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法律篇》中的法治思想

柏拉图《法律篇》中的法治思想

在西方思想史上，第一位历史学家巴特为世界留下了巨大的文化遗产。《法律篇》是他一生中最后、最长的一部对话体裁式著作,集中体现了他晚期的政治、法律等思想,因此,从亚里士多德起,它就受到人们的重视。然而,在中国,对《法律篇》较系统的研究,至今鲜为人知。本文依据最近两个《法律篇》的英文版,一、《法律篇》本柏拉图(公元前427—347年)生活在雅典民主政体乃至整个古希腊城邦制度由盛转衰的动荡时代。以天下兴亡为己任的柏拉图,一生孜孜不倦所追求的目标就是建立一个和谐有序的理想国。在早期的《共和国》中,柏拉图精心描述了一个由哲学王统治的乌托邦社会,晚期的《法律篇》具体阐述以法治国的理想。尽管《法律篇》颇具现实主义色彩,但它所构设的国家实质上仍是个乌托邦。《法律篇》成书的确切时间无从断定,但人们一致认为,这是柏拉图最后的著作。《法律篇》的希腊文版本早在亚里士多德时代就已问世。但是,它的英文版本直到19世纪70年代才刚刚出现。迄今,《法律篇》共有五个单行的英译本:(1)乔伊特(B.Jowett)译本(牛津1871,第4版修订本1953年);(2)伯里(R.G.Bury)译本(伦敦、麻省剑桥,1926年版);(3)泰勒(A.E.Taylor)译本(伦敦,1934,人人图书馆重印本,1960年版);(4)桑德斯(T.J.Saunders)译本(企鹅丛书,1970,修订本1975年版);(5)潘尔(T.L.Pangle)译本(纽约,1980年版)。此外,乔治·伯吉斯(GeorgeBurges)翻译的《柏拉图著作》(伦敦,1880年版)中也包括《法律篇》。上述译本中,桑德斯和潘尔依据的希腊文版本同是普莱赛斯(DesPlaces)和戴斯(Dies)编纂的《柏拉图对话集》(巴黎,1951—1956年版)第11—12卷《法律篇》。据信,这是目前最好的希腊文版本。桑德斯和潘尔译本虽根据同一希腊文版本,但两者的表达方式差别很大。桑德斯认为,柏拉图在《法律篇》中运用的古希腊语,晦涩难解,翻译者不得不充当解释者。诚然,桑德斯译本有利于读者入门,並掌握《法律篇》的基本内容。但是,如此断章和增加无数小标题,以及改变希腊文本的表达方式,是否妥当?潘尔对这种“传统的古典派学风”很不满,指出,这种将原文弄得支离破碎和过份修饰的做法,使人们难以得知原文的真面貌。他主张“直译法”,以便为读者“提供理解柏拉图思想的直接和无歪曲的译本”西方学者的以上争论,是否有点门户之见,姑且不论。笔者认为,作为不同的翻译法,直译与意译只是“达”与“雅”之别。只要以忠实原文为基础,具有一定的可读性,直译或意译本均无可非议,关键在于,后人如何研究《法律篇》。包括《法律篇》在内的柏拉图著作都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所写。书中的内容、术语(尤其是政治、法律等方面)与当时的社会制度休戚相关。时隔两千多年,特别是处于不同时空环境与文化氛围中的人们,在研究《法律篇》时要防止以当代人的目光去扫视古人的思想。从学术角度,我们应先力求较准确地理解作者原意。在这一意义上,潘尔译本是很有价值的。该译本忠实于希腊文原著风格和表达方式,尽管比较难读(这实际上反映了原著的难读性)。我们不妨以此为基础,参阅桑德斯译本,而不是像斯托莱所讥笑的,仅将潘尔译本当作注释本。当然,倘如有幸得到公认的《法律篇》希腊文版本並有能力阅读、钻研,则更有助于我们正确掌握柏拉图的思想。二、“道德规范”的范围《法律篇》中所指的法律是广义的。英语“法律”一词实际上远不能涵盖希腊语法律“nomos”的意义。nomos不仅指成文或不成文的法律,而且还意及权威性习惯、方式、传统等,有时甚至包含道德规范。《法律篇》的内容足以证明这一点。它论及的远不止是现代人理解的制定法,而是整个社会制度的方方面面。《法律篇》共12卷。第一至三卷论述以法治国的道德基础与基本原则,並从历史与现实的比较中探寻理想的统治方法和政治制度;第四、五卷描述新乌托邦国家的基本条件和有关立法的技术;第六至十二卷不厌其烦地具体阐述或规定以法治国的各个方面:宪政、婚姻家庭、教育、经济、宗教、刑事、民事和有关研究机构。