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环境哲学政策转向面临的挑战及应对,法哲学论文

西方环境哲学政策转向面临的挑战及应对,法哲学论文摘要：西方环境哲学在20世纪后半叶兴起的环境保卫运动中诞生，它在最根本的指向上就具有实践性。然而在过去50年的发展中，环境哲学研究变得逐步抽象化和理论化，与环境保卫实践似乎渐行渐远。21世纪初，西方环境哲学开场发生政策转向，越来越多的哲学家积极介入国内和国际的环境政策讨论。这一转向是环境实用主义的最新发展。但是，这一转向所具体表现出的哲学仍然是孱弱的，缺乏足够强健的理论根基。一种真正实现政策转向的环境哲学，即一种在环境政策制定中能够具体表现出出真正重要影响力的环境哲学，必须建立在统一而有力的理论范式之上。本文关键词语：西方环境哲学;政策转向;环境实用主义;生态世界观;环境政策;现代西方环境哲学兴起于20世纪后半叶，那是工业文明的黄金时代。人类于1969年初次登月成功，这一事件成为科学技术进步和人类文明发展的象征。一年后首个地球日活动席卷美国各地。这两件事几乎同时出现，并非单纯的偶尔。假如讲登月是工业文明的伟大成就，那么环境污染似乎就是工业文明难以避免的副产品。现代西方环境哲学正是在这里背景下出现的，其最初的议题来自环境保卫运动中的各种吁求和争论。环境哲学在根本上是实践的，它试图改变人类当下不可持续的生产生活方式，试图对人类的行为产生规范性的影响。然而，在现实中，环境哲学对环境保卫实践的影响仍然不尽人意。进入21世纪，西方环境哲学发生着一场政策转向，越来越多的哲学家开场积极地投身于环境政策的讨论和决策经过。这一转向是环境实用主义的延续和发展，因而要理解环境哲学的政策转向必须首先理解环境实用主义的主要理论观点。本文将首先讨论环境哲学自产生之初就带有的实践指向，以及这种实践指向在环境哲学发展中被相对忽视的经过。其次说明环境实用主义的基本思想及其所面临的质疑。在这里基础上，进一步揭示发生政策转向的经过以及该转向可能面临的挑战和可能做出的应对。一、环境哲学的实践指向从20世纪60年代开场，随着环境问题和生态危机的日益严峻，环境相关议题逐步开场吸引人们的关注。海洋生物学家蕾切尔卡逊〔RachelCarson〕在1962年出版(寂静的春天〕〔SilentSpring〕，呼吁人们关注农药滥用的问题。该书后来成为席卷全球的环境保卫运动的导火索。历史学家林恩怀特〔LynnWhite)1967年在着名的(科学〕〔Science〕杂志上发表论文(现代生态危机的历史根本源头〕〔TheHistoricalRootsofOurEcologicalCrisis〕，引起关于环境问题和生态危机背后深层次的思想根本源头的讨论。一年后，生态学家加勒特哈丁〔GarrettHardin〕又在(科学〕杂志上发表(公地悲剧〕〔TheTragedyoftheCommons〕一文，引发人们对造成现代环境问题的社会制度性根本源头的探寻求索。然而，环境问题真正获得广泛的社会关注，并进而获得哲学家的关注，却要等到1970年4月22日在美国多地开展的声势浩大的地球日运动之后。在这里之后，越来越多的气力介入到环境保卫运动之中，随之而来的是逐步加强的针对环境保卫运动的质疑和反对。哲学家则为环境保卫运动产生的各种争论做出辩护或批判。华而不实，面对一些深层次的问题，例如，为什么要保卫环境？保卫谁的环境？谁应该为环境问题负责？产生环境问题的根本原因在哪里？西方社会流行的殖民主义、男权主义、人类中心主义等思想是环境问题的思想根本源头吗？普通的青年学生、社会活动人士、经济学家、公共管理专家、政策制定者等没有足够的思想资源对此进行研究和回答。哲学家的介入开场变得不可或缺。1971年2月，哲学家威廉布莱克斯通〔WilliamT.Blackstone〕在佐治亚大学〔UniversityofGeorgia〕组织了文章也在一定程度上奠定早期环境哲学关注的焦点，那就是对人际伦理学中有关概念和思想根本源头的批判性反思。