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维动画作为艺术的独立不可替代性

1、二维动画作为艺术的独立不可替代性1二维动画作为艺术的模糊定位艺术具有记录性和表现性。人类在有限的生命历程中除了满足自身的生存必须外在不断追求更多的体验感， 这是现代人类与动物的本质不同，人类对抗自然的繁殖规律及打破单纯的存在意义，通过艺术不断探索更主 观更接近潜意识的存在，这是只有人类拥有的超越时间空间并与其局限性对抗的手段。由上述对于艺术的认识我们显然已经可以判断二维动画确实是作为艺术存在的，那么主要矛盾就在它作为艺术的独立性。很多人，甚至一些动画导演本身都把动画放在电影的范畴内，认为动画是电影的一个门类，这 个界定是十分模糊的。动画是和电影艺术有交集的一个并列集合，交集就在于作为影像，视听

2、艺术的一些共通的表达手段。一些电 影语言，镜头画面手段并不是只属于电影，而是所有影像艺术在发展过程中都会自然产生的规律性的基础手 段，所以被称为电影语言是因为电影的诞生和发展成熟先于其他影像艺术，因此只以二维动画和电影间这些 共通的影像艺术手段作为定性的标准是片面而模棱的。摄影影像的本体论从精神分析上告诉了我们电影的本质并作为电影学的经典和基础理论被承认，那么我以此作为基础，延伸摄影影像本体论的思路来思考二维动画并为其定性。2特定历史条件下诞生的弱势艺术由于动画诞生的时间和空间的特定因素以及其起点阶段的题材定位，导致动画作为艺术发展至今相对于其他艺术处于一种相对弱势的地位，甚至不被广泛的以一种

3、独立的艺术形式来认识现代艺术的诞生，革新和进步都是伴随科学进步和新载体新工具的发明而来。比如摄影技术带来了摄影和电 影艺术，在工业革命的时代背景下，艺术是科学带来的惊喜的附赠，还没有能够熟练的被和商业活动联系而 形成产业，从而给创作者们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探索思考积累，让艺术的形式有充足的时间进步并提炼到系统 的理论的高度。而动画从诞生便很快与商业运作和低龄向受众这两元素紧密相连，这种特殊的发展使动画相较其他任何艺术都缺乏这种对纯艺术的探索和积累期，限制了动画作为一种艺术形式经过时间积累所应该上升到的学术高度目前动画的技术，视觉表达，视听语言在发展过程中都深受这两重元素影响，而我们不难发现目前没有

4、权威的明确的对动画作为一种艺术的本质进行说明的理论。作为艺术相对薄弱的理论基础，忽视提高到理论高度的研究，把动画的发展引向现在这种和其他艺术模棱混淆的格局。我们需要一个方向：从区别发现独立性，从独立性重新认识本质，从本质探索有创造性的表达方式，才能使二维动画作为独立的艺术得到更丰富的可能性和进步，这是讨论的最终目的。一. 影像的界定为了使讨论有一个严谨的起点，首先我们应该明确的对要讨论的影像艺术进行界定，分离大众对动画习惯性的模糊认识。随着技术手段的日益进步，动画和电影间的界定似乎越来越模糊，已经不能从影像中事物的真实性来判定，比如像 指环王”这类甚90%以上镜头都存在人为凭空制造的特效的电影

5、，我们真的还可以认为它还是电影么？从构成影像的比例来讲，不更应该接近三维动画么？所以我们的界定其实不应该以影像中事物的真实性作为标准，而首先应该从影像接受者的视觉心理角度来判定，其次由媒介的客观物理性质来判定。1从视觉接受心理上分析电影影像中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却也是真实的二维动画中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以符号代表真实三维影像中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目的在于无限模仿真实2从媒介的物理性质上分析电影以摄影术对现实的还原性为基础二维动画以绘画性为基础三维动画以对摄影术还原现实进行模仿为基础创造岀夸张的现实达到视觉奇观动画由此应该认识到三维动画和二维动画的本质是根本不同的，所以我们不应该把二者都模糊的归在

6、类，三维动画其实是更接近电影的一种新的影像艺术（由此方法分析，手段纷杂的摆拍动画就需要具体分析。比方元件动画，沙动画是应该属于二维动画，而偶动画是接近电影又介于电影和三维之间的存在）二. 二维动画的特性作为独立存在的艺术形式都会有属于该形式的特性，二维动画的特性就在于绘画性，变化性和非现实性。特性就是艺术形式最重要的东西，也是创作的切入点1绘画性二维动画的绘画性秉承自绘画艺术，是与基于摄影术的摄影与电影艺术以及三维动画最根本的不同，是来自二维动画物理媒介的最基本属性，二维动画所有特有的视觉传达手段和效果追根溯源都来自绘画性。时至今日经过商业化已经发展岀了以二维动画为基础起点的既存在特有风格又有

