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小说因素资料课件

第一章中国小说的孕育时期——先秦第一节“小说”的语义学阐释第二节关于中国小说的起源第三节先秦文学中的小说因素第四节后人著录的所谓先秦小说第五节孕育期的小说史特质第一节“小说”的语义学阐释一、英语中的“小说”

“小说”一词，英语有三种说法:1.novel：从字源学看，fromOldItalian[pieceofnews,chit-chat,tale]，乃来自古意大利语，指新闻，闲谈，故事。2.story:（1）fromMedievalLatinhistoria[picture,story(probablyfrompaintedwindowsorsculptureonthefrontofbuildings)]，源自中世纪拉丁语historia,图画，故事（可能由建筑物前部的漆过的窗户或雕刻而来)。（2）fromLatin[history]，源自拉丁语[历史]。3.fiction：(1)MiddleEnglish(中古英语）ficcioun；(2)FromOldFrench（古法语）fiction；(3)FromLatin（拉丁语）fictio,fiction；(4)fromfictus,pastparticipleoffingere[toform]

（源自fictus,fingere的过去分词[形成]）。其意为：Animaginativecreationorapretensethatdoesnotrepresentactualitybuthasbeeninvented.捏造，想象虚构的作品或托词，并不代表是真实的，而是被编造出来的。由此不难看出西人的小说观念，novel指向小说的新颖奇特性，story指向小说的情节故事性，fiction指向小说的想象虚构性。二、中国“小说”一词的语义学阐释

（一）文体意义的认定“小说”一词，最早见于《庄子·杂篇·外物》：“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意思是粉饰琐碎浅陋的道理去求取高大的名声，离明达远大的境地就很远了。这里的“小说”和作为文学样式的小说，显然是有距离的。

将“小说”作为一种文体正式提出并赋予其文学意义的，是两汉之际的一些目录学家，其中班固《汉书·艺文志》的看法最具代表性：

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孔子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弗为也，然亦弗灭也。闾里小知者之所及，亦使缀而不忘，如或一言可采，此亦刍荛狂夫之义也。桓谭《新论》云：