环境哲学作为哲学的一个分支，不仅吸引关注环境相关议题的学者，也吸引了一批对抽象概念和理论建构感兴趣的哲学家。而后者对环境问题并不特别感兴趣，或者他们的兴趣并没有超出普通人对环境问题的关注程度。这些哲学家的介入，大大推进了环境哲学的理论研究，但是也不可避免地使得相关研究愈加抽象、深奥、晦涩。在一些人看来，环境哲学变成为哲学家做的哲学，已经难以引起普通民众的兴趣。当然，需要澄清的是，环境哲学实践指向的逐步模糊，并不是指所有环境哲学家都不关心实践问题。其实很多被以为偏向理论讨论的环境哲学家，仍然非常关心环境哲学在实践上的应用。罗尔斯顿在其名着(环境伦理学〕〔EnvironmentalEthics〕中就专辟两章讨论环境政策问题。克里考特〔J.BairdCallicott〕也参加太多次环境政策咨询。5但是，不可否认，从20世纪70年代后期开场到21世纪初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当很多西方环境哲学家将他们的研究向着抽象和思辨的深度不断推进之时，环境哲学与普通民众和详细环境保卫实践的距离也在逐步扩大。二、对理论争论的悬搁：环境实用主义从20世纪90年代开场，在环境哲学中出现一种声音：悬搁关于义务、价值、责任等道德哲学概念的理论争论，哲学家应该更多地、更直接地介入到环境保卫实践之中。这就是环境实用主义。其主要思想具体表现出在三个方面：拥护价值或道德的多元主义、拒绝过于抽象的理论争论以及倡导直面环境问题。6这三个方面是互相联络的。早期环境伦理学最重要的理论争论是自然存在者能否具有内在价值〔或固有价值〕。这一争论背后的理论动机在于考察自然存在者能否拥有独立的、直接的道德地位。具有内在价值被以为是拥有这种道德地位的前提或原因。而能否成认自然存在者拥有这种道德地位又被以为是区分某种理论是非人类中心主义还是人类中心主义的根本判定标准。由于这一系列理论争论，环境哲学家组成了很多互相对立的派别。固然作为一门新兴学科，争论在一定程度上是有益的且必不可少的。但是，环境哲学具有根本的实践性指向，而内部互相矛盾和冲突的理论很难在实践中产生影响力。环境实用主义试图悬搁这一系列的理论争论，尤其是悬搁关于自然存在者的价值争论。这种悬搁有利于缓和环境哲学家之间的矛盾，团结更多的气力以直面现实的环境问题。而这种悬搁可以以在实用主义者持有的价值多元论之中找到理论根据。需要注意的是，环境实用主义之所以以为能够悬搁理论争论，不仅仅是由于这种争论在实践上是有害的，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以为这种争论是不必要的。环境实用主义的主要代表人物布莱恩诺顿〔BryanG.Norton〕提出趋同论〔convergencehypothesis〕。这一观点经常被以为是环境实用主义的理论基础。简单地讲，这一观点是指无论自然〔整体或个体的自然事物〕能否具有内在价值〔和直接的道德地位〕，在环境保卫实践中都不会产生差异不同。诺顿的论证思路大致是：首先，延续实用主义对价值一元论〔monism〕的批评，倡导整合的价值多元主义〔integratedpluralism〕。世界是复杂的，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复原为某种单一的物质或构造。在道德上也是如此，诺顿以为没有必要将所有的价值复原为一种价值，应该接受这个世界上存在多种价值。其次，只要持道德一元论时，人类和自然的利益冲突才会显得不可避免。在价值多元主义的世界中，应该尝试对人类和非人类利益的整合〔integration〕，而不是将独立于人类的价值〔human-independentvalues〕与人类价值对立起来。外表上服务于人类利益的政策，假如这一政策是明智的，那么最终也将服务于自然的利益。能够看到，趋同论的根本根据在于人类的利益与自然的利益之间的一致性。再次，对不同利益的整合，要求一种详细问题详细分析的情景思维〔contextualthinking〕。