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让方不具有采矿权资质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属于未生效合同还是无效合同

受让方不具有采矿权资质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属于未生效合同还是无效合同裁判结果：受让方不具有采矿权资质且未办理采矿权转让手续即非法开采矿产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无效阅读提示《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款规定“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必须符合法定的资质条件。”如果采矿权转让交易的受让方不具备采矿资质，转让合同属于未生效合同还是无效合同？目前司法实践对该问题存在不同的认识，但是无论合同效力是未生效或是无效，采矿权转让合同因受让方不具有资质而无法获得地质矿产主管部门的批准，该转让合同不可能生效。所以，采矿权转让交易中，受让方应满足特定的资质条件，以确保获得批准，促成合同生效。裁判要旨一、判断合同未生效还是无效，首先应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进行审查，在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的情况下,才需要判断合同是否具备生效条件及是否生效。二、采矿权受让方不具有采矿权资质，并在未办理采矿权转让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开采，严重扰乱了国家矿产资源管理秩序，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采矿权转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案情简介一、 2003年，闫新春与双利公司签订煤矿转让合同，约定闫新春将其投资的宏伟煤矿四井转让给双利公司，矿井证照、印章全部交付给双利公司，转让总价款为900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办理煤矿转让的审批手续，双利公司即已开始生产，后煤矿因受政策性调整而关闭。二、 双利公司向七台河中院起诉，请求确认煤矿转让合同无效，闫新春向其返还转让款，赔偿投入损失。闫新春提起反诉，要求双利公司支付违约金、井上下设备材料款及垫付款。七台河中院认为，双方一直未办理煤矿转让的审批手续，故煤矿转让合同未生效。案涉煤矿并非因双方当事人而被关闭，故双方对此均不应承担过错责任。该院判决：煤矿转让合同成立未生效；闫新春返还双利公司投入、转让款；双利公司向闫新春返还原煤价值；上述相抵后，闫新春返还双利公司1129429.19元。三、 双利公司及闫新春均不服七台河中院判决，对金额计算存在异议，向黑龙江高院提出上诉。黑龙江高院认定双方的行为属于非法转让采矿权，判决：煤矿转让合同无效，闫新春返还双利公司2632134.19元。四、 闫新春不服黑龙江高院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因未办理采矿权转让手续，煤矿转让合同未生效，原审判决认定该煤矿转让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闫新春的再审申请。裁判要点本案最高人民法院认定案涉煤矿转让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破坏矿产资源”“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必须符合法定的资质条件”。第六条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本案中，不仅双利公司不具有采矿权资质，且闫新春与双利公司未经批准擅自转让采矿权，并在未办理采矿权转让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开采，违反了上述规定，严重扰乱了国家矿产资源管理秩序，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煤矿转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煤矿转让合同无效，双利公司基于煤矿转让合同取得的煤矿及其资产、收益应当返还闫新春，闫新春也应当返还双利公司支付的煤矿转让价款及经营期间对煤矿的投入。因合同无效，故闫新春无权主张违约责任。实务经验总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为避免未来发生类似败诉，提出如下建议:一、 无效合同与未生效合同的区别在于，无效合同因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自始无效，没有生效的可能；而未生效合同满足生效条件即可生效。具体到采矿权转让交易中，因受让方不具有采矿资质转让合同被法院认定无效后即没有再生效的可能。即使司法实践中有法院认定该情形下转让合同属于未生效合同，但转让合同也无法获得地质矿产主管部门的批准，最终无法生效。二、 2017年7月27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申请实现抵押权的，人民法院可以拍卖、变卖矿业权或者裁定以矿业权抵债，但矿业权竞买人、受让人应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据此，法院在拍卖、变卖矿业权或者裁定以矿业权抵债应当对受让人的资质进行审查。但是该解释并未对矿业权转让交易中受让人的资质是否会影响转让合同效力的问题作出规定。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各级人民政府必须加强矿产资源的保护工作。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第六条第三款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 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 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 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以下为该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阶段，裁定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就该问题的论述：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煤矿转让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闫新春主张因未办理采矿权转让手续，涉案煤矿转让协议未生效，原审判决认定煤矿转让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理论上，合同成立未生效指合同双方经平等协商就合同内容达成合意，但缺乏合同生效的要件，暂时不产生法律效力，在办理相应批准登记手续或约定生效条件具备时合同生效，合同生效后双方依约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合同无效指法律对合同内容本身的否定性评价，合同自始不产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任何约束力，由双方当事人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责任。判断合同未生效还是无效，首先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进行审查，在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的情况下，才需要判断合同是否具备生效条件及是否生效。