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学术史的研究文献综述

雨果学术史的研究文献综述一、古派与保王派评论从严格的意义上说，在雨果生前或其文学生涯前期，对其文学的研究(批评)还只是一些围绕文学创作应该遵守什么样的标准而展开的，也就是说，是十七末十八世纪初那场文学古今之争(querelleentrelesanciensetlesmodernes)的延续。在那场以古典主义文学理论家布瓦洛(NicolasBoileau)的古派和以夏尔贝洛(CharlesPerrault)为首的今派之间展开的文学应该写什么和如何写的论战中，古派以为古人即古希腊罗马时代的文学成就是无法逾越的，十分是戏剧应该以华美、雅洁、工巧、和谐的风格和技巧表现普遍人性，也就是以理性为创作之优劣的标准；反对粗俗下流，低级滑稽，反对人的个性流露。而今派则以为时代是发展的，今人必定胜过古人，因此文学应该写今天的人；文学艺术应该是在不断地发展的，贝洛在〔十七世纪在法国出现的名人〕中列举了今人胜过古人的各个方面，其中十分指出，今人在心理分析方面更细腻精确；在议论方面，其方法愈加完备科学等，都是文学艺术必需现代化的理由。因而，现代化的文学艺术不能无视文学艺术的发展示状而一味模拟和颂扬古人，而是应该在文学艺术上展现现代人所获得的进步，也就是要写出今人本世纪的风俗。若望德拉布吕耶尔(JeandeLaBruyre)在其力作〔品性论〕中，就对他所在时代的国王、宫廷贵族、资产者及下层人民的情欲和恶习进行了细致的描绘叙述，这是天经地义的。贝洛在其堪称今派文学宣言书(在法兰西学院宣读)的〔路易大帝的世纪〕一诗中写道：他们的确是伟大的，但我们也同样是人；我们能够将路易的时代和奥古斯都的美妙时代相提并论，而用不着担忧有什么不对。①按文学史的发展历程来看，在十九世纪得到大发展的浪漫主义诗歌、小说、戏剧无疑是今派文学及美学观的继续。对于雨果文学最早的批评只不外是赞同还是反对雨果浪漫主义文学的内容和形式，谈不上原来意义上的文学批评。不外，对雨果最早作品的批评就已经是来自有名的法兰西学士院(Acadmie)了：一八一五年，年仅十三岁的维克多雨果在法兰西学士院组织的诗歌竞赛中写了三百三十四行诗②加入竞赛，被排名第九；评语是：故弄玄虚，③但他的一部分诗作在一些公众场所朗读时博得了富人们的掌声。那时雨果的诗歌得到的嘉奖大多来自古派；对于排列在第九位的雨果的第一批诗作，据学士院的毕生秘书雷努阿尔在其报告中说：倘使他的年纪真的这样小，那么学士院应该给予鼓励，奖励青年诗人。④雨果批评的两种对立观点应始于有名的艾那尼之战(BatailledHernani)。由于他的浪漫主义剧本〔克伦威尔〕(其序言)固然被看作浪漫主义的宣言，但是由于剧本太长，剧情太复杂，不合适上演，因此引起的反响并不如其后的剧本〔艾那尼〕上演时那样演变成为今派和古派的剧烈战役。这场艾那尼之战被以为是一个半世纪的戏剧之战的继续。一八三○年二月二十五日这一天，经过几番周折，雨果的浪漫主义剧本〔艾那尼〕终于得以在巴黎法兰西剧院上演。这时：古典派不甘坐视着一班蛮人侵占他们的大本营，拾掇全院的垃圾和污秽，从屋顶上，向下面包抄着戏院的人们兜头倒下来，巴尔扎克吃着一个白菜根。每晚的戏剧都变成一场震耳欲聋的喧哗。包厢里的人尽管笑，正厅里的人尽管啸。当时巴黎人有一句时髦话，是上法兰西剧院去笑〔艾那尼〕。⑤古典主义对浪漫主义者雨果的反对之剧烈由此可见一斑。这种斗争其着实〔艾那尼〕能否能够在有名的法兰西剧院上演的问题上就已经较为充足地表现出来。