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自由与秩序价值的冲突与协调

疫情下自由与秩序价值的冲突与协调摘要：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的发生给公民的生命安全与尊严造成了极大威胁。为了维护公民的人身健康安全，国家采取了紧急措施，包括政府强力干预、限制某些个人权利等，使得个人自由与社会秩序在人权保障、经济等领域的冲突愈发明显。疫情下权力行使要有必要的界限，否则公民自由和权利将会遭到任意侵害。但是，国家和政府也要拥有法定的紧急状态权力以恢复秩序，秩序不恢复，则自由无保障。疫情下自由与秩序的辩证统一关系主要体现在人身自由权、个人隐私权及经济自由与秩序的冲突与协调之中。关键词：疫情；自由；秩序；法的价值2020年席卷全球的新冠肺炎疫情直接威胁着每一个人的生命和健康，在防控疫情的决策中，人民的生命权和健康权保障必须是第一位的考虑因素。但在制定和采取这些保障公众生命权和健康权的措施时，如政府强力干预、个人权利的某些限制等，需要兼顾对个人自由的保障，使对其他人权与公共利益实现方式的限制保持在合理的限度之内，这体现着法的价值中自由与秩序之间的冲突与协调。秩序意味着在社会中存在某种程度的关系的稳定性、进程的连续性、行为的规则性以及财产和心理的安全性，而自由作为人的主体性的确证和体现，是人的创造性得以充分发挥的重耍条件，是人类发展的助动力。法律通过设定规则，制定最能适应和推进人类社会发展的社会关系结构模式，从而达到某种社会经济结构下社会生活的稳定和有序化，在此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触及个人自由的利益。但自由作为人类创造力的来源，人类生来的本性，法律通过设定权利机制赋予主体一定范围内根据自己的意志实施行为的权力，但个人自由的实现会打破部分社会秩序。表面看来秩序与自由是不可调和的，但实际上个人自由与社会秩序是辩证统一的关系。社会秩序的设立使得社会生产活动及人的行为活动具有可预测性、稳定性和社会性，是一定的社会及其生产方式得以存在和巩固的形式。社会秩序的形成为人的行为建立模板，预测人的行为所将产生的法律后果，为自由的实现提供安全空间。而人类作为具有自我意识的主体，追求自由是人类的本性，自由的实现能够促进人类发挥主观能动性，创造更为巨大的社会财富，推动基于一定社会经济结构之上的社会秩序的发展。因而社会秩序的维持能够更好的保障个人自由的实现，个人自由的实现能够促使社会秩序的进步。疫情之下采取的紧急措施主要体现了人身自由、个人隐私、经济自由与社会秩序之间的冲突，但可通过协调自由价值与秩序价值，在执法过程中秉持比例原则，把握执法的目的是为了控制疫情，所采取措施是防控疫情的必然举措以及所侵犯的个人利益小于所保护的公共秩序利益，以实现法律正义。一、法的自由价值与秩序价值释义（一）法的自由价值的规定性法律意义上的“自由”乃是个人与社会之间的关系型范畴，意味着人们做法律所允许的一切事情的权利。自由是人的自我意识的实体化，只有拥有自由的人才能够发挥主观能动性,努力使自己的智力和体力得到全面的发展。法律中自由价值的含义为：在一定社会生活中的人按照自己的意志，在法律的保障下或者法律认可的范围内，独立得进行思考、行动的权利。作为法的价值的自由就是指人在社会生活中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或者说在法律的保障下，按照自己的意志或者思想进行选择、行动的权利。（二）法的秩序价值的规定性秩序是一定的物质、精神的生产方式和生活的生产方式的社会固定形式摆脱了单纯偶然性和任意性形成的规则。秩序的形成能够保证人类生活的相对稳定和可预测性，也能够保障社会运行的一致性、连续性和确定性以维持生产经济的发展。法律中秩序价值的含义为：“社会关系的一种状态，它是法律规范和法制实际实现的结果，保证社会所有成员无阻碍地享有赋予他们的权利，并履行义务。”1法作为一种对社会关系进行制度性安排的工具体系，能够通过法律调整社会关系功能的发挥和法律秩序的形成而满足社会主题的秩序需求。二、自由价值和秩序价值的冲突及协调自由与秩序是对立统一的。一方面，法律通过设立个人的法律权利确定行为人享有的自由；另一方面，法律通过设立法律义务来确保社会秩序的正常运行。自由强调个体的主观积极性和能动性的发挥，而秩序强调社会整体有序的状态。个人自由的实现要求打破规则，社会秩序的维护要求固守规则，两者之间必然存在冲突。对于自由与秩序，我们更容易关注二者的对立，倾向于看到秩序对个人自由进行约束、限制与控制的一面，而较少关注二者联通的，促进社会正常生产、作业的作用。在这次来势汹汹的疫情之中，我国采取了限制人流动、强制隔离、要求提供出行记录以及征用宾馆等设施以进行隔离等限制公民自由权的措施。这些防控举措及时地控制住了疫情的进一步扩散，确保了绝大多数公民的生命健康安全，但也侵犯了宪法赋予公民的个人自由权。但是应该看到的是，目前正处于疫情攻坚战的关键时期，这些举措帮助我国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刻，维持了正常的社会生产秩序，减少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因而在接下来的疫情防控中应重视协调自由与秩序价值的关系，在尽可能不侵犯公民自由空间的前提下采取控制病毒传播的举措，在实际制行防控举措时遵循比例原则，把握执法的目的是为了控制疫情，所采取措施是防控疫情的必然举措以及所侵犯的个人利益小于所保护的公共秩序利益，达到既发挥主体的主观能动性以推动社会继续发展亦能稳定疫情之下的社会生产秩序的目的。