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企业的性质》批判

科斯《企业的性质》批判之二：本质论与条件论2008-11-3000:08科斯在《企业的性质》中对企业性质的阐述是很混乱的，可以分为本质论与条件论，前半部分意欲揭示企业的本质，后半部分则急转直下，成为对企业存在条件的阐述。一：本质论批判我们通过科斯对“企业的性质”的论述可以窥得一二：科斯认为企业的本质在于能够节约交易费用。然而，这是错误的。1：我们先逐条分析科斯对企业能够节约交易费用的论述。科斯在第二节第二段的开头即谓“建立企业有利可图的主要原因似乎是，利用价格机制是有成本的。”在这个前提下科斯得出企业的存在关键在于企业能够节约交易成本。他列举了多个理由以说明之。第一，〃当存在企业时，契约……大大减少了。某一生产要素（或它的所有者）不必与企业内部同他合作的一些生产要素签订一系列的契约……一系列的契约被一个契约替代了。〃〃如果签订一个较长期的契约以替代若十个较短期的契约，那么，签订每一个契约的部分费用就将被节省下来〃。这是科斯企业节约交易成本的主要论据之一。一系列契约被一个契约替代能否说明企业就能节约交易费用，其实，一个契约和另一个契约的费用是不相同的，有时可能相差数百倍、上千倍，多个契约被一个契约所替代，怎么就能够知道节约交易成本了呢？其作为节约交易费用的论据是很不充分的。〃或者，由于人们注重避免风险，他们可能宁愿签订长期契约而不是短期契约〃，那么，我们不免要问，长期契约和短期契约那个风险大？由于信息的非对称性、市场的不确定性，长期契约可能比短期契约的风险更大，用一些不确定的命题作根据是不可能得出严格的结论的。第二，〃另一个应该注意的因素是，有管制力量的政府或其他机构常常对市场交易和在企业内部组织同样的交易区别对待。如果我们考察一下销售税的课征就会看到，显然，它是一种有关市场交易而不是在企业内部组织的同样交易的税收……那么这样的政府管制便会导致企业的存在，不然企业的存在就没有任何理由和目的。这为在一个专业化的交换经济中企业的出现提供了一个理由。〃这个理由更是荒唐。政府无意这样做也不会这样做，我们没有发现人们的交易税什么时候比对企业征收的收入税、销售税更高。税收是政府收入的来源，它的使用并不是为了遏制市场而设的。可见，这一点也不足以成为企业存在的理由。第三，企业的一体化似乎能够说明交易费用存在的重要性：〃企业将倾向于扩张直到在企业内部组织一笔额外交易的成本，等于通过在公开市场上完成同一笔交易的成本或在另一个企业中组织同样交易的成本为止。但如果企业在低于公开市场上的交易成本这一点上或在等于在另一个企业中组织同样交易的成本这一点上停止其扩张。〃后人对此阐述颇多，然而，这一观点是以企业能够节约交易费用为前提的，是一种逻辑循环，用其做证据更是没有意义，下一节将对该论据做重点论述，在此不再赘述。2：科斯对企业本质的论述存在着严重的悖论第一：顺着科斯的论述向后看，就可以发现问题，他并没有从企业是如何节约交易费用的方面去论述，而是从组织费用与交易费用的大小比较来论述，“企业将倾向于扩张直到在企业内部组织一笔额外交易的成本，等于通过在公开市场上完成同一笔交易的成本或在另一个企业中组织同样交易的成本为止。但如果企业在低于分开市场上的交易成本这一点上或在等于在另一个企业中组织同样交易的成本这一点上停止其扩张，”由科斯的论述可以看出：科斯的企业并不如本质上的节约交易费用，其关键在于组织的交易成本的大小，因为市场的交易成本是外生给定的，其存在或产生关键在于其内生的组织的交易成本与外生的市场的交易成本的比较，如果其内生成本大于外生成本，企业就存在，否则，企业就要倒闭，但由于外生成本是相对固定的，因此，企业的成败不在于外生交易成本，而在于内生的交易成本的大小。就是因为市场有交易成本，企业才能够存在，自身交易成本与市场交易成本比较对本质属性来说起什么作用呢？这显然存在着悖论：企业的本质就在于节约交易费用的，其内生的交易费用自身难到就不能消化吗？还需要与外界比较吗？第二，从理论上讲，作为本质属性，其节约交易费用是不能有边界的，不存在什么样的交易费用不能节约，也不存在只能节约多少，因为如果有交易费用的存在，就会有企业的产生，正如如果有房屋建设，建筑工就会去十，如果房屋建设的活太多，就会有更多的建筑工产生一样。车床是加工零件的工具，如果它能正常运转，它加工零件是没有界限的。而企业这种本质上在于节约交易费用，却存在这么多限制呢？