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求分析（1）：产业结构演进与劳动力需求-理论与中国现实

需求分析（1）产业结构演进与劳动力需求理论与中国现实

第一节产业结构演进与劳动力需求的理论回顾关于产业结构演进与劳动力需求的研究主要遵循三条主线：第一条主线从产品需求的演变出发研究产业和产品的兴衰更替对劳动力转移和配置的影响；第二条主线从产品生产的要素投入密集度出发研究产业发展对劳动力需求的趋势和特征；第三条主线从劳动力市场制度背景出发研究产业结构演进对劳动力需求的影响。一产品需求的演变对劳动力需求的影响产品需求的演变对劳动力需求的影响可以通过产业之间结构的转变和产业内部竞争引发的产品创新两条途径来实现。首先，从产业结构的演变特征中解释劳动力的转移和配置的历史趋势和特征。该理论认为结构转变与长期经济增长是相互依存的，随着经济增长水平的提高，不同产业的产品需求的收入弹性和劳动生产率的差异导致了产业的兴衰更替，进而影响劳动力在产业之间的转移和重新配置。Baumol（1967），Pasinetti（1981），Syrquin（1988）和Harberger（1998）的研究都为此提供了实证支持。一方面，经济增长导致就业结构的转变。最早对此进行系统表述的是配第-克拉克定理，该定理以恩格尔定律为基础，认为随着人均收入的增加，劳动在三次产业间的分布将首先从第一产业流向第二产业，然后流向第三产业。该演变趋势被称为配第-克拉克定理，后来库兹涅茨等人用发达国家的数据、钱纳里等人用多国数据论证了该定理。相当一部分经济学家认为，克拉克所提出的三次产业转移理论代表了经济增长过程中的一种普遍规律。Singleman（1979）通过对西方七大工业国美、英、法、德、意、加、日（G7国家）的工业化过程的研究表明，劳动力从农业向服务业的转移是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方面。Middison（1980）比较了十六个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在1870～1976年的就业结构，发现农业就业比重一直呈下降趋势；工业就业比重先上升后下降，呈现倒U形；而服务业的就业比重则一直上升。因此，发展经济、增加非农就业机会，一直是经济学家、经济政策制定者所关注的焦点。另外，非农产业的产出和就业的增长在经济增长过程中并不是一个被动的角色，其增长是经济增长过程的一部分。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1984）指出，在经济发展过程中，服务业所扮演的角色比其在GDP中的份额更为重要。由于服务业与其他许多经济活动相关联，因此，服务业对整个国家的经济表现有着深远的影响。Riddle（1986）认为，服务业在经济发展中并不是一个被动的角色，从经济史的角度来看，商业革命是工业的前奏与先驱，而服务业的创新成为工业革命的支撑。例如，职业研究活动的出现，教育系统的改进，运输方式的改善，金融创新的出现，为工业革命提供了良好的基础。因此，Riddle提出，服务业产出及就业份额的上升不是经济增长的结果，而是经济增长的原因。Yang和Borland（1991）也认为，人均收入增加是劳动结构变动（劳动分工演进）的结果，而不是相反。江小涓、李辉（2004）利用世界银行所提供的2001年数据，对所有国家的服务业增加值比重与就业比重进行了回归，得到了一个分段的结论，即考察全部国家时，服务业增加值比重、服务业从业人员比重两项指标都与人均GNP存在显著的正相关性。但是在各个收入组别内部，这种相关性明显减弱，表明在每一个收入区间，收入水平与服务业比重的关系不够显著。总体而言，由于服务业具有明显的就业效应、增长效应、带动效应和可持续发展效应，我国的很多学者都普遍认为服务业应该成为解决未来中国劳动力就业出路的主要方向。其次，从产业内部竞争引发的产品创新出发研究产业发展与劳动力需求。厂商对垄断利润的追逐引致产品的创新和模仿，而伴随着产品生命周期的垄断利润波动引发资源的重新配置，于是厂商的进入、退出带动就业的波动（Nelson和Winter，1982；Winter，1984；Metcalfe，1998；Klepper，2002）。