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步内如非己业只不能再安墓葬起造垦种常见案例辨析

禁步内如非己业只不能再安墓葬起造垦种常见案例辨析

一、土地流转及私有田宅交易宋代的商品经营是一项不独立、不受控制的土地政策。土地流转相对自由，私人土地和房屋交易频繁发生。及至南宋时期,土地私有化进一步加深。有学者统计,宋代时期国家占有的土地,“北宋约占垦田面积总数的4.57%,南宋约占4%”。二、《隋书》卷7《地理志》载:“李二姑,是家庭过渡和依附于土地。”(第20页)“禁步内如非己业只不得再安坟墓起造垦种听从其便”一案是《名公书判清明集》中记载的一则特殊案例。此案发生于南宋时期名公胡颖任内,案情并不复杂,在记载中也能推知法官对案件事实的调查已然清楚。但是前后三名法官对引用律条持有不同观点,导致此案在审理过程中前后判决结果出现了冲突。可以说,此案在法律的适用方面所产生的几点争议以及争议背后所折射出来的法理,是值得我们探究的。此案记载如下:“详阅案卷,知县所断,推官所断,于法意皆似是而非。推官所引之法曰:诸典卖田宅,四邻所至有本宗缌麻以上亲,其墓田相去百步内者,以帐取问。李细五于黎友宁所买李二姑陆地,系是墓邻,合听李细五执赎,其说固是矣。然在法:典卖田宅满三年,而诉以应问邻而不问者,不得受理。黎友宁买,系在嘉熙二年之春,李细五入词,系在淳佑二年之秋,相去凡隔五年,虽曰有邻,已不在论理之限。而知县所引之法则又曰:典卖众分田宅私辄费用者,准分法追还,令元典卖人还价;即典卖满十年者免追,止偿其价;过十年,典卖人死,或已二十年,各不在论理之限。若墓田,虽在限外,听有分人理认,钱、业各还主,典卖人已死,价钱不追。遂判令李细五于限外执赎,其说尤为卤莽。盖其法中明言典卖众分田宅辄费用者,已分则各有所主,众人不复得为有分矣。今此地李氏祖业,然李二姑之父李彦椹于宝庆二年已拨与女作随嫁资,如此则是分析日久,即非众分之业,李细五安得为有分之人?执法而不详其意,宜乎黎友宁之不伏退业也。但在法理年限者,以印契日为始。又绍兴十二年二月二日都省指挥:庶人墓田,依法置方一十八步,若有已置坟墓步数元不及数,其禁步内有他人盖屋舍,开成田园,种植桑果之类,如不愿卖,自从其便,止是不得于禁地内再安坟墓。敕令所看详,四方各相去一十八步,即系东西南北共七十二步。又绍兴十四年十月五日尚书省批下敕令所申:婺州申,墓禁内起造屋宇,合与不合毁拆?及日后听与不听起造斫伐?如是田园,听与不听地主垦种?本所看详,虽在禁步内,既非己业,惟日后不许安葬外,如不愿卖,自从其便,仍不许于步内取掘填垒。又乾道九年七月十五日指挥,亦只令地主不得于墓禁取掘填垒。今合索黎友宁买契,审验投印年月,如李细五入词在印契三年之内,合勒黎友宁交钱退业;如入词在三年印契之外,合听黎友宁仍旧管业,起造垦种,并从其便,即不得于禁步内再安坟墓及取掘填垒。签听监照施行。”由判词可知,此案是一起田业典卖纠纷。涉入纠纷中的三方包括田业原业主(李二姑)、买受方(黎友宁)和提出田业所有权异议的第三方(李细五)。此案案情并不复杂,纠纷缘起于李二姑与黎友宁的田业典卖交易,在典卖完成之后,提出赎买土地的要求的人并不是原业主李二姑,而是李二姑亲邻李细五。李细五不仅与原业主李二姑属于“本宗缌麻以上亲”,而且其所有的墓地与争议田产相邻。因而基于这一特殊的墓田邻身份,于淳佑二年秋争诉至县,主张应该由其取赎黎友宁所买的该田产。词讼经由推官、知县引法决断之后,黎友宁不服并不肯退业,后再诉至州府,由胡颖受理该案。胡颖最终在批驳知县、推官的前判之后,重新核定争议标的法律性质,纠正适用法律,作出了公正的判决。此案的争议焦点集中于争议田产的法律性质和适用律条的差异。第一,争议田产的法律性质争议。主要集中于该田产是否属于众分田业。众分田业属于尚未分析的家族共有财产,为众子孙共同所有,子家庭不能私自典卖处分众分田以获利。宋代田宅交易法律制度中有保护众分田业的专门规定,以维护家族共有财产的稳定。《宋会要辑稿》中记载:“应田宅、物业,虽是骨肉,不合有分,辄将典卖者,准盗论,从律处分。”三、对审断过程的观察与批评历经三次判决,词讼由县至州府,最终此案得以获得公正的处断,田产业主的合法权利得到了维护。综观此案审理的曲折过程,对比推官、知县、胡颖前后三个适用不同法律依据的判决,可以看出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的几个特征:首先,依法审判的最终实效依赖于司法裁判者良好的法律专业素养。依法审判的最重要前提乃是较为完善的法律制度。南宋私有田宅交易频繁,相关法禁较为详备,为法官处理田宅争讼提供了强大的法律依据支持。《名公书判清明集》中的审判依据较为多元,包含情、理、法的融合,“情理因素在宋代的司法审判中有明显的作用”。其次,案件的公正审理与内部监督体制的畅通密切相关。司法机构体系中不同审级的设置是重要的内部监督体制。随着宋代经济发展,社会结构出现变革,交易之中纠纷的产生难以避免。当纠纷发生,民众诉至县衙请求审理之后,到上级官府提起上诉成为一个常见的现象。上诉的起因包括讼师及两造争利而健讼,以及因为初审不公而上诉。再次,法官的审理的出发点对案件审判的影响。从上文分析可知,推官、知县、胡颖都是依照律文的相关规定来进行分析处断,但审判结果的差异证实了司法裁判者仅仅知晓律文规定并不足以做出公正的审断。书判记载表明推官、知县至少知晓与案件有关的一部分律文规定,但是却由于忽视案件事实或者生硬套用法律规定,导致判决出现错误。而胡颖之所以能厘清纷繁复杂的律文规定,找到解决纠纷的关键争议点,隐含在其深厚的法律专业素养之下的一点重要特质,是其对于案件中的情理的关注和对公正的坚持,以及从情理和公平正义出发,以维护两造合法权益为出发点。“详阅案卷,知县所断,推官所断,于法意皆似是而非”,胡颖在此指责的是知县、推官对对法律条文生搬硬套。“执法而不详其意,宜乎黎友宁之不伏退业也”,不仅包含了对知县法律专业知识水平的批评,还指出由于知县对法律条文含义的粗浅理解,做出不公正判决,导致黎友宁不服。也因为知县对案件审理的疏失,才会忽视了该田产已经由众分田变更为李二姑的随嫁奁产的事实。这一点从胡颖批评该判令李细五于限外执赎的知县“其说尤为卤莽”一句可以看出。这些批评除了展示出胡颖身后的法律专业素养之外,其后还折射出胡颖的审判关怀在于公正合理的处理好两造纠纷争议,使两造“输服”才是定分止争的最好办法。由于胡颖是《名公书判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