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都城治安管理制度

唐代都城治安管理制度张春兰【摘要】唐代对都城的治安管理尤其严格，为了维护都城的安定，不仅建立完善的治安管理系统，而且采取一系列既独立发挥效用又相互配合执行的治安管理措施，主要有门籍制度、宵禁制度、街鼓制度、武候铺和团保制度等.与一般的城市管理相比较，唐代都城的治安管理具有特殊性，主要表现在:由多个部门分工配合;分区管理;定点守卫与流动巡查相结合;防贼与防火兼责;采取多种措施共同防范.随着唐代都城的发展，人口结构趋于复杂，流动性加大，治安管理层级和环节逐渐增加.在都城发展进程中，这些治安管理制度是唐朝廷管理城市职能的一个重要体现.【期刊名称】《南都学坛》【年(卷)，期】2010(030)003【总页数】5页(P39-43)【关键词】唐代;都城;治安管理;措施【作者】张春兰【作者单位】河北大学宋史研究中心，河北保定071002【正文语种】中文【中图分类】K242有唐一代，朝廷非常重视治安管理，由于都城具有典范作用，唐王朝对都城的治安管理尤其严格。唐朝廷为了维护都城的安定，不仅建立完善的治安管理系统，而且采取一系列既独立发挥效用又相互配合执行的治安管理措施，在都城发展进程中，这些治安管理制度和举措是唐朝廷管理城市职能的一个重要体现。唐代都城治安管理的一项重要内容是对宫殿城门的管理。唐朝规定，由左右监门卫大将军、将军〃掌诸门禁卫门籍之法”［1］（卷25《诸卫府》）。对于无凭证而〃阑入宫门”的行为处罚非常严厉：〃诸阑入宫门，徒二年。殿门，徒二年半。持仗者，各加二等。”［2］（卷7《卫禁》“阑入宫门”条）唐代宫殿城门较多,自身有一个系统，而各个城门有不同的警卫级别:明德等门为京城门，朱雀等门为皇城门，承天等门为宫城门嘉德等门为宫门，太极等门为殿门,通内等门并同上阁门。即以皇帝为中心从远到近，将城门分为六个级别。级别不同，对于侵入这些城门的处罚也不同［3］。按唐代规定，进入上阁门不实行门籍制度，应该进去的人奉皇命由人领入。《唐律疏议》卷7《卫禁》〃入上阁内者”条疏议曰：〃其门无籍，应入者准敕引入，阑入者绞。若有仗卫者，上阁之中不立仗卫。”［2］（卷7《卫禁》〃入上阁内者”条疏议）除上阁门之外，其余各个宫殿门都实行门籍制度，即出入的人都要预先取得门籍。门籍的取得要由本机关申报姓名、官爵，发公文到要进入的那个门。相关规定为：凡京司应以籍入宫殿门者，皆本司具其官爵、姓名，以移牒其门，（若流外官承脚色，并具其年纪、颜状）以门司送于监门，勘同，然后听入。［1］（卷25《诸卫府》）门籍有严格的时效。按规定该出宫殿者，门籍当日即除：“应出宫殿,谓改任、行使、假患、番下、事故等依令，门籍当日即除。"［2］（卷7《卫禁》“应出宫殿辄留”条疏议）而且，正门与便门还分别著籍。不应入正门的，就在便门登记入籍：〃依令:非应从正门入者,各从便门著籍。”［2］（卷7《卫禁》〃未著籍入宫殿”条疏议）门籍需要定期更换，出入宫殿门有严格的限制，《唐六典》卷25《诸卫府》记载：凡财物器用应入宫者,所由以籍傍取左监门将军判，门司检以入之;应出宫者，所由亦以籍傍取右监门将军判,门司检以出之。其籍月一换。……凡宫殿门及城门皆左入右出。