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威廉斯塔福德的文明思想

论威廉斯塔福德的文明思想

威廉斯塔福德是20世纪60年代美国诗坛的重要人物之一，在他的一生中赢得了许多荣誉。20世纪70年代，他担任国民议会图书馆的诗歌顾问，1975年，他担任俄勒冈州的桂冠诗人，1992年获得中国西部国家图书馆的长期诗歌奖。斯塔福德的创作生涯一直延续到90年代,先后出版了数十部诗集,比较重要的有WestofYourCity(1960年)、TravelingThroughtheDark(1962年、1963年获得美国全国图书奖)、theRescuedYear(1966年)、WritingtheAustralianCrawl(1978年)、AnOregonMessage(1987年)、KansasPoems(1990年)、TheLongSightheWindMakes(1991年)、MyNameisWilliamTell(1992年)、SeekingtheWay(1992年)等。虽然他众多的作品中鲜有长篇巨制,但是诗人坚持以美国西部的自然风光为其创作的灵感来源,常常从独特的角度切入大自然,能用独特的、有冲击力的意象启发读者从不同的视角对自然、社会、人类命运等诸多问题进行深入思考,这使其在美国诗坛享有较高的地位,被视为“他这一代诗人中最受爱戴的诗人之一”(张子清,1995:747),而著名诗人罗伯特·布莱更是以“真正的美国诗”来称赞其作品。斯塔福德通常被视为第一代美国新超现实主义诗人。作为后现代诗歌流派的重要一支,新超现实主义诗歌于20世纪60年代在美国兴起。新超现实主义诗人尤其关注科技进步与自然环境之间的冲突,他们对科技发展普遍持怀疑,甚至敌对的态度,认为机械文明的进步使人与自然之间的联系日渐疏远,隔断了人本应从自然界获得的心灵抚慰,造成了诗人心灵的萎缩。他们主张采取逃避现实的策略,希望通过远离城市文明,去捕捉无意识中的深层意象,实现对大自然和心灵深处的回归,希望通过和自然的交流,解放被商业化的社会窒息的诗人的心灵。斯塔福德很早就意识到了这种危机的存在,因此他虽然也在关注科技进步给自然环境带来的破坏,但是并未简单地将机械文明放在自然的对立面加以抨击,而是在其作品中严肃地探讨了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机械文明的进步对于人类和自然究竟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三者之间应该形成一种怎样的合理关系。斯塔福德曾在一次访谈中谈到,那些能够在物质文明和非物质文明之间形成和谐的作品才是真正的美国诗歌。首先,本诗核心意象之一的汽车,作为造成母鹿死亡的直接凶手通常被视为作者的批判对象。但是值得我们注意的是,诗人如何巧妙地把汽车“拟动物化”。他在诗中用了一些强烈暗示生物特征的词汇来描写汽车,如“停车灯微微向下,瞄准前方”(aimedaheaditsloweredparkinglights)、引擎“发出轰鸣”(purred,但是我们应该注意到这个词在英文中常常被用来形容猫科动物发出的呼噜声),这个机械文明最核心的象征物之一藉此获得了一种“自然生物属性”。这一点似乎也是诗人希望我们能够感受到的。以这一属性为前提,我们会发现,汽车的“生物性”越被强烈地感受到,从道德的层面对它制造的惨剧所进行的谴责就越发无力。因为此时汽车与母鹿的关系已经被转化为捕食者与被捕食者之间的关系,也许这种关系充满血腥、令人不适,但是我们必须得承认它是合理合法的自然关系。当我们观看《动物世界》之类的影片时,很多人会同情非洲原野上那些被狮子(这是猫科动物中天生的杀手)杀死的羚羊、斑马,但是我们无法对狮(1)这次采访是1971年由DaveSmith在斯塔福德位于弗吉尼亚州Mclean的家中进行的。子进行道德上的谴责,因为我们知道狮子的杀戮来自于生物进化过程中形成的“选择的唯一性”。诗人正是通过“拟动物化”赋予汽车生命特性,使其杀戮行为合法化,解构了对于它所象征的机械文明侵害大自然的指控的合法性。另外一个值得关注的地方是“我”如何做出选择从而实现回归自然。