7、成熟绘画方式的全新体系，能够使人们一目了然：这就是二维动画，这也是二维动画作为一种独立形式的标志。2变化性变化性是动画相较绘画进化为影像而得到的新属性，它不同于电影所依托的现实主义意义，相反，是对于意识更具体的展现。无论对于追求形似的传统绘画还是摄影发明后产生的新绘画的存在，二维动画脱离了限于探讨如何把事物的瞬间表现得富于戏剧性，即通过某种心理上的第四维暗示岀在苦于静止不动的巴罗克艺术中是蕴含着生命的。”的层次，二维动画的变化性彻底将绘画与摄影一起向影像姿态进化的道路一分为二。（由此也可以证明二维动画作为艺术的独立性：既然绘画，摄影和电影都已经作为独立的艺术形式而被承认，那么二维动画亦同。）动

8、画的制作技巧，比如运动规律，弹性形变，对于形变的控制程度和对生成影响的影响，这些几乎都是变化性的延伸。3非现实性其实绘画性中已经自然包含了非现实性，在这里单独强调是因为想象力这个元素，二维动画的非现实性不仅 仅是与电影的现实主义的相对存在，而可以说是想象力更纯粹更优越的载体。电影中也存在想象力，但却是基于现实主义并最终作为对现实的诠释而被接受的，即使是一个完全虚构的内容当我们面对电影的时候也会如此接受。而二维动画是基于非现实性，当融合了视听手段后二维动画成为了比绘画更能确切再现并表达想象力的载体，最重要的是，它与电影方向完全相反，在构成影像的同时又完全保留了人的介入”，也就是创作者的主观意识。

9、摄影本体论中曾引用 电影只是在造型艺术现实主义演进过程中最明显的表现。”那么二维动画存在的意义正好相反，二维动画与电影的存在间微妙的关系就像绘画和摄影之间一样，只是前面两者可以看做是后面两者 的升级三. 二维动画的可控性1先决认识和先决模式面对每个作品，创作者和接受者其实都希望自己的判断是完全独立不受影响的，就好比看电影前不想被舆论 和剧透影响，但这只是一种理想状态，不幸的是，再往意识深处追溯可以发现人类接受作品表达时的这种理 想状态是不存在的。面对艺术形式，人的认识总会受到之前所积累的经验和知识的影响，除非是认知和意识 还未形成的婴儿，但认知和意识没有形成就谈不上思考与接受。我在这里为方便叙

10、述把这种影响并使人产生 接受模式的因素称为先决认识”。先决认识是来自以往经验知识的信息集合，人面对不同艺术形式（甚至其他各种已知信息）时先由先决认识 把即将接受的信息归类然后引导人进入习惯性的心理接受模式。同样为方便后面的叙述我把这种由先决认识预备好的习惯性心理接受模式称为先决模式”。2电影的不可控性和二维动画的可控性2-1电影的不可控性电影有不可控性，不可控性包含影像本身的不可控性和创作的不可控性（下文的将提到的可控性”亦同）。 因为电影镜头记录的东西是现实存在的，在被镜头记录的同时，表演的一切都是即时的，无论结果多么理想 都是不可预测的，只可能无限接近理想状态，这个理想状态是创作者（比如导

11、演）也不能表明的，因为一切 都存在于创作者的意识里，呈现到影像上的是经过演员，摄影等等各流程二次创作的集合。所以反而这种不可控性使电影表演让观众产生代入感并赋予电影现实主义的意义。不可控性再现了生活的原貌，因为生活中眼前的一切就都是不可控并即时的。2-2二维动画的可控性相对的，二维动画基于其绘画性有完全的可控性。绘画本身已经经过创作者主观意识加工，在形成最后影像的过程中不存在像电影一样由客观存在到尽量接近创作者理想的主观意识而被摄影术记录下来”的性质变化。最后的影像可以完全不受外界影响的用如绘画一样主观而质朴的方式与创作者理想的主观意识直接联系 在一起（此时电脑绘画作业的一些技术本质就和用笔在