该剧院一直被视为让法国剧作家成名的圣殿；早在一七八九年，法兰西剧院就已经围绕能否应该禁止有名的戏剧家玛丽约瑟夫谢尼埃(Marie-JosephChnier)的剧本〔查理九世或圣-巴尔特勒弥〕，在今派和古派之间发生了剧烈的斗争。古派以为，这个剧场不能上演这个剧本，由于假如说费加罗能杀死贵族，那么查理九世就可能杀死王国。⑥到了雨果创作诗剧〔克伦威尔〕时的一八二七年，法兰西剧院的舞台已经不完全是古派们的天下了。由于雨果等人的浪漫主义文学美学思想的出现，围绕戏剧的战役已经大大有利于美学现代性的支持者们了。⑦虽然这样，雨果的〔艾那尼〕申请在法兰西剧院上演时，仍然是由于当时的法兰西剧院王家特派员泰罗尔男爵(LebaronTaylor)于准许任何公民建造公共剧院和在那里上演任何剧本⑧的法令。但是虽然如此，当〔艾那尼〕送审时，剧中艾那尼的那句你以为我的那些国王对我来说是神圣的吗？的台词仍然引起了审查委员会的不安，⑨而最后这个审查报告写道：虽然这个剧本充斥了各种各样的不适宜，但让其演出，为的是让观众看看失去了一切规则和一切礼仪的头脑终究会迷乱到何等水平。⑩对〔艾那尼〕的批评以至也来自演员。当时，法兰西剧院拥有法国最优秀的演员班子，但是那时这个戏班子还没有导演，演员们接到剧本后，完全靠自己根据剧原来设计的表演动作和舞台道具、背景等。所以雨果本人不得不参与了舞台道具背景等的设计和剧本的排练，可是这种不合传统的做法立即造成了剧作家和演员之间的紧张关系。据亚历山大仲马(AlexandreDumas)的回忆，一些演员以为该剧的某些台词着实无法在自己的伙伴面前说出口，比方一位女演员就以为剧中您是我的骄傲的狮王，棒极了这句台词不适宜，她希望将它改为您是我的勇武自大傲慢的主人。雨果则坚持不改。可是在排练中，这位女演员天天都提出同样的要求，而雨果则天天都坚决地回绝。女演员坚决不让步，双方相持不下。到演出第一场时，那位女演员仍然将狮王说成了主人。(11)当时人们都以为仅仅仅是那位女演员对浪漫主义文学语言风格的坚决抵抗，可是事后人们才知道，当时负责递台词的工作人员在其递台词的脚本中，也将狮王改成了主人，为的是避免这个粗俗的动物隐喻遭到人们的讥笑。(12)假如说〔艾那尼〕演出时遭到演员和一些关键工作人员部分公开抵抗的话，那么浪漫主义文学的敌人这时仍然特别活泼踊跃的古典主义文学卫道士们则不只将垃圾和污秽扔向观众，而且在公开对抗之外，还采用了很多阴谋手段，以至不吝以比浪漫主义还浪漫主义的手段损毁雨果的作品。例如〔艾那尼〕剧本送到审查委员会时，一名叫贝里夫(Brifaut)的评委偷偷地将剧本中的一些台词改得特别低级下流，然后进行传播，为的是让读者群众看看雨果在这条危险的道路上走了多远。比方，他将〔艾那尼〕中的台词进行删改拼接，将原文中夜里将一位妇女抢走。变成夜里从背后袭击一位妇女。(13)这一场演出固然在浪漫军团的全力支持下获得宏大成功，但是雨果对手的还击也并没有就此停止。所以在第二场和第三场演出时，泰罗尔男爵仍然建议雨果把他的浪漫军团召来(这两场演出有六百多名大学生入场支持雨果(14))；但是从第四场起，〔艾那尼〕演出时却只要一百多张免费分发的入场券，演出中，浪漫观众对反对派观众的比例从一比三降到了一比十六。(15)而且这时候，反对派的观众已经愈加了解剧情和台词，到时候就吹口哨喝倒彩。由于对手人多势众，浪漫派的声音经常被吞没。由于在〔艾那尼〕的台词中，雨果不再采取古典式的亚历山大体诗句，例如古典诗体规定，为了押韵，诗句间需要跨行时，不能将相关的形容词转换到下一行，而雨果却往往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使得反对派们特别不满不快，以为雨果离经叛道，无论是其剧情还是台词都不只不符合传统戏剧的要求，而且也因而毫无美感可言，又臭又长，粗俗不堪。