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科普资源平台化建设的实践探索-以中国科学院老科学家科普演讲团为例（1996~）

北京科普资源平台化建设的实践探索以中国科学院老科学家科普演讲团为例（1996~）

一引言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科技创新、科学普及是实现创新发展的两翼，要把科学普及放在与科技创新同等重要的位置。没有全民科学素质的普遍提高，就难以建立起宏大的高素质创新大军，难以实现科技成果的快速转化。北京市素来重视科学普及工作，早在1996年就成立了由市领导牵头的科普工作联席会议，系统性地加强全市科普工作的统筹协调、规划引导。截至2018年，北京市具备科学素质的公民比例达到21.48%，居全国第二位。随着建设全国科技创新中心的进程加快，北京市对“高素质创新大军”的需求越发旺盛，科普工作的力度也持续加大。近年来，北京市系统性地发挥辖区内科研院所众多、科技资源丰富的优势，着力推动高端科技资源科普化工作，取得了显著成效。北京市高端科技资源科普化的产出内容丰富、形式多元，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辖区居民的科普资源诉求。然而，由于科技发展水平方面的客观原因及观念、意识方面的主观因素，北京市科普资源虽然总体水平很高，但仍呈现一定程度的“零散化”“碎片化”现象。为加强对相关资源的利用，北京市科委有意识地加强科普资源平台化建设，即以优质科普资源为核心，形成吸收聚集多方资源的动态的开放机制，以期发挥科普资源的整合效益。本报告以中国科学院、中国科协、北京市共同打造的“中国科学院老科学家科普演讲团”（下文简称“科普演讲团”）为例，尝试探索总结科普资源平台化建设的有益经验。二科普演讲团概况（一）总体情况科普演讲团成立于1997年，主要由中国科学院京区单位离退休研究员组成，也有驻京高等院校、解放军和国家各部委的教授和资深专家参加，近年来，还吸收了一些热心科普事业的驻京科研单位优秀中青年学者。从2002年起，北京市就关注到了初创不久的科普演讲团，并给予支持。2016年，北京市政府与中国科学院签署《“十三五”时期北京市人民政府与中国科学院合作推进全国科技创新中心建设行动计划》，将科普演讲团正式纳入院市合作“共同促进高端科技资源科普化”框架。科普演讲团成立20余年来，人员数量从最初的几个人发展到60余人，演讲范围从海淀拓展到全国，为公众送去航空、航天、地震、地质、天文、环保、材料、心理、生物等各学科领域的精彩报告。（二）社会影响创建于北京的科普演讲团，作为全国成立最早、演讲场次最多、演讲地域最广、听众最多的科普演讲团，已经成为我国科普界一张响当当的靓丽“名片”。截至2018年底，科普演讲团已经累计为公众做科普报告2.7万场，直接听众超过940万人次。除台湾外，科普演讲团的活动范围覆盖全国所有省级行政区域，覆盖86%的地级行政区域，48%的县级行政区域。2002年，科普演讲团受到国务院副总理李岚清同志接见；2003年，科普演讲团获“全国科普工作先进集体”；2007年，科普演讲团获“第二届社会教育银杏奖”；2011年，科普演讲团获北京市“首都市民学习品牌”；2017年，科普演讲团获中国科协“2017年十大科普人物的特别奖”……（三）辐射带动效应依托中国科学院，立足北京市，科普演讲团并不“狭隘”，在三个方面起到了显著的辐射带动作用。第一，科普报告走出北京，辐射全国。自2000年科普演讲团面向西北贫困地区做公益科普报告以来，科普演讲团的影响力就已走出北京，仅2018年，科普演讲团就做了3936场科普报告，其中北京市381场，约占10%。第二，建团经验走出北京，助力“后来”科普演讲团建设。由科普演讲团团员做示范演讲，并积极参加拟建团团员试讲评审工作，先后帮助山东、广西、青海、江苏等地成立科普报告团。同时，在中国科学院系统内指导成立南京、武汉、西安、长春四地的科普演讲团分团建设。第三，工作阵地走出北京，在地方建立科普演讲团基地。通过严苛的遴选标准，在科普需求旺盛、科普报告会组织能力强的县市组建33个基地，扩大演讲团的影响力。三科普演讲团成功经验演讲团成立以来，一直保持着极好的口碑，被称为科普报告领域的“三高”团队——高度的责任感、高超的专业性、高昂的科普激情。结合科普演讲团20余年的实践经验，要加强科普资源平台化建设，打造有影响力、有生命力的科普工作品牌，可以坚持以下几点。（一）坚持朴素务实的科普理念科普是一项“百年树人”的事业，是一项“润物细无声”的工作，需要的是“久久为功”，不是“敲锣打鼓”能够一蹴而就的。做好科普演讲团的工作，首先必须保持理念的领先，树立同科研一样朴素务实的理念。