若其小说家，合残丛小语，近取譬论，以作短书，治身理家，有可观之辞。（二）语义学层面的阐释

“小说”这一目录学术语的语义学内涵是丰富而深刻的。“小”字有双重意义，一种属于文化品位，它所蕴含的是“小道”；一种属于文体形式，它的表现形态是“残丛小语”。尽管这其中难免有对小说的歧视，但从“小道”角度看，正因其“小”故而可容纳更多的不受圣贤经传约束的个性，从而形成了中国小说汇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文体个性。“说”字可从三个层面予以阐释。首先是文体形态层面，有说故事或叙事之义。《韩非子》有”储说”、”说林”篇目，王先慎《集注》：“索隐云：说林者，广说诸事，其多若林。”其次是表现形态，“说”有解说而趋于浅白通俗之义。《说文解字》：“说，释也。”第三属于功能形态，“说”与“悦”相通，有喜悦或娱乐之义。可见，“说”之一字，包含了小说这一文体故事性、通俗性和娱乐性的基本特征。第二节关于中国小说的起源目前学界主要有五种说法一、稗官说班固《汉书·艺文志》：“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唐颜师古注引如淳曰：“《九章》：‘细米为稗。’街谈巷说，其细碎之言也。王者欲知闾巷风俗，故立稗官使称说之。今世亦谓偶语为稗。”近人余嘉锡认为：“小说家所出之稗官，为指天子之士。”（《余嘉锡论学杂著·小说家出于稗官》，中华书局，1977）此说影响极大，自东汉以迄清代，几成定论。东汉张衡《西京赋》：“小说九百，本自虞初。”虞初为汉武帝时方士，《汉书·艺文志》著有《虞初周说》943篇。清人周克达《唐人说荟序》：“《周说》九百四十三篇，此小说家所由起也。”是为“虞初说”，王瑶《中古文学史论·小说与方术》因此又提出“方士说”（北京大学出版社，1986）上两说实则皆本于“稗官说”。二、子史说唐代史学家刘知几《史通·杂述》中历述诸多杂史后云：“是知偏记小说，自成一家，而能与正史参行，其所由来尚矣。爰及近古，斯道渐烦，史氏流别，殊途并骛。”在对偏记小说分类后又云：“子之将史，本为二说，然如《吕氏》、《淮南》、《晏》、《抱朴》，凡此诸子，多以叙事为宗，抑亦史之杂也。”明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九流绪论（下）》：“小说，子书流也，然谈说道理，或近于经，又有类注疏者；纪述事迹，或通于史，又有类志传者。”此说直到当代，仍有不少支持者。其影响仅次于“稗官说”。三、唐宋说西湖钓叟《续金瓶梅序》：“小说始于唐宋，广于元，其体不一。”明郎瑛《七修类稿》卷二二：“小说起仁宗时，盖时太平盛久，国家闲暇，日欲进一奇怪之事以娱之。”天都外臣（汪道昆）《水浒传叙》：“小说之兴，始于宋仁宗。于是天下小康，边衅未动。人主垂衣之暇，命教坊乐部，纂取野记，按以歌词，与秘戏优工，相杂而奏。是后盛行，遍于朝野。”此说实际是指通俗小说的起源。四、神话说鲁迅《中国小说史略·神话与传说》：“志怪之作，庄子谓有齐谐，列子则称夷坚，然皆寓言，不足征信。《汉志》乃云出于稗官，然稗官者，职惟采集而非创作，‘街谈巷语’自生于民间，固非一谁某之所造也。探其本源，则亦犹他民族然，在于神话与传说。”后次所编诸多文学史、小说史多承此说而稍作补充。如郭箴一《中国小说史》、刘大杰《中国文学发展史》等。五、休息说鲁迅《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第一讲：“至于小说，我以为倒是起于休息的。人在劳动时，既用歌吟以自娱，借它忘却劳苦了，则到休息时，亦必要寻一种事情以消遣闲暇。这种事情，就是彼此谈论故事，而这谈论故事，正就是小说的起源。”此说也得到了一些小说史家的认同，如南开大学中文系编《中国小说史简编》、徐君慧《中国小说史》等。第三节先秦文学中的小说因素一、先秦诗歌中的小说因素（一）《诗经》A.《诗经》的采集方式与古小说相近B.《诗经》中的叙事诗蕴含有小说因子1.《雅》、《颂》中的祭祀性诗歌，多含神话传说。代表性的如《生民》、《公刘》、《绵》、《皇矣》、《大明》等。2.叙写现实生活的叙事诗中，具备情节、人物、环境等小说因素，而爱情婚姻题材居多，对后世言情小说极具影响。如《邶风》中的《静女》、《卫风》中的《氓》、《郑风》中的《将仲子》等。

（二）楚辞A.《楚辞》中有不少神话传说，如《东皇太一》、《湘夫人》、《湘君》、《河伯》、《山鬼》等，多含有神话传说故事。B.《楚辞》设身处地、驰骋想象的艺术手法，对后世小说具有滋养作用。C.《楚辞》假设问对的艺术形式、形神兼备的形象塑造、铺叙描写的叙事成分等，也极具小说因素。如屈原《渔父》、《卜居》，宋玉《登徒子赋》、《高唐赋》等。静女

静女其姝，俟我於城隅。爰而不见，搔首踟蹰。爰：隐藏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说怿：音月义，喜爱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以为美，美人之贻。

荑：音提，白茅，象征婚媾氓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氓：民，男子蚩蚩：老实的样子即：靠近。谋：商量愆：音千，误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垝，音鬼，破颓的墙复关：诗中男子的住地筮：音是，占卜贿：财物，嫁妆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鸠：传说斑鸠吃桑葚过多会醉耽：音沉，沈湎于爱情说：脱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徂尔：往你家，嫁与你食贫：过贫苦生活爽：差错。贰：音特，同爽罔极：没有准则，行为不端二三其德：三心二意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咥：口至，音系，嘻笑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泮：音判，水边总角：指未成年男女湘夫人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①；嫋嫋③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③；登白薠④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鸟何萃兮蘋⑤中，罾⑥何为兮木上？沅有芷兮醴有兰⑦，思公子兮未敢言；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⑧；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⑨；闻佳人兮召余，将腾驾兮偕逝。①音“于”。②微风吹拂的样子。③古音“护”。④草名，似莎而大。⑤多年生水草。⑥音“增”，捕鱼的网。⑦音“连”。⑧音“员”。⑨音“式”，水涯。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①；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桂栋兮兰樛②，辛夷楣兮药房；罔薜荔兮为帷，擗③蕙櫋④兮既张；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⑤；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⑥；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⑦兮醴浦；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⑧兮远者；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①音“记”。②音“疗”，屋椽。③音“批”，剖开。④音“棉”，隔扇。⑤音“航”。⑥音“民”。⑦音“谍”，《方言》：禅衣，江淮南楚之间谓之褋。禅衣即女子内衣，是湘夫人送给湘君的信物。这是古时女子爱情生活的习惯。⑧音“未”。