［1］（卷25《诸卫府》）门籍每个月重新登记一次,宫殿门都是左入右出，如财物器用应入宫的，由左监门批准进入，凡出宫的，由右监门批准外出。唐代为加强对都城的警卫和巡逻，实行宵禁制度。为限制城内居民的夜间活动，对城门的管理非常严格。《唐六典》卷8曰：城门郎掌京城、皇城、宫殿诸门开阖之节，奉其管钥而出纳之。开先外而后内，阖则先内而后外,所以重中禁尊皇居也。候其晨昏击鼓之节，而启闭之。凡皇城、宫在阖门之钥，先酉而出,后戌而入;开门之钥，后丑而出，夜尽而入。京城阖门之钥，后申而出,先子而入;开门之钥后子而出，先卯而入。若非其时而命启闭，则诣合复奏，奉旨、合符而开阖之。［1］（卷8《门下省》）城门郎掌管京城、皇城和宫城城门的钥匙，“候其晨昏击鼓之节，而启闭之”，即根据鼓声启闭城门。夕卜郭城的管理也非常严格，突出地体现在对坊门启闭时间的控制上。《资治通鉴》卷246“文宗开成三年（838）”条下注：〃唐诸坊之南皆有门，以时启闭。”［4］（卷246“文宗开成三年（838）春正月”条注）《唐律疏议》卷26《杂律》:疏议曰：“《宫卫令》：五更三筹，顺天门击鼓，听人行。昼漏尽，顺天门击鼓四百槌讫,闭门。后更击六百槌，坊门皆闭,禁人行。”［2］（卷26《杂律》）《唐会要》卷25《杂录》亦载：（元和）三年（808）六月，百官初入待漏院，候禁门启入朝。故事，建福、望仙等门眉而闭，五更而启,与诸里门同时。至德中有吐蕃囚自金吾仗亡命，因敕晚开门。宰相待漏于大仆寺车坊，至是始令有司各据班品置院于建福门。［5］（卷25《杂录》“元和三年六月”条）可见，坊门的启闭时间大约分别为五更与黄昏。与皇城、宫城之门启闭的依据相同，坊门的启闭也以鼓声为准，违反规定就要受到处罚。《唐律疏议》卷26《杂律》有载：疏议曰：“《宫卫令》：五更三筹，顺天门击鼓，听人行。昼漏尽，顺天门击鼓四百槌讫,闭门。后更击六百槌，坊门皆闭,禁人行。”违者，笞二十。故注云：〃闭门鼓后、开门鼓前，有行者，皆为犯夜。”［2］（卷26《杂律》）夜晚严格实行宵禁，坊内居民均不敢违，就连官员犯禁也要受到制裁。如《旧唐书》卷14《宪宗本纪上》：“［元和三年（808）］夏四月癸丑,中使郭里旻酒醉犯夜，杖杀之,金吾薛伾、巡使韦^皆贬逐。"［6］（卷14《宪宗本纪上》）另据《白居易集》卷66载：得甲夜行，所由执之。辞云:有公事，欲早趋朝。所由以犯禁，不听。趋朝有时，则当蚤作;防奸以法，宁纵晨行。虽夙愿之自公，岂警巡之可犯?甲陈力是念，相时斯昧:方鸣三鼓，知行夜之犹严;未辟九门,信将朝而尚早。趋进合遵于辩色，夙兴宜伺其启明。既爽时然后行,是必动而有悔。非巫马为政，焉用出以戴星?同宣子俟朝,胡不坐而假寐?宜遵街禁，用表司存。［7］（卷66）既云“有公事，欲早趋朝”，则此位夜行者应是一位官员。从中可看出启员犯禁，也要受到责罚。再如《太平广记》卷484《李娃传》：〃生既入娃宅，久之日暮，鼓声四动,姥访其居远近。生绐之曰:在延平门外数里。冀其远而见留也。姥曰:鼓已发矣，当速归,无犯禁。"［8］（卷484《李娃传》）这段记载表明，到唐后期，宵禁制度仍然在都城管理中发挥着作用，百姓不敢犯禁。但是，唐代的宵禁制度也有人性化的一面。如每年正月都有特定时间解除门禁，让百姓欢度节日。《大唐新语》卷8云：〃神龙之际，京城正月望日盛饰灯影之会。