随着该剧的演出，双方的冲突愈演愈烈，双方从以喝彩和喝倒彩表示对抗发展到争吵和对骂；三月十日这一天，双方竟然动起手来，(16)演员们也对那些口哨声、嬉笑声、叫骂声感到特别厌倦，有人计算了一下，平均十句台词就遭遇一次倒彩，全场下来，有一百五十次的倒彩和嘘声。(17)以致于当年曾有这样的谚语：就像艾那尼那样可笑、像艾那尼那样荒唐，等等。就连当时的自在派报纸〔民族报〕(LeNational)的领袖级人物阿尔芒卡莱尔(ArmandCarrel)也曾接连在该报发表了四篇文章，批判雨果戏剧的荒唐性，为的是警示自在人：浪漫主义不是艺术语言的自在表达，艺术的自在与政治的自在毫不相干。(18)呼吁自在人不要受影响，十分是不要受〔〈克伦威尔〉序言〕中提出的浪漫主义美学观的影响。巴尔贝多尔维利(J.BarbeydAurevilly，一八○八-一八八九)法国作家巴尔贝多尔维利是法国有名的保王派作家之一，他反对和蔑视资产阶级文学的平凡，主张文学应该表现真正的伟大。巴尔贝多尔维利的重要作品有〔中了魔法的女子〕和文学评论集〔作品与人〕。巴尔贝多尔维利在〔评〈园林集〉〕一文中谈到他读〔园林集〕后的感受：这种森林，我早已领教过而如今，在这里又被两个坏蛋逮住，一个叫百无聊赖，一个叫废话连篇(19)首先，巴贝尔多尔维利对雨果这部作品的书名进行了质疑，以为这是一个令人想入非非，但是含辛茹苦也无法找到的效果。他写道：读者都一致被这迷人的书名吸引了：〔街头与森林之歌〕，维克多雨果至少是位擅长给作品命名的天才。还能找到比他的这本书更富有诱惑力、更想入非非、更令人浮想联翩的标题吗？一个爱寻思的人能够为着标题虚构出多少美妙的东西啊！(20)由于始终并没有任何所谓街头的描写，因而巴尔贝多尔维利挖苦雨果说，这位爱寻思的人几乎就像那位〔克伦威尔〕的作者，假如读者在联想到这部剧中令人回味无穷的〔弄臣之歌〕中的：当日色已经偏西，你外出碰碰运气，顺便逛逛(21)的诗句；巴尔贝多尔维利觉得自己读完雨果的〔园林集〕和读雨果其他作品一样有一种被骗的感觉，他说：坦率地说，既然非要被抢，既然想读到一本佳作的希望被掠劫一空，我当初假如涉足的不是这里，而是另一座蓬蒂森林才好呢。(22)巴尔贝多尔维利以为这首以至与森林也毫不相干的〔街头与森林之歌〕是无法令人理解的：这位没有分寸、又爱卖弄学问的田园诗人用狂欢节的芦笛胡乱地演奏些古雅的希腊的小调，吹几支浪漫歌曲，但他这样做，只不外是含辛茹苦地去寻找无法找到的效果；尤其，他是一个纯种的巴黎人可以以说是个杂种巴黎人(怎么说都能够)而且像我们或多或少都有点那样，麻木不仁，过分讲究，蜕化落拓；他以巴黎人的情调去描绘野林和恋爱，用巴黎人谈情说爱的方式去咏唱恋爱！(23)固然巴尔贝多尔维利也觉得这样来理解雨果这部诗集有些苛刻：是的，作为〔静观集〕的赞扬者，却来痛斥一部显然是〔静观集〕续集的作品，确实显得前后矛盾，不大得体！有人第一次以不恭的态度来谈到某些情况，但因人们所责备的恰恰是雨果之天才所在，恰恰具体表现出了雨果作为人和作家的两重特性，所以任何人都不会对此表示惊讶的！还有人讥讽地指出了这位经常是吹出来的天才所用的鼓鼓囊囊的表达方式。(24)固然巴尔贝多尔维利对雨果的〔园林集〕中表现出来的这种虚构的寻思”进行了毫不客气以至是刻薄的批评，但是对其诗作中的诗歌技巧却予以很高的评价：不外，大家都忘记了雨果先生所肯定获得的、或者说他肯定征服的唯一的一件东西，他唯一的宏大进步固然诗人的思想停滞不前，表达又唠唠叨叨我指的是尽善尽美的诗歌技巧，乐师演吹打器时那令人叫绝的得心应手。