二、先秦历史散文中的小说因素（一）《左传》A.叙事富于戏剧性、故事性。如宣公二年齐晋鞌之战对齐侯轻敌的描写。B.善于运用客观呈现式的叙述方法具体描写人物。如“曹刿论战”。C.记言记事，多有虚构。如“重耳去齐”。（二）《战国策》A.继承《国语》以人系事之方法，初具纪传体特征，为中国小说提供了一种可资借鉴的艺术形式。B.成功地塑造了一批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为后世小说树立了光辉的榜样。如冯谖、唐雎、邹忌等。C.大量引用寓言故事、民间传说以增强论辩的说服力。如“鹬蚌相争”、“画蛇添足”、“狐假虎威”等。D.许多篇章纯属虚构，开历史小说创作之先河。460章策文中，有90余章出于后人拟托。如《秦策一·苏秦以连横说秦》、《齐策一·邹忌修八尺有余》等。金圣叹《读第五才子书法》中，论《水浒》与《史记》之不同：“某尝道《水浒》胜似《史记》，人都不肯信。殊不知某却不是乱说，其实《史记》是以文运事，《水浒》是因文生事。以文运事是先有事生成如此如此，却要算计出一篇文字来，虽是史公高才，也毕竟是吃苦事。因文生事即不然，只是顺着笔性去，削高补低都由我。”三、先秦诸子散文中的小说因素先秦诸子散文发展三阶段：第一阶段：《论语》、《墨子》为代表的语录体；第二阶段：《孟子》、《庄子》为代表，由语录体过渡到就事论事的论说文；第三阶段：《荀子》、《韩非子》、《吕氏春秋》等为代表，篇幅增长，逻辑性强，且有融合子史的发展趋势。（一）《论语》A.选取孔子及其弟子的生活片断，阐释孔子的精神思想。B.个别篇幅具备情节故事性，人物形象生动。如《先进·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章》。（二）《孟子》A.于论辩中显示人物性格。B.讽喻叙事的手法。如《拔苗助长》、《齐人有一妻一妾》等。（三）《庄子》A.想象丰富奇特。B.寓言叙事手法。如《疱丁解牛》、《朝三暮四》等。（四）《韩非子》A.逻辑推演周密。如《扁鹊见蔡桓公》。B.大量运用寓言故事议论说理。先秦散文中，《战国策》有寓言54则，《列子》99则，《庄子》181则，《韩非子》323则。著名的如“滥竽充数”、“自相矛盾”、“守株待兔”等。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求！尔何如？”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赤！尔何如？”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点！尔何如？”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三子者出，曾皙后。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扁鹊见蔡桓公选自《韩非子-喻老》

韩非，战国末期思想家，先秦法家学说的集大成者，其散文长于推论事理，词锋犀利，剖析入微，他与孟子、庄子和荀子，并称战国散文四大家。返回

扁鹊见蔡桓公，立有间，扁鹊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

恐

深。”桓侯曰：“寡人

无疾。”扁鹊出，桓侯曰：“医之好治不病

以（之）

为功。”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病在肌肤，不治将益深。”桓侯不应

。扁鹊出，桓侯又不悦。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病在肠胃，不治将益深。”桓侯又不应