（一）人权自由与秩序的冲突与协调在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的防控中，我国采取的最基本的防控措施是限制人流动，具体表现为限制外来人进入乡、镇、小区，对返乡人群进行隔离，要求同行人员出示行程记录并将区域内感染人群的信息进行公开等，这些举措的相同点是限制公民的人身权以及一定程度侵犯了公民的个人隐私权，以达到限制病毒传播，最大限度的保障社会秩序的正常运行。1.人身自由权的限制及保障人身自由权是一项基本人权,是指公民享有法律范围内自由行动而不受他人干涉的权利。在疫情防控期间，为了控制病毒传播，各地都采取了一些极端的手段，例如在过年期间限制外来人员进乡、镇、小区等，又例如将外来流入人限制在家中，强行隔离14天。毫无疑问，上述举措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自由权。法的自由价值要求行政机关不得法外设定权力，没有宪法法律依据不得做出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和处罚。基于该理念，有些公民在疫情期间遭到阻拦、管制时，感到非常愤怒。例如，2020年2月4日时许，晋城市的王某某在崇文镇不提供自己的身份信息，也无出入证明，在遭受到当地工作人员的阻拦后，王某某谩骂工作人员并骑摩托车强行冲卡。作为公民的王某某本享有自由出行的权利，但是由于处于疫情防控时期，为了防止疫情迅速扩散，维护社会秩序对风险高区域的公民的人身自由进行了一定的限制。但是，为了维护社会公共秩序而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时应处于一定限度内，不得违反执法时应遵循的比例原则及依法执法的原则。比例原则是执法人员执法时应当注意目的的正当性，手段的必要性及实现目的与手段损耗利益之间的比例。依法执法原则要求工作人员执法时必须遵循宪法和法律，不得违背宪法和法律的精神。因而，在地方防控疫情中，在做出某些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决策时，工作人员都应是处于防控疫情的目的，并且由专门负责隔离高风险地区公民的部门所执行，并在隔离期结束后及时取消隔离举措，恢复公民的人身自由，在公共卫生安全与个人权利保障之间实现平衡。2.个人隐私权的限制及保障1雅维茨《法的一般理论哲学和社会问题》，辽宁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203-204页.个人隐私权是指“自然人享有的私人生活安宁与私人信息秘密依法受到保护，不被他人非法侵扰、知悉、收集、利用和公开的权利”o2《世界人权宣言》第十二条宣告：“任何人的私生活、家庭、住宅和通信不得任意干涉，他的荣誉和名誉不得加以攻击。人人有权享受法律保护，以免受这种干涉或攻击。”3它是一项基本人权。疫情期间，为了了解感染者接触的人群以删选出可能感染的人员，某些地区将该区域内患者的个人信息进行公开。此外，为了更有效的了解流动人是否可能感染新冠病毒，基本各个检查关卡都要求行为人出示行程记录，为此需要了解大量的个人隐私情况，这些措施都一定程度侵犯了公民的个人隐私权。对公民隐私权的限制应当出于防控疫情的目的，且由相关的部门负责，严禁个人以疫情为由肆意侵犯、泄露他人隐私。2020年2月4日，郑某将乘坐邮轮的游客名单发给还有叶某，叶某将该名单转发至业主微信群内，意指该些乘客可能是新冠病毒的感染者，引发小区内恐慌。后海珠区警方以涉嫌侵犯隐私权对郑某、叶某处以5元罚款。公民的姓名、住址、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等信息能够识别特定的个人身份，归属于个人信息且应被更高程度的保护。公民在未经法律授权，不是依法参与政府组织开展的疫情防控工作人员，未经收集者同意就收集适用确证者、疑似者及其密切接触者的个人信息，在朋友圈、微信群内传播或通过其他大众途径传播，是侵犯公民个人隐私权的行为，严重者甚至构成犯罪。在基于防控疫情的目的下收集公民个人隐私时，首先应当明确有资格收集公民隐私的仅限依法防控疫情的工作人员。此外，在收集时应明确所收集的隐私是否对于防疫、控疫有益，并且是防控疫情的必然举措。在具体实施时要依法严格保护个人隐私和个人信息安全，除因疫情防控需要，向卫生健康等部门提供乘客信息外，不得向其他机构、组织或者个人泄露有关信息、不得擅自在互联网散播。（二）经济自由与秩序的冲突与协调在疫情防控过程中，国家采取的许多措施也影响了经济自由，如关闭学校、实施边境管制、禁止商业场所营业，禁止跨国铁路交通等等。最终，只剩下医院、药店和零售日常用品的商店还可以正常运行。为了隔离、救治和防疫的紧急需要，政府往往需要临时征用一些民间设施和物资，如民营旅馆、酒店、场馆，以及私人的防疫物资和相关设备。在政府干预经济的过程中，政府有关部门有义务保护财产被征用者的财产权。一方面，要依法征用，于法有据，并履行必要的法律程序；另一方面，要合理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第十二条规定：”有关人民政府及其部门为应对突发事件，可以征用单位和个人的财产。被征用的财产在使用完毕或者突发事件应急处置工作结束后，应当及时返还。财产被征用或者征用后毁损、灭失的，应当给予补偿。”政府在疫情防控中可以依法征用民间设施及物资，但应当基于公平补偿原则对被征用者进行一定的补偿，征用财产的时应当符合正当程序原则，做到于法有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