金吾弛禁，特许夜行。贵游戚属，及下隶工贾，无不夜游。车马骈阗，人不得顾。王主之家，马上作乐以相夸竞。”［9］（卷8《文章第十八》）玄宗朝〃天宝三载（743）十一月敕’：每载依旧正月十四、十五、十六日，开坊市燃灯，永为例程。［5］（卷49《燃灯》〃天宝三载十一月敕”条）天宝六载（746）诏曰：重门夜开以达阳气。群司朝晏，乐在时和。属此上元,当修斋。其于赏会，必备荤膻。比来因循稍将非便。自今已后，每至正月，改取十七十八十九日夜开坊市门。仍永为例程。［10］（卷32《（玄宗）令正月夜开坊市门诏》）上述二条诏敕都表明，为了庆祝上元节，唐政府规定每年正月有三夜开坊市门,允许百姓自由出入。虽然开夜禁的时间记载不同，但每年正月有三夜开坊市门是可以确定的。有时，开坊市门的时间还超过三日，如《册府元龟》卷101记载：睿宗先天二年（741）正月望湖僧婆陀请夜开门燃百千灯，太上皇御延熹门观乐，凡经四日。又追作先天元年大酺，太上皇御安福门楼观百司酺宴，以夜继昼，经月余日。［11］（卷101）这种逢节日开坊、观灯火的习俗，并不仅限于京城洲、县城市亦有。从《唐律疏议》卷8《卫禁》〃越州镇戍城垣”条疏议的记载我们可以了解到,都城居民遇到婚、嫁、丧、病等紧急情况时，可例夕卜开坊门。但公使执行任务或百姓婚嫁需要出坊门者，必须持县一级的牒文;而百姓出丧或因病需要出坊门者,只需本坊开具的牒文。这些规定显示出唐代宵禁制度既严格又灵活机动的特点。唐代实行宵禁，坊、市门的开闭以鼓声为令，这就涉及唐代都城管理的一种重要制度——街鼓制度①关于街鼓制度,已有学者进行过研究。如林立平曾初步探讨过唐代城市管理中鼓的作用,参见林立平：《试论鼓在唐代市场管理中的作用》载《中华文史论丛》1987年2、3期合刊。赵贞进一步考察了唐代长安城的街鼓，认为街鼓之声不仅是长安京城城门、皇城、宫城城门及宫门开启和关闭的标志性信号，也是百官上朝、办公的时钟，同时还是维护禁夜制度的法律依据，对长安坊市的管理起着积极作用，参见赵贞：《唐代长安城街鼓考》载《上海师范大学学报》2006年第3期。本文拟在上述二文基础上,重点研究街鼓制度在都城治安管理中发挥的作用。。街鼓制度为唐代首创，见《旧唐书》卷74《马周传》所记贞观十一年（637）之事：“先是，京城诸街，每至晨暮，遣人传呼以警众。周遂奏诸街置鼓，每击以警众，令罢传呼，时人便之。"［6］（卷74《马周传》）《大唐新语》卷10《厘革第二十二》亦云：〃旧制:京城内金吾晓暝传呼，以戒行者。马周献封章，始置街鼓，俗号‘建，公私便焉。”［9］（卷10《厘革第二十二》）可见,唐代长安街鼓是马周奏请设置的。关于设置街鼓的时间，《唐会要》卷71《十二卫》有载：〃贞观十年（636年）十二月,马周奏，请街置鼓。罢传呼。"［5］（卷71《十二卫》）《南部新书》卷乙云：“旧皆传呼，贞观十年，马周奏置街鼓以代。传呼自此而罢。”［12］（卷乙）因此贞观十年设置街鼓的可能性很大。街鼓设置的地点，唐人文学作品中多有描述。王殿贞《六街鼓赋》曰：〃是知街之设也，所以通达幽深。鼓之悬也，所以发扬声音。”［10］（卷546）李庾《两都赋》云：〃至乃辨晓警净主在金吾。鼓列六条，夕卜传通衢。”［10］（卷740）姚合《同诸公会太府韩卿宅》言：〃六街鼓绝尘埃息，四座筵开语笑同。”