环境问题是复杂的，不存在一种普遍的、通用的解决方案。最后，生态世界观是趋同论的客观基础。生态学揭示的世界，是互相严密联络的、整体的世界。人类的利益，也与身处华而不实的环境的利益密不可分，因而人类和自然分别拥有的利益在根本上是一致的。7当然，诺顿的论证并非无可置疑。不管人们持有价值一元论还是多元论，现实中非人类自然存在者的利益与人类的利益之间的冲突是真实存在的，这种冲突不是哲学家假设的，而是事实。这种冲突并不会随着人们持有价值多元论而消失。当两者不发生冲突时，保卫环境和非人类生命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争议。但现实中两者之间确实发生着冲突，环境哲学的意义就在于为某种解决冲突的方式提供理由。假如环境实用主义仅仅仅是指：当环境保卫既不影响人类的利益，同时又能提升自然的利益时，人类就应该保卫环境；或者，当如此行为既能提升人类的利益，也能提升自然的利益时，人类就应该保卫环境。那么，环境实用主义实际上就是一种平淡无奇的理论，既不会在环境哲学家中，也不会在普通民众中引起太大争议。但同时它也就丧失了对现实产生影响的可能性，由于环境政策制定和环境保卫实践需要直面的恰恰就是利益冲突。面对以上质疑，诺顿可能的回应是：在当代的生态世界观框架下，外表上发生冲突的人类利益和自然存在者的利益，假如从更长时间尺度和更广范围上看，是趋同的。于是，不管根据人类的利益〔自然存在者对人类的工具价值〕还是根据自然事物的利益制定的环境政策在实践中的效果也会趋同。但是这种实践效果趋同的结论也被以为是可疑的。很多环境哲学家对此做出过反驳。大致能够概括为如下四点：文章同样批评了为哲学家做哲学的态度，所谓的纯粹哲学〔purephilosophy〕是哲学的失败，这一点对环境哲学来讲尤其如此。他们以为：理论洞见必须在实践中展现本身。哲学是由理论和实践的内在和辩证的联络构成的。17他们提出能够从三个方面来理解环境哲学和环境政策〔或者从更大范围来讲，人文与政策〕之间的关系：散文或许更能够对群众行为方式的转变起到愈加显着的作用。假如哲学家们对人类成员与非人类生命具有何种价值或道德地位何为生命个体的良好状态人类成员或非人类生命个体能否具有或具有何种基本权利和利益个体与个体、个体与整体〔例如物种、生态系统〕处于何种伦理关系人类应当以何种方式对待动物、植物、生态系统或其他非人类生命等问题无法给出清楚明晰有力的回答，那么哲学家们在何种意义上能够超出科学家、经济学家、政治家、环保运动人士的建议而为现实实践提供某种独特的观点或论证？假如哲学家在环境政策制定中只能提供一些众所周知的〔并且通常是混乱和自相矛盾的〕观点，那么哲学家介入华而不实的意义又在哪里？现代环境哲学的奠基者们曾经等待环境哲学能够引领当代人在最根本的意识观念上发起一场变革。然而，环境哲学不仅没有引领这场变革，甚至滞后于环境保卫运动的展开。能够讲，在过去50年的时间里，环境哲学的发展有些令人失望。环境哲学在根本的意义上与人类应该怎样行为有关。在现代西方环境哲学中占据主流地位的是非人类中心主义哲学家。环境哲学的政策转向揭示出：当他们将理论建构的努力集中在为自然存在者寻找某种内在价值，以使得自然存在者能够拥有独立于人类的道德地位的时候，他们遗忘了这种道德地位必须具有现实的实践性，必须能够对作为道德行动者的人类的行为产生影响。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这在环境哲学中有特殊的意义。由于环境哲学正是试图通过理论的探寻求索而在实践中发挥作用的。判定一种环境哲学能否恰当的根本根据在于它能否能够为环境保卫实践提供帮助。克里考特在其最初于1986年发表的论文中曾经指出：我们人类对其他物种具有道德义务、其他物种拥有生存的权利或者我们没有灭绝它们的权利，假如缺乏经过缜密考虑的理由，这些就仅仅只是断言。19如今或许还应该加上一条：假如它们缺乏现实的影响力，那么这些也仍然仅仅只是断言。