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式民办高校代际传承问题研究

1、    家族式民办高校代际传承问题研究    摘要：代际传承是家族式民办高校发展的必然趋势，具有合法性；但受法制环境不完善和传统文化等因素的影响，代际传承更具复杂性。制约家族式民办高校代际传承的因素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举办者的制约、继任者的制约和管理层的制约。要实现家族式民办高校的有效传承和可持续发展，高校应努力打造发展愿景，制订并有步骤地实施传承计划，加强制度建设；政府应积极帮助高校培养继任者，支持并协助传承出现困难的高校实现平稳过渡。关键词：民办高校，家族管理，代际传承在我国600余所民办普通高校（含独立学院）中，60%左右属于家族式管理。近几年，随着

2、部分举办者老龄化，家族式民办高校传承已经相继开始。预计再过10-20年，家族式民办高校的传承将进入高峰期。家族企业素有“富不过三代”之说，那么，家族式民办高校是不是同样也将陷入“传承”困境，难逃“传承厄运”呢？家族式民办高校为何要在家族内部进行代际传承？究竟哪些因素影响和制约家族式民办高校的代际传承？家族式民办高校如何才能实现有效代际传承？这些问题不仅关系这些家庭的和睦，关系这些高校自身的生存与发展，也关系广大学生的切身利益，更关系我国民办高等教育事业的整体健康发展。一、代际传承的必然性目前，从我国家族式民办高校的传承情况来看，举办者几乎都选择自己的子女或孙子女做继任者。如西安培华学院、西安翻

3、译学院已经完成了代际传承，分别由创始人的孙子和女儿继任理事长和董事长。从其他家族式民办高校的情况来看，多数已进入准备传承阶段，其子女已进入学校担任副董事长或副院长等职务，如黄河科技学院、北京科技职业学院、福建泉州理工学院，等等。家族式民办高校的举办者之所以选择自己的后代为继任者，而不是选择家族以外的人为继任者，究其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一）传承具有合法性民办教育促进法是我国民办高校办学的法律依据，是民办高校生存与发展的基本准则。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民办学校应当设立学校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的决策机构。学校理事会或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1）聘任和解聘校长；

4、（2）修改学校章程和制定学校的规章制度；（3）制定发展规划，批准年度工作计划；（4）筹集办学经费，审核预算、决算；（5）决定教职工的编制定额和工资标准；（6）决定学校的分立；合并、终止；（7）决定其他重大事项。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法律并没有规定举办者子女不能作为继任者。因此，根据“法不禁则许可”原则，举办者的子女是可以继任的。只要不违反相关的法律程序，由举办者子女继任必须得到认可和保护。可见，家族式民办高校子女继任符合法律法规，具有合法性，这无疑为举办者子女继任提供了法律保障。（二）法制环境不完善从家族式民办高校的形成来看，一方面由于我国具有悠久的家族办教育的历史文化传统；另一方面，我国的法律

5、体系不健全，法权地位的模糊和维权成本的高昂，为家族民办高校的生成提供了强大的组织动力。比如，民办高校事实存在着“剩余权”，但在正规制度下是得不到承认、支持和保护的。因此，他们不得不主要借助于家族要素资源使其慢慢成长。也就是说，虽然民办教育促进法对民办高校的合理回报在法理上做出了相应规定，但由于事实上家族式民办高校的所有权和剩余权不明晰，举办者无法将高校据为己有。所以，不得不将自己辛辛苦苦创业所积累下的这笔财富传给后代。当然，在家族式民办高校中，多数举办者不是为了剩余权，而是出于对教育事业的热爱而办学的。在这种情况下，由于学校几乎是举办者费尽毕生心血创办的，他们对学校充满了深厚的感情，因此，更希