恰是对评论界所遗忘的这点，我想把它补正过来。(25)巴贝尔多尔维利十分提到了雨果的〔东方集〕中的奇英和浴女萨拉两首诗的创作中，将其和〔园林集〕中语言艺术的高超作了比较：他强迫极难处理的节律随他任意摆布这是他在和语言较量中打的大胜仗从这些轻柔的诗句可窥见作者倾注的心血，至少可以看出他战胜了某种抵抗，但不够自若，而在这部新集子中，自若到达了左右逢源的地步，自若到使人不再是在驾驭文字，而是在发挥魔法！(26)巴尔贝多尔维利以为，雨果诗歌语言的美能够超越其思想内容而存在。他将雨果诗的语言与绘画相比：当节律经过这番天才的琢磨、锻炼后，能够使人感到一种梦幻般的、不可言传的意境，就像在画中，在同样是由天才完成的阿拉伯装潢画中才有的那种情调。雨果先生是诗歌界阿拉伯装潢画的天才。(27)他说雨果比戏台上两场戏之间插科打诨或以杂耍愉悦观众的丑角更巧妙高超：丑角能够把他的帽子变成一艘船、一把剪刀、一盏灯；雨果先生呢，他能使自己的诗句愈加幻化无穷！他玩弄诗句，就像有一天有时我以至把这件事当成是个梦我看见一个鼓手用灵骨为起舞的吉普赛女郎伴奏一样铃鼓声似一道叮叮当当的白光，紧紧跟随着跳舞的女郎，人们以至无法分清终究是鼓声跟随女郎呢，还是女郎跟随鼓声。雨果先生在这方面的技巧是无与伦比的。他已到达了乐师和乐器的融为一体的境界(28)关于雨果的〔凶年集〕，巴尔贝多尔维利在〔费加罗报〕(LeFigaro)上发表批评文章进行了评论。和乔治桑一样，巴尔贝多尔维利对雨果在巴黎公社革命时的态度进行了剧烈的批评，以至将它视为在这个问题上代表了普鲁士人的某种态度：〔凶年集〕(对作者来说将是永远的凶年)是一部令人惊骇的作品，它把雨果先生出人意料的一面展示在读者面前这本集子表示清楚了他成了普鲁士人！一个使用法兰西的语言和夸大风格的普鲁士人，没有意识到，或又完全意识到这一点的普鲁士人。假如他自己明白，那他就是投身敌营。假如他出于无意由于坏疽往往是病人自己感觉不到的那他还是我们的人，然而，我们再也不肯意承受他了。那么，他就成了下面的字我们可不想写出来。(29)巴尔贝多尔维利以为雨果用主义来代替民族情感，由于他将巴黎公社革命看成是普鲁士雇佣的放火犯，以为雨果的〔凶年集〕只是一曲恫吓人的、虚伪的、狂暴的、火辣辣的哀歌，作者在悲悼公社遭遇的不幸和它遭到的惩罚处置；相反，对公社造下的罪孽，却钳口不言。他白纸黑字地写道：没有一个人有罪(30)他将巴黎公社革命看成是法国内战的生事者，并呵斥雨果同情巴黎公社，为被镇压的巴黎公社悲啼，以为他为了真正的刽子手而悲伤备至，虚假地为内战洒着鳄鱼泪。(31)巴尔贝多尔维利以为雨果的这种立场几乎就是普鲁士入侵者的代言人，雨果的世界主义是反水民族的借口，他写道：你这温情脉脉的、满怀钦佩地酬报普鲁士雇佣的放火犯，以此反对我们。普鲁士无需再酬报他们了。你为普鲁士效劳得可谓周密之极！你用你的〔凶年集〕表示清楚你自己也只是普鲁士的一名自愿雇佣兵；假如有人在读这本书时不睬解或否认这一点，那是由于他们和你一样，心中的民族感情被所谓的世界主义腐蚀得一尘不染！(32)巴尔贝多尔维利以至以为雨果没有权利使用法语进行创作，这不只是由于雨果对法语(经院式法语笔者)修辞的颠覆，而且还由于雨果对普鲁士的态度：你完全能够不使用法语法语绝不会因而而感到遗憾由于你早就对法语进行过猛烈的攻击。用德语去写你的下一本书吧！你能够把它奉献给德意志；你的集子里不是专门有一首题为在两个民族中选择的作品吗？当这个国家的一只脚还踩在我们的胸口，此时此地你却对他大唱魔鬼的赞歌！是的，你就是选择了这样的时刻，来亲吻这只肆虐我们的脚的！