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昊一生悬命手指月亮

1、常昊：或一生悬命，或手指月亮（专访） 文/木叶上海电视2009年10月D期我是常昊。上海男儿，北京居得久了，间或带出儿化音。当日小热，拿出崩子来摇。扇面上印有的“行云流水“四个字一闪一闪，落款：藤泽秀行。 笑。坦率。没架子。其间，常昊接一个电话，谦谦。从始至终，感觉不像在对话一个拿过三次世界冠军的棋手。常吴不算太年轻了，且已有 古力这样的后起之秀，不知他有没有什么焦虑。境界木叶：妈妈曾说，“我们常昊学棋是很有点运气成分的"。现在想来，小时候没有去大 伯家看到下棋，以及此前此后的机缘，自己也会走这条路吗？常昊：确实是会有点儿偶然性吧。如果当中某一环节有些变化呢，那就不能假设了。 但是我

2、当时喜欢围棋，这种喜欢的程度是不太会减少的，是不是疋这条路就不知道了（笑九木叶：你们家其实没有太多围棋的基因（奶奶和父母是会下围棋的）。常吴：对，可以这么说，基因基本没有。其实天赋也不见得一楚就是有家族的遗传，反过来看，现在我的女儿就不喜欢下囤棋 （笑人而且，围棋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几乎没有世家，中国、日本、韩国，几乎没有。 当然个别的是有，但是比例非常小。就是父母或者家庭有人下的好，小孩几乎没有迄这条路, 或者走了，成绩也很难超越他们。当然，天赋确实是需要，尤其如果你想成为一个顶尖的棋手的话。木叶：很多时候，高手过招，一目半目就决窪胜负了，这时候你说到底在拼什么？你 曾说那时候我就要赢李昌

3、镐了，但是突然给他扭转。常昊：我觉得棋那么接近，主要还是一个平时的积累，水平的积累，这是很重要的。 第二是心态，是大赛经验，或考说你对胜负，对人生的感悟。木叶：看贝多芬的传记，他是父母要求他，一宦要学钢琴、学音乐，但他自己最初是 不太愿意的，当然，后来成了大师。我想知逍在你学习的过程当中，尤其是在未成爼之时， 有没有特別不想下棋、想退出的时刻？常吴：那倒没有（笑）。我觉得圉棋好像跟音乐有点儿不太一样。你刚才说贝多芬，其 实我看过郎朗的采访，说家里也是逼得很紧的，但带I棋好像你逼得他很紧的话，他有可能学 到一世的水平，如果要学到特别顶尖的话，挺难的。木叶：当你成了名之后，也是有起伏的，最低谷的时

4、候，有没有对围棋到底是什么产生 一种迷茫，或质疑？常昊：有，最主要还是在技术上有一些。我刚开始学的时候，路还是比较顺利的，就 是说在童年比较顺。那时候还没有中日围棋擂台赛，一般人还搞不太淸用棋是什么，那个时 候的喜欢，完全是发自内心。到了后面，自己对自己也有一些要求，别人也会对你有一些期 望，这个时候自己又出现过一些波动，有的时候会有一点点。木叶：你现在认为最高的围棋境界是什么呢？昊淸源先生有一个说法，“中的精神”。 常昊：就是说做到平常心，或者，忘掉胜负当然是很好的。但我也说不好是不是最高 境界，一般来说，确实是很难，身在其中木叶：我们知道平常心，但如果没有得到世界冠军的话，就会感觉很窝囊，

5、毕竞是竞 技。常昊：以前别人跟我说，实现自己目标的过程是特別值得回味的。如果那时候你没拿世 界冠军，别人跟你说这个，觉得别人只是安慰你，或许你自己内心并不这么想，但是你达到 这个高度，拿到了世界冠军，就像我第一次拿世界冠军，拿到应氏杯，反而会特別平静，就 像书里写的。别人会觉得很激动，或会有种种的举动，但是我当时反而在想，其实拿了也就 只是拿了。如果我没拿之前，就有这样的感觉的话，我是不是更早就能拿冠军呢？棋风木叶：马晓春说，“因为没有自己的独特风格，所以他（常昊）的棋没有秘密，对付任 何一位高手，他都有希望赢，但对付任何一个比他差的棋手，他也很费力二常昊：嗯，这是他以前说的。以前呢，自己也不

6、是没有风格，但是在有一些决断力的 地方，有些问题需要解决。后而对这个问题，还算有点儿提高。木叶：你的棋风有什么比较大的变化吗？常昊：没有特别大的变化。是在改进。我觉得棋凤就是一种性格，什么性格算好，什么 性格算坏，只是相对的，任何棋风都有优势和不足，没有绝对的好。木叶：也有一种实用主义说法，能赢能致胜就可以。常昊：或者说，保持自己的风格然后去调整一些不足的地方，所以我觉得更多的是调 整，而不是说完全改变，比如中盘的计算力或者说决宦胜负的关键时候，就是跟技术有关, 心态有关，不是太好，有些优势的棋也会木叶：换句话说，讣算力或官子等等，你觉得哪一部分自己特别满意，或者是最有常 昊风格？常昊：我觉得