6、望由自己的亲人继任。此外，由于民办高等教育领域的职业管理层还不十分成熟，许多职业管理人的业务素质和道德素质并没有经过严格的考验，这就逼迫家族式民办高校只好走自力更生之路，选择自己的晚辈作为继任者。由上可见，从法制环境来看，只要家族式民办高校的举办者所获得的效用高于职业管理人的效用，家族就绝对不会放弃对高校的控制权。（三）传统文化的影响中国人“家”观念之重，“家文化”积累之厚，“家文化”影响范围之大，在世界其他国家和民族中是罕见的。一部中国历史，就是一部家族统治史。1“家天下”思想不仅是统治者的基本观念，也构成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思想意识和价值取向。梁启超说：“吾中国社会之组织，以家族为单位，不以个

7、人为单位，所以家齐而后国治也。周代宗法制度，在今日起形式虽废，其精神犹存也。”2即便是国家结构，也具有家族结构的印记，家与国的组织系统与权力配置都是严格的家长制。与西方国家崇尚理性思辨的科学主义文化传统不同，中国人生活在一个以儒家道德思想为行为规范的文化制度环境中，特定的文化背景塑造了中国人特定的行为方式和价值取向，其最突出的表现就是构建一个以“家”为个人价值归依，以血缘、亲缘、地缘为人际关系纽带的人格化价值认定标准和社会信用链条。它们对中国人的价值判断、行为取向和交往方式产生着根深蒂固的影响力和约束力。家族式民办高校是高度人性化的系统，这个系统中的大多数人对孩子和配偶怀有深挚的感情。也正是由

8、于中国家族文化特别强调亲情和血缘关系，使得家族制度的改造十分艰难。即使作为组织形态的家族制被解构，作为一种精神状态的家族制仍然存在。所以，要改造家族式民办高校的治理模式并非易事。正是由于家族式民办高校的传承在法律上具有可能性，在组织上和文化传统上具有可行性，所以，家族式民办高校的传承成为一种必然趋势。既然传承已无法避免，因此，如何顺利传承的问题就显得十分重要。二、制约代际传承的因素分析代际传承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过程，影响和制约代际传承的因素具有复杂性和多样性，其中的任何一个因素或环节出现问题，都可能导致代际传承失败，进而影响家族式民办高校的健康发展。从目前家族式民办高校传承的情况来看，制约家族式

9、民办高校代际传承的因素主要来自以下三个方面。（一）举办者的制约事实上，无论如何，年轻一代总会逐渐取代老一代的控制权力，这是亘古不变的。面对传承，如果举办者情愿退出，并积极培养继任者，则代际传承即顺利完成；反之，如果举办者迟迟不愿授权给下一代，则传承必然受到制约。如此；举办者理应非常愿意将自己一手创办的民办高校传给下一代，促进学校发展进入新阶段。但实际上并非完全如此。根据有关研究显示，一般而言，临到退休年龄阶段的人总是在努力寻找自己的人生意义，其内心在绝望感和满足感之间挣扎。他们不能以代际传承的精神看待下一代，更无法鼓足勇气、整合内部资源把对家族和事业的控制权移交给下一代。这种“自恋情结”将阻碍

10、他们理解和考虑继任者。3从我国某家族式民办高校的传承过程就可以看出这一点。由于民办教育促进法没有规定具体的退休年龄，因此，受“英雄暮年”困境的影响，举办者迟迟不谈传承之事，直至病逝，最后不得已由家人临危受命，给学校的健康平稳发展造成了诸多不利影响。（二）继任者的制约一般来说，继任者的制约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子女能力的制约，二是子女兴趣的制约，三是兄弟之间的纷争。这些都会阻碍家族式民办高校传承的顺利推进。1.子女能力的制约在家族式民办高校中，举办者的子女不可能每个人都是管理学校的能手。如果子女管理能力不足，可能在传承中遭到学校员工的激烈反对，导致员工“用脚投票”，离开学校。若举办者不顾众

11、人的意见，坚持把学校的控制权传给子女，恐怕也难以持续发展下去。子女的能力将直接影响到家族式民办高校能否顺利和有效实现传承。2.子女兴趣的制约兴趣是一个人从事某项工作和事业的可持续动力。如果一个人对某项工作或事业不感兴趣，被迫从事将很难持续。在家族式民办高校的家族中，其子女如果发现他们不得不牺牲个人兴趣而成全家族事业时，将变得十分沮丧。事实上，在家族式民办高校的家族中，确有些子女对管理学校并不感兴趣。如某高校，举办者的孩子对管理高校并不感兴趣，而是对学术研究十分感兴趣，尽管其父有让其继任的愿望，但无奈其子的兴趣不在学校管理上。对于这样的学校，未来时期的传承无疑将成为一道难题，一道无法逾越的坎儿。

