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顺治五式”

闲话“顺治五式”佟昱明朝末年，国民经济濒临崩溃，宦官掌权，横征暴敛，人民负担极重。思宗崇祯元年开铸的“崇祯通宝”，开始规定每铸钱一文，用铜两钱。力图恢复嘉靖、隆庆旧制，但并没有维持下去，因为明朝末期社会弊端严重，朝廷财政几近崩溃。各地钱局大肆滥铸，所铸之钱、文字、大小、轻重不一，每文重量从一钱二分五厘到八分不等，相差很大。公元1644年，清军攻入关内，清爱新觉罗•福临至北京，即皇帝位，改元顺治，成为清世祖。为了稳定流通铸币混乱的局面，一方面有选择地继续沿用明代旧钱，另一方在北京设中央钱局开铸“顺冶通宝”钱。新钱每文重量定为一钱与明钱兑换。这一举措逐渐统一了流通钱的形制，为恢复国民经济打下了良好的基础。然而作为刚刚入关的清朝政府推行顺治通宝钱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它先后经历了五次重要的改革，最终完成了脱离明代而建立清代铸币体系的过程。五次货币改制铸就了五种形式的顺治通宝钱，这就是闻名于世的顺治五式。每一式顺治通宝自成体系又互相关联，为我们后来的收藏和研究者提供了丰富多彩、趣味无穷的实物资料。下面笔者将就这五式顺治钱逐一作一分析。顺治一式－仿古式据《清朝通志》记载，顺治元年到二年（公元1644至1645年）除了设在北京的户部宝泉局和工部宝源局而外尚未正式开设地方钱局。仿古式顺治钱的开铸时间早于各类纪局钱，它们主要由“记值类”、“光背类”和“背符号类”钱组成。其中计值类是顺治钱中较为特殊的一个种类；包括顺治背“一”、背“二”和背“十•一两”三种，其中除顺治背“一”存世较多而外，其余均少，特别是顺治通宝背“十•一两”大钱存世极罕，被誉为顺治钱中不可多得之珍品。该大钱整体形制类似明天启通宝背“十•一两”钱，疑为天启通宝该模钱，币值当十枚小平制钱。刚刚入主北京的顺治皇帝为了避免重蹈明朝末年通货膨胀的覆辙，毅然否决了户部发行顺治通宝当五、当十大钱的议案，所以我们今天能够看到的顺治通宝背“十•一两”大钱应该属于试铸性质，并没有正式发行。顺治“光背类”钱，钱背无文，法定重量为一钱，七百文折银一两。无论从钱文还是形制都明显带有明代中后期铸币的色彩，这是清政府建立之后，在货币铸造上大量采用了明代遗留的旧机构、工匠和钱币制作工艺的结果。“光背类”钱版式极为复杂，丰富多彩，迄今已经发现百余种之多，其中稀少品也层出不穷。彩图所示为新发现的一类顺治光背异书版，因“通宝”二字类似大明通宝背“上工”钱，故又名大明背工版顺治光背。“背符号类”顺治钱的面文特征、铸造工艺和重量与“光背类”钱别无二致，不同之处惟钱背铸有符号，其意义应为标明炉别。符号主要有“圈”、“星”、“半星”等。纵观整个仿古式顺治钱，各古籍对其铸造地点和时间均只字未提，关于此类顺治钱的身世一直就是一个未解之谜，后人只有通过对比钱币的铸造风格、文字特点和集中出土发现的地点对其进行研究。顺治背“十•一两”大钱：早已闻名于世，但真品存世极少，市场上能见到的多为后仿贋品。图为，近年日本回流真品顺治通宝背''十•一两”钱，该钱直径：57.3毫米，重：28.7克。顺治背“二”，较为少见。直径：27.6毫米，重：5.5克。顺治背“二”缩治版：为顺治背二里的珍惜版式，仅发现2品。直径：28毫米，重：6克。顺治背右大圈版：存世在10枚以内，价格不菲。直径：25.2毫米，重：3.5克。顺治光背异书版：近年来新发现的稀有光背钱版式，因“通宝”二字类似大明通宝背“上工”钱，故又名大明背工版顺治光背。直径：26.1毫米，重：4.3克。顺治二式一背单汉字纪局式顺治单字纪局式是继顺治一式（仿古式）后的第二类顺治钱，其铸造形式类似唐代的会昌开元（钱背由一个单一汉字记载其铸钱局），法定重量增至一钱二分，千文折银一两。该类顺治钱铸造的开始时间，各种史料均不统一。乾隆年间由嵇磺、刘墉（清）等奉敕编撰的《清朝通志》载：“顺治四年，户部请于各省重镇颁式开铸，于是开山西省、陕西省、河南省及密云、蓟、宣、大同、延绥、临清等镇铸局，后又开盛京、江西、湖广省局及湖广之荆州、常德二府铸局。