成立之初，与生俱来的社会责任感和科学家精神就确立了科普演讲团深刻的科普认知和自我定位，他们认为“科普，不是民众的奢侈品，而是必需品；不是给他们的恩惠，而是他们应有的权利；不是我们的施舍，而是我们的义务”。在设计科普演讲团的LOGO时，科普演讲团的科学家们选择了“小蚂蚁啃苹果”——“一只小蚂蚁在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上爬来爬去，无从下口。这时候，有双大手帮助掀开一点儿苹果皮，小蚂蚁尝到了苹果的甜头，高兴地钻了进去”（见图1）。这是科普演讲团对青少年科普工作的理解，也是他们对自己工作的定位。那只红而大的苹果就是蕴藏海量知识和奥秘的科学技术宝库，那双掀开苹果皮的大手指的就是科普工作。从这样的一种选择和解读，可以看到科普演讲团务实、谦逊的作风。而且，科普演讲团坚持认为自己的工作效果是有限的，他们在工作总结中认为：“我们就像在播撒科学的种子，如果有1%的受众能够通过讲座有所启发，或踏上探寻科学的道路，或找到自己成才的方向，我们就知足了。”图1科普演讲团标志（二）坚持“德才兼备”导向“选好人”科普演讲团初创时就坚持：要办成精品！办成精品，不是句空话，需要每个环节的切实保障，重中之重的是“选好人”。从成立之初，科普演讲团就制定了一套严苛的成员遴选标准和遴选程序。在遴选标准上，要对每位入团者进行思想品德、学术水平、个人修养的审查和考核，确保“精于专业、善于表达、人品高尚”三者缺一不可。同时，还要求入团者有奉献吃苦精神、平实整洁的外表，甚至“头发太长都不行”，因为“那样有损青少年心目中的科学家形象”。在遴选程序方面，在事先认真调查了解的基础上，每一位申请进团的科学家都必须走这样的程序：由科学家自行选定几个题目—团里挑选其中一个—科学家交演讲提纲—团里对提纲提出意见—科学家修改提纲—准备两个月—给老团员试讲。科学家们必须经过考核严格的试讲，再经过反复修改、调整之后才有进团资格；讲课内容、讲课方式不达标者不会得到入团资格。21年来，先后有超过200位科学家入团试讲，而成功入围者只有70多位，被淘汰、被拒绝的不乏国内相关研究领域的顶级专家、科研院所所长。通过这样的办法，科普演讲团保证了每位成员都是优秀的科普工作者。（三）坚持“精益求精”的原则“备好课”报告内容，是科普演讲团的生命线。科普演讲团要求每个报告从内容到形式都是精品，因为“要使听众感到听科普演讲是一种享受，而不是一种负担”。科普演讲团通过4个办法，狠抓科普报告质量。第一，为适应不同听众，一个报告要准备几个不同的版本。要求每位团员做到演讲内容年年更新，专家一年至少要修改两次演讲稿，把特色放在“新”字上，紧跟科学发展的前沿。第二，定期组织团内科普报告“试听”和“评议”，鼓励团员们相互挑毛病，再让听众挑毛病，直到近乎完美，还要根据演讲时间、地点、对象的不同而不断地修改完善。第三，将提高团员报告水平确立为科普演讲团团长的第一要务。团长必须有计划地听团员的演讲，并提出建设性意见。第四，尊重听众“用脚投票”的结果。有的科学家试讲通过了，但在现场“实讲”时，科普演讲团还会派人去听并现场观察听众反馈，如果“实讲”几次效果都不好，就“劝退”了。（四）坚持本色“探索好规律”任何事物都有自身的发展规律和特点，科普工作也是如此。科普演讲团团员都是长期从事一线科研工作的科研工作者，习惯于科学研究的思维方式。因此，在做科普时，就把科普本身当作研究探索的对象，不断认知规律，以期精益求精。为确保授课效果，科普演讲团团员经过长期实践得出若干经验总结，并严格贯彻执行。例如：不追求场数和人数，只追求质量，严格限制听众人数，每场以200～300人为宜，最多不得超过500人；明确要求较大场地提供音响条件，不能提供的则更换为小场地；除贫困地区学校外，原则上不接受室外演讲的邀请……为确保全团的平衡发展、健康发展，合理配置人力资源、授课课时和全年“负载均衡”，科普演讲团得出“四大定律”，并明确了科普演讲团的“隐患”和战略发展方向（见表1）。表1科普演讲团四大定律名称概要应对举措第一定律：劳逸定律1天3场——劳累劳逸结合，量力而行，悠着点干1天2场——紧张1天1场——安逸1天1.5场—合适第二定律：忙闲定律忙8个月闲4个月：忙闲有度，忙时少自联，闲时请自便冬闲——1～2月春忙——3～6月夏闲——7～8月秋忙——9～12月第三定律：出勤定律全团虽67人，讲课只54人，可外派仅40人多给现有年轻团员压担子、派任务，尤其是京外演讲任务第四定律：年龄定律全团人员年龄整体呈正态分布，讲课主力年龄为55～75岁坚持标准的前提下，加强招募新团员，尤其是年轻新团员|Excel下载表1科普演讲团四大定律（五）坚持赢得跨部门支持科普演讲团的成绩，得益于自身的努力，也得益于中国科学院、北京市、中国科协实质性的支持和鼓励，得益于科普领域的跨部门协作。