。扁鹊出，桓侯又不悦。进见一会儿小病要厉害我不译没病的人把（它）作为功劳过，停留又重病渐渐，更加理睬下一张居十日，扁鹊望桓侯而还

走。桓侯故使人问之，扁鹊曰：“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居五日，桓侯体痛，使人索扁鹊，已逃秦矣。桓侯遂死。远远看见=旋，掉转（头）跑故意=烫，用热水焐用药物敷达到齐=剂，药剂管问派寻找于是，就返回时间扁鹊态度桓侯病情（线索）桓侯态度立有间疾在腠理无疾，好功居十日复见病在肌肤不应，不悦复见病在肠胃又不应，又不悦居十日居十日居五日

望而还走病在骨髓故使人问之已逃秦矣体痛使人索扁鹊（汤熨所及）（针石所及）（火剂所及）（司命所属）医术高明高度负责为人机警盲目自信固执主观刚愎自用遂死病讳疾忌医——日益恶化最终身亡{缺点错误不听劝告——要防微杜渐，及时医治。越陷越深要正视问题，改正错误。↓

{{铸成大错{要接受批评帮助和忠告。第四节后人著录的所谓先秦小说一、《汉书·艺文志》著录9种（括弧中为班固之注语）：

《汉书·艺文志》著录小说十五家，系按时序编排的，其前9家一般认为是先秦之作:

伊尹说（其语浅薄，似依托也）、鬻子说（后世所加）、周考、青史子、师旷（见《春秋》，其言浅薄，本与此同，似因托之）、务成子（称尧问，非古语）、宋子、天乙（天乙谓汤，其言非殷时，皆依托也）、黄帝说（迂诞依托）。

九种中，梁时尚存《青史子》一卷，至隋已片简无存。从今人所辑佚文及班固注文来看，《伊尹说》记伊尹为庖说汤之至味，《鬻子说》申说治国理民之术，《周考》考证周朝史实，《青史子》阐说胎教礼仪，《师旷》写晋国乐师师旷杂占阴阳事，《宋子》发明黄老之说，《务成子》托名虞舜老师务成昭与唐尧问答，《黄帝说》汇集有关黄帝传说，皆是零碎短小之言，不足称小说。如被认为当出自《黄帝说》的佚文：泰帝使素女鼓瑟而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上古之时，有荼与、郁垒昆弟二人，性能执鬼。度朔山上有桃树，二人坐树下，简阅百鬼。无道理妄为人祸害，荼与、郁垒缚以苇索，执以食虎。(此二佚文分别见汉末应劭《风俗通义》卷六、卷八所引《黄帝书》，据李剑国《唐前志怪小说史》考证，《黄帝书》即《黄帝说》。今从其论。)素女鼓瑟、执鬼食虎，《山海经》中也有相关纪录，后世流传甚广。班固注文谓《黄帝说》“迂诞依托”，所言当是指这类荒诞怪异的故事。九家之作，班固注文或谓其“迂诞依托”，或称“非古语”，后世学者也因此怀疑这些作品并非先秦之作。但也有学者认为，班固的批评“正说明这些古小说是用通俗语言写的，它的内容多是民间流传的神话故事”（卢文晖《师旷前言》）。其中《周考》、《青史子》、《宋子》三书，班固未作注说，故余嘉锡《小说家出于稗官说》认为：“先秦诸书既多依托，其可信者《周考》、《青史子》、《宋子》三家而已。”伊尹说有侁氏女子采桑，得婴儿于空桑之中，献之其君。其君令烰人养之。察其所以然，曰：“其母居伊水之上，孕，梦有神告之曰：‘臼出水而东走，毋顾。’明日，视臼出水，告其邻，东走十里，而顾其邑尽为水，身因化为空桑。”故命之曰伊尹。此伊尹生空桑之故也。长而贤。汤闻伊尹，使人请之有侁氏。有侁氏不可。伊尹亦欲归汤。汤于是请取妇为婚。有侁氏喜，以伊尹为媵送女。……汤得伊尹，祓之于庙，爝以爟火，衅以牺猳。明日，设朝而见之，说汤以至味，汤曰：“可对而为乎？”对曰：“君之国小，不足以具之，为天子然后可具。夫三群之虫，水居者腥，肉玃者臊，草食者膻，臭恶犹美，皆有所以。凡味之本，水最为始。五味三材，九沸九变，火为之纪。时疾时徐，灭腥去臊除膻，必以其胜，无失其理。……非先为天子，不可得而具。天子不可强为，必先知道。道者止彼在己，己成而天子成，天子成则至味具。故审近所以知远也，成己所以成人也。圣人之道要矣，岂越越多业哉！”