7、棋是没有止境的，谁也不敢说谁是最满意的。只是相对，没有绝对。木叶：我看你曾自评基础挺好，就是太正统了，太学院化了。常昊：对，应该说从学棋来说，上海的用棋，整体基础比较好。所以有可能有一段时 间有点儿教条，因为你学的都是很正规的，就像一个书院，你这个话只能这样讲，这个字只 能这样写；有可能他没有受这种教育，反而没有条条框框，想怎么就怎么。木叶：你现在在我对而，很儒雅，淡宦，但是也有棋友说常昊没有“王者之凤”。常昊：有些人更加外露一些，气势更多。井不见得哪种风格就一立好。木叶：比如，聂卫平先生，他其实没得过世界冠军吧，但是感觉他在多年来的围棋史上 是第一人似的。常昊：怎么说呢，聂老师虽然没有拿过世

8、界冠军，但他打中日描台赛的时候，应该可以 说是中国囤棋的转折点，他在抖i台上头获胜，让围棋一下子那么热，別人今后取得再多的成 绩都取代不了他，这就是时势造英雄。就像曹薰铉他第一次拿“应氏杯”冠军的时候，他从飞 机上下来，红地毯，坐着敞篷车，带着花环绕汉城一周，你后而李昌镐拿再多的世界冠军都 不会有这样的待遇。时势造英雄，而且他抓住了这个机遇，确实对用棋的贡献，是别人有可 能之后再拿多少冠军都取代不了的。木叶：很微妙，很多棋手一过三十或三十五，就走下坡路，体力、计算力等等会随着 年龄的增长下降这么明显么。常昊：其实也不是，我觉得应该是（还在于）別人的进步非常快。因为以前资讯没有这 么发达，比赛没

9、这么多，现在滚动的积累太多了，然后有网络，现在你自己下的棋就是以前 的好几倍，再加上整个比赛、大家下棋的资讯，有可能是以前的十倍甚至更多。一个是获取新的知识更快，第二个是你的对手多了，比如说你以前的对手是两个人的时 候，你是世界前两名三名；如果有10个对手跟你差不多，你就是世界前十：如果有100个 人跟你差不多的话，你就只能是世界前100 （笑），你有可能拿冠军，但也有可能发挥不好 就不行了。木叶：古力有一个座右铭，“黑暗是你的朋友，绝望是你的领路人”，你的座右铭是什 么？常昊：这也不见得是他的座右铭（笑），这我也不知逍。我没有特别的座右铭，因为每 个时期、每个年段，不太一样吧。木叶：书里而你

10、写到，曾见日语里“拼命“的写法是“一生悬命”，我就在想，日本文化 对你蛮潜移默化的。常昊：因为我们用棋崛起的时候，日本是最强的，所以我们还是学的日本，接受了日本 的这种文化，因为我们当时跟韩国还没有建交。状态木叶：1997到2002,是你事业上最有压力的一个时段。常吴：可以说这五年，我在国内的成绩是非常好的，但是我在国际比赛始终都没有拿 到过世界冠军，没有突破。这个受了点影响的。木叶：你缓解压力的时僦，有什么方式？常昊：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熬着呗（笑）。或者说就是不放弃。木叶：你毎次大赛之前都要先游一次泳。常昊：也不止大赛，平时在北京，游泳是我很重要的锻炼方式。木叶：川瑞康成专门写过名人，关于

11、鬧棋的，但是在中国好像没有特别好的囤棋文 本。不一定是图书，包括电影等，有没有什么特別注重的？常昊：拍的比较少，前段时间田壮壮导演舶的昊淸源还没有上映。我还没看过。 囤棋很难拍因为它不像其他的用画而就能体现，圉棋很多的时候是让你用内心去感悟, 去体会。很难体现。有可能像禅，你怎么用文字去表达呢？就像“手指月亮”一样，这是一个 非常有名的典故。木叶：两情相悦是很重要的一条。我想知逍，像周边的人，像老师聂卫平有过什么话？ 因为你结婚时才23岁（且张璇比他大8岁），这个时候结婚对于一个棋手的职业发展，他有 没有一左的说法？常昊：没有过。几乎都没有。有可能他们自己互相之间有过讨论，我不衣淸楚。你只能 问他。他确实没跟我说过（笑九木叶：结婚第一年，战况是蛮好的，接下来就有些不好了，那时候是因为你家里比较 忙，有事，还是一种正常的高峰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