起源于中国科学院，扎根于北京市的科普演讲团，是包容、开放、协作的文化氛围的受益者。中国科学院从组织上正式启动了科普演讲团，但并没有“门户之见”，从不要求科普演讲团成员必须是中国科学院的人，而是认为科普演讲团成员就是中国科学院人；北京市最早帮助科普演讲团落地海淀，拓展京城，但并没有“区域之见”，从不要求科普演讲团只服务北京市民，而是鼓励帮助科普演讲团辐射带动全国；中国科协最早支持科普演讲团走出北京，以“科技工作者之家”的定位为科普演讲团提供长期稳定的支持。没有上述政策支持、经费支持和文化包容，科普演讲团很难取得今天的成就，940万人次也就不可能得到优秀的科普资源覆盖。跨部门协作，也是科普资源平台化建设应有之义。（六）坚持规范和文化建设科普演讲团对自身建设长期坚持“高标准、严要求、做表率”，通过三方面的举措，保障了组织建设的可持续。第一，用规章制度确保工作合规有序。科普演讲团成立了建章建制工作小组，相继面向公众和服务对象发布了《中国科学院老科学家科普演讲团章程》《中国科学院老科学家科普演讲团团员守则》《中国科学院老科学家科普演讲团与邀请方在科普活动中的义务与责任》《中国科学院老科学家科普演讲团科普基地管理办法》等。第二，用好的团风确保工作高效有力。科普演讲团提倡讲奉献、讲育人，不讲条件、不辞辛苦、不计报酬，目标是建成一个团结和谐、社会责任感强、积极向上的先进集体，以保证团的各项工作健康进行。第三，用典型的力量确保不忘初心。科普演讲团常讲建团史，不改初心，不忘责任重大、创业艰难。每年的总结会推出典型报告，树立学习榜样，推动全团积极向上；坚持出版简报，及时反映演讲活动，传播正能量。四思考与建议习近平总书记“两翼”之喻表明，科技创新和科学普及需要协同发展，将科学普及贯穿于国家创新体系之中，对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具有重大实践意义。当前，科学普及更加重视公众体验式与沉浸式参与，对北京市“四个中心”建设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在各界持续共同努力下，我国全民科学素质行动计划工作取得了长足的进展，北京市的科普工作成绩也在全国名列前茅。然而，必须清醒地认识到，目前，我国公民科学素质水平与发达国家相比仍有较大差距，提高全民科学素质工作发展还不平衡。加强科学普及，服务创新发展，任重道远。科普演讲团的发展历程，是中国科学院、北京市高端科技资源科普化的一个典范和缩影。科普演讲团的成功经验，体现出一个更宏观的实操逻辑，对于北京科普资源平台化建设的实践探索具有重要的参考意义。（一）持续推进科技资源科普化北京市与中国科学院达成共识，为提升市民科学素质，奠定全国科技创新中心建设的坚实基础，要充分发挥中国科学院在科学普及中的国家队作用，积极推动中国科学院高端科技资源科普化。北京市科技资源丰富，除中国科学院科研院所外，全市分布高等学校近百所，具有一、二级法人单位的科研院所1000余家，市级重点实验室、工程实验室、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企业技术中心和企业研发机构超过1300家，经认定的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超过16000家。前期实践证明，将这些高端科技资源通过打造科普基地、建设科普设施、打造科普产品、培育科普人才等方式，促进其科普功能的发挥，将发挥巨大的科普效益。科普演讲团就是科技资源科普化成效的一个明证。在这个方面，北京市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和发展空间，宜更大力度地推进。（二）大力加强科普资源平台化科普资源亟待整合，已经是科普领域的共识。据科技部统计，2016年，北京市仅科普场馆就有122个，每万人科普人员25.29人，科普产品、科普活动数量可观。通过科普资源平台化建设，将这些“松散”的科普资源有机聚合，进而发挥科普工作的合力，提高科普工作的效率，是北京市探索出的一条行之有效的路径。无论是科普机构的联盟化、科普信息的“互联网+”化，还是科普活动的聚合化，实质上都是科普资源平台化的具体体现。类似科普演讲团这样，通过平台化的方法，定义标准和流程，集成业务与工具，可以有效减少因无序和重复建设引发的资源配置低效性，同时带动品牌建设，发挥引领作用。科普资源平台化将有助于建设北京市更具影响力和凝聚力的科普品牌，巩固北京市科普工作的领先优势，培育更多支撑北京市创新发展的高素质人才大军。（三）切实保障科普工作精品化科普报告的质量，是科普演讲团的生命线。推而广之，内容质量就是科普工作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