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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1、迟延履行中的催告问题研究江伊华东政法大学摘要:我国法律中未明确规定迟延履行的构成要件,尤其对于催告概念的理解存在问 题,迟延履行构成要件中的催告与迟延履行后产生法定解除权中的规定期限并 非同一概念。不论在确定期限合同还是未确定期限合同中,都应承认催告在迟延 履行中的提醒作用。催告并非必须留有宽限期,债务人未履行到期债务,一经债 权人催告即构成迟延履行,若债权人的催告内容明显不利于债务人合理履行债 务,可以通过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补充解释。关键词:迟延履行;催告;合理期限;作者简介:江伊,女,浙江杭州人,华东政法大学2015级民商法硕士研究生, 主要从事民商法学研究。收稿日期:2017-04-22t

2、he research of warning issue on defauit of debtorjiang yieast china university of political science andlaw;abstract:chine/ s law docs not specify the elements of delay in performancc, especially in the understanding of the concept of warning issue. the warning of delay in performance is not the same

3、 issue as the prescribed period in the statutory right to terminate emerging after delay in performance. whether in a fixed-term contract or a contract with an undetermined deadline, the effect of warning on delay in performance shoul d be ack no wl edged. warn ing does not have to contain a tol era

4、 nt period. who n the deb tor fails to perform the deb t on ti me, the cred ito r" s warm notice shall constitute a delay in performance iminediately. if the content of the creditoi? s warm notice is obviously not conducive to the debtor's reasonable performance of the debt, it can be expla

5、ined by the principle of good faith to make a supplementary explanation.keyword:delay in perfonnancc; warning; rcasonoble time limit;received: 2017-04-22迟延履行是实际生活中最常见的债务不履行的状态山。有关迟延履行我国法律 规定非常模糊不清,既没有单独设立条文,更未明文规定构成要件,而是将其 放置在合同法第94条第3款下,将迟延履行作为违约的一种形式进而引起 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此外也将其纳入合同法第107条等违约责任的规定z 内。一般认为,债

6、务人迟延履行是指尽管可以给付、到期和催告,但仍然不给付, 并且不给付可以归责于债务人2298。而目前学界和理论界对于催告在构成债务 的迟延履行中的必要性认识仍有分歧,对催告后是否必须设置合理期限也有争 议。一、催告与规定期限由于迟延后果可能会给债务人造成严重影响,故债务人事前应当受到特别警告。 从法律上看,催告(mahnung)系以单方和需受领的方式要求债务人履行到期的 给付2 400。催告并非法律行为,其表示的内容为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履行到期给 付,至于债权人是否有若债务人不履行债务即使其陷入迟延履行的效果意思在 所不问。催告作为一个意思表示,不直接带来迟延后果,而是导致督促债务人进 行某种行

7、为,即履行债务,所以催告在这里不是一种有效表示3711。因此,催 告也被视为一种准法律行为,类推适用有关法律行为的规定。在审视迟延履行构成要件中的催告时,应当注意此时的催告仅是一种提醒,与 规定期限(fristsetzung)有所区别。规定期限,又称指定期间,是指法律规定 法律后果的出现取决于债权人规定的债务人履行给付明确的期限吐4。与催告 相同的是规定期限只表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应当履行债务的意思,至于法律后 果仍非由债权人所规定,但规定期限的目的在于,债权人可以在当债务人不履 行债务吋,继续采取措施,并口债务人对此也明知。催告与规定期限都是债权人有意识、并通过它们来解除某种法律结果的,但其意

8、 思的表示又不直接指向此种法律后果的出现,两种行为都是准法律行为。因我国 合同法借鉴大陆法系和国际公约(cisg)、国际或地区统一规则(pecl、picc、dcfr)中的以宽限期为连接的法定解除制度,在第94条第3款规定了迟 延履行主要债务后经债权人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而产牛的法定解除权。在 此种情况下,引起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发生变化的法律事实并不是为债务人设置 额外履行期限的指定行为,而是这段期限的经过或称届满本身回,这也是规定 期限作为准法律行为的体现。在此条文中设定规定期限的目的在于,当债务人的 迟延履行尚未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尚可达成之时赋予债务人对合同的补救, 尽可能促成合同的实