五年开江南之江宁府铸局，停盛京、延绥二局。六年移大同于阳和镇，并开浙江、福建、山东各省铸局。七年开湖广襄阳、郧阳二府铸局。八年准于各布政使驻地之省城量留一局，其余各镇及湖广之荆州等府局俱停止”。根据上述记载，除了中央户、工部的宝泉、宝源二局而外，各地方钱局的汉字纪局钱应为顺治四年（公元1647年）开铸，而最先开铸的地方钱局有山西太原府局、陕西省局、直隶密云镇局、直隶蓟州镇局、直隶宣府局、因直隶蓟州镇局、直隶宣府局、山西大同镇局、陕西延绥镇局、和山东临清镇局。按咸丰年间唐与崑编撰的《制钱通考》所载上述铸局开铸时间均为顺治元年（公元1644年），此观点与官方文献记载有所不符，也无法与早期仿古式顺治钱的铸造时间衔接。《清朝文献通考》的记载与《清朝通志》基本相同，但直隶宣府局、蓟州镇局、密云局、山东临清镇局、山西太原府局、大同镇局和陕西延绥镇局的开铸时间为顺治二年而非《清朝通志》所载的顺治四年。德国汉学家布威纳先生对此也有不同看法，在他的《清钱编年谱》一书中提到：“根据许多史料记载，顺治单字记局钱开铸时间在顺治二年（1645年），虽然许多铸局应该在此时开铸，但实际未有一局在顺治三年以前得以真正开铸顺治单汉字记局钱。”根据《清钱编年谱》所载，顺治三年（1646年）开铸单字钱的有：户部宝泉局、工部宝源和陕西延绥镇局。顺治四年（1647年）开铸的有：直隶宣府局、直隶密云镇局、山东临清镇局、山西太原府局、山西大同镇局、河南省局。顺治六年（1649年）开铸的有：山东省局、直隶蓟州镇局、湖广荆州府局、浙江省局和由大同局移铸的山西阳和镇局。顺治八年（1651年）开铸的有：湖广襄阳府局、湖广郧阳府局、湖广常德府局、福建省局、江南江宁府局。顺治九年（1652年）开铸的有：湖广武昌府局。而陕西省局开铸于顺治十年（1653年），江西南昌府局开铸于顺治十二年（1655年）。除上述文献而外，其余书谱也都各持己见，不尽相同。但从传世出土的实物种类来看顺治单字记局钱的准确开铸时间应该在顺治二年到四年之间较为切合实际。除了开铸时间而外，顺治单字记局钱还有诸多问题悬而未决。例如许多文献明确记载已经开铸了的盛京局、湖广常德府局、湖广郧阳府局、陕西省局、江西南昌府等局所铸的顺治记局钱至今未能发现。单字纪局钱在所有顺治中版式最多，其中珍品云集，藏龙卧虎。例如：顺治背上“工”上“延”和背右“延”等品种今天已难得一见。除此之外，新品也层出不穷，例如：采用顺治“缶宝”光背面文版的背右“户”、右“工”、右“同”等钱近年才被收藏、研究者们所发现，但虽初出茅庐，却已名声大振，成为被钱币爱好者竞相追逐的新宠。顺治背“上新”：顺治钱中的名誉品，早年发现的均流往海外，2000年至今，国内陆续发现2品，图为其中一品，另外一品藏于湖北黄定学先生处。直径：24.6毫米，重：2.5克。顺治背“上工”：为工部钱局试铸钱，并未正式铸造，存世极罕。今天市场上能见到者几乎均为贋品，没有争议的真品寥寥无几。直径：25.2毫米，重：4克。顺治缶宝方头通版背“右同”为山西大同局早期试铸币，现仅见2品存世。直径：25.3毫米，重：3.7克。顺治背“右延”：甚为少见。直径：25.4毫米，重：3.9克。三、顺治三式一背“一厘”式顺治“一厘”式是继顺治仿古式、单字纪局式之后的第三种形式的顺治钱。《清朝通志》载：“（顺治）八年准于各布政使驻地之省城量留一局，其余各镇及湖广之荆州等府局俱停止，十年复开密云、蓟、宣、阳和、临清等镇铸局，其增炉三百零四座。又定铸钱重一钱二分五厘，钱背左铸汉文一厘二字。其户部铸户字、工部铸工字，各省及密云等镇并铸开局地方一字。钱形字体倍极精细，不合式者即伪盗铸。仍照旧例，每千准银一两。由此可见，顺治“一厘”式钱开铸时间为顺治十年（1653年）。自此式起，各文献资料对顺治时期各钱局开铸的记载真正统一了起来，顺治钱的“脉络”也由此清晰可辨了。顺治一厘式钱包括户部宝泉局铸背“户一厘”、工部宝源局铸背“工一厘”、江宁府局铸背“宁一厘”、江西南昌府铸背“江一厘”、湖广武昌府局铸背“昌一厘”、浙江省局铸背“浙一厘”、福建省局铸背“福一厘”、河南省局铸背“河一厘”、山东省局铸背“东一厘”、山西省局铸背“原一厘”、陕西省局铸背“陕一厘”、直隶密云镇局铸背“云一厘”、直隶蓟州镇局铸背“蓟一厘”、直隶宣化镇局铸背“宣一厘”、山西阳和镇局铸背“阳一厘”、山东临清镇局铸背“临一厘”。