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疗法的文化阐释

森田疗法的文化阐释森田疗法(Moritatherapy)[1]是日本精神病医生森田正马(1874--1938)创立的一种心理治疗体系,这个体系创立于1920年，比当今流行的大多数欧美体系要早很多年。该体系自创立以来，虽经森田的门徒和日本精神科医生几代传承，其基本理论和治疗方法却几乎没有发生大的改变，其影响不仅在日本医学心理学界独树一帜，而且已发展成为有世界影响的一个治疗体系。森田疗法的理论体系是来自他自己自身的神经症体验和他多年的临床实践经验的总结，由于森田先生对中国文化有深入的了解，他深谙汉学，对老子、庄子、孔子、孟子、佛家禅学造诣不凡，他的一些基本观念尤其是“顺其自然、为所当为”的原则更是表现出浓厚的东方文化色彩[2]。也正是由于他的东方文化背景的原因，森田疗法在我国咨询和治疗界享有较高的声誉，颇受重视。一、森田疗法的适应症森田疗法的主要适应症是“神经质”(“神经质”是他自己对一类心理障碍的命名)。他将其适应症分为普通神经质、发作性神经症和强迫观念症三种类型[3]，认为神经质是在一定素质倾向的基础上通过一些特有的心理活动方式而发展出来的。[4]二、出现神经症的原因对于神经症出现的原因，森田认为是由五个因素作用形成。1、疑病素质论。森田认为，神经症发生的基础是某种共同的素质倾向，称为疑病素质。疑病素质是指一种精神上的倾向性，主要表现为精神内向和疑病症[5]。有这种症状的人一般习惯于内省，对自己躯体方面和精神方面的活动容易注意，比较敏感、多疑，稍有风吹草动，就忧心忡忡。2、精神交互作用。疑病症素质对神经症的发生具有决定性的重要作用，而精神交互作用对症状的发展具有决定性作用。精神交互作用是指因某种感觉偶尔产生，从而产生了对它的注意集中和指向。由于分配了大量的注意力，这种感觉就会变得敏锐起来，而这一敏锐的感觉又会吸引更多注意力，进一步固着于这种感觉。感觉与注意交互作用，致使该感觉越发强大起来，人再也无心注意注意别的事情。森田称这种精神活动过程为精神交互作用。、思想矛盾。森田认为主观与客观，情感与理智，理解与体验之间经常有矛盾[6]。如果想用理智去解决思想矛盾，就会产生心理冲突，例如从理智上知道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但夜间走过坟地照样会感到害怕恐惧，所以单靠理智上的理解是不成的，如果企图用理性来克服这样恐怖便会造成思想矛盾。人们具有某种程度的不安全感或疾病的恐怖感到人类生存是有益的，并且在一定程度的不安、恐惧、担心、疑虑的心理，是人生存所必需的。但是这些心理现象会使人不痛快，对于这些不愉快然而又是必需的心理现象，如果认为是不应该有的，并且力图否定它，就会形成心理冲突，最终可导致神经症的症状。、生的欲望和死的恐怖。森田认为生的欲望的含义至少有如下几类：（1）希望健康地生存；（2）布望更好地生活，希望被人尊重；（3）求知欲强，肯努力；（4）希望成为伟大的幸福的人；（5）希望向上发展。苛求完美的理想主义是神经症人格的又一特征，其表现是：在完成自己生的欲望的同时，绝对不能容忍丝毫的心身异常的出现，出现一种强迫性求全欲，想成为个完美的人，由于克服这种焦虑的愿望很强烈并由此形成的思想矛盾。神经质的人生的欲望非常强烈，所以死的恐怖也非常强烈，二者成正比例，死的恐怖中包含了对生的欲望追求的同时，还包括怕失败，怕疾病，怕种种有价值的东西失去，怕死亡等。、精神拒抗作用。森田认为，人的精神活动有一种类似于肌肉的相互调节，相互拒抗的作用，即所谓相对观念。这种对应作用也是精神领域中的一种自然现象，可以保证生命安全和精神安全。而神经质者精神的抗拒作用过程，由于欲望和压抑之间的抗拒作用，常引起犹豫不决而精神痛苦，在一般人只是一闪即逝，不留痕迹的想法，在精神抗作用很强的人身上，会固执地出现，形成拒抗对立，再通过精神交互作用而形成强烈观念症。三、森田疗法与中国文化的联系森田疗法作为国外的一种心理治疗方法是否适应中国人群，关键是看森田疗法的治疗原则同中国的传统文化是否一致。中国是儒家文化和道家文化作为中国的本土文化，起源时间大致相同，而且孔子与老子是有所传承的，这就造就了两者可以相互交融的基础；在我国长达两千多年的思想文化史上老子的道家学说和孔子的儒家思想一直是并驾齐驱的，是构成我国传统思想文化的两大主要学派。两种文化的相互交融造就了中华民族文化求同存异的宽广胸怀。森田疗法的理论起源于东方文化，与中国文化有着密切的联系。（一）、道家思想在森田疗法中的体现。1、顺其自然与无为。森田疗法具有深刻的老子的辨证思维特征。