［13］（卷500）薛逢《六街尘》称：〃六街尘起鼓冬冬，马足车轮在处通。”［13］（卷548）《南部新书》中亦载：〃长安中秋望夜，有人闻鬼吟曰：’六街鼓歇行人绝，九衢茫茫空有月。’”［12］（卷甲）从引文可知，街鼓多设于〃六街”。“六街”具体指哪六条街？李健超认为当是指通东西三城门及南面三城门的六条大街而言［14］。王仲荤先生认为,贯穿于城门之间的三条南北向大街（朱雀街、启夏门至安兴门、安化门至芳林门）和三条东西向大街（延兴门至延平门、春明门至金光门、通化门至开远门）是主干大街时称〃六街”［15］。街鼓在唐代有多种名称见于众史籍。除上面提到的〃冬冬鼓”外，有的称作“鼍鼓”［10］（卷621）,有的称作〃漏鼓”［10］（卷968）,有的称作〃禁鼓”［8］（卷352《王鲔》），还有的称作〃鹤鼓”［10］（卷174）。凡此种种，不胜枚举。街鼓的种类按照击鼓的时间不同，可以分为早晨的鼓与傍晚的鼓。早晨的鼓被称作〃曙鼓”［10］（卷556）、“晨鼓”［1］（卷8《城门郎》）或〃晓鼓”［8］（卷352《王鲔》）。傍晚的鼓被称作“夜鼓”［8］（卷100《张无是》）。此外，鼓声响称作“鼓作”［8］（卷491《皇甫枚》）、“鼓鸣”［10］（卷688）、“鼓动”［8］（卷155《韩皋》）等。鼓打完称作〃鼓绝”［8］（卷49《温京兆》）。唐代设街鼓于〃六街”，代替〃金吾昏晓传呼”，强化了警备作用,利用起来也更方便。对于街鼓的考察，可从多角度进行。本文主要检视对违犯街鼓制度者的处罚。前面已经提到，夜鼓绝时，坊市门皆闭，街上行人亦绝;晨鼓动时，坊市门皆开，行人出行。也就是说，从头天晚上夜鼓绝到第二天早上晓鼓动这个时段，是夜禁时间。这个时间若在街上走，就违犯街鼓制度,被称作〃犯夜”。有许多文献记载表明，犯夜就要受到处罚,只是程度不同。简而言之，所受惩罚有以下几类。其一,因违犯街鼓制度而被拘捕。《太平广记》卷254《刘行敏》载：〃唐有人姓崔，饮酒归犯夜，被武侯执缚，五更初,犹未解。长安令刘行敏,鼓声动向朝,至街首逢之，始与解缚。”［8］（卷254《刘行敏》）《全唐文》卷256苏颋《对勤学犯夜判》:长安令杜虚有百姓王丁犯夜，为吏所拘。虚问其故,答云：“从师授书不觉日暮。”虚曰：〃鞭挞宁越以立威名，非政化之本。”使吏送归家。御史弹金吾郎将不觉人犯夜。诉云:县令送归,非金吾之罪。［10］（卷256）以上两例者是因犯夜而被拘捕的案例从中亦可见唐代禁夜制度之严格。其二,因违犯街鼓制度而受责打。《太平广记》卷265《温庭筠》：〃既至，与新进少年狂游侠，愈久不刺谒，又乞索于扬子院。醉而犯夜。为虞候所系，败面折齿，方迁扬州。诉之令狐绹捕虞候治之极言庭筠狭邪丑迹。自是污行闻于京师。”［8］（卷265《温庭筠》）〃败面折齿”固然可能是数罪并罚的结果,但其因犯夜而被捕与受罚却是毋庸置疑的。《全唐文》卷173记载：既而鲸钟隐隐，绝路行人;鹤鼓冬冬街收马迹。徐逖躬沾士职，名属法官应知玉律之严,颇识钩陈之禁。岂有更深夜静仍纵辔于三条;月暗星繁，故扬鞭于五剧，前途尚远，归望犹赊。未侵豹卫之司，忽犯兽冠之吏;既缺瓜田之慎，便招楚挞之羞。付法将推，状称有故。但犯夜之罪，惟坐两条。被捉之时，曾鞭二十。元犯已从决讫，无故亦合停科,罪既总除，固宜从释。