这两段佚文还见于《说文》“栌”字、“秬”字条、《史记·司马相如列传》索隐引应劭语，均谓“伊尹曰”或“伊尹书”，而《吕氏春秋》著于秦王政八年（前239）前后，由此可知《伊尹说》当为战国晚期作品。（《吕氏春秋·本味》）二、《四库全书总目》等著录为先秦之作的三种：

《山海经》、《穆天子传》、《汲冢琐语》（一）《山海经》

《山海经》今传本18卷，包括《山经》5卷，《海经》8卷，《荒经》以下5卷。汉刘秀（歆）《上山海经表》谓“出于唐虞之际”大禹和伯益之手，但据后人考证，这部书可能由巫觋、方士根据当时流传材料编撰而成，大约成书于战国初年至汉初。

《山海经》内容庞杂，不只记有“古之地志，载方域、山川、风物、物产”（《四库全书总目·史部地理类序》），还包括不少神话、历史、民族、天文、医药、宗教等多方面的资料。或正因此，古代诸多史籍或将其归于数术类，或隶属于史部地理类，至明人胡应麟始从小说角度将之评为“古今语怪之祖”（《少室山房笔丛·四部正讹下》），而《四库全书总目》则将其改隶子部小说家类，列于“记录异闻”之首。其小说史价值在于：

A.对地理博物类志怪小说的开启作用，后世小说如《神异经》、《十洲记》等皆为其流亚。

B.为后世文人搜奇语怪提供了丰富的素材。

C.对后世小说家创作思维的潜在影响。

1.地理与神话相互渗透的叙事形态。2.化生创世与异体合构的野性思维。3.二元对应原则与海外奇思。4.日月神话的人伦情感与英雄神话的壮美特征。从小说角度而言，《山海经》中最具价值的是其所录载的大量神话，诸如夸父逐日、鲧禹治水、黄帝擒蚩尤、共工、帝俊、精卫填海、西王母等，许多故事为后来小说所吸收并加以改造，其中最突出的当是西王母故事：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西山经》）这位西王母人面兽身，狰狞可怖，尚未脱去原始蛮荒时代的强悍野性。《穆天子传》或许是由其名中的“母”字，而将其想象为“天帝之女”，是西方路上热情好客的的殊方女主；到了《淮南子》的神话世界中，由其“司天之厉及五残”的神权职司，拥有不死之药也自在情理之中，并附会上后羿辛苦讨得却又被其妻嫦娥偷吃而奔月的故事；《汉武故事》中，西王母已正式成为女仙之首。西王母形象在后世小说中屡屡闪现并日渐文明化，而其源头则是《山海经》中这类粗陈梗概的点滴纪录，可以说，正是《山海经》中类似“西王母”的神话片断，开启并生发了后世作家的无尽想象力。《山海经》中的神话传说虽多为简短的片段，然简略却不荒疏，不少故事的叙述甚至颇为精致，如“精卫填海”：发鸠之山，其上多柘木，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詨，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北山经》）“其鸣自詨”的温婉小鸟，却是炎帝之女不死精魂所化，西山东海的漫长跨越，微木沧海的不均衡比对，强烈地凸现出精卫之鸟不屈的复仇意志。而这种借助小与大极不对称的比对生发读者无尽的想象空间，对后世作家叙事技巧的影响更是悠长而深远，如《西游记》中灵石所产之猴，从东胜神洲到南瞻部洲再到西牛贺洲的漫长求师旅程，在娇小灵猴与东南西三洲四海的不对称的比对中，让人惊叹灵猴求师意志的坚决和真诚。

《山海经》让众多神怪精灵飘忽于山川湖海之中，并以地理方位为统系之线，这种结构方式和“侈谈神怪”的叙事追求，直接催生了后世诸多地理博物类的志怪小说，诸如相传为东方朔所作的《神异经》、《十洲记》以及明清时期的《西游记》、《镜花缘》，从中均不难感受到《山海经》的叙事笔意。清槐荫草堂刻本《山海经》（二）《穆天子传》和《汲冢琐语》

