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社区改造过程中的社会参与意愿调查报告

北京市社区改造过程中的社会参与意愿调查报告

社会参与是现代社区形成的机制，不同的参与实践建构的将是不同的社区。社区治理中公民参与有三种模式：机制完善的公民自主参与、机制完善的公民假性参与和机制不完善的公民自发参与。[1]以往的研究显示，社区参与率低是当前社区治理中的重要问题。[2]日本、中国台湾等地的社区营造可以为解决社区治理参与不足问题提供借鉴。社区营造思想产生于应对城市化过程中地方社会的没落。[3]为解决社区衰落问题，日本、中国台湾等地发起了社区营造运动，取得了很好的社区治理效果。日本是较早强调社区营造的国家，其社区营造产生于20世纪60年代，在社区营造过程中，日本的社区营造经历了20世纪60～70年代的“诉求对抗型”、20世纪80年代的“市民参与型”、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市民主体型”三个阶段。随着社会问题的变动，产生了不同的治理效果，如历史文化街区的保护、经济衰退地区及商店街的复兴和繁荣、堤防道路的整治、居住环境的绿化与美化、地区社会活力的增进、民众生活需求的满足以及居民交流的加深等。[4]基于社区营造对人的因素的强调，也有学者把社区营造的理念概括为“居民全体参与，地方文化的再检讨，人与自然共生，相互扶助的情谊以及社区资源的价值创新与宣扬”。由此可以看出，社会参与是社区营造的重要支撑：“社区总体营造的推动基本上坚持了三大原则，即社区自主、居民参与及资源共享。”[5]日本社区营造经历了市民以抗争的方式参与到作为社区营造主体的转变过程，经历了国家自上而下主导到市民自主的自下而上的过程，“日本社区营造的历史，本身就是一部市民参与的历史”[6]。同样，学习日本经验探索社区营造的中国台湾社区建设也经历了自上而下到自下而上的发展路径的转变。在“社区发展”阶段，社区居民在政府做主、指导并掌控资源的笼罩之下，只是被动的配角。而20世纪90年代开始的“社区营造”模式，以非正式、非结构、非制度的组织形态，结合具有自发性和自主性、有意愿、有动机的社区民众，以及由社区居民组成的各种正式团体与非正式团体，自愿参与社区内各种相关的公共事务的运作过程。此过程“意味着社区居民对社区责任的分担和成果的共享”[7]。社区营造理论和实践对北京社区建设的启示是多方面的。既有公民参与机制的探索，也有社区意识的逐渐培育，还包括民间组织参与社区事务平台的搭建等。这些都对北京市社区治理和建设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北京市有深厚文化传统的大量村落的社会建设与治理都可以借鉴社区营造的思路。而对当前北京市社会治理的现实来说，最值得借鉴的就是治理过程中社会参与的探讨，以往的研究强调“冷漠的大多数”，认为社区成员“被动员”，缺乏参与的内在动机，从社区营造的实践来看，参与缺乏并非社会冷漠的结果，民众可能并非缺乏参与意愿，不能参与到社区改造中来可能更证明是其意愿被忽视。下文选取对北京市牦牛村776位村民的问卷调查数据，分析其社区改造过程中社会参与意愿的影响因素，从而为理解当前社区营造乃至社区治理中社会动员问题提供参考。一基本情况（一）调查对象性别、年龄和教育情况1.性别构成性别问题的735份有效问卷中，男性352人，占样本总量的47.9%，女性383人，占样本总量的52.1%。调查样本男女性别比基本均衡。2.年龄分布数据显示，样本年龄20岁以下的有8人，占1.1%；20～29岁有50人，占6.7%；30～39岁有63人，占8.4%；40～49岁有108人，占14.5%；50～59岁有282人，占37.8%；60岁以上236人，占31.6%。调查对象年龄均值为54.41岁，众数为60岁，这意味着60岁人口在样本中人数最多。从比例来看，50岁以下一共占30.7%，调查样本总年龄偏大，原因大体有两个：首先这是本村居民老龄化状况的一个反映，村中老年人口比例很高；其次受问卷调查实施时段的影响，部分青年人口在调查时点并不在家，无法接受调查，这也是在集中调查后又进行一个月的补充调查的原因，要尽量把能找到的青年人口纳入调查范围，通过问卷反映他们的希望和欲求。与年龄相关的另一个调查数据是本地居住年限。调查显示，调查对象在本地居住的平均时间为39.18年，以居住30年的人数最多。可见，村庄以土著老居民为主。3.受教育程度调查显示，样本受教育水平较低，只有极少数接受过高等教育，中小学水平约占76%，如果加上相当于高中的中专，该比例达到83.4%（见图1）。图1受教育水平分布（二）家庭规模与住房1.家庭规模数据显示，调查对象报告的家庭规模较大，4口人及以下家庭占47.4%，4口人以上家庭占到53.6%，值得注意的是6口人以上家庭也达到15.0%（见图2）。