12、特别是，有些家族式民办高校举办者的子女是独生子女，这无疑进一步加剧了传承的未知数。3.兄弟之间的纷争当家族之中有几个兄弟姐妹的时候，在谁作为继任者的问题上如果处理不当，可能导致兄弟之间产生巨大矛盾，进而影响传承。而且兄弟之间对事业的想法可能不一致，一般而言，相对于第一代继任者而言，第二代的权威性和话语权都将大打折扣，因此，即使表面上完成了传承，但实质上对学校的未来发展已深深地埋下了隐患，一旦矛盾激化，势必严重影响学校的生存和发展，更遑论传承到今后的几代人。（三）管理层的制约一般而言，对于子女继任，学校的普通教师和管理人员不一定十分关心，但对于学校的高层管理人员尤其是与举办者共同创业的元老级人员

13、来说，意义大不相同。他们可能对传承问题十分敏感，因为他们十分关注自己的管理能力是否得到继任者的认可，关注精神层面的诉求比关注物质层面的诉求更多。如果这些诉求得不到继任者的认可，或者认为继任者不适合担任学校的领导职务。那么，这些人员有可能离开学校，另寻高就；也有可能联合起来，共同反对继任者继任，从而使传承无法顺利实现。某民办高校就是如此，举办者希望儿子继任，但遭到学校“元老”级人员的极力反对，结果导致传承失败，最终政府不得不出面干预才使学校得以平静。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家族式民办高校的传承并非易事，在传承过程中可能遭遇举办者或者继任者、管理层的阻碍，从而导致传承不顺利甚至失败。尤其是继任者上任时

14、面临的事业发展环境已经和举办者当初创业时大相径庭，这无疑进一步增加了传承的困难程度。三、如何实现代际传承理论上讲，只要上述制约家族式民办高校传承的因素没有阻力，传承便可以顺利实现。但事实上，这些因素仅仅能够保证家族式民办高校在形式上传承，而要实现深层次传承，实现家族式民办高校的可持续发展，就必须努力打造学校发展的共同愿景，制订并有步骤地实施传承计划，加强制度建设。（一）打造共同愿景共同愿景是家族式民办高校传承的指路明灯，它将激励家族成员积极投身于规划未来的艰苦工作中，去做任何需要做的事情，以保持家族的团结和实现家族的奋斗目标。共同愿景是家族式民办高校这一家族帝国的基石，调控学校的权力和财富运营

15、。“家族企业的延续需要将每一代企业接班人的个人梦想凝结成一个共同的、集体的梦想。”4严在没有事先考虑家庭成员的梦想和热情的情况下，投入时间和资源去完成周密的战略和接班计划通常是既浪费时间又毫无效果。”5可见，打造共同愿景至关重要。共同愿景，既可以是对教育事业的热爱，也可以是家族财富的保值增值，也可以是二者兼顾。当然，还可以是其他内容。共同愿景，应该是实实在在的，不是虚无缥缈的。从许多家族企业成功传承的实践来看，“一个企业能否成功地进行接班并且在接班之后能否继续生存，依赖于家族成员创造的这样一种共同愿景的能力”6。这一点在家族式民办高校传承中也同样适用。从举办者的视角来看，家族高校如果没有共同愿

16、景与梦想，举办者将不会有动力去进行继任者培训。同样，从继任者的视角来看，如果继任者对管理家族高校没有兴趣，仅仅屈从于家庭的责任、放弃个人追求而成为家族高校的管理者，对担任这一职务毫无激情和忠诚感，找不到一种愿景去激励他的管理层和全校教职员工，那么，最后的结果将是个人、家族和家族学校都遭受惨重的损失。可见，如果举办者只是将民办学校作为一份财产交给下一代，而不是作为一项事业交给下一代，恐怕学校很难传给第三代、第四代。（二）制订传承计划家族式民办高校的传承计划是实现有效传承的必要条件。家族式民办高校传承过程的复杂性决定了必须对传承进行周密计划。从我国已经完成传承的几所民办高校来看，大都实施了传承计划