［10］（卷173）此段引文中犯夜禁者受到鞭挞惩罚，且被鞭打20下，这应该是比较重的处罚了。其三,因违犯街鼓制度而被杀。前面已提到，宪宗朝中使郭里旻酒醉而违犯街鼓制度被杖杀。此处另举一例。《太平广记》卷79《杜可筠》：〃唐僖宗末，广陵贫人杜可筠年四十余，好饮不食，多云绝粒。……后孙儒渡江，乃寓毗陵。犯夜禁,为刃死，传其剑解矣。"［8］（卷79《杜可筠》）这两个事例比较极端，因犯夜而被杀。以上所引材料虽然记载地方州县之事，但由此可推知都城的情况。唐代禁夜制度实行的范围很广，在京师执行得更加严格。在京城，对犯夜的处罚很重，犯夜者轻则被拘捕，重则受责打，更有甚者，还可能因此丧命。街鼓制度是唐代都城治安管理的重要举措，负责京城、六街乃至皇城巡警的左右金吾、左右街使和皇城使都参与了街鼓的管理。在街鼓管理的背后，牵涉的是唐代京城的治安、巡逻和防务力量［13］。街鼓制度与宵禁制度相互融合，在唐代都城治安管理中共同发挥着作用。武候铺亦被称为“街铺”［10］（卷32《恤纩骑诏》），是警卫治安部队驻屯之所［16］,设于城门坊角。《新唐书》卷49上〃左右街使”条载：左右街使，掌分察六街徼巡,凡城门、坊角有武候铺,卫士、弓广骑分守,大城门百人，大铺三十人，小城门二十人，小铺五人。日暮，鼓八百声而门闭;乙夜,街使以骑卒循行嚣襜，武官暗探;五更二点，鼓自内发，诸街鼓承振，坊市门皆启，鼓三千挝，辨色而止。”［17］（卷49上《百官四上》〃左右街使”条）《唐律疏议》卷8《卫禁》载：又依《监门式》：〃京城每夕分街立铺，持更行夜。鼓声绝，则禁人行;晓鼓声动，即听行。若公使赍文牒者，听。其有婚嫁，亦听。"［2］（卷8《卫禁》）由此可知武候铺（或曰街铺）为金吾卫下属警卫治安部队，主要负责六街的巡警,铺所设在城门、坊角。每座城门都有武候铺，但并非所有坊角都设武候铺①杨宽等人认为所有的坊角都设武候铺，但宁欣先生有不同意见，她认为可能是沿六街诸坊的坊角才设武候铺。此外,她还统计了京城城门、坊角的数量，并由此推算出设在诸铺的警卫数量。具体数字请参详氏著：《不可忽视的城市社会空间:街——唐宋城市变革中的线形空间》，载韩国中国史学会编《中国史研究》篇40辑，第169-184页,2006年2月出版。。关于街铺卫兵的职责，《唐律疏议》卷16《擅兴》〃应给发兵符不给”条疏议曰：〃《监门式》：’皇城内诸街铺，各给木契。京城诸街铺，各给木鱼。’”［2］（卷16《擅兴》〃应给发兵符不给”条疏议）这说明皇城内和外郭街铺职责有区别。《唐六典》卷24《诸卫》〃左右骁卫”条曰：〃凡分兵以守诸门，则知左厢诸门之内事，右厢诸门之外事。若在皇城四面、宫城内外,则与左、右卫分知助铺之职。”［1］（卷24《诸卫》〃左右骁卫”条）可见城门、皇城四面、宫城内外卜所设街铺又称助铺。街铺中驻守的卫士、弓广骑等兵员，都各行其职，不许冒名顶替,否则就要受到处罚。《唐律疏议》卷8《卫禁》曰：诸于宫城门外，若皇城门守卫，以非应守卫人冒名自代及代之者，各徒一年;［疏］议曰：谓宫城门外队仗汲傍城助铺所汲朱雀等门，所有守卫之处，以非应守卫人冒名自代及代之者，各得徒一年。［2］（卷8《卫禁》〃冒名守卫”条）说明街铺中凡冒名顶替者都得受到徒一年的处罚。