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现实主义创作诸问题的讨论

1、1983年文艺理论研究·关于现实主义创作诸问题的讨论 【作者】徐放鸣 1983年，文艺理论界关于现实主义范畴诸问题的讨论又有了新进展，开拓了新的研究领域，选择了新的研究角度，对某些基本问题的探讨更趋深入。在认真考察、深入研究的基础上，对一些长期莫衷一是的问题见解渐趋一致，而对另一些问题的看法则仍然存在分歧。现将讨论的有关问题分述如下。一 关于典型与典型化问题(一)关于典型人物，有如下几方面的意见值得注意。1.注重对典型的社会概括性的考察。有的认为典型的社会概括性是个多层次结构，其具体内容是典型作为个体与它所属的社会群体的联系，是典型体现出的“一定时代、一定民族、一定阶级、一定阶层、一

2、定思想的印痕”。1有的认为“典型人物的共性主要应理解为典型人物对一定历史时期社会生活的透视力。”2有的认为典型的共性可以是一定阶级的阶级性，但这不是唯一的和绝对的。“典型也可以是一定倾向和一定思想的代表，这一定的思想和倾向，可以是一定阶级或阶层的，也可以是某一社会集团的或者甚至是整个社会的”。32.强调典型的个性特征。认为“马克思恩格斯的典型论是个性论”(个性即典型)，“只有这种个性的典型才具备优秀艺术典型应有的不可重复的生动性、多方面的丰富性、具体的完整性。”43.“典型是真实和理想的结合，它既不仅仅是真实，也不仅仅是理想。”54.典型是主观与客观的统一。认为文学典型“既是社会生活的本质方面

3、的形象化、个性化的反映，又是作家的审美评价和审美理想的集中体现。”“文学典型又可以说是主观和客观统一的结晶。”65.典型性格是人的三种特征的互相渗透和交融。柳青认为：“人物的社会意识的阶级特征、社会生活的职业特征和个性特征，互相渗透和互相交融，形成了某个人的性格，就是典型性格。三种特征不是混合起来，而是活生生地结合起来，成为一个活的人，就是典型。”“三种特征高度结合，就具有充分的典型性。”76.注重典型观念的演变。例如认为典型肇始于单质、单向和单义，而逐渐向多质、多向和多义过渡，而在当代文学中又有了新变异。“典型的发展是渐渐从外在化走向内在化的历程，渐渐从简单化走向复杂化的历程，渐渐从人物化走

4、向超人物化的历程。” 87.强调用历史观点和美学观点相统一的方法来考察典型。“从历史观点来说，典型是时代的现象，因而不能撇开具体的历史时代的真实生活内容而抽象地谈论人物性格的典型性；从美学观点来说，典型又是一定社会生活的审美理想与个别人物性格的完美的统一，因而不能把人物变成政治思想观念的抽象品。历史观点与美学观点相统一的法则，要求把对艺术典型的历史时代生活的本质真实内容的考察，与对它的个别人物性格的艺术审美形式的考察有机地统一起来。”这个方法“是揭示艺术典型的审美本质及其特征的唯一科学的方法。”98.对艺术典型定义的阐释。有的认为，“艺术典型是指在一定历史时代的典型环境中形成的、具有鲜明独特的

5、个性和一定的代表性、能够揭示出一定历史时代社会生活的本质规律的艺术形象。”10有的认为“典型人物是在典型环境中产生和发展的，以其鲜明突出的个性特征表现了体现社会生活本质、特征的一定阶级、阶层或社会集团的倾向和思想的人物”。“这人物包括顺应社会发展规律和拂逆社会发展规律两种，前者是正面典型，后者是反面典型。”11(二)关于典型环境。随着对典型环境的科学内涵的深入探讨，人们愈来愈不满意于对典型环境作出只注重其共性大环境(即反映出“阶级斗争总趋势”或“社会生活本质”的环境)或大小环境结合的简单界说，也不局限于争论恩格斯的著名观点的科学性问题了，而试图从新的角度去深入探索，表现了如下几种趋向。1.注重

6、典型环境的个别性、具体性。主张典型环境也应是普遍性与特殊性的统一，而尤其应当重视其个别性具体性。李联明认为，“典型环境之所以具有个别性，完全取决于文艺是以生活本身的样式反映生活的特点。”“偶然和必然多采多姿的交织，共性与个性五光十色的融汇，便构成了典型环境无穷无尽的特殊性。”“我们必须充分尊重典型环境的个别性。”12王怀通也认为，“典型环境是具体的个别的带有外部的感性世界特征环绕人物并促使人物行动的环境，是这一个典型与其他人物之间种种社会关系的整体，是以这一个典型为中心的生动的社会生活图画。”在他看来，“首先，典型环境应当是具体的个别的环绕人物并促使人物行动的环境。”“其次，人物的具体的社会关