诗中的“我”并非被动或超然的旁观者,而是一个主动的参与者。正是在“我”把母鹿推下山崖的那一刻,才真正结束了整个捕食过程。在“我”做出这个决定前,“我站立在车灯映红的尾气中”(Istoodintheglareofthewarmexhaustturningred),进行了长久的思考。对于“turningred”这个短语,很多人认为诗人是在描述他面对悲剧时的愤怒,是对机械文明所进行的抨击。但是我们未尝不可将其理解为一种生理上“兴奋”的表征,正是这血腥的场景唤醒了“我”的原始本性。而在解释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时,诗人说这是“myonlyswerving”。此处的swerve既与第一节中的“急转弯”对应,暗示了“我”的行为与母鹿死亡原因之间的同一性。正是选择的“唯一性”(only),不仅使“我”的行为同样获得了合法性(swerve还暗含“放弃责任”之意),实现了“我”在道德上的自我救赎,而且赋予“我”完整的自然本性,使“我”、汽车和母鹿在大自然中同等的合法地位得到确立,共同完成了向自然的回归,因此诗人听到了“荒野在倾听”(thewildnesslistens)。在这首诗中,机械文明因诗人的“拟动物化”手段而获得了与人和动物平等的地位,这三者之间因其按照自然法则获得了自己的位置而形成了合理的关系。对于毁灭与生命的思考同样出现在AttheBombTestingSite(《武器试验场》)中。这首诗通常被视为反核武器的政治诗,评论家们关注的焦点也往往集中在蜥蜴这个意象上,认为诗人是借其生命之短瞬来象征核武器带来的毁灭。但是我们不应忽视的一点是,蜥蜴还是一种原始而古老的生命形式,是历经了无数沧海桑田巨变后幸存下来的、有强大生命力的物种。因此,当诗人说蜥蜴能看到我们无法见到的东西(Itwaslookingforsomethingfartheroff/thanpeoplecouldsee)时,他似乎在暗示我们,这种原始而古老的生命形态掌握着我们无法知晓的生命本源的奥秘。其实本诗中另一个意象对于真正理解诗人的思想更为重要,这就是“石头”(actedinstoneforlittleselves)。有评论家认为,这是一个对核武器的毁灭性后果所进行的高度概括化意象。但是对于斯塔福德,“石头”更代表了诗人对生命本原的探讨。在诗人的思想中,石头并非总是死亡的象征。静止的蜥蜴和沉默的石头构建起对生命的祈祷仪式,神秘的生命轮回消解了对于毁灭的恐惧。诗人以此解构了核武器的毁灭性,甚至赋予它某种生命初始创造者的地位,将其置于宇宙的宏大背景中。斯塔福德另一首著名的作品TheFarmontheGreatPlains也反映出他对于技术文明的特殊思考。对于多数读者,这首诗最打动人心之处在于诗人对故乡和亲人的思念。整首诗围绕打电话这个动作展开,也正是电话化解了空间距离,使“天涯若比邻”(becausebothendswillbehome:/nospace,nobirds,nofarm)。但是由于电话已经太深入地融入现代生活中,以至于我们常常会忘记它也是机械文明的产物,是复合了石油、金属、电力等科技属性的存在。另外一个更为重要但是往往被忽略的意象是在即将结束时才出现的词Posts,它是诗人灵感的来源,也是我们解读全诗的钥匙。在无尽的原野上绵延的电话线杆连接起了电话线的两端,连接起了现在、过去和未来,而电话两端的人则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环。在诗人的眼中,这一根根的电话线杆就是一个个十字架,既暗示着死亡,又是新生的象征,他们所连接的说者与听者之间的环其实就是生与死的不朽轮回。科技文明如此和谐地融入人类的存在之中,但诗人在这份和谐中所感受到的已经不仅仅是布莱主张的“一切生物之间的相互依存”,而是宇宙中一切存在的相互依存。综上所述,我们发现斯塔福德的作品片面地反对和抗拒科技进步与机械文明。诗人在戏剧化的瞬间窥见了机械文明对于人类生存的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