图2家庭规模2.住房面积调查显示，样本平均住房面积是114.3平方米，平均房屋数量是5.84间，以100平方米的面积和2间房屋的人最集中。3.房屋使用从使用情况来看，房屋用来自己居住的村民有611家，占81.0%；房屋用来自己经营的有40家，占样本总量的5.3%。房屋出租居住的有155家，占调查样本的20.5%；出租房屋用于他人经营的有58家，占样本总量的7.7%。总体来看，村民住宅水平差距较大，以2间为主的一般家庭住宅规模和平均住宅面积100平方米以上的数据差距较大，似乎存在一定的住房集中现象；与观察相比较，出租房屋的比例似乎略低，这可能与一部分房东并不居住在自己的房屋有关，本报告调查对象是本地居民，若房东不在，其出租的房屋情况在本报告中即无法显示。（三）职业与收入1.职业分布样本职业比较广泛，问卷中的13个职业都有涉及。从统计结果看，样本职业分布有以下特征：首先，离退休人员较多，占一半以上，这与样本的年龄结构一致；其次，普通工人较多，占一成以上，与调查村庄靠近大型国企工厂的地理位置相符；最后，样本职业分布较分散，代表性比较广泛（见图3）。图3职业分布2.收入分布总体来看，村民收入有以下几个特征：低收入人数较多，3000元以下收入的占46.6%，接近一半；以5000元收入为标准，则有81%的人收入在此水平线之下；收入较集中，主要表现在低水平收入段的集中，高收入群体占比很小，8000元以上收入群体只占3.9%（见图4）。图4收入分布3.收入来源图5收入来源从收入来源来看，报告以工资收入为主（见图5）。鉴于收入问题比较敏感，历来是问卷调查的高难区，数据往往和实际生活产生出入。从本调查来看，收入来源有几个特点：从结构上看，工资收入、经营收入、房租收入和社保都有相当的比例，并未出现大面积的回避；房租收入来源占比偏低，这可能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主观上有所回避，参照房屋出租的比例在20%以上，可以感觉到有一定的保留；另一个是虽有房屋出租，房屋出租的收入在调查对象的收入中确实不占主要地位，从而导致无意识漏答。二对本地生活的评价（一）对本地生活的总体评价居民对本地生活的评价不但影响他们自己的生活感受和态度，也会影响他们未来的一系列生活决策。从调查数据来看，调查对象对本地生活总体评价意见不一。总体上看，表示满意的占30.3%，与明确表示不满意的比例类似，后者的比例为31.6%。可见，本地居民对社区生活总体评价态度较分散，满意与不满意人群比例相当，没有形成压倒性意见（见图6）。图6生活总体评价（二）不同人群对本地生活总体评价的差异卡方分析显示，对本地生活的总体评价受到性别、年龄和受教育程度的影响。1.女性居民较男性居民满意度低总体评价与年龄的关系见表1。表1总评价*性别交叉单位：人，%类别您的性别：⑴男⑵女合计男女总评价很满意计数291746您的性别：⑴男⑵女中的%8.64.76.6比较满意计数8185166您的性别：⑴男⑵女中的%23.923.523.7一般计数109154263您的性别：⑴男⑵女中的%32.242.537.5比较不满意计数5752109您的性别：⑴男⑵女中的%16.814.415.5非常不满意计数5953112您的性别：⑴男⑵女中的%17.414.616.0说不清计数339362701您的性别：⑴男⑵女中的%100.0100.0100.0合计计数415您的性别：⑴男⑵女中的%1.20.30.7表1总评价*性别交叉卡方检验显示的显著度为0.028，表明在5%置信度下，对本地环境总体评价受到性别差异的影响。结合表1数据分析，总体上看，女性居民的满意度要低于男性居民。2.越年轻的居民对本地生活越不满意本调查还分析了不同年龄组对本地评价的差异（见表2）。卡方分析显示的显著度为0.000，表明在5%置信度下，不同年龄组对本地评价有非常显著的差异。结合表2可以看出，低年龄组对本地评价明显低于高年龄组，表明各年龄段对本地评价存在显著差异。3.受教育程度越高的居民对本地满意度越低总体评价与教育的分析，如果直接用不同受教育水平的统计结果进行分组，则因为分类过细导致数据分布无法满足统计分析的要求，为充分观察受教育水平对本地评价的影响，在具体分析过程中，我们对受教育水平进行了再分组，按照小学、中学和大学三个档次对调查对象的受教育水平做了再编码。分析结果见表3。