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小句”概念的重新审视

1、郭杰郭杰一、英语语法研究中的一、英语语法研究中的“clause“clause概念。概念。二、汉语语法研究中的二、汉语语法研究中的“小句小句”“”“分句分句”“”“子句子句” 等概念。等概念。三、动词决定论思想和小句的本质特征。三、动词决定论思想和小句的本质特征。四、汉语语法研究中运用四、汉语语法研究中运用“小句小句”概念的必要性。概念的必要性。“sentence”在欧美英语语法研究中，在欧美英语语法研究中，“sentence”“sentence”（句子）一般不被视（句子）一般不被视为语法分析的基础单位，为语法分析的基础单位，因为它往往是不明确的。因为它往往是不明确的。夸克（夸克（1985198

2、5）认为：）认为：1.1.将话语切分成句子存在困难将话语切分成句子存在困难，尤其是在是口语中，一个句子，尤其是在是口语中，一个句子在哪里结束在哪里结束, ,另一个句子又从哪里开始，其界限往往是不明确另一个句子又从哪里开始，其界限往往是不明确的；的； 2.2.无法明确回答无法明确回答 “ “怎样才算是一个符合英语语法的句子怎样才算是一个符合英语语法的句子”，因为语法上的可接受性要受到意义、语体等诸多因素因为语法上的可接受性要受到意义、语体等诸多因素的制约。的制约。“cluase” clause clause ( ( 小句小句) ) 在一定程度上则能够避免上述缺陷，在一定程度上则能够避免上述缺陷，

3、是一是一个在许多方面都要比个在许多方面都要比 “sentencesentence”更加明确的语法单位更加明确的语法单位。因此，在当代英语语法层级体系中因此，在当代英语语法层级体系中，小句小句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层层级，它级，它跟句子的关系最为密切，是句子结构分析的基础单位跟句子的关系最为密切，是句子结构分析的基础单位。英语句子的各种结构类型，英语句子的各种结构类型， 如简单句如简单句( simple sen-tence) ( simple sen-tence) 复杂句复杂句( complex sentence)( complex sentence)和复合句和复合句( com-pou

4、nd ( com-pound sentence)sentence)就是根据所含小句的数量及小句间的句法关系确定的。就是根据所含小句的数量及小句间的句法关系确定的。“小句小句”概念的演变概念的演变1. .传统语法时期：传统语法时期：（小句二分论）（小句二分论）小句小句定义定义：可以主谓二分的可以主谓二分的、大于短语而小于句子的语法单位大于短语而小于句子的语法单位。小句小句属性：属性：主谓二分主谓二分和和限定动词限定动词。但是，但是，这种内涵的小句外延较为狭窄，这种内涵的小句外延较为狭窄，不包括不包括“meeting hermeeting her”“his killing Johnhis kill

5、ing John”等结构等结构，因为它们无法主谓二分因为它们无法主谓二分，且不且不含限定动词含限定动词 。2.20 世纪中世纪中期期：（非限定小句非限定小句） “限定动词限定动词”和和“主谓二分主谓二分”不再被视为小句的必有属性不再被视为小句的必有属性， 小句的外延也随之得以扩展，涵盖了之前被视为动词短语小句的外延也随之得以扩展，涵盖了之前被视为动词短语 的多种结构的多种结构。 3.20 3.20 世纪世纪 80 80 年代以来：年代以来：（小句动词论）（小句动词论）（1 1）LehmannLehmann (1988): (1988):广义的小句，涵盖任何包含一个谓语的广义的小句，涵盖任何包含

6、一个谓语的 结构体结构体。充当谓语的动词既可以是限定形充当谓语的动词既可以是限定形式，也可以是非限式，也可以是非限定定 形式。形式。（2 2）Hopper and Traugott Hopper and Traugott (1993) : (1993) : 典型的小句是由一个典型的小句是由一个 动词及其论元所构成的，动词及其论元所构成的， 其中论元可以表现为名词其中论元可以表现为名词、代词等代词等 词汇形式，词汇形式， 也可以表现为代词性的词缀形式也可以表现为代词性的词缀形式。（3 3）TraskTrask(2007) :(2007) :传统观点认为，传统观点认为，小句是包含主语和谓语的小句是

7、包含主语和谓语的 语法单位语法单位，但最近，很多语法学家将小句的概念进一步扩展但最近，很多语法学家将小句的概念进一步扩展 为为任何包含一个动词的结构单位任何包含一个动词的结构单位。以上学者对小句的界定，总体上都是以上学者对小句的界定，总体上都是围绕动词围绕动词来阐述的，这来阐述的，这标志着在标志着在欧美语言学界欧美语言学界“小句二分论小句二分论”逐渐被逐渐被“小句动词决小句动词决定论定论”所取代所取代，后者重视从小句的构成要素出发对其进行界后者重视从小句的构成要素出发对其进行界定，即定，即小句是由动词及其论元所构成的句法结构体小句是由动词及其论元所构成的句法结构体。二、汉语语法研究中的二、汉语