你爱吻就去吻吧，可别来打扰我们！你完全应该得到一枚黑鹰勋章！(33)二、今派的评论作为浪漫主义的旗手，雨果的〔艾那尼〕在法兰西剧院演出是一件文学史上的历史性事件，以雨果为首的浪漫主义不只遭到当时仍有实力的、自称自在主义派的伪古典主义(或新古典主义戏剧家(Lesdramaturgesnoclassiques)的攻击和威胁，他们是雨果在美学上的敌人；(34)他们竭尽全力地鼓动演员们，以到达颠覆毁坏此次演出的目的。(35)而且也遭到当局的压制，就连当时以阿道夫梯也尔(AdolpheThiers)为首的自在人也对该剧表示蔑视。(36)所以此次演出能否成功极为关键。浪漫主义干将之一特奥菲尔戈迪埃(ThophileGautier)说：这一晚关系我们的生死存亡。(37)雨果本人也特别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以自己的方式事先做了很多需要的预备，他以至花钱买观众去看戏，并交代他们，在演员们进场时和在戏演到关键时刻鼓掌助威。(38)更主要的是，以特奥菲尔戈迪埃为首的一批年轻的浪漫主义文学艺术喜好者和学生被召集起来，构成了浪漫主义军团(LArmeromantique)前往剧院助威。这些长发异服的年轻人中，除了戈迪埃外，还有如热拉尔德奈瓦尔(GrarddeNerval)、赫克托贝埃里奥兹(HectorBerlioz)、佩特鲁斯波莱[Borel(Petrus)]等人，他们都是〔〈克伦威尔〉序言〕的积极拥护者，而且他们中很多人的作品都遭到过当时新闻检查的压制，不仅仅因他们是新文学运动的积极分子，而且重要由于他们都是年轻的革命者。一八三○年二月二十五日这天，戈迪埃穿戴一件代表革命的红背心，率领浪漫军团提早进入剧场。在开演之前，他们遭到了伪古典主义和保皇人观众垃圾弹的攻击。但是他们没有退缩，也没有还击，为的是保证剧本的正常演出；由于官方为防止更大的骚乱而将大小门都关闭，加上文学敌人的攻击和封锁，年轻的浪漫军团以至只能在包厢里大小便。(39)与此同时，雨果在剧本排练中固然坚持不让演员改变一些关键性的台词，由于这些词语关系到浪漫主义美学的精华真髓，即在文字艺术上的解放；但是在一些剧情的处理上，十分是在过长的独白处理上作了大幅度的修改，以防止对方找茬发难，比方第四幕第二场中，雨果就将原剧本中长达近五页的独白作了大幅度的删节，让对手还在窃窃私语但未喝倒彩之前就结束。其他本来预备来看热闹的非古非今的观众也和浪漫军团合在一起，欢呼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演出结束后，剧作家被人们举过头顶，一直把他护送到家门口。〔艾那尼〕首场在法兰西剧院演出后不久，巴黎街头就出现了不少街头剧，其中有一出运用雨果浪漫主义手法，将艾那尼这个名字的字母拆散重组，来挖苦古典主义诗艺清规戒律的迂腐可笑：N，I，NIouleDangerdesCastilles，HarnalioulaContrainteduCor，还例如把DonGomez(堂葛梅兹)写成再涂上(Dgomm)、把donaSol(堂娜莎尔)写成快疯了(Quasifol)或者Parasol(阳伞)，这些人名的拆解和重组并没有特定的意图，而仅仅仅是像雨果那样，求得文字表达的自在，这种滑稽剧被以为是雨果的亲信们所为，在〔艾那尼〕的第一场演出之后的几个月里上了街。(40)〔艾那尼〕的第一场演出，法兰西剧院获得了五千一百三十四法郎的票房收入，而前一天演出的拉辛(JeanRacine)的古典主义戏剧〔费德尔〕(Phdre)门票收入仅仅仅是四百五十法郎。〔艾那尼〕获得了空前的成功。