显然，对于某个产品部门而言，厂商的数目和就业都遵循一个先递增，达到最大化，后递减的过程，但只要新的产品部门及时涌现，总就业就能保持持续的增长（Saviotti和Pyka，2004）。产品的创新会导致更多的就业的观点已经得到广泛的认同，因为在生产技术既定的条件下，新产品的创造通过扩大总产出提高劳动力需求（Freemanetal.，1982；FreemanandSoete，1994；Vivarelli，1995）。最后，产业之间和产业内部结构的转变对劳动力需求的影响走向融合。近期的研究将产业之间和产业内部结构的转变联系了起来（Andersen，2001；Montobbio，2002；Peneder，2003；Metcalfeetal.，2006），因为两者都源于需求的演变并有着密切的联系。二产品生产的要素投入密集度对劳动力需求的影响产品生产的要素投入密集度对劳动力需求的影响有直接就业效应和补偿就业效应两种形式。一种观点认为应该按照比较优势发展产业，强调产业发展的直接就业效应。从宏观经济发展的角度而言，费景汉和拉尼斯（1964）认为劳动剩余的经济发展应该采用偏向使用劳动的技术进步，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解决劳动就业问题。从微观资源配置的角度而言，按照速水佑茨郎（1995）的诱致性技术变革（InducedTechnologicalInnovation）理论，劳动力资源比较丰富的发展中国家的技术进步通常会沿着使用相对丰富的资源而节约相对稀少的资源方向前进，这样才能充分发挥比较优势。林毅夫（2002）则认为在自由竞争的市场中，只有达到成本最小化的企业才有自生能力。在发展中国家，由于劳动力相对丰富且资本相对稀缺，因此一个企业必须以廉价的劳动力来替代昂贵的资本才能使其成本最小化，这就决定了在发展中国家有自生能力的产业/技术结构一定是劳动相对密集的，而不是资本相对密集的。因此，在开放经济条件下，劳动力资源比较丰富的国家按照比较优势进行国际分工有利于就业的增加。克鲁格（1995）以随着资本和劳动技能的积累而产生的比较优势变化为基础，从理论上和经验上分析了发展中国家贸易与就业的关系，指出出口促进型的贸易模式提高了整个经济的非农就业水平，为就业结构转变创造了条件。另一种观点认为应该重视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对就业的补偿效应。随着技术水平的提高，产出的就业弹性下降是一种必然的趋势，维持就业增长的重要途径是产业规模的扩张和新兴产业的出现，而这依赖于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技术进步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会导致产品价格下降利润上升和实际工资的增加（Stoneman，1983）。如果产品的需求弹性足够大，产品价格的下降会导致产品需求增加（Combes，Magnac和Robin，2004）；超额利润可以进行新一轮的投资（Ricardo，1951；Hicks，1973；Zamagni，1984）；更高的实际工资会引发额外的消费需求（Pasinetti，1981；Boyer，1988；SylosLabini，1990），在三种情形之下技术进步引发的需求增加都促进了就业的增加。另外，对于发展中国家而言，比较优势战略的可行性在理论上值得怀疑，这一战略没有将技术创新和边干边学列入分析的视野，依靠大力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难以使发展中国家获得长期利益，通过这种方式实现资本积累也难以改变发展中国家的比较优势（王允贵，2002）。从国际经验看，发展中国家根据比较优势原则发展相应的要素密集度产业（包括自然资源密集型产业和劳动密集型产业）而在国际分工和交换中处于不利地位的教训已经很多，而因推行比较优势战略获得经济长期较快增长或取得较高经济绩效的成功经验却相当少见（郭克莎，2004）。