顺治十三年阳和镇局停铸，移至大同镇局改铸背“同一厘”，同年福建省局停铸。顺治十七年开云南省局铸“云一厘”。顺治时期共有十八局先后开铸一厘式钱，其中密云镇局铸“云一厘”（或“密一厘”）钱虽然史料有所记载，但迄今未见实物存世。一厘钱虽然停铸于顺治十四年（1657年），但它的出现对稳定银和铜的比价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所以一直沿用到了康熙三年才被逐渐废除。顺治一厘式虽然铸造较大，制作较顺治二式精，但各局间面文版式较为固定。该式中数“上一下厘右东”最为罕见，“同一厘”次之。除此之外近年还发现不少一厘钱中的稀有版式，其中顺治光背面文版的一厘钱最具代表性，例如：光背尔宝版“户一厘”、“河一厘”和“东一厘”等，其皆为一厘钱中之佳品。顺治背“上一下厘右东”：仅见数品，为顺治一厘式中的试铸品种。直径：26.8毫米，重:4克。四、顺治四式－背满文式顺治中后期，由于各府、镇地方钱局所铸钱币大小轻重不一，奸商利用制钱重量和成色差距非法牟利的现象屡见不鲜。为了便于管理，顺治十四年（1657年）户部责令各省、镇钱局停铸各类顺治旧钱，仅由中央户部宝泉局和工部宝源局铸“新钱”,钱背皆由满文“宝泉”、“宝源”组成，史称顺治四式又名满文式。每文由原来的一钱二分五厘增重至一钱四分，且铜制金黄，铸造精美。此次改制完全脱离了明代残留的铸币体系，真正确立了清代的制钱风格，由此直至清末宣统时期，各代制钱均沿用了此类背文形式。顺治满文式虽然仅由户部宝泉和工部宝源两局铸造，但铸造量非常大。据《制钱通考》所载：宝泉、宝源二局铸顺治四式制钱每年用铜四百四十三万余斤，在铜的用量上大大超过了顺治二式的每年三百四十万斤和顺治三式的每年三百八十万斤。顺治背满文钱版式相对简单，各发现二种主要的面文版式，而且存世量相当，这与中央的宝泉、宝源二局制钱严谨、规范不无关系。五、顺治五式－背满汉文式顺治“满汉文”式又名顺治五式，是顺治钱中最晚出现的一种铸币类型，据《制钱通考》所载，顺治十七年（1660年）户部提准重开十五个地方钱局，并按照顺治四式的规格开铸新钱，每文重一钱四分，其背文由穿右省府局汉文局名和穿左满文局名组成、故称满汉文式（该形式在康熙时期继续沿用）。据《清朝通志》记载该式分别有：山西大同镇局铸满汉“同”字、江南江宁局铸满汉“宁”字、山东省局铸满汉“东”字、湖广武昌府局铸满汉“昌”字、直隶宣化镇局铸满汉“宣”字、山西太原府局铸满汉“原”字、直隶蓟州镇局铸满汉“蓟”字、江西南昌府局铸满汉“江”字、河南省局铸满汉“河”字、山东临清镇局铸满汉“临”字、浙江省局铸满汉“浙”字、陕西省局铸满汉“陕”字、直隶密云镇局铸满汉“密”字、云南省局铸满汉“云”字和福建省局铸满汉“福”字，但在实际发现中直隶密云镇局铸与云南省局的满汉文“密”字和“云”字钱迄今未见实物，所以这两个钱局是否真正开铸顺治背满文钱还有待进一步考证。虽然顺治背满汉文钱仅仅铸造了不到两年（顺治十七年到十八年），但存世量颇大，而且各地方局所铸钱币数量相当，版式、重量和大小也相对统一，不少钱局的铸币仅发现一种主要版式，例如：顺治满汉“同”满汉“昌”、满汉“宣”、满汉“蓟”、满汉“江”、满汉“浙”等。这说明到了顺治末期，中央对地方钱币的铸造加强了管理，这为稳定因战乱而濒临崩溃国民经济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顺治背满汉文福：从1899年日本钱币学家今井贞吉在《古泉大全》中刊载木雕版顺治背满汉福拓片之后，一直未发现实物，长久以来一直被人们视为传说中的顺治钱之一。该钱存在与否一直是钱币界争论的话题，直到2000年福建一建筑工地出土一枚顺治背满汉福钱实物争论才有了最终的答案。至今顺治背满汉福仅发现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