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翔的蚕豆花

1、飞翔的蚕豆花小时候我是那么喜欢下雨，盼望下雨！当乌云蔽日、 天色变暗，大人们就像接到了指令一般纷纷丢下手中的农 活，慌慌张张四处散开，奔向晒场和高地抢收稻草稻谷，一 边跑一边大声叫唤着自己的孩子：小赤佬，赶紧回家收衣服 去！于是我们这群在田头地角斫草的孩子背起竹 .，一边飞快 往家跑，一边兴奋地尖叫：下雨罗！下雨罗！硕大的竹？随 着我们踉跄的步伐上下颠簸，把里面的草也颠了出来撒了一 地。那时家境贫寒，基本没有零食吃，能解馋的都是些田里 种的地里长的。放学途中肚子饿了，就随手摘路边的生蚕豆 吃。那时的村道两旁密密麻麻种满了翠绿的蚕豆。那蚕豆花可美了！形态就像只天鹅，紫色的翅膀，白色 的身躯，两侧

2、各有一个椭圆形的黑点，酷似两只眼睛，仔细 看，眼珠好像还会动呢。起初“翅膀”是收拢的，没过几天 就向上展开，仿佛随时准备展翅高飞。它们头朝同一方向簇 拥在茎干上，交头接耳嘀咕着什么。大人关照我们不能摘， 摘花就是糟蹋豆子，说一朵花就是一个豆荚，会生出三四颗 豆子。但那花实在美得诱人！我们会蹲下身凑近鼻子，轻轻 嗅它淡淡的香味，听听它们的悄悄话，再用手轻轻拨弄着薄 薄的翅膀，最后还是忍不住摘下一两朵，而后起身高高举起 挥舞着奔跑着，嘴里叫着：飞罗飞罗等到花朵儿慢慢长成拇指粗的豆荚时，就成了我们这些 小馋虫的点心了！我们会挑那些个小壳嫩的豆荚，剥开翠绿 的外壳，毛茸茸的内壳里静静躺着几颗通体油光发

3、亮的小豆 子，娇嫩得还未长眼睛，抓起一颗塞进嘴里就吃起来，甜甜 的涩涩的，尽管谈不上美味，但饥肠辘辘时能暂时解个馋， 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因为涩味挺重，所以也不敢多吃，否 则嗓子会难受。有几次我们摘豆荚时被田里干活的大人瞧 见，一声断喝如雷贯耳，吓得我们扔下豆荚撒腿就逃。那时我们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后头一件事不是做作业，而 是背上竹？去斫草。这草不光要喂自己家的羊，还要喂生产 队的大水牛。那时没有拖拉机等机械设备，耕田全仰仗那几 头水牛的辛勤付出，水牛在大家眼里就像家里的老人一样劳 苦功高，而倍加爱护。按规定每家每户都要上缴一定数量的 草给牛当口粮，如果不缴不但会被扣工分，还会被大家所不 齿。斫草

4、并不比考试轻松多少。田埂地头的草早被铲得干干 净净的，堆成了一个个小土包，等它腐烂发酵后用来做肥料 每天两大？草的任务对于我们这些生性贪玩的孩子绝非易 事。虽然兄弟姐妹多，但领头的终究是哥哥或姐姐，弟弟妹 妹最多是跟屁虫，指望他们出点力简直是妄想。别看他们吵 吵嚷嚷说来斫草，还像模像样背了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竹？， 手里攥了把比调羹大不了多少的撅子，但他们纯粹是来玩 的一一有时完全是个累赘。用心找草斫草的同时还得随时关 注他们，生怕他们乱斫一通割伤手指或者脚趾（这样的事时 有发生），最怕的就是掉进水沟甚至河里。一旦真有个闪失， 倒霉的就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但只要一下雨，我就轻松了，外出斫草自然免了，

5、可以 在家跟弟弟妹妹玩跳橡皮筋、躲猫猫、打纸片等游戏，等待 大人早早收工回家。母亲拖着疲惫的脚步回来了， 一进家门， 将铁耙锄头等工具往角落一放，对我说道：生火！我就知道 美事来了，嗖地跑进灶房，抓把稻草麻利地生起火，弟弟妹 妹欢呼雀跃：噢！炒豆罗炒豆罗！母亲从里屋拎出一个布袋， 笑盈盈地说：马上炒给你们吃！此时铁锅已经被我烧得烫得 哧哧冒烟，妈妈把小半袋蚕豆哗啦啦倒进锅里，随后抄起铁 铲贴着锅底左一下右一下有节奏地翻炒起来，锵一一哗一一 金属的摩擦声和蚕豆的撞击声此起彼伏，是那么清脆悦耳， 在远处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弟妹踮起脚扒在灶台边，瞪大了 眼睛盯着母亲手里翻飞的铁铲和翻滚的豆子。母亲一边炒 豆，一边跟我们说着话。此刻从她身上已看不到疲劳，她脸 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眼中闪动着温柔的光芒。一会儿妈妈 又抓了把盐撒在豆子上。在盐和高温的作用下，豆子渐渐鼓 胀起来，颜色由绿变作暗红，噼噼啪啪的爆裂声清脆悦耳、 此起彼伏，浓郁的香气出来了，飘满了整个屋子。此时，豆 子一个个饱满圆润，似乎里面的仁随时会破壳而出。等到暗 红的外壳上有一些黑色的糊点，妈妈说：灭火！我立刻拍灭 了柴火。母亲把香喷喷的豆子盛在一个竹笪里，弟弟伸手要抓， 被母亲一把挡住：烫！晾会儿，脆了才好吃！我不管，抓起 一颗就嘴里送，立刻感觉像一块火星子溅在了舌头上，烫得 我嗷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