9、际履行。我国部分学者将两者混为一谈,认为在因到期而构 成迟延履行的催告与因迟延履行而行使法定解除权中规定期限的行为均是催告, 其实为误解。在前一种情形下,债权人对债务人进行催告的行为起到的是一种提 醒作用,仅在于督促债务人尽快履行债务,之外并无其他的法律意思表示;在后 一种情形下,债权人对债务人在其已经构成迟延履行后设定额外履行期限的行 为起到的是一种警示作用,在合同目的尚可实现的情况下敦促债务人在规定期 限内尽快履行给付,在该规定期限后债务人若仍不履行,债权人可以行使法定 解除权,相较于前者,通过催告这种方式來规定期限的行为对债务人的施压更 为现实紧迫。因法定解除权的本质屈性是基于相对人严重

10、违约时的一种法律救济 途径,意在使违约解除权人摆脱合同之拘束力,但附带地也产生了违约方“合 同利益的剥夺”的效果538。这种不同立法目和法律效果设置的不同要求法律 对其两者构成要件屮“催告”的内涵和外延有所区别,对此应当予以明晰。%1. 催告的效力与功能(-)使债务人陷入迟延在大陆法系国家中,仅是履行期限届至并不当然发生迟延履行的效果,此时仅 发牛履行拖延,唯当债权人向债务人发出催告,敦促其履行自己的债务时才使 债务人构成迟延履行。债权人的催告,目的在于提醒债务人,其若不想陷于迟延 履行的境地而恶化自己的地位,必须尽快履行自己所负担的给付,从而实现对 债务人的保护。因此催告有附迟延的效力,在催

11、告到达后除依诚实信用原则应留 有一定的宽限期外,债务人应当即时履行债务,否则应负迟延责任。与此同时, 催告与迟延履行的法律后果密不可分,因迟延给付的发牛而导致的迟延损害、迟 延利息等法律后果也是从催告到达债务人z时开始起算。(二)中断诉讼时效债权人对债务人进行催告敦促其尽快履行债务是债权人积极行使其权利的表现。 催告可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民法通则第140条规定的“提起诉讼”以 及“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均是催告的表现凹。此外,2008年9月1日施行 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吋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 条第1款第2项也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 利

12、,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 的效力。”从中也可以明显看出,债权人催告的到达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三、催告的必要性 我国法律历来承继大陆法体例,而合同法的制定却在很大程度上借鉴了英美 法系联合国货物销售买卖公约中的和关制度与具体规则,因此适用的过程中 必然会产牛不同法例之间的碰撞与取舍问题。木文以大陆法体例私法原则为基础, 对比英美法国家的法律及国际公约进而审视迟延履行屮催告的必要性。大陆法系国家(地区)多数规定,原则上迟延履行的构成要件包括债权人的催告。 因在债务到期之前,债务人虽不必对债权人为给付,但应当为履行给付做好准 备,而债务人往往并不知道其所

13、负担的给付正是债权人所期待的,催告这种确 定行为便因此产牛。通说认为,在确定期限的合同中,债务人因已届清偿期而陷 于迟延履行,即“期限代为催告”,在不确定期限与未定期限合同中需在到期 后经债权人的催告才构成迟延履行。如德国民法典第286条第1款规定,在普通 合同中,需要经过债权人的催告而使债务人构成迟延,同时在第2款规定了包 括确定期限合同在内的免于催告的其他情形。h本与台湾等国家、地区的立法例 同样如此。从犬陆法国家的立法例来看,往往根据不同的履行期限即清偿期到来的吋间是 否确定将合同进行分类,从而据此再行判断是否需要债权人的催告行为,因此 就要明确根据不同方式确定合同清偿期限的分类标准。本

14、文采用给付有确定期限 与给付无确定期限的分类,再行论证在两种情形的合同下催告的必要性。给付有 确定期限包括定有确定期限和不确定期限。前者指期限发牛的内容和时间都能确 定,如买卖双方之间约定明年元旦易货;后者期限发生内容的事实能确定,但是 该事实发生的时间不能确定,如甲与乙约定待下次本地下雨z时赠与乙一把雨 伞。通说认为无确定期限包括未定期限及不确定期限止,而本文认为无确定 期限仅指未确定期限,不包括订有不确定期限。因在订有不确定期限合同中,为 构成债务人迟延,必须要有所谓的先行事件宜(vorausgehendes ereignis)发 生,如叫货买卖中的叫货等行为。在此,期限的内容之事件的发生