森田疗法中，不抗拒神经症的症状就是相当于老子哲学中的“无为”，所谓“无为”，就是接受症状，承认现实，就是顺应自然，遵循这种“无为”的原则，就能达到治愈神经症的目的，实现老子哲学所谓的从“无为”向“无不为”的转化。可见，道家的“无为”与森田疗法的“顺其自然”是一致的[7]。森田疗法对人性进行了透彻的理解，它并不把神经症看作一种症状，而是把神经症看作为人人都会有的正常的生理和心理现象[8]。但是，有些人不能接受，尤其是生存欲望很强的人，就把这些正常的东西视为不正常，导致注意力过分的关注，从而引起病症。在森田疗法中强调诸事“顺其自然”，“事实唯真”，一方面可以消除外界阻力，缓和人际关系，另一方面可以减少内心冲突，使变形的心灵得到恢复。这与道家的无为而治，顺其自然是相同的。2、为所当为与有所作为。老子认为，有修养的人也不需要回避现实，而是在现实中“体道”，顺其自然，森田疗法认为，患者的症状不过是情绪变化的一种表现形式，是主观性的感受。治疗注重引导患者积极地去行动，“行动转变性格”、“照健康人那样行动，就能成为健康人”。可见，道家的思想与森田疗法同样都认为行动是改变外在环境，塑造内在人格，达到自我实现的唯一最后通路[9]。3、静坐和治疗方法。道家认为，人之有为皆因欲念而起，欲念一起则心动，心动则意动，意动则神动，神动则气动，气动则形动，形气神动则必然神驰于外，气散于中，精耗于内，健康为之受伤。老子告诫人们要清心寡欲，而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虚其心，静其神。心虚则欲望不起，神静则念头不生。要抛弃一切杂念，使心境保持绝对的安静状态，静观万物的运行变化，就可以体会到“道”。这与森田疗法的治疗过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10]。（二）、佛教思想在森田疗法中的体现。森田治疗法又称禅疗法、根本的自然疗法，此精神治疗法虽也受过西方当时流行的心理分析、精神医学治疗的一些影响，基本思想却是源自大乘佛学智慧与日本传统文化，尤其是禅的思想文化对此治疗法的影响格外深刻，森田疗法可谓是以大乘佛教与禅为思想源头的东亚文化的产物。“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是《金刚经》一书的重要思想，具有博大精深的含义。佛学认为执着是导致烦恼与痛苦的根源，一旦放下这种对人和事物的牵缠与挂碍，便可以熄灭烦恼，获得内心的安详与宁静[11]。以这种心态去处理事物，就能使注意力专注于当前的活动，这便是生其心。森田疗法中也涉及了“无所住心”的思想，森田指出我们的注意力要不断移动，注意的指向要全面分布。在这种状态下，我们接触事物才能随机应变，才能立即采取最恰当的行动加以应对。佛学中“烦恼即菩提”的思想，意思就是烦恼与菩提在本体上是相同的，佛学思想中这一道理用于指导修行者对身心的各种思想，情感采取平等悦纳的态度，不产生好坏的分别。而在森田疗法中，要求人们即使内心烦恼也不要企图逃避；这样，烦恼的心情就会消失，解决问题的办法也就有了。在森田疗法的第一期静卧疗法中，直接运用了该思想，忍受症状。顺应自然相当于禅宗的"顿悟"状态，使人体验到在自然中的位置，体验到对超越人的控制能力的自然现实进行抵抗是无用的甚至是有害的，只能顺应才能得到一个与自然事物协调的生活态度。以佛教的观点说，“诸行无常”，即世界上绝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我们的心亦随之变化，而不能过于执着，以成病态，此外，这种万物必变性决定了心理治疗的可能性，既然神经症的症状不是永恒的，而是必变的，那么一定有办法可以使它减轻，使它消失，从而使患者达到康复。森田疗法的另一个重要观点就是“忍受痛苦，为所当为”。从佛家的理论来讲，我们生到这个世界上就注定要受苦，释加牟尼总结了八苦，最基本的是“生、老、病、死”四种。从这个角度来讲，人是沉浸在苦海中的，自然是“不安常在”，我们也只能顺其自然，去忍耐，去承受。森田疗法，起源于森田对疾病的认知。森田认为神经症主要起源于“精神交互作用”，因而在治疗上，“对于其致病的原因，不必去了解，一件一件具体事实，只是在破坏患者的恐怖和调节精神交互作用上下些工夫就可以了。”这种观点与佛教之“缘起观”有密切的关系。佛认为一切事物以因缘而产生，所谓因缘即是形成此事物的各种条件。如欲使一种事物不能产生，只需去除其中的一种必要条件即可，而不需要了解，更不需要去除它的所有形成条件。照此看来，假如去除“精神交互作用”之一个环节，那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