特别是在全球化背景下，中国的工业化道路不能把劳动力低廉的比较优势发挥到极致，这不仅要付出牺牲劳动者权益、高资源消耗和环境污染的高昂代价，同时还会招致全球竞争规则的制裁，针对中国的几起贸易纠纷已充分说明这一点。因此，新型工业化道路，必须遵循更加人道、兼顾各方利益的竞争规则（金碚，2004）。事实上，中国经济的迅速增长主要依靠的是大量的资本投入和积累，这种投入和积累使得企业在技术选择上显示了资本替代劳动的偏差，使技术路径偏离了要素禀赋的自然结构，加快了资本的深化过程，其结果是劳动力在经济增长过程中受到排挤，GDP就业弹性出现下降趋势（张军，2003）。而国家长期的低利率政策导致了过度投资和资本的过度积累，贷款政策的倾斜，使绝大多数贷款为国有部门所获得，银行当局不愿提高利率，因为利率的上升会威胁负债累累的国有企业（托马斯·G.罗斯基，1999；周其仁，1997）。除此之外，逐步攀高的工资成本也减少了就业的增长，资本的过度投资和过度积累还导致了快速的技术进步，而技术进步也是影响中国GDP就业弹性下降的重要因素（袁志刚，2002；祝均一、袁志刚，2001；宋小川，2004）。喻桂华、张春煜（2004）认为第二产业的产业结构和生产方式导致了资本深化，而第三产业的内部结构矛盾制约了其吸收劳动力的潜力，因此增长与就业的非一致趋势日益明显。三劳动力市场制度对劳动力需求的影响劳动力制度是影响就业问题的一个重要因素。刚性的劳动力制度不利于劳动力的流动，会提高失业率。Acemouglu（2002）等指出，工会势力的强大会缩小熟练劳动力与非熟练劳动力工资收入的差距，但这是以提高非熟练劳动力的失业率为代价，刚性的劳动力市场制度正是欧洲各国高失业率的原因之一。BlanchardandWolfers（1999）利用1960年以来20个OECD国家劳动力市场制度和经济冲击的数据研究了劳动力市场制度与失业之间的关系，他们的研究表明，规制严厉的劳动力市场制度是欧洲高失业率的主要原因之一。NickellandLayard（1999）也指出，规制严厉的欧洲劳动力市场制度会降低欧洲的经济增长率和提高欧洲的失业率。劳动力市场制度变迁是影响中国就业问题的显著原因。潘士远、林毅夫（2006）认为在就业制度向市场化的转变过程中，城镇的就业会受到冲击，导致国有企业工人下岗，把原有的隐性失业释放出来，增加城镇的失业率。因此，最终也只有通过建立劳动力资源的市场配置，减少失业，从而消除城镇的隐性失业。蔡昉（2008）认为传统的就业制度、工资制度和分割的劳动力就业市场是就业困难的主要原因。胡鞍钢（2003）指出非正规就业、转变经济增长方式有利于解决就业问题。第二节中国的产业结构演进与劳动力需求现状美国经济学家奥肯发现，在3%的GDP增长率水平上，GDP增长速度每提高2个百分点，失业率便下降1个百分点；反之，GDP每下降1个百分点，失业率便上升1个百分点。奥肯定律被发达国家的经验所证明，也就成为调控宏观经济、解决失业问题的主要依据。但是，尽管中国的GDP在1978～2005年持续保持年均9.6%的增长，但是中国的GDP增长对就业的贡献并不显著，而且有逐渐减弱的趋势。统计分析显示，中国的GDP增长对就业的贡献存在着一个转折点，1978～1989年，我国GDP每增长1%可拉动就业率增长0.21个百分点，而1990～2005年GDP每增长1%对就业增长的拉动跌至0.07个百分点。为什么中国的GDP增长未能带动相应的就业增长呢？一从产业演进的角度看根据“配第-克拉克定理”，随着经济发展和人均收入上升，产业结构呈波浪形变动，同时产业重心和劳动力的流动亦有规律地从农业转向制造业，而后再转向服务业。配第-克拉克定律揭示了就业结构与产业结构之间的相互关系，指出尽管在一定的发展阶段，劳动力就业结构可能会因为国家的不同而呈现出较大的差异，但是其基本趋势是劳动力从第一产业向第二、第三产业等非农业部门转移，并且随着经济的发展，又会出现劳动力由第二产业向第三产业转移的现象。库兹涅茨的多国统计和钱纳里的多国模型的实证研究证明了配第-克拉克定律的存在。但是，正如很多发展中国家，中国的产业结构和就业结构呈现出自有的特点。第一，中国存在产业结构扭曲的问题。