表2总评价*年龄分组交叉单位：人，%类别年龄分组合计20岁以下21～30岁31～40岁41～50岁51～60岁61岁以上总评价满意计数554851845年龄分组中的%3.53.93.810.14.920.06.9比较满意计数343122172430158年龄分组中的%23.924.020.821.523.333.324.3一般计数584345313522234年龄分组中的%40.833.342.539.234.024.436.1比较不满意计数14252013199100年龄分组中的%9.919.418.916.518.410.015.4很不满意计数31241581910107年龄分组中的%21.818.614.210.118.411.116.5说不清计数0102115年龄分组中的%0.00.80.02.51.01.10.8合计计数1421291067910390649年龄分组中的%100.0100.0100.0100.0100.0100.0100.0表2总评价*年龄分组交叉表3总评价*教育分组交叉单位：人，%类别教育分组合计小学中学大学总评价很满意计数1030848教育分组中的%13.56.54.66.8比较满意计数2011435169教育分组中的%27.024.620.223.8一般计数2018264266教育分组中的%27.039.237.037.4比较不满意计数97527111教育分组中的%12.216.215.615.6很不满意计数136039112教育分组中的%17.612.922.515.8说不清计数2305教育分组中的%2.70.60.00.7合计计数74464173711教育分组中的%100.0100.0100.0100.0表3总评价*教育分组交叉卡方分析显示的显著度为0.008，表明在5%置信水平下，受教育程度对本地居民的生活总体评价有非常大的影响。结合表3可以看出，受教育水平越高的居民对本地的满意度越低。三参与意愿（一）日常参与1.日常公共参与意愿从统计数字可以看出，居民对社区事务的参与意愿比较强烈，2/3的人有参与愿望（见图7），表现出本地居民有较好的主体意识和参与习惯，如果善加引导、利用，是可以发挥一定积极作用的社会力量。图7日常参与意愿分析显示，性别和收入对参与意愿没有影响，年龄和收入造成一定的参与意愿差异。年轻人总体上参与意愿超过老年人，受教育程度越高的居民参与意愿越强。2.社区活动参与频率参与意愿固然重要，参与习惯也需要考虑。如果没有实际的参与经验，而只是主观上有参与意愿，则其在社区治理和修缮改造中可能发挥的作用也要仔细评估。通过与参与意愿对比可以发现，牦牛村居民实际参与行动要远远低于其参与意愿（见图8）。这可能因为某些社区活动无法与居民的实际兴趣点对接，不能充分调动群众的参与热情，化愿望为行动；更可能的情况或许是表达意愿比较容易，而实际参与社区活动需要时间、精力的投入，而这些往往容易成为限制参与行动的因素，造成意愿与行为之间显著的差距。图8日常社区治理参与频次分析显示，性别和收入对参与度没有影响，年龄和教育造成一定的参与差异。总体来看，年轻人参与较多，教育程度高的群体参与度超过受教育程度低的群体。（二）改造认知与参与意愿1.改造责任认知责任认定意见比较集中：认为是“政府责任”的占八成以上，认为是“村委会责任”的接近两成（见图9）。分析显示，性别对改造责任的认知没有影响，年龄、教育和收入对判断有一定影响。年轻人对政府责任的认同度超过老年人，年龄对其他事项的认知没有影响。受教育程度对政府责任认知有影响，总体来看，受教育程度高的认同度高，但中等受教育程度的似乎还高过受高等教育的认同度。收入越低的居民越倾向于认同政府责任和开发公司责任。图9改造责任（多选）2.修缮改造参与意愿表示“愿意”的有529人，占72.4%；表示“不愿意”的有85人，占11.6%；选择“说不清”的有117人，占16.0%（见图10）。图10改造参与意愿3.不同群体的参与改造意愿差异统计分析显示，参与改造的意愿与性别、年龄、收入、居住年限、参与历史、总体满意度有关；与教育、住房面积、是否本地就业等因素关系不大。（1）男性居民的参与热情高过女性居民。不同性别居民参与热情交互分析结果见表4。表4修缮改造参与意愿*性别交叉单位：人，%类别性别合计男女如果有机会，您是否愿意参与此次牦牛村的修缮改造？愿意计数260252512您的性别：⑴男⑵女中的%76.068.372.0不愿意计数424183您的性别：⑴男⑵女中的%12.311.111.7说不清计数4076116您的性别：⑴男⑵女中的%11.720.616.3合计计数342369711您的性别：⑴男⑵女中的%100.0100.0100.0表4修缮改造参与意愿*性别交叉卡方分析的显著度为0.006，表明在5%的置信水平下，居民性别与参与意愿间有显著相关。结合表4数据分析可知，男性居民的参与热情明显高于女性居民。（2）年龄越高的居民参与热情越高。年龄与参与意愿的交互分析结果见表5。卡方分析的显著度为0.012，表明在5%的置信水平下，居民的年龄与参与意愿高度相关。结合表5数据可知，年龄越高的人参与热情越高。（3）高收入人群参与热情低，低收入群体的参与热情高。为更准确地观察收入对居民参与意愿的影响，我们对收入进行了重新分组。根据本村居民实际收入情况，分成3000元以下低收入组、3001～5000元中等收入组和5000元以上高收入组，分组后的分析结果见表6。