三月二日，雨果犹豫再三，才把版权卖给了出版商马默(Mame)，而不是像传说的那样演出后马上和这位出版商在咖啡桌上就签订了卖版权的合同，获得了六千法郎。雨果〔艾那尼〕演出的成功，不仅仅仅是由浪漫主义支持者们竭尽全力的美学和文学支援的结果，以至是进步文学青年的鲜血换来的：在一次论战中，一位浪漫军团的兵士因对方的辱骂而与其决斗身亡。(41)让-玛丽荷娃丝以为，〔艾那尼〕的演出的成功不只有特别可观的经济收入(每场一千法郎)，而且更主要的是这个剧本的成功演出，使雨果真正成为了浪漫主义文学运动公认的领袖。同时，雨果这部喜剧的演出也使他成了越来越不得人心的查理十世政权的最大的受害者之一。由于和古典主义文学的卫道士们一样，在当时的反动看来，〔艾那尼〕的演出是一场最大的丑闻，所以雨果后来的很多作品都遭到了新闻检查部门的刁难，例如他的〔国王取乐〕(LeRoisamuse)只演出了一场就被禁演了，原因是伤风败俗，用词厚颜无耻，在伦理上和美学上将高雅和粗俗混为一谈。然而恰是这些批判和诽谤成就了浪漫主义文学，为其正了名，浪漫主义这个本来贬义的名词，反而成为了这个主张文字和思想自在的文学流派的正式名称，在它的支持者们以浪漫主义作为其文学主张的名称时，雨果本人仍然没有成认自己是浪漫主义作家。当时经历了这个宏大的文化晚会的另一位主要的浪漫派作家是大仲马。大仲马固然站在浪漫军团一边，但是在与此相关的〔我的回忆〕(MesMmoires)中，他重要讲述了其剧本〔克利斯蒂娜〕(Christine)先被当局禁演，后又遭到浪漫主义文学反对者们毁坏和诅咒时的情形怎样地与雨果的〔艾那尼〕的遭受类似，他分析比较了〔克利斯蒂娜〕(Christine)、〔威尼斯的莫尔〕(LeMoredeVenise)、〔艾那尼〕演出中遭到的嘘声喝倒彩声的细节，十分是这些嘘声和倒彩的目的点，以便显示也曾有斯蒂娜之战。(42)在戈迪埃的〔浪漫主义文学史〕(Histoireduromantisme)中，才真正指出了〔艾那尼〕在浪漫主义文学上的主要性。他写道：随着艾那尼号角的吹响，所有浪漫主义粗俗阵地上的人们英勇还击古典主义者的进攻。我们荣幸地参与了这场为艺术的理想、为诗歌和文艺的自在而斗争的战役(43)注释：①转引自柳鸣九、郑克鲁、张英伦〔法国文学史〕，上册，第263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②③④安德烈莫洛亚：〔雨果传〕，第23、24页，周玉玲译，北京：校出版社，2000。⑤米歇尔福歇：〔雨果夫人回忆录〕，340页，鲍文蔚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5。⑥AnneUbersfed:LeMoietl'hstoire,in.J.deRomeron,op.Cit,P.561.⑦wiki/。⑧AnneUbersfed:LeMoietl'hstoire,in.J.deRomeron,op.Cit,P.561.⑨⑩Jean-MarieHovasse:VictorHugo,VolumeI,Avantl'exil,Fayard,PP.403-405.(11)AlexandreDumas:MesMmoires,ChapitresCXXXXII[Archevel],etEvelynBlewer,op.Cit.,P.139.(12)AlexandreDumas:MesMmoires,ChapitresCXXXXII[Archev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