第二，本案中，闫新春与双利公司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涉案煤矿转让协议约定闫新春将其投资的包括资源价款、井巷工程等在内的宏伟煤矿四井全部转让给双利公司，并将证照、印章及一切相关票证全部交给双利公司。由该协议内容可知，该煤矿转让协议实为采矿权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破坏矿产资源,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必须符合法定的资质条件。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本案中，不仅双利公司不具有采矿权资质，且闫新春与双利公司未经批准擅自转让采矿权，并在未办理采矿权转让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开采，严重扰乱了国家矿产资源管理秩序，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该煤矿转让协议应当认定无效。因该煤矿转让协议自始无效，当然也不存在办理批准登记手续后恢复生效的问题。因此，闫新春关于涉案煤矿转让协议未生效，并不必然导致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案件来源台河市双利煤焦有限责任公司与闫新春、台河市宏伟煤矿等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申诉、申请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1077号。延伸阅读关于受让人不具有采矿资质是否会导致采矿权转让合同无效的问题，目前司法实践中存在不同的认识。部分法院认为，受让人不具有采矿资质不会导致采矿权转让合同无效，但因未获批准，采矿权转让合同未生效；部分法院认为，受让人不具有采矿资质会导致采矿权转让合同无效。一、认定受让人不具有采矿资质，采矿权转让合同不会因此而无效的案例（案例1—案例2）案例1：邓馥佳、付连贵等与黄友鹏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再审复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云高民申字第127号］认为：“关于《变更协议》及《承诺书》的效力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变更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实质是针对砚山县阿舍乡鹏呈综合选厂的采矿权转让及法人变更登记等事项作出的约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应为采矿权的转让与受让法律关系。邓馥佳、付连贵申请再审主张的《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九条系管理性规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据此主张《变更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等规定，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变更协议》没有经过相关审批管理机关的批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未就采矿权转让事宜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其合同效力处于未生效状态并无不当。2012年5月9日邓馥佳、付连贵出具《承诺书》系其自愿行为，当事人理应承担所承诺义务，申请再审主张《承诺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案例2：杨银祥与王超坚、林正喜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新民申957号］认为：“关于杨银祥与林正喜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杨银祥为托克逊县黑戈壁8号石英矿法定代表人。王超坚与林正喜于2010年2月21日就托克逊县库米什黑戈壁八号石英矿签订了合作协议，基于该合作协议林正喜出面，与杨银祥于2010年12月25日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杨银祥以8万元的价格将托克逊县库米什黑戈壁8号石英矿转让给林正喜经营。转让后杨银祥无偿配合林正喜办理转让有关手续。关于杨银祥提出的林正喜、王超坚作为自然人主体不符合本案《采矿权转让协议》主体资格及涉案矿产《采矿许可证》取得不满1年而不符合转让条件的主张，《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许转让或者不准许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不准转让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说明理由疽通过以上管理办法可见，采矿权属于必须具备法定的条件才能取得的一项用益物权。在采矿权转让中，受让人必须符合取得采矿权人的资质条件。而判断并认定受让人是否符合取得采矿权的资质条件及矿产权是否符合转让条件等均属于矿产资源行政主管部门依照行政职权予以审查的范围。因此杨银祥关于林正喜、王超坚不具备采矿权转让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问题需要通过行政审批机关审查确定。本案中，杨银祥与林正喜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尚未获得审批管理机关批准，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为已成立但尚未生效状态并无不当。”二、认定受让人不具有采矿资质，采矿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案例（案例3—案例5）案例3：四川省宝兴县大坪大理石矿与李竞采矿权纠纷申请再审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165号］认为：“本案宝兴大坪矿与李竞之间系采矿权承包合同关系，不存在擅自转让采矿权的问题；涉案矿山的采矿权主体始终是宝兴大坪矿，并没有变更为李竞，亦不存在采矿权主体因不具备采矿资质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二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有效并无不当。”案例4：福州黄家湾矿业有限公司、高体义与陈健才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再审复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闽民申字第1162号］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涉案的《石材矿山开采承包协议》已成立之理由。依照我国现行的法律法规，在矿产资源转让中，各方均应具有采矿资质和采矿能力。在本案中，被申请人陈健才不具备采矿的资质，福州黄家湾矿业有限公司、高体义将采矿权以承包方式转移给陈健才，约定陈健才自行开采矿山，收取固定承包金，其实质是将采矿权出租的行为。故双方订立的《石材矿山开采承包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故此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案例5：游逵与张永搡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再审复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申字第1144号］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游逵提出原一、二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