科斯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前已述及，企业的引入基本上是由于市场运行成本的存在。一个与此相关问题是（远非奈特教授所提出的垄断问题），既然通过组织能消除一定的成本，而且事实上减少了生产成本，那么为什么市场交易仍然存在呢？为什么所在生产不由一个大企业去进行呢？”显然，其解释又钻进了比较成本的悖论中，这明显是科斯缺乏对本质概念的明确认识，又进入条件论的误区。第三，企业的一体化能够节约交易费用并不能说明企业的本质是节约交易费用，因为，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即是企业在一体化之前已经存在了，那么，一体化之前的企业是否是企业呢？3：无论其交易费用的概念如何，企业节约交易费用的命题都是错误的。第一，科斯颠倒了生产与交易的因果关系。交易是人们行为社会化的产物，它能够在不改变物质质和量的情况下增加人们需要的满足，也能够利用人们资源和能力的优势大大的提高个人或社会生产的能力，相对或绝对节约人们的生产成本。很显然，交易是社会化生产的必要前提，也是人们大大提高生产能力的一种手段和工具。是交易能够节约生产费用还是生产能够节约交易费用，谁是因谁是果必须分清。科斯不是把交易作为一种能够节约生产、经营和管理成本的手段，而是把其作为生产、经营和管理的一种目的来解释，真是不可思议。把企业生产说成是为了节约交易费用其实颠倒了因果。第二，人们进入企业并没有减少交易费用。企业是人们社会化生产发展到一定程度的产物。社会化生产，固名思义，企业的生产不可能只生产自己所需要的产品，其生产是为了给社会提供产品的，其生产的产品必须拿到市场上去卖，而不能自己直接享用。因此，企业的员工在企业中得到的并不是具体的产品，而是以货币形式存在的收入。如果员工们想得到他们想要的物品，他们必须首先买回原料，通过生产出成品，然后再卖出成品，卖了成品后再分配收益，再后才能在市场购买满足个人需要的物品。显然，其并没有因为进入企业减少了交易，而是增加了交易。它不仅增加交易的次数，也增加了交易费用，因为个人直接生产自己的消费品是不需要进行交易的，有交易总是要有成本的。第三，在宽泛的意义上应用交易费用，科斯节约交易费用的命题也是不成立的。广义的交易成本，包括企业的监管成本、组织成本等。但企业内部的监管成本、组织成本是企业自身造成的，随着企业的产生或规模的扩张，它只能增加，而不会节约，如果不成立企业此费用从何而来；如果从宽泛的意义上来理解交易费用，我们就可以推出企业的交易费用是反企业的，因为个人生产其组织成本、监管成本就不存在，交易费用会更节约。第四，从现实中看，货币、市场的产生给交易提供了无限的方便，特别是自工业化推进以来，交通工具的机械化，交通系统的网络化日趋提高，其单位市场交易的费用必然日益降低，可企业的规模从业主制、合伙制到股份制却日益扩大，特别是股份制，较高的代理成本并没有缩小企业的规模，相反，却成了市场上的主要企业形式，这难到说是企业节约交易费用所引起的？其实，交易费用只能靠改进和提高交易手段来节约，比如，商业、交通业、各种中介机构等。靠企业来节约真是天大的笑话。二：条件论批判由科斯对其企业的本质性质的论述总结向后看，其显然是旨在为其前述寻找更多的理由或依据，然而，科斯的语气一转，又从节约费用是企业经营的一个条件入手，来解释企业的存在和规模的扩张。“我们可以将这一节的讨论总结一下。市场的运行是有成本的，通过形成一个组织，并允许某个权威（一个'企业家’）来支配资源，就能节约某些市场运行成本。企业家不得不在低成本状态下行使他的职能，这是鉴于如下的事实：他可以以低于他所替代的市场交易的价格得到生产要素，因为如果他做不到这一点，通常也能够再回到公开市场。”前半部分可以说论述的仍是科斯的本质属，性，因为形成一个组织，就能节约某些市场运行成本；而后半部分急转直下，企业家不得不在低成本状态下运行，这低成本显然是企业能够在市场运行的一个基本条件。科斯的条件论论述是科斯“企业的性质”第二节后半部分以及以后几节的重点。如：“企业将倾向于扩张直到在企业内部组织一笔额外交易的成本，等于通过在公开市场上完成同一笔交易的成本或在另一个企业中组织同样交易的成本为止。”“为了确定企业的规模，我们不得不考虑市场成本（即使用价格机制的成本）和不同企业家的组织成本，而后我们才能确定每一个企业生产多少种产品和每一种产品生产多少。”等等比比皆是。