8、语法研究中的“小句小句”“”“分句分句”“”“子句子句”等概念。等概念。国内传统的汉语语法研究，国内传统的汉语语法研究，通常将语法体系划分为语素通常将语法体系划分为语素、词词、短语和句子四个层级，没短语和句子四个层级，没有有“clause clause 的位置的位置。虽然国内很多虽然国内很多学者也使用过诸如学者也使用过诸如“小句小句”“”“分句分句”“”“偏句偏句”“”“子句子句”等概等概念，但内涵跟念，但内涵跟“clauseclause”并不完全一致并不完全一致。实际上，在汉语传统实际上，在汉语传统语法研究中并没有与语法研究中并没有与“clauseclause”完全对等的概念完全对等的概念。

9、介绍一下较有代表性的几种观点介绍一下较有代表性的几种观点：黎锦熙黎锦熙(1924) (1924) 在在新著国语文法新著国语文法中所构建的汉语句子繁简中所构建的汉语句子繁简格局如下格局如下: :注重其主谓二分属性注重其主谓二分属性。他的他的这种处理方式与这种处理方式与“动词决定论动词决定论”相比，相比，最大的差别最大的差别就在于就在于: :完整的主谓结构和缺失主语的主谓结构被分别对待完整的主谓结构和缺失主语的主谓结构被分别对待，前者可以，前者可以充当单句充当单句、子句子句、从句或分句，后者则被排除在句子的范围之从句或分句，后者则被排除在句子的范围之外，外，他他称其为称其为“非述而无主非述而无主”

10、动词散动式动词散动式。 他他认为，认为，“他不来他不来是一件好事是一件好事”、“种花种花是一件很快乐的是一件很快乐的事事”和和“他们在看他们在看耍狗熊耍狗熊”的性质不同，第一句为复句，后两句则的性质不同，第一句为复句，后两句则为单句，为单句，“种花种花”和和“耍狗熊耍狗熊”都不再具有都不再具有“句句”的身份的身份。 王力王力(1943(19431945)1945)在在中国现代语法中国现代语法中将黎氏所谓的单句中将黎氏所谓的单句、主句主句、从句从句、母语母语、子句和分句等通称为子句和分句等通称为“句子形式句子形式”。他他所所谓的句子形式就是主谓结构谓的句子形式就是主谓结构。此外，此外，他他分别对

11、待主谓结构的完整和不完整形式，并将后者称分别对待主谓结构的完整和不完整形式，并将后者称之为之为“谓语形式谓语形式”。如如“他要害我们是很容易的他要害我们是很容易的”和插和插起来费事，分别描述为句子形式作主语和谓语形式作主起来费事，分别描述为句子形式作主语和谓语形式作主语。语。但跟黎氏不同的是，王氏将这两种类型的句子都归入了单句，但跟黎氏不同的是，王氏将这两种类型的句子都归入了单句，通称为通称为“包孕句包孕句”。 构建的构建的汉语句子格局汉语句子格局为为: :在如何处理包孕句的问题上，在如何处理包孕句的问题上， 王氏跟黎氏也不同，前者归入王氏跟黎氏也不同，前者归入复句，后者归入单句复句，后者归入

12、单句。二者根本的二者根本的分歧分歧在于在于: : 嵌入的主谓结构应当被视为句子还是短语嵌入的主谓结构应当被视为句子还是短语黎氏用黎氏用“子句子句”来指称被包孕的失去表述性的主谓结构来指称被包孕的失去表述性的主谓结构; ;王氏则王氏则将嵌入的主谓结构视为短语，对复杂的包孕结构进行了简单化处将嵌入的主谓结构视为短语，对复杂的包孕结构进行了简单化处理理。吕叔湘吕叔湘(1979)(1979)在在汉语语法分析问题汉语语法分析问题中中提出提出“小句小句”概念概念。语法体系语法体系: : 语素，词语素，词，短语短语; ;小句，句子小句，句子。（前三个是静态语法单位，后两个是动态语法单位前三个是静态语法单位，