12、纸上绘画完全相同），不必经过如摄影术一般完全 不需人加以干预”的环节。所以由此可知，可控性是由二维动画绘画性这个客观属性带来的表演性质，对二维动画形式理解至此就可以开始从理论的高度，由表演的不可控性切入客观的探索其特有的表达手段了。3利用打破可控性和可控性达成二维动画特有的视听表达手段2-1单镜头元素单镜头元素是二维动画特性的表达基础，方向明确的强调单镜头元素即是强调二维动画特性，从而获得不可替代的表达效果.二维动画由于其制作特点和绘画性，是不适合也不易表现在空间内的复杂镜头运动的，所以二维动画常用相对固定机位的镜头或者错觉绘画表现空间和实现空间内的运动变化调度，因此二维动画比电影更强调单镜头

13、的独立性。和电影单镜头元素有差异，我们可以把二维动画单镜头元素分为不动元素和动元素两大类，不动 元素包括构图带来的信息 （安排在画面里的隐喻， 有意安排的视觉引导等），作为绘画本身的美感， 透视（以 模仿写实主义获得代入感，对空间的表现），这些不动元素都体现绘画性；动元素就是以视觉暂留原理存在的动画部分，动元素体现变化性；还有不动元素和动元素的综合运用就是层运动。这些元素构成了二维动画 特有的表现方式的基础，以精神分析的方式描述就是：不是像电影那样对现实进行现实主义的记录和再现，而是以绘画性为岀发点制造和现实有联系的错觉。2-2利用破可控性表达，利用可控性控制画面过于强调形式感的同时就会局限表

14、达的内容，所以当要使用动画形式表达具象故事时，为获得更完善的表达 效果同时又充分保留并表现动画性，不仅要利用可控性控制画面来体现动画性，还要利用破可控性模拟先决 模式弥补动画表演所缺乏的代入感，我以押井守和宫崎骏这两位最著名的日本动画监督的作品实例来说明这 个内容。押井守监督作品的表演风格代表了以破可控性控制表演的方式。如上文所讲，因为生活中眼前的一切都是不 可控的，所以电影的不可控性再现了生活的原貌，产生了代入感。而动画的不代入感是因为动画的一切实际 画面都是完全可控的，所以强调视听表现的动画表演追求的和电影相反，就是破可控性。但只从表演入手是 不可能做到的，无论制作多么细致的表演（即便完全

15、的模仿了实际）也不起作用，原因是观众在面对动画时 已经进入动画的先决模式，让观众在一开始就认定了表演的不真实性，传达的信息在起点就没有被作为要与 实感相通而被接受，这是不可改变的。所以无论表演上在再近现实也不足够做到破可控性，破可控性实际是 要以动画先决模式为基础，在观众的视觉心理上附加电影先决模式的错觉，而不是改变动画的先决模式。这 种错觉可以借助符号化信息，对白，镜头手段等来实现。借助接受电影的先决模式影响观众对动画表演的认 识，在形式感上对电影的模仿为动画表演赋予了更进一步的代入感。简言之就是让观众以电影的先决模式接 受动画传达的信息。这时候的动画表演能使观众脱离仅仅对变化性趣味的期待而

16、代入实感的效果，细致的表 演安排此时才会产生意义。这种方式在天空杀手中得到了很明确的体现。宫崎骏监督的一种手段是更加贴近绘画性并直接影响心理的。比如一组第三人称视角的镜头角度都选择同一低高度的仰视，这个视角正好符合剧中儿童高度的第一视角，让你不知不觉接受这种视角，唤醒观众对以这 种视角看世界的童年记忆和心理习惯，由此让观众更切身的带入到角色中，这就是在表演以外利用绘画性的 可控达成的。4二维动画的表达方向及相对更适合的表达方向4-1探索属于二维动画的表达方向和方式每种艺术形式根据其不同特性都有相对更适应这种形式的表达方向（题材内容）。作品应该表达其所选择的艺术形式适于表达的内容，发挥其相应艺术

17、形式的特性才能达到最好的表达效果 ，并具有不可替代性。比方忽 然有一种感觉，说不出写不来，感觉在脑子，所以摄影术也无能为力，这时我们使用了一种表达方式，比如 做了一段二维动画，然后发现这种方式完全表达出了那种感受，并且受众都明白了，那么可以说这种感受就 是这种表达方式（艺术形式）适合的方向。作为二维动画的特有视听手段必然来自其特有的物理性质。其相 对更适合表现的内容是以其物理性质为基础，观众接受先决模为延伸的非现实性题材。以下举几位个人风格 强烈的监督，以他们的作品和手段为代表进行说明。4-1.1意识表达的跳跃以森本晃司监督的 次元爆弹 为例，可以说是纯粹的二维动画作品的代表。可以超越线性的叙