街铺卫兵除了完成驻守在城门、坊角维护京城治安的职责外,有时还会完成一些别的任务，如《唐会要》卷86《城郭》“（开元）二十三年七月敕”：〃两京城皇城及诸门并助铺及京城守把捉兵之处,有城墙若门楼舍屋破坏须修理者,皆与所司相知，并量抽当处职掌卫士，以渐修营,若须登同临内，即闻奏之。”［5］（卷86《城郭》〃（开元）二十三年七月敕”）这段弓I文中，街铺卫兵就承担修理门楼、舍屋的任务。关于街铺卫兵的待遇，《全唐文》卷32（玄宗）《恤纩骑诏》有载：内外卜厢三卫弓广骑等，如闻因当上染患者，番满之后厩不胜皆致还乡，又不容在职掌将息进退无据，何所依投沟壑是忧，宜谋朝夕。永言及此，深轸于怀。自今已后，如有此色宜移就三卫，厨给食料将养,各委左右金吾将军存意检校。所须药物仍与太常计会,量事供拟，并差医人救疗。其诸门及街铺职掌人等，各移就本卫将食，所须食料，各委将军以当卫诸色回残官物等，且量事支给，其医药宜准内外厢例。［10］（卷32《恤纩骑诏》）此诏表明提供给街铺卫兵的食料及医药待遇标准。街铺是唐代都城治安管理中采取的重要措施，在城门、坊角设街铺，作为定点防守的设施，与巡使与街使的流动巡察相配合，体现出唐代都城治安管理严格细密的特点。团保制度是唐后期由于特殊原因而确立的一项都城治安管理措施，目的在于清检人口。前文已提到，宪宗元和十年（815）京城发生藩镇派遣刺客刺杀宰相武元衡和打伤裴度的重大案件，唐政府因此下令〃大索坊市，居人团保”［11］（卷64《帝王部•发号令第三》。所谓〃团保”，就是每五家相互连环保，《旧唐书》卷15《宪宗纪下》载：〃［元和十二年（817）二月］庚子,敕京城居人五家相保，以搜奸慝。”［6］（卷15《宪宗下》）《册府元龟》元和十二年二月诏：〃京城居人，五家为保，命朝官及中官，条疏家人部曲及在宅参从人数，送府县;其寺观，委两街功德使团保，虞二方之奸谋也”［11］（卷64《帝王部•发号令第三》）这种团保的工作由京兆府及所属长安、万年两县主管。需要指出的是,防贼与防火也是都城治安管理的重要内容，前引宪宗元和年间刺客刺杀宰相武元衡和打伤裴度的恶性事件说明防贼是治安管理中必须面对的问题。而《唐会要》卷44《火》则记载了德宗贞元十五年（799）正月“京师西市火，焚死者众”的重大火灾事故，说明防火是治安管理中非常重要的内容。但唐代还尚未出现专门的消防机构,一般都由军警从事灭火任务。就唐代城市治安的整体情况而言，一般城市的治安都由地方政府负责，都城的治安管理具有特殊性，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第一，分区管理。唐代都城分为三重，宫城的治安管理由宫苑使负责;皇城的治安管理由皇城使负责;而外郭城的治安与警卫则由—个复杂的管理系统来执行，这个系统主要包括行政机构、中央监察系统、京城警卫系统和京城军队系统几部分。第二定点守卫与流动巡查相结合。唐代都城外郭城的治安管理由几个机构或系统分工执行，御史台系统的左右巡使分别主管巡察以朱雀街为界的左右街各坊居民以及所有不法之事;金吾卫系统的左右街使分掌京城左右街的巡查，有权奏报或即时处理街中的违法事件;左右街使的下属警卫治安部队驻屯于城门坊角称为〃武候铺”或〃街铺”，是唐代都城治安管理的定点岗位。据此可以知道，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