但企业的属性和企业能够存在于市场的条件是不相同的，属性是企业与生俱来的，企业一经成立即存在的，比如，一个契约对多个契约的替代等。而企业存在于市场的条件则是企业家经营的结果，是企业内生的。由企业的本质论转为条件论其实是科斯逻辑知识的匮乏，这导致我们的前述批判不能涵盖条件论的论述。因此，同样必须给条件论一个彻底的解析。科斯的条件论首先是用操作成本的大小来论述企业的产生、存在或规模的扩张或缩小，或者说以成本的大小作为企业产生、存在或规模边界界定的前提条件。然而，成本作为企业产生、存在或规模边界界定的条件又是什么样的情况呢？其实，成本或交易成本作为前述成立的条件既不充分也不必要，我在此试述之。第一，是否充分条件。我们知道，如果有了某些条件就必然引起某一结果，那么这些条件对于这一结果就是充分条件。作为满足企业存在的充分条件的交易费用应当具备这种情况，只要能够节约交易费用就有企业的存在。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因为能够节约交易费用的情况很多。比如，市场的产生，货币的应用，交通工具的发展均能够节约交易费用，但其都不存在企业。第二，是否必要条件，如果每一次发生某一结果也就有这些条件，那么这些条件对于这一结果就是必要的条件。作为满足企业产生、存在和规模扩张的必要条件必须是每次类似的情况的出现就必定存在交易费用的节约。这一点，在企业产生、规模扩张上是不现实的，每次的企业产生、规模扩张伴随的都是交易费用的增加。因为，如果不建企业、不扩大规模其交易费用就保持在原来的位置。其实，建立企业、扩大规模的必要条件是必须能够获得较大的利润。很显然，交易费用对于企业的产生、存在与规模的扩张既非充分条件，也非必要条件，怎么就会存在决定性呢？也就是说，对企业产生的成本包括多种成本，而交易成本对企业的产生、存在及规模扩张不具有决定性。这一点盛宇明在《科斯〈企业的性质＞之质疑》中已有明确的论述。黄少安教授也认为“企业规模是多种变量的函数”。三.科斯逻辑一一同义反复有一个浅显的道理不言自明一一企业成本的大小和效率的高低个人不能够完全操作，它还需要看企业生产的产品的市场供求，如果那样，就没有高成本、低效率的企业了。能够完全操作的只是节约成本或提高效率的具体方法，效果如何一一成本或效率如何仍需看企业的市场运行。也就是说，企业的产生、存在、规模扩张均暗含低成本、高效率、一定收益，因为任何企业组建或规模扩张之前预期成本绝对小于预期收益，肯定是预期能够获得较大利润，否则人们不会组建或扩张企业。但真正能否达到低成本、高效率，则是企业经营的结果。一般来讲企业经营结果有两种情况，好的结果有：经营良好，包括高利润、低成本、效率高等等；坏的结果有经营不善，包括效率低下、成本过高、亏损甚则倒闭、破产、解散或退回市场等等。这均是企业经营到一定时间、一定阶段的相对概括的结果，而规模大小、企业的产生或存在则是建立在具体结果之上的一个概括性较高的一般性的结果。用相对概括的结果来证明高度抽象的一般概括是没有实际意义的，因为，该相对概括自身就是其高度抽象概括的基本内涵之一，只不过是概括的层次不同罢了。具体地说，就是如果企业经营良好，企业就存在，如果企业经营不善，企业就会倒闭，因为，成本包括交易成本的大小是企业经营的结果。虽然现实中人们经常如此应用，但作为研究如何经营好企业的学者来说，这无异于同义反复。科斯似乎对同义反复钟爱有加，更加明确的同义反复的命题如：“这种初具轮廓的观念看来会有助于对企业规模扩大或缩小的含义作出科学的解释。当追加的交易由企业家来组织时，企业就变大；当企业家放弃对这些交易的组织时，企业就变小。”“当先前由两个或更多个企业家组织的交易变成由一个企业家组织时，便出现了联合。当所涉及的先前由企业家之间在市场上完成的交易被组织起来时这便是一体化。企业能以这两种方式中的一种或同时以这两种方式进行扩张。”这便是科斯及其后期交易费用理论的解释力所在。这不是“显然正确”显然是空洞的、无意义的废话么？无怪乎科斯的理论是最有解释力的，也是“引证多而运用少”的必然所在，同义反复，只能引证，无法操作。理论研究不能只停留在用结果来界定结果的层面，这种用结果做条件来证明结果的方式只能是玩语言游戏，不深入到具体问题当中去，永远无法操作。其研究必须进入到具体的前提条件、操作过程等深层次考察。在企业存在或规模扩张的研究中，经济学应当研究和说明企业如何能够节约费用或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