7、系是构成典型环境的主要因素。”“再次，每个典型人物都有自己独特的典型环境。”13陈丹晨也认为，“艺术作品中的典型环境是作家在对于客观社会生活的认识基础上，根据自己所要创作的整体艺术构思进行艺术的提炼、概括、加工以后，对于个别的、特殊的环境的典型化的描写。”14耿恭让指出：典型环境“应该象社会生活一样丰富多样、多态多姿、千形万状。一个作品的典型环境，也应该是这一个”。152.注重用历史的辩证的观点看待典型环境。所谓历史的观点，“即把作品的环境放到一定的历史联系中去考察，看它是否揭示出历史发展的前因后果。”“只要作品有鲜明的历史感，消极环境同样也可以成为作品的典型环境。”当然，“在描写积极的环境时

8、，历史观点也同样是不可缺少的。”所谓辩证的观点是指“必须写出生活的主流与支流、整体与局部的互相联系互相依赖互相制约的关系，才能触及一定时期生活的本质，才是典型的”。163.注重人物与环境的辩证关系，强调人对环境的能动改造作用。认为典型人物的自我意识与他们所意识到的感性世界；典型人物的独特的行动和他们的行动所涉及的社会关系；典型人物的预期目的与他们为达到目的而与他人发生的矛盾冲突”，构成了“典型人物对典型环境的能动的改造作用”。“个性典型的实践活力，不仅得之于环境，还反作用于环境，改造环境。”174.把典型环境解释为典型的冲突。柳青认为“有理由把典型环境解释为典型的冲突。实际生活中，每个具体环境

9、里所包含的因素，包括民族的、社会的、阶级的、自然的、风土人情的和生活习惯的种种因素，只能是创造典型性格的因素，不能和创造典型环境混为一谈。”“马克思主义者所要求的典型性格，必须在典型的冲突中表现出来，而不可能在一些非典型的冲突或静止的状态中表现出来。”185.个别环境受普遍环境制约。“狭义地说，个人所处的阶级地位、家庭与人事关系等等，构成了他作为一种社会存在的典型环境。而广义地说，他所处的特定历史背景，更构成了决定他的上述存在空间的、更广泛、更普遍的典型环境。事件、情节不仅在这种特定的背景上发生，而且被这种环境所推动、所制约。”19(三)关于典型化。对这个问题主要有下列几种意见。1.杜书瀛认为

10、，艺术的典型化“就是艺术家寻求最好途径、最佳方式，将认识内容和心理形式、将社会普遍性和个人特殊性、本质必然性和现象偶然性互相融合、辩证统一的艺术实践过程。”他特别强调了在艺术典型化中还可以具体区分出两个密切相联而又彼此不同的因素：“第一，是艺术的表现对象的典型化。”“第二，与客观的艺术表现对象的典型化同时，艺术家的主观方面也有一个典型化过程。”他指出，忽视典型化的第二种因素是片面的。“艺术典型化的这两种因素，在不同的艺术种类、艺术流派中，虽各有侧重，但缺一不可；二者绝非彼此游离，而总是不同程度地互相结合、互相渗透，构成艺术典型化的完整内容，并且对所有的艺术创作都普遍适用。”202.陈丹晨认为，

11、“首先，典型化是建立在现实生活的基础上的真实反映，同时又是作家艺术想象的产物，是作家对于描写对象赋予艺术想象、进行艺术加工后的结晶。也就是说，典型化是作家主体和客观世界的结合”，“也是作家的思想认识、爱憎感情和现实生活的一种主客体融合的过程。”“其次，典型化的突出特点就是：艺术概括和把握、描述特殊。”此外，他提出，“典型化作为一种普遍的艺术法则，并不仅仅限于小说，而是被广泛运用在文学的各个领域之内，包括诗歌散文等等。”213.龚依群认为，典型化原则“首先强调的是真实性。细节要真实，典型环境和典型性格也要真实，做到这三个真实，才能正确反映社会生活的本质。”224.何新认为，“典型化的处理既可以通

12、过具体的传移模写，在写实主义的意义上实现。亦可以通过超越化或虚拟或象征的表现形式，得到抽象化的实现。”23二 关于“写真实”及文艺的真实性问题对于“写真实”的口号，近年来时有争议，1983年，不少同志撰文继续就此发表意见。对于“写真实”作为创作口号，仍然有肯定和否定两种观点。持肯定观点者认为：1.现实主义精神的真髓就是真实性，斯大林提出的“写真实”的口号，“至今还是经得起检验的。”242.“写真实”是个正确的口号，“它是对各类文艺的要求。不仅现实主义的艺术，浪漫主义、自然主义、现代主义艺术都要求写真实，只是不同的创作方法、不同的艺术流派对写真实的具体要求不同。对于现实主义来说，它要求的真实是按