《穆天子传》，初名《周王游行》，西晋咸宁五年(279)发现于汲郡汲县魏襄王墓(据《晋书·武帝纪》)。襄王卒于公元前296年，距秦统一77年，此书为先秦古籍当无疑问。原本五卷，晋人整理时，将同时出土的“杂书”十五篇中《周穆王美人盛姬死事》一篇并入，成为六卷。这部用战国蝌蚪文书于竹简的六卷之作，以干支排日形式叙述了公元前九世纪周穆王率六师、驾八骏巡游四海的盛况和殊方异域的见闻。尽管后世诸多史籍将《穆天子传》著录于史部起居注或实录类，然书中所记多“夸言寡实”，难称信史，故四库馆臣以其“恍惚无征”而列于子部小说家类。

杜预《春秋经传集解后序》之孔颖达“正义”引王隐《晋史·束皙传》述汲冢竹简古书曰：“《周王游行》五卷，说周穆王游行天下之事，今谓之《穆天子传》。”按，此书出土时原本无题，或已缺题，今本之题系整理者荀勖所加。《穆天子传》“夸言寡实”，首先表现在对周穆王形象的塑造上。周穆王为西周第五代天子，姓姬名满，关于其西征事，先秦典籍中亦有录述，如《左传》昭公十二年楚子革说:“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王是以获没于祗宫。”《楚辞·天问》云:“穆王巧挴,夫何为周流?环理天下,夫何索求?”可见，历史上的周穆王是一个喜好游乐的肆欲之君，其西征之旅曾招致臣属的反对。《穆天子传》则不同，穆王西征途中，以白狐玄狢“祭于河宗”，使得其西巡之举颇有些受命于天之意了。身边臣属对穆王西行不仅未加阻止，反而大加歌颂，甚至当穆王自己都感觉未免肆欲失德时：“於乎！予一人不盈于德，而辨于乐，后世亦追数吾过乎？”七萃之士却劝慰说：“农工既得，男女衣食，百姓珤（宝）富，官人执事……何谋于乐？何意之忘？与民共利，世以为常也。”不仅如此，作品还对穆王从道德上予以美化，当“北风雨雪，有冻人”时，“天子作诗三章以哀民”。至于因宠妃盛姬的夭逝而“永念伤心”，也可见出其性情的另一侧面。正是这种种夸饰渲染之笔，将一个“欲肆其心”的纵欲之君，一变而为顺乎天意、关心民瘼、能思己过、有情有义的“圣明天子”。对历史人物予以文学化、审美化的改造，后世的小说家并不陌生，而其源头则是《穆天子传》。

吉日甲子，天子宾于西王母。乃执白圭玄璧以见西王母，好献锦组百纯，●组三百纯，西王母再拜受之。●乙丑，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天子谣曰：“白云在天，山●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天子答之曰：“予归东土，和治诸夏。万民平均，吾顾见汝。比及三年，将复而野。”西王母又为天子吟曰：“比徂西土，爰居其野。虎豹为群，于鹊与处。嘉命不迁，我惟帝女。彼何世民，又将去子。吹笙鼓簧，中心翱翔，世民之子，唯天之望。”天子遂驱升于弇山，乃纪丌迹于弇山之石，而树之槐，眉曰“西王母之山”。这里的西王母，与《山海经》中“豹尾虎齿”的半兽半人形象已然大异其趣，而其与穆王的对歌，文静有礼，富于人情味。“白云”六句，瑰伟雄奇，涵盖天地,是对穆王西征的热情礼赞；“徂彼”以下十二句，出语雄阔而情意缠绵，似有与穆王惜别之痛。而“穆王东夏之吟仅二十余字,敦大鸿远,居然万乘气象,自虞氏《卿云》之后未见若斯者也”（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三坟补逸下》）至于叙事中夹进诗赋，这种叙事笔法在后世小说家笔下已是司空见惯了。穆王与西王母的瑶池之会，其实尚算不得“夸言”的，但确实比早期简朴叙事之笔多了一分诗意。书中真正颇富“夸言”之笔的，是那些被作者有意放大了的人与事，诸如一日“驱驰千里”（卷四）的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