另一方面，政策转向本身面临的窘境则揭示出环境哲学真正的实践性气力并非来自外表上的介入华而不实，而是来自统一的、自洽的理论范式。这正是环境哲学发展壮大的根本出路。一种真正实现政策转向的环境哲学，一种能够在环境保卫实践中具有独特的、不可取代的影响力的环境哲学，必须建立在强而有力的环境哲学范式之上。在这种范式出现并被广泛接受之前，哲学家需要敢于直面环境哲学中最基本的理论问题。华而不实的关键之一是非人类自然存在者能否具有直接的道德地位。但是在相关讨论中无须过分纠结于语词、语义和立场上的争论，而应该捉住华而不实的本质性分歧。这种道德地位〔moralstanding〕究竟被称为道德考虑〔moralconsiderability〕还是道德身份〔moralstatus〕，究竟依附于内在价值〔intrinsicvalue〕、固有价值〔inherentvalue〕还是终极价值〔finalvalue〕，究竟来自一种非人类中心主义、弱人类中心主义还是明智的人类中心主义，这些其实都不是问题的关键，更没有必要根据这些术语将学术共同体划分为不同的派别。在进行理论探寻求索的时候，不应该忽视环境哲学根本的实践指向，而过分沉浸于纯粹的理论思辨中。注释1[美]纳什：(大自然的权利：环境伦理学史〕，杨通进译，青岛：青岛出版社，1999年，第154-155页。2Routley,R.IsThereaNeedforaNew,anEnvironmentalEthic?ProceedingsoftheXVWorldCongressofPhilosophy,Vol.1:205-10.1973.p.209.3Rolston,H.IsThereanEcologicalEthic?Ethics,Vol85,No.2(1975),pp.93-109.4Kawall,J.AHistoryofEnvironmentalEthics，inGardiner,StephenM.Thompson,Allen(eds.)TheOxfordHandbookofEnvironmentalEthics.NewYork:OxfordUniversityPress.2021.pp.13-26.5(1)Callicott,J.B.，ThePragmaticPowerandPromiseofTheoreticalEnvironmentalEthics:ForgingaNewDiscourse，EnvironmentalValues2002.11(1).pp.3-25.6(2)杜红：(逃离内在价值的枷锁--解读环境实用主义〕，(自然辩证法研究〕2020年第5期。7(3)Norton,B.TowardUnityamongEnvironmentalists.NewYork:OxfordUniversityPress.1991.pp.237-243.8(1)Callicott,J.B.ThePragmaticPowerandPromiseofTheoreticalEnvironmentalEthics:ForgingaNewDiscoursepp.3-25.9(2)Fox,W.WhatdoestheRecognitionofIntrinsicValueEntail?Trumpeter.1993.10.p.101.10(3)Norton,B.TowardUnityamongEnvironmentalists.p.240.11(1)莱特是美国乔治梅森大学哲学、公共政策和大气科学讲席教授，是现代环境实用主义和环境公共哲学的领物之一。他在气候变化议题上颇具影响力，并于2020至2021年期间曾经担任美国国务卿办公室气候变化参谋并作为美国高级别成员介入联合国气候会谈。12(2)LightA.ContemporaryEnvironmentalEthicsFromMetaethicstoPublicPhilosophy,Metaphilosophy2002.pp.426-449.13(3)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