13、照生活的本来面目来描写生活，它的最高标准是除了细节的真实以外，还要真实地再现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写了真实，势必写了本质，本质寄寓在真实之中，写了真实是写本质的必要前提，写本质是写真实的必然结果。所以，写真实包含有写本质。”总之，“作为文艺创作的一个美学原则，写真实这一命题无疑是妥当的。”25持否定观点者认为：1.从斯大林提出“写真实”以来，这口号的理论内涵一直是不确定的，不清楚的。事实上，斯大林并没有给这个口号阐明过艺术规律的问题，对这个警句也没有作过任何阐述和界说。它后来忽然被人奉为“创作口号”，变得神乎其神，恐怕是斯大林同志始料所不及的。2.“写真实”作为一个创作口号，是缺乏科学性和

14、必要的理论深度的。它并没有为作家指明写什么样的真实，以及怎样去认识和把握对象真实性的途径。3.“写真实作为一个创作口号，它没有与文艺创作典型化的理论相联系，也没有与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相联系，更没有用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基本思想来充实自己的灵魂。因此实际上，它没有也不可能为作家开拓一条通向真实的道路。”26关于文艺的真实性问题，有如下几种看法。1.杨忻葆认为：(1)“文艺的真实，是要真实地反映人民的生活。”(2)“文艺的真实，是比实际生活更美、更带普遍性的真实。”(3)“文艺的真实性与革命的倾向性是一致的。”272.程代熙认为：“文艺的真实性是指真实地反映现实生活，所以真实性和现实性是不可分割地联

15、系在一起的。”“现实主义的真实的真正涵义就是再现现实生活的本质，即社会生活中带规律性的、必然性的东西。这种规律性和必然性既可以通过事物的内在联系表现出来，也可以通过作品中人物的心理活动，也就是社会心理活动表现出来。”283.丁明认为，“现实主义的真实是客观真实和主观真实的统一。”“只有作家对来自生活的真实感受和真实感情在作品中得到了真实的表现，才能使作品有真正的现实主义的真实性。”29三 关于“以写光明为主”问题在深入研究文艺的歌颂与暴露这两种社会功能的基础上，讨论者分别从不同的角度重新肯定了社会主义文艺必须以写光明为主。杨运泰认为，对于社会主义文艺来说，“要坚持以写光明为主”。其原因有三：(

16、1)社会主义是一个新的、进步的社会制度。对于这样的社会制度，就不能象对待腐朽的、没落的、行将灭亡的社会制度那样无情地去揭露和批判它。(2)我们社会的主流是光明的、健康的、向上的。文学艺术作为一定时代社会生活的反映，它的主流也应该与时代生活的主流相谐调。(3)我们的文学艺术担负着培养和造就社会主义新人，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任务。如果止于暴露社会阴暗面，而不去努力塑造先进人物形象，也是不能完成造就新人的任务的。但他同时又认为“并不是说，一切文艺作品都必须以写光明为主，更不是说我们的文艺可以放弃暴露社会阴暗面这个功能。”不敢揭露生活中的阴暗面，写光明也不会有力量。他强调，揭露阴暗面要解决两个问题：

17、“一是揭露阴暗面是为了鞭挞阴暗面、消灭阴暗面，为了激励人们奋发向上，战胜前进道路上的各种障碍，而不是为了引导人们向后看，使人丧失对于生活的信心。”“二是揭露生活中的阴暗面，应当注意人物和事件的典型性而不能不加选择地把生活中的任何个别、偶然现象都当作本质真实加以描写。”30何益明认为，“以写光明为主”“指出了社会主义文艺的一种必然的现象，一个重要的特点。”“只有在无产阶级和人民大众成了国家的主人的条件下，文学从总体上才能出现以写光明为主的倾向”。“以这样的新环境为根基土壤的革命文艺，其总的倾向必然是以写光明为主的。这种倾向也正符合时代对文艺的要求，符合现实主义文艺发展本身的要求。”“应该看到新时

18、代光明面占主导地位的总趋向，因而也应该承认歌颂光明促进光明的发展是社会主义文艺的主要任务。”当然，“以写光明为主”“并不是将生活与文艺等同起来，它与现实斗争的复杂性没有抵触，”可以说，“以写光明为主”“是更充分地反映了新生活与文艺既矛盾又统一的辩证关系，因而它不仅不会缩小现实主义的天地，相反是扩大了现实主义的领域，开拓了现实主义的道路。”肯定“以写光明为主”，“并不仅仅满足于文艺作品在总的数量上以写光明为主的占多数，因为文艺作品的价值不是用量而是用质来衡量的。”311王向峰艺术典型的社会概括性，辽宁大学学报第3期。216童庆炳现实主义文学的康庄大道，北京师范大学学报第2期。311李思孝马克思恩格斯现实主义思想概述(下)，齐齐哈尔师院学报第2期。41317王怀通艺术典型是独特的“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