由于曾经采取强调重工业的发展战略，并实施了“计划+国有”的制度模式，绝大多数的转轨经济国家在改革之初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经济结构扭曲的问题，表现为重工业所占比重较大，轻工业和第三产业所占比重则较小。同时，国家经济（特别是占较大比重的重工业）基本上被国有企业经营着，私有部门在经济中所占比重很小或几乎不存在。表6-1中国三次产业结构变动情况（1985～2006年）表6-1中国三次产业结构变动情况（1985～2006年）-续表表6-2三次产业结构变动的国际一般趋势表6-31998～2006年中国产出中相关产业的比重第二，中国的产业结构偏离度大。中国的农业产值在国内生产总值中的份额，早在1978年就下降到了28.1%，而农业劳动力的比重却高达70.5%（见图6-1、图6-2）。国有经济在国内生产总值中的份额，2003年已经下降到2.58%，而国有经济的就业人员占全体就业人员的比重仍高达36.39%。从历史趋势看，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的第一产业结构偏差越来越大，第三产业的结构偏差整体趋势是越来越小，这是符合经济发展一般规律的。但是，我国的第二产业结构偏差在不同阶段呈现不同的特点，其中在1978～1990年偏差不断缩小，但是随后又呈不断扩大趋势。这与库兹涅茨和钱纳里总结的国际经验正好相反。库兹涅茨和钱纳里认为，在工业化初期，就业结构的转变会滞后于产业结构的转变，直到工业化后期这种情况才发生逆转。第三，中国就业结构的变动趋势滞后于国际上相同收入水平的国家。多国模型表明，随着人均GDP的增加，世界其他国家第二、第三产业的结构偏差都是不断变小的，说明了这两个产业吸纳的劳动力的比例正逐步与产业创造的产值比例相匹配。但是在我国经济发展过程中，产业结构和就业结构的关系有着不同于其他国家的两个重要方面：一是与相同经济发展阶段的其他国家相比，中国的三个产业结构偏差大于其他国家，并且随着人均GDP的增长，偏差越大；二是随着经济的发展，中国结构偏差趋向均衡的速度大大慢于其他国家。图6-11978～2006年中国三次产业的产出结构图6-21978～2006年中国三次产业的就业结构表6-41985～2006年中国三次产业劳动力结构变动情况表6-41985～2006年中国三次产业劳动力结构变动情况-续表表6-5三次产业劳动力结构变动的国际一般趋势二从要素投入的角度看从要素投入的角度看，造成我国“高增长，低就业”的另一部分原因是“内生”性的。第一，赶超型的技术选择导致资本对劳动的替代。一个经济的最优产业结构和技术结构是由其要素禀赋结构所内生决定的。当利用市场机制配置资源时，生产者根据产品和要素的价格来决定生产什么产品和采用什么技术。由于我国劳动力丰富，资本稀缺，如果依靠市场机制来配置资源，那么发展轻工业、选择劳动密集型技术就是最优的选择，可以发挥我国的比较优势，促进就业和经济增长。但是，近年来我国产业结构调整向基础产业和基础设施发展，而这些产业均属于资本密集型产业，劳动力需求相对减少。此外，不顾资源的约束而推行的重工业优先发展的赶超战略会导致资本密集型的企业没有自生能力，也即资本密集型企业不能通过正常的经营管理预期在自由、开放和竞争的市场中赚取社会可接受的正常利润（林毅夫，2003），因此，不能靠产业扩张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第二，劳动力供求结构矛盾抑制劳动力需求。产业结构从低附加值的产业向高附加值的产业的升级是各国经济增长的重要战略之一。产业结构的升级不仅要求人均资本的增加，也内在地要求劳动者素质的提高，即人力资本的提高。我国正处在产业升级的过程中，一方面，随着就业人员知识与素质的不断提升，原有低素质的人员不断沦落为失业者；另一方面，在一个经济体中，如果熟练劳动力供给缺乏弹性就会抑制产业升级和就业增加。2004年在全国各地，尤其是东南沿海城市出现的熟练劳动力的“用工荒”，为我国敲响了警钟，熟练劳动力的供给将是我国经济长期增长的一个重要“瓶颈”。第三，要素价格扭曲导致了资本深化。人均资本是描述生产函数中资本劳动比例的指标，它是由生产的技术条件决定的，技术进步使得资本劳动比例发生变化。但是，技术进步只是导致资本和劳动相互替代的必要条件，实际生产中这种替代是否发生还有赖于要素的相对价格。