15、往往能够为当 事人z方所知晓,相较于未定有期限合同屮通常所采取的债权人得随时请求 债务人履行债务这种方式而言,前一情形下当事人对给付期限的到来和预期更 为明确,债务人也对其债务的履行更具有可预见性。(-)订有确定期限合同在到期之前,债务人并不需要给付,其亦不可能陷入迟延2 299。订有确定期限 合同下,如德国民法典第286条第2款第1项规定了如按口历能确定给付时间的 情形下,债权人免于催告即可使债务人在届期后立即陷于迟延履行。因为在这种 情形,即使不经债权人催告,债务人也不可能对自己必须完成给付的时间发生 疑义99。在订有不确定期限的合同下,如德国民法典第286条第2款第2项 规定某一时间须发

16、生在给付前,且给付的适当期间系以它自该事件发生时起可 按口历计算的方式确定时无需催告。通说认为在以上情形中债务人的迟延履行是无需催告或者免于催告的,但本文 认为仍应当承认催告在确定期限合同中的必要性。根据德国民法学者的通说,在 期限代为催告的场合,以给付时间己经在合同上得到规定为要件,同样,作为 计算给付吋间依据的先行事件也必须首先由当事人在合同上做岀规定7 99-100。催告作为一种准法律行为,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到期给付为表示意思, 相较于未在合同中确定履行期限而言,在这种情况下,债权人对给付时间的要 求更明确,债务人对于其需要为的给付时间更是能够预见,对未为适时给付而 产牛的法律后果有着警惕

17、和预期,并且履行期限到来债务人给付义务的产牛一 定程度上亦是债权人请求债务人给付的意思在吋间上的效力延伸。如若在期限届 满后要求债权人再一次进行催告才能产生迟延履行的效果,实际上是债权人请 求为给付意思的重复累赘表达。因此,期限届满债务人自动陷入迟延履行虽无债 权人为催告这一确定行为的形式,实则替代发挥了催告的功能,亦不可能因此 而反对催告的必要性。(-)未定有确定期限合同未定有确定期限合同是否采用催告的问题在大陆法与英美法屮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将债权人的催告作为引起迟延履行的必要条件,而后者并没有采用催告这 一方式。德国法上关于不定期合同中迟延履行的规定主要见于第271条第1款和 286条第

18、1款。其中第271条是关于到期(faellighkeit)的规定,债务到期意 味着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给付。因双方没有对给付时间进行规定,且无法 根据其他相关法律规定或给付的性质可推知给付时间,此时以合同订立开始z 时就视为到期,债权人事实上有权自合同成立开始之时就可随时请求债务人履 行债务,这种权利的行使即是催告。根据第286条第1款句意,原则上催告是迟 延履行发牛的前提条件,并且到期之前表示的催告是无效的,债权人需要在清 偿期届满之后才能为催告。同样,台湾“民法”第229条第2款、日本民法典 第412条第2款视不定期合同成立时到期和可履行性同时具备,债权人有权随时 请求履行并发出催告,

19、待催告到达后即使债务人陷于迟延履行。相较于大陆法以催告为要件的做法,衡平法国家不采催告的法例,如果履行期 限不明确,应当在合同缔结后的一段合理时间内履行也1。这一合理期限根据合 同订立的目的与履行方式、行业交易习惯等客观因素而定。这一规则也为cisg、 picc以及pecl所采纳11。在此情况下,两种体例就会在构成迟延履行以及屮 断诉讼时效的时间点上有所区别。在需耍进行催告的情形下,经过催告构成迟延 履行,并且因催告这一债权人的确定行为的到达而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在不采 催告的体例下,经过合同订立之后的合理期限则立即构成迟延履行,且诉讼时 效亦随着合理期限的客观经过而发生中断,这一期间的经过往

20、往由法官综合交 易习惯等客观情事予以确定,不以任何一方当事人的主观意志而发生变化。对于衡平法国家不采催告的法例,虽然有学者认为这种规则是比较合理的,采 用债权人随时催告的方式不确定性过大,债权人是否催告以及何时催告不确定, 必要的准备时间也不确定5396。因为一方面以合同缔结的时间起算,而非以债 权人催告的吋点起算,增加了确定性,另一方面“合同缔结后的一段合理吋 间”也较“必要的准备时间”合理,是从合同订立目的的实现而非债务人实际 履行能力的角度出发,对债权人的保护更为规范合理。但是即使是将订立合同之 后的一段合理时间的经过即视为迟延履行,由于交易交通、通信、在途时间等具 体情形的不同,对“合