表5修缮改造参与意愿*年龄分组交叉单位：人，%类别年龄分组合计20岁以下21～30岁31～40岁41～50岁51～60岁61岁以上如果有机会，您是否愿意参与此次牦牛村的修缮改造？愿意计数2323769218167525年龄分组中的%28.666.762.765.779.373.272.7不愿意计数161015242884年龄分组中的%14.312.516.914.38.712.311.6说不清计数41012213333113年龄分组中的%57.120.820.320.012.014.515.7合计计数74859105275228722年龄分组中的%100.0100.0100.0100.0100.0100.0100.0表5修缮改造参与意愿*年龄分组交叉表6修缮改造参与意愿*收入分组交叉单位：人，%类别收入分组合计3000元以下3001～5000元5001元以上如果有机会，您是否愿意参与此次模式口村的修缮改造？愿意计数30018140521收入分组中的%74.472.161.572.5不愿意计数4139484收入分组中的%10.215.56.211.7说不清计数623121114收入分组中的%15.412.432.315.9合计计数40325165719收入分组中的%100.0100.0100.0100.0表6修缮改造参与意愿*收入分组交叉卡方分析显示显著度为0.000，表明在置信水平为5%情况下，居民收入与参与意愿显著相关。结合表6数据可知，收入越高的群体对地区改造的参与意愿越低。（4）日常参与程度较高的人参与改造的意愿也强。本报告还分析了日常参与程度对改造参与意愿的影响，结果见表7。卡方分析的显著度为0.003，表明在5%的置信水平下，日常参与度与改造参与意愿高度相关。结合表7数据可以看出，日常参与程度越高的居民对改造的参与意愿也越强。表7修缮改造参与意愿*参与度交叉单位：人，%类别参与度合计经常偶尔从不如果有机会，您是否愿意参与此次牦牛村的修缮改造？愿意计数127119269515参与度中的%85.868.071.573.7不愿意计数9284481参与度中的%6.116.011.711.6说不清计数122863103参与度中的%8.116.016.814.7合计计数148175376699参与度中的%100.0100.0100.0100.0表7修缮改造参与意愿*参与度交叉（5）居住年限越长的居民参与意愿越强烈。居住年限与参与意愿的分析结果见表8。表8修缮改造参与意愿*居住年限交叉单位：人，%类别居住年限分组合计10年以下11～20岁21～30岁31～40岁41～50岁51岁以上如果有机会，您是否愿意参与此次牦牛村的修缮改造？愿意计数1313189557294490居住年限分组中的%61.948.164.372.082.675.273.4不愿意计数5761543774居住年限分组中的%23.825.921.411.45.89.511.1说不清计数37422860104居住年限分组中的%14.325.914.316.711.615.315.6合计计数21272813269391668居住年限分组中的%100.0100.0100.0100.0100.0100.0100.0表8修缮改造参与意愿*居住年限交叉卡方分析的显著度为0.024，表明在5%的置信水平下，居住年限与参与意愿很相关。结合表8数据，总体上看，居住年限越长的居民参与意愿也越高。（6）对本地生活越不满意的人越希望改造。本地生活满意度与参与意愿的关系见表9。表9修缮改造参与意愿*总评价交叉单位：人，%类别总评价合计很满意比较一般比较不很不说不清如果有机会，您是否愿意参与此次牦牛村的修缮改造？愿意计数32.0111.0181.086.092.03.0505.0总评价中的%71.166.169.977.582.960.072.2不愿意计数73427114184总评价中的%15.620.210.49.93.620.012.0说不清计数6235114151110总评价中的%13.313.719.712.613.520.015.7合计计数45.0168.0259.0111.0111.05.0699.0总评价中的%100.0100.0100.0100.0100.0100.0100.0表9修缮改造参与意愿*总评价交叉卡方分析的显著度为0.005，表明在5%的置信水平下，居民的本地生活满意度与其参与意愿高度相关。结合表9数据分析，满意度越高的人参与意愿似乎也高。4.修缮改造参与方式图11改造参与方式（多选）愿意“参加讨论”和“共享信息”的人都在半数左右（见图11）。分析显示，性别、年龄、教育和收入都会影响到参与方式的选择。希望参加讨论者中男性更多；20岁以下和50岁以上群体更愿意参与项目设计；受教育程度越高的人越愿意参与决策论证；低收入群体更希望参与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