了，是不是这样的。再比如人人都说，现在学金融好，你可能本来没想学金融

18、，你听多了这个说法就会下意识的去查和金融有关的东西，久而久之你心里可能也潜意识的认为学金融好，我就要学金融。你已经被众人的观念，绑架了，洗脑了。 不过社会性本身是无可厚非的，也是我们本性使然、无法逃脱的。其实有时社会性可以起到不小的积极作用，比如它能成为激励人们求上进、发展自己的动因；它也能成为对不法分子的约束。其实从某种角度可以把这样一种社会性看作一种荣誉感、社会道德认同、无形的道德准则，它引人们向善从良而非为非作歹。但不能否定的是，从我们之前的角度说，在社会性与独立性这一对矛盾的斗争中，如果社会性占了过于放大的主流，淹没了独立性，主宰了你，那就不妙了。你在社会性的控制下背弃了独立本心的想法

19、追求，选择世俗传统的道路去奋斗，当然亦得是扎扎实实的奋斗，不过是屈心抑志的奋斗，甚至不择手段的奋斗。终有一天你的倔强和努力换来了人们的认可赞誉，你在成就的醉意里终于完全抛弃了你的本心，肯定自己社会性的选择：“还是世俗随流才能换来成功，才是对的呀！”那一刻你就真真正正被磨平所有棱角，成了一个木偶，沾沾自喜地活在别人的观念里。 当然心中的苦恼与斗争不是我们才有、现在才有。中国古代的文人，几乎个个都整辈子陷在这种挣扎里。其中以李白为最，他一方面“举杯断绝歌路难”，想“平步上青云”求得治世功名，另一方面他骨子里又狂放不羁“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想不受束缚纵情山水。这伟大的诗魂，也苦苦挣

20、扎在社会性与独立性的矛盾里，一生都是如此，最后如醉似狂地追月而眠。还有木心，也扬言：“宁走王维的路，不走陶渊明的路。”先赢得满世赞誉，再逍遥自在。其实这也是很多人选择的一条路。都说“心中有江山的人岂能快意潇洒”，可有几个人能在年纪轻轻意气风发不谙世事时能放弃那座江山？就算你早慧地明了你要汲汲追求的一切都只是别人对你的控制，都只是云烟虚妄，你可以立即放弃所有吗？也确实有人可以，而那样的人常常有极深的孤独。古有陶潜不愿“以心为形役”而“归去来兮”，做个五柳先生。不过我个人觉得从他那“抚孤松而盘桓”的情态里，我们也可以窥见他心中同样存在的矛盾挣扎。今有钱钟书杨绛夫妇，从不追名逐利，只潜心做爱做的事儿

21、。还有大隐者周梦蝶，六七岁时被大人问到远大志愿时，说的是，我只要这样小小一小块地（举手在空中画了个小圆圈）；里头栽七棵蒜苗，就这样过一辈子。梦蝶今年九十二岁了，过的确实就是一小块地七棵蒜苗的一辈子。大概是他早慧异於寻常，六七岁时就仿佛已知晓生命本质上的渺小虚无，否则，他怎么会在城市陋巷的幽晦骑楼下，摆个旧书摊，独自度过那极其苍白又迷惘荒凉的时光，写出孤独国那样的诗篇。可像他这样的人实在太少，我们望着他茕茕孑立的背影，也只在心中佩服他，却不愿成为他。大多数人都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少年已逝、壮年已过，渐渐审视起自己的内心，渐渐脱离社会性的桎梏，明白“名誉只是生命之流的泡沫”。譬如王维，青年时官至右丞，显赫于世，到晚年则归隐辋川，潜心佛学音律。再如李叔同，年轻有为，生活优越，艺术成就达到当时的巅峰，备受世人尊崇。他在将近不惑之年的年岁里，忽然被独立性唤醒，潇潇然转身，抛却了世俗光鲜的一切，皈依佛门“问余所适，廓尔忘言。华枝春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