17、。如西安培华学院，现任理事长从1997年起历任西安培华女子大学董事会董事兼秘书长、校长助理、西安培华学院副院长、常务副院长、执行院长、院长等职，2007年起担任西安培华学院理事长、法定代表人。7再比如西安翻译学院，现任董事长先后担任西安翻译学院基础部副主任、西安翻译研修生院院长、西安翻译职业学院副院长、西安翻译学院外国语学院副院长、西安翻译学院副院长、西安翻译学院副董事长等职务。8除此以外，许多家族式民办高校也都逐步开始制订和实施了传承计划。制订和实施传承计划一般包括制订共同愿景、继任者选任和培养以及举办者退出等几个环节。从继任者的选任上看，由于我国家族式民办高校完成传承的不多，还没有规律可循

18、。不过从家族企业的继任者选任来看，一般是家族的长子或长女继任者占多数。从继任者的培养来看，一般都是言传身教、外部学习、经验学习这三种方式综合运用。如上述两所学院的理事长和董事长都有国外留学经历，而且都在学院的不同岗位上进行过锻炼。从继任者年龄来看，一般都在35-40岁左右。这个年龄阶段，继任者已经十分明确地认识到，要把自己的职业生涯献给家族事业。如果20岁左右就被赋予超越其年龄所能承担的责任，可能会遇到不信任，从而很难建立起自己的威信。这一点无论在生理学上，还是众多家族企业的经验上，都得到了充分证明。从培养过程来看，家族企业的“三三制”培养模式，也许值得家族高校借鉴。方太集团创始人茅理翔对儿子

19、的培训使用的是“三三制”模式，即“带三年、帮三年、看三年”。9事实证明，“三三制”模式是一种有效的培养模式。从举办者的退出来看，根据方太集团的经验，一是交接班要开明、开放，大胆交、主动交、彻底交；二是交接班要给子女一个团队，而不是单独子女个人。10这些经验对于家族式民办高校的传承有很好的启示作用。家族式民办高校的传承问题，不仅是家族的事情，也是政府的事情。因此，在家族制订传承计划的同时，政府也应做好相应的准备。一方面，政府应对家族式民办高校的传承加以引导；否则，将打击民办高校的办学积极性，不利于我国民办高等教育事业的整体发展。另一方面，为了保证家族式民办高校顺利实现有效传承，当家族选定了继任者

20、之后，政府应积极主动地帮助家族式民办高校培养继任者。（三）加强制度建设制度是一所学校有序运行的可靠保障。教育规划纲要提出，要加强现代大学制度建设，这是我国高校面临的共同任务。对于家族式民办高校，特别是进入传承状态的家族式民办高校而言，制度建设尤为重要。因为制度具有稳定性，一旦形成规范、科学的治理制度，即使举办者身不在学校，学校也能正常运转，这无疑等于给继任者继任做好了一个安全铺垫，加了一个安全阀。就家族式民办高校自身而言，从我国家族式民办高校的实际来看，管理制度不完善是这些学校的通病。多数家族式民办高校虽然有董事会或理事会，但往往是一纸空文，因此现实中其实是缺乏治理的，尤其缺乏能够运用自身的经历和专业知识在关键的战略发展上为学校提供巨大帮助的独立董事会成员。由于制度不完善，其结果是，一方面举办者整天纠缠于事务之中无法脱身；另一方面也造成第二代继任者的尴尬，总是在一些重大问题上依赖举办者，难有自己的独立见解和经营之道，对于继任者的成长十分不利。因此，家族式民办高校要切实加强制度建设，给继任者提供一个良好的制度环境和平稳的过渡机制。惟其如此，才能保证家族式民办高校的顺利传承。就政府而言；为保证家族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