一个国家资本相对丰裕，资本价格较低，那么生产者倾向于使用劳动节约型的技术，从而降低生产成本。分析表明，中国目前第二产业正发生着这种变化。一方面，中国长期的低利率政策和对国有企业的贷款政策倾斜导致了国有企业的过度投资和资本的过度积累；另一方面，地方政府介入干预信贷市场为这种过度进入和过度投资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过度进入”和“过度竞争”使乡镇企业同样经历资本深化的历程。此外，逐步攀高的工资成本也减缓了就业的增长。三从制度背景的角度看始于1978年的经济改革，通过不断地解除一系列经济增长的制约，提供了增长以及向发达经济靠近的机会。中国经济增长的特点是其后发性，城市化水平、产业结构特别是就业结构存在的非典型化特征，价格扭曲程度的彻底矫正需要一定时间，以及地区之间存在的巨大差别，给予中国经济增长很大的“趋同”空间。因此，改革以来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主要来自两个源泉，一是激励制度变革带来的要素产出效率的提高，二是由于矫正扭曲产业结构带来的资源配置效率的提高。两者都因起始点与常态增长模式之间的差距，可以获得“趋同效应”，即不是从技术创新前沿上起步的，而是一种“趋同”类型的新古典经济增长（Barro，1997；蔡昉，1999）。在这种背景下的产业结构演进对劳动力需求的影响呈现出两种现象。第一，体制转轨是带来大批农村和城市失业人员的重要原因。在农村部门，我国农村过剩的劳动力在户籍制度的掩护下一直没有显现出来，呈隐性失业状态。随着农村土地承包制改革的不断深入和户籍制度的淡出，农业富余劳动力开始显现。在城市部门，“低工资，广就业”的政策掩盖了失业。在重工业优先发展战略的指引下，我国大力发展资本密集型技术和产业，这些技术和产业不能大量吸收劳动力，因此，为了增加就业，政府要求国有企业雇用大量冗员。随着国有企业的改革不断深入，冗员被不断地释放出来，增加了城镇就业的困难。第二，体制转轨促进了劳动力市场的发育，为就业转移创造了条件。在市场取向改革中成长起来的非国有经济，从一开始，其就业与工资决定就是一种市场行为。首先，其就业吸纳乃至产业选择都是从中国劳动力丰富的特点出发的。长期以来在农村滞留了大量的剩余劳动力，因改革以来转移障碍的减少，开始在城乡之间大规模流动。面对这种供给状况，市场化的就业决定本身就具有创造就业的功能。其次，非国有经济是在计划控制之外得到发展的，无须履行吸纳超出需求的劳动力的责任，工资水平完全根据特定行业的企业对于劳动力的需求，以及符合需要的劳动力的市场供给决定。又由于这些部门管理体制中责任、权利明确，管理人员有对于特定人力资本进行辨别、度量和监督的激励，因而人力资本对于生产效率的贡献比较容易观察到，可以针对不同的生产率，对工人支付有所差别的报酬。由于非国有经济对劳动力的需求，是通过劳动力市场依靠农村劳动力转移所解决的，总体上降低了这些部门发展的成本，使得其反而有能力根据自身的需求，用高工资吸引国有部门的高素质人才。这给予国有企业足够大的压力和紧迫感，使其在一定的限度内进行劳动工资制度的改革（蔡昉，1998）。由于非国有经济发展推动了劳动力市场的发育，也吸引了农业劳动力向非农产业以及农村劳动力向城市转移。最后，被扭曲的就业结构得以矫正本身，也对就业增长做出了贡献。从产业演进、要素投入和制度背景的角度看，中国的产业结构演进没有能够有效化解当前制约增长的主要矛盾，扩大就业。这种违背比较优势的产业发展策略所导致的短期效应是：第一，没有能够有效地解决当前体制改革和劳动者素质差异导致的大量闲置劳动力的就业问题；第二，政府为了达到赶超的目标必须扭曲各种价格信号，用行政的力量来配置资源，其结果必然是寻租行为盛行、经济效率低下，少数受到保护的资产所有者可以聚集大量的财富而多数劳动者的收入情形则难于改善，最终使收入分配的情形日益恶化（林毅夫等，2003）。长期的效应是使中国在还拥有丰富的剩余劳动力，还具备人均产出随资本存量增加而递增的潜力的时候，过快地进入了人均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