18、事和思维，以 强调单镜头画面或小组镜头（相对于线，我们可以把这种单位看作点）的独立存在为基础，由于之前谈到的 电影表演的不可控性，我们可以发现电影的表演对于观众接受心理上永远是线性的（即使画面中没有运动， 镜头记录的空间中时间依然是流动的），而动画可以达到一种以镜头为单位的独立静止（即使画面中存在运 动），由于先决模式对于非现实性的心理准备能引导观众用想象力把所有内容联系在一起。法国短片也强烈 的体现了这种意识表达的跳跃，直接把感受传达给观众，超越了语言逻辑思维的过程。（另外此片在视觉上也是二维动画变化性的代表）4-1.2独立符号体系动画和漫画相互影响发展至今已经达成了对人类形象系统的再造，所

19、概括岀来的符号化的视觉信息已经自然的进入观众的先决意识被接受。动画和漫画在发展上的紧密联系使这些符号通用在了动画里并在动画中得到 了更生动的表现。这些符号可以代表人物情态，背景空间（当然还需要观众已经建立好的先决意识作为接受 的基础）。这种方式延伸的典型的例子就是川尻善昭以频闪的背景概括了背景空间，强调了表达主体的方法（v兽兵卫忍法帖 ，吸血鬼猎人D ）4-1.3绘画材质的强调绘画材质的强调可以作为二维动画视觉上相对于电影最明显的一种特有表现，对绘画材质的强调从表达起点就在非现实性上，而把观众直接联系于对进步的（可变化）绘画审美，比如0吉S元 （积木屋）老人与海4-1.4单镜头画面信息的强调从

20、绘画性延伸的对于单镜头画面的强调。比如中泽一登的作品常以一些表演标志岀单镜头的始末强调了单镜头的独立存在，从而在视觉心理上其实强调了绘画性，创造出一种让观众自然向看一副画的心理模式回归，到达一种介于接受电影和画之间的属于二维动画的状态。（当面对2个电影镜头画面的时候是作为一个连续整体来接受的，创作者以强调并利用蒙太奇作用达到表达目的；而面对两副绘画时虽然也会产生蒙太奇效果，但是必定会被看画人对于绘画的先决认识减弱，而对接受到的绘画作品（即便是一个彼此间有关联的系列作品）的认识是两个独立个体，这就是看电影和看一副画的心理模式（先决模式）的区别）这种接受状态是超越先决模式的，随着手段成熟，这种状态

21、也会被观众习惯，从而融入先决模式使先决模式更加丰富，完善，成熟。当某种艺术形式的先决认识更加完善的时候也就是这种艺术形式的进步。能创造这种状态的手段便是我们要继续探索的属于二维动画的不可替代的特有方式。另外补充说明：我在此基本不以迪斯尼公司为代表的美式商业动画形式为素材来探讨现今对二维动画特有表达力的探索问题。我绝不否认迪斯尼完整的商业二维巨作的艺术价值并为之感动，只是从理论的角度上狮子王也好 花木兰也好 泰山也好其实是一个东西，它们在表达力的探索上可能和一个短短几分钟的独立短片一般份量。美国以迪斯尼公司为代表的商业二维动画因为历史文化等原因在发展过程中受好莱坞电影工业极大的影响，从白雪公主到

22、泰山再到一度取消二维制作部，不难看岀其发展受到商业运作体制的完全控制并由其特定环境因素影响，最后所走岀的其实是一个在视听上不断放弃对于二维动画手段表现探索的结果，在其发展过程中重视强调对于画面刺激的表现力，视听手段极力模仿电影，性质和电影给人带来的视觉奇观是一样的，最后 形成一种很单纯的工业形式，所以无论迪斯尼在二维动画史上留下了多少传世的作品，在更宏观的表达方式 的探索上并没从它的起点走岀太远，而是在技术上不断的成熟。4-2代表可能性和存在价值的二维动画很多引起争议的二维动画，以 人狼，半梦半醒的人生 （Waking Life ）为例，都在极力强调现实性，有人会有疑问，这类动画真的有作为二维动画存在的意义么，它们可不可以作为电影承现，当他们作为电影承现时表达力会不会更好？首先即便动画模拟电影语言其本质也是不同的，作为二维动画，通过绘画性的再现本 身就赋予了影像内容新的意义。另一方面要认识到摹片和以绘画再现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