21、理时间”的确定亦留给法官极大的自由裁量空间,如此 便将债务人置于极为狭小范围内要求非常谨慎地履行债务的境地,债权人便似 乎可以高枕无忧地等待债务人积极履行即可,这样产生法律后果将极有利于债 权人,而对债务人过于苛责。法律对迟延履行等一系列给付障碍的情形进行规 定、并对交易双方进行风险分配的根本目的仍是为了确保合同的继续、适时履行, 相比较需要债务人自己积极主动认识到“合理时间”经过的到来而言,法律要 求债权人主动对债务人进行的催告能够更为现实、紧迫地督促债权人来提醒债务 人,警戒其若再不履行将要承担迟延损害赔偿、合同解除等一系列法律后果。就 债务人而言,避免其因未确定给付时间的经过而陷于迟延履

22、行承担不利的法律 后果;就债权人而言,同样通过提醒、督促债务人积极履行债务,有利于债权人 的合同预期利益目的的尽快实现。可以说,相比较不采催告的体例,经债权人催 告这一要件更有利于促进合同的实际履行以及双方当事人利益均衡。%1. 对催告后设置合理期限的立法审视我国法律规定的有关于迟延履行的法律后果散落在合同法第94条、第107 条等条文中,但未明文规定迟延履行的构成要件。在有确定期限的合同中,期限 一经过债务人未履行债务即构成给付迟延没有争议。在未定有确定期限的合同中, 上文已论证债权人进行催告的必要性,唯有催告后是否需要留有合理吋间仍有 争议。合同法第62条第4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

23、人可以随时履 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从文义解释来 看我国法律要求债权人在催告债务人履行债务时必须给债务人留有必要的准备 时间,体现了我国合同法对于民法诚实信用原则的贯彻,其目的在于防止债 权人的恶意催告而使债务人被迫陷于迟延履行而承担不公平的法律后果。也有观 点将合同法第94条屮的法定解除权构成要件屮的“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 理解为这一事实上设定期限的行为直接等同于对迟延履行构成要件中的催告, 并据此认为催告后应当设置合理时间。在采催告制度的前提下,若允许债权人在合同成立后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 并口一经催告即陷入迟延,的确会因催告到来的不确定性从而使得债

24、务人陷入 极为不利的境地。但是,当未确定期限合同订立时,可履行性与到期同时发生, 从此时开始债权人有权利得向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亦有权得向债权人为给 付。在司法实践中,为了各自的利益,双方当事人都会为了己方订立合同目的的 实现而合理、谨慎地从事交易行为,债权人为了便于债务人全面、适当地履行债 务,往往会根据交易习惯、市场规则等容忍一定期限的经过,这也是作为一个理 性的交易主体所应为的交易行为,而债务人作为一个同样理性的交易主体,也 应当在合同订立之后开始准备履行给付以应对债权人随时请求给付的要求。无论 是“必要的准备时间”或者“一段合理时间”,若允许债务人在其催告之后另 又容忍一段时间方构成

25、债务人的迟延履行,相当于给予债务人两次履行机会, 这种情况下又于债权人不公。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可能产生债权人利用规则漏洞 在订立合同后要求债务人在不利于其合理履行合同的时间立即履行债务从而主 张迟延履行的法律后果。例如,债权人在订立合同之后立即要求债务人为给付, 如双方订立关于一批仪器设备的买卖合同,岀卖方尚需要一定时间准备货物, 但第二天买方即要求卖方交付仪器,此时设备仪器仍在牛产中,买方也绝无可 能一天之内交岀;另如在明显不便于债务人履行债务的不合理吋间之吋提岀,如 债权人在午夜发邮件给债务人要求其立即履行债务,此时若让债务人立即履行, 不符合作为一个理性的市场交易主体的行为。在这种情况下

26、债务人可基于诚实信 用原则,对抗债权人的恶意行为,阻却债权人催告行为法律效果的发生,避免 陷于给付迟延,如此同样可以起到规制非善意催告的债权人的效果。因此笔者认 为,债权人在债务人到期未为给付后对债务人一经催告即构迟延履行,而无需 在催告吋必须设定一个合理的履行期限。事实上德国民法典即是如此,其虽 然在第286条规定了催告后立即构成迟延履行,但仍以157条与第242条关于诚 实信用原则的一般条款依照交易习惯作为解释合同的依据,即用诚实信用原则 来补正合同的解释,对此,我国法律可以资借鉴。参考文献1 vgl. haas/medi cus/rol1and/schafer/wendtland, das neue schuldrecht, verlag. c. h. beck mucnchcn2002, rn. 80.2 德辿特尔梅辿库斯德国债法总论m杜景林,卢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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