13、后两个是动态语法单位。）。）将小句提升到语法层级的高度将小句提升到语法层级的高度的的原因原因: : 一是一是小句可以沟通单句和复句小句可以沟通单句和复句，即单句和复句都是由更基本的，即单句和复句都是由更基本的语法单位小句构成的语法单位小句构成的; ; 二是将小句而不是句子作为汉语语法的基本单位二是将小句而不是句子作为汉语语法的基本单位，更加更加符合汉符合汉语的具体情况语的具体情况。 朱德熙朱德熙( 1982) ( 1982) 在在语法分析和语法体系语法分析和语法体系中中认为认为汉语中汉语中短语跟句子的构造原则基本一致，对句子的分析完全可以短语跟句子的构造原则基本一致，对句子的分析完全可以在短语

14、层面完成在短语层面完成。在在他他的语法体系中，的语法体系中，短语处于核心地位，小句的概念则完全短语处于核心地位，小句的概念则完全消失消失。在词组本位看来，短语与句子之间是一种实现关系，在词组本位看来，短语与句子之间是一种实现关系，句子也不必非得是主谓结构，多数短语只要配上相应的语调句子也不必非得是主谓结构，多数短语只要配上相应的语调就能实现为句子就能实现为句子。邢福义邢福义( 1995) ( 1995) 的的小句中枢说小句中枢说从语法本位的角度从语法本位的角度确立了确立了“小句小句”的概念，的概念， 即即“小句是最小的具有独立性和表述性小句是最小的具有独立性和表述性的语法单位的语法单位。”这种

15、内涵的小句包括单句以及结构上相当于或大体上相当于这种内涵的小句包括单句以及结构上相当于或大体上相当于单句的分句，同样也将充当句子成分的主谓短语排除在外单句的分句，同样也将充当句子成分的主谓短语排除在外。 综上所述综上所述，国内学者对，国内学者对“句句”的认识，的认识，基本上都是从动态的基本上都是从动态的语用层面来界定的语用层面来界定的，所建构的汉语语法层级体系中没有类似，所建构的汉语语法层级体系中没有类似于英语的从静态角度阐述的于英语的从静态角度阐述的“clauseclause”层级层级。三、动词决定论思想和小句的本质特征。三、动词决定论思想和小句的本质特征。动词决定论动词决定论：凡是动词短语

16、都有主谓短语的作用凡是动词短语都有主谓短语的作用，因为只要，因为只要有动词，就有表述有动词，就有表述( predi-cation)( predi-cation)，这个动作系属于哪个，这个动作系属于哪个事物，总是可以从上下文推定的，不管有没有代表这个事物事物，总是可以从上下文推定的，不管有没有代表这个事物的名词或的名词或( (代词代词) ) 安在动词的前边安在动词的前边。揭示了动词短语和主谓短语的本质等同性，即述谓关系的表揭示了动词短语和主谓短语的本质等同性，即述谓关系的表达达。 小句小句本质特征本质特征：第一，第一， 小句是静态的语法单位，小句是静态的语法单位， 不具有语用层面的表述性不具有语

17、用层面的表述性。动词决定论对小句的界定，没有借助语气动词决定论对小句的界定，没有借助语气、语调等语用因素语调等语用因素，小句小句始终是句法层面的结构单位，而不是语用层面的表述单位始终是句法层面的结构单位，而不是语用层面的表述单位。小句的小句的功能是进一步组构成各种类型的句子，句子才是语用层面的基本单功能是进一步组构成各种类型的句子，句子才是语用层面的基本单位位 。第二，第二， 小句的句法实现形式是多样的小句的句法实现形式是多样的。典型的小句是完整的典型的小句是完整的、主谓二分的，其动词及核心论元在语音层面主谓二分的，其动词及核心论元在语音层面全部得以外显，且论元格标正常全部得以外显，且论元格标

18、正常，但小句也可以是非完整的或变异但小句也可以是非完整的或变异的的，比如，比如“开飞机开飞机 很容易很容易”，“ 这本书的出版引起了很这本书的出版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大的轰动”。 前者中的小句前者中的小句 开飞机，缺省一个主语论元开飞机，缺省一个主语论元; ; 后后者中的小句这本书的出版，受事论元的格标发生了变异，者中的小句这本书的出版，受事论元的格标发生了变异， 由由宾宾格变为属格格变为属格。 四、汉语语法研究中运用四、汉语语法研究中运用“小句小句”概念的必要性。概念的必要性。如果汉语语法体系中也采用如果汉语语法体系中也采用“小句小句”概念，其概念，其最大的益处在最大的益处在于可以用于可以用“小句整合小句整合”( clause integration) ( clause integration) 理论来重新理论来重新考察以往研究的一系列问题考察以往研究的一系列问题，比如连动句比如连动句、兼语句兼语句、“开飞开飞机很容易机很容易”“”“这本书的出版引起了轰动这本书的出版引起了轰动”等各类复杂结构，等各类复杂结构，均可以从小句整合的角度去研究，因为它们都是由两个小句均可以从小句整合的角度去研究，因为它们都是由两个小句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