本文扼要评述其中主要内容。1.法律的目标、作用以及与政体的关系。法律的目标人们为什么需要法律,要建立以法治国、秩序井然的社会体制?这是《法律篇》首先讨论的问题。柏拉图通过一位雅典人和一位名叫克莱尼斯的克里特人在崇尚武力的克里特与斯巴达这两个城邦,勇气作为最高的美德,是立法的道德基础。但是,这种勇气是通过强制性的军事训练,而不是说服性的教育手段培育的。结果,光有勇气,缺乏节制就成了克里特和斯巴达法律的不足之处。什么是节制?就是自我控制。这种美德的培养需要循循善导。雅典人认为,教育的本质是正确引导。“教育就是从小培养人们具有美德,使其成为一个懂得根据正义治于人或被治于人的完善公民。”(644a)法律的首要作用在于教育。节制是教育的结果,是和平与社会和谐的基础。以法治国,首先要注重教育,以培养合格的、具有节制美德、守法的公民。在讨论了法律的目标、作用与教育的关系后,《法律篇》转向政体的比较分析。第三卷首先叙述了政治体制的起源。然后,比较了两种主要的政治体制:君主制与民主制。雅典人说:“有两种主要的体制。可以说,其他体制都是由此衍化而成。这两种制度就是君主制和民主制,波斯王国是前者的典型,而我的国家则是后者的代表。……”(693d)“我们的人民以同样的方式遭到了波斯人曾经受的痛苦——他们因陷入完全的奴役状态,而我们的大多数人则走向反面,即完全的自由。”(699e)“考虑到这些事情,我们选择了最专制和最自由的制度,並探讨了哪一个得到了正确的治理。我们看到,两者——专制或自由的——限制在一定范围内,事情就会变得好多了;但是两者走向极端——或走向奴役,或反面一那它们都没有什么优点可言。”(701e)因此,兼顾两者的中庸政体最适宜。这就是《法律篇》通过政体比较分析得出的结论。2.新理想国—新理想国的立法总论。《法律篇》旨在提出一个以法治国的新乌托邦。柏拉图认为,法律是否具有最高的权威,关系到新理想国的存在价值,因为这个国家不是依靠“哲学王”,而是依靠法律来统治。如法律失去应有的权威,以法治国就是一句空话。《法律篇》第四卷如下对话集中反映了这一思想:雅典人:“……在公共和私人生活中——在我们的国家和城邦的安排中——我们应该服从那些具有永久性质的东西,将根据理智来进行的分配称为‘法律’。但是,如果有一个人,或若干寡头,或民主政体下的人们只想快乐,贪得无厌,如果让这类人统治城邦、践踏法律,那么如刚才所说,城邦就无法摆脱灾难。……”克莱尼斯:“服从法律是必要的”。雅典人:“……我们已说过这些事,理由如下:我们不打算在你们国家(即为克里特人设计的新理想国——注)以有些人的财产或地位为基础挑选官员。我们认为,谁最服从已制定的法律,並在城邦赢得了这一胜利,谁就应担任祭神的最高官职,获得第二等荣誉的人担任第二等职位,依此类推分配余下官职。要以‘法律的仆人’这一术语来称呼那些通常被称为统治者的人”。可见,柏拉图认为:以法治国,就是要求包括统治者在内的所有人都必须绝对地服从法律的权威。如法律的权威低于统治者的权威,就谈不上法治。法律不仅须具有应有的权威,而且需要好的形式。柏拉图十分重视法律的形式,尤其是法律条文的规范形式和法典的结构形式。他以婚姻法有关婚龄的条文为例说明二种规范形式。首先是只有威胁性规定的简单形式,……然后是包含劝说与威胁的双重形式。双重性法律条文以说服和威胁的表达方式可促使人们诚心悦意地服从法律,但不免冗长。简单的法律条文又难以包容说服性内容。柏拉图似乎並没有断言,哪一种形式最好。他只是以此说明,在立法时须比较不同的表达方式,尽可能兼容说服性和威胁性的内容。显然,柏拉图更倾向于以适当的形式体现法律的教育性。柏拉图认为,“以上所述,构成(新理想国——注)法律的序言”。因为这些阐述只是论及法律的目标、作用,与政治体制的关系,城邦的基本条件,立法的原则和技术等问题,尚未涉及各种具体法律规定的内容。为什么需要这些序言性的内容呢?因为“犹如音乐,”法律亦应有认真的序。柏拉图所说的序,实质上是指与具体的法律规定不同的各种指导原则。3.选择执法官员首先是政治体制的基本框架。柏拉图指出:“政治体制的安排有两个基本部分:第一,确定各种官职与官员,包括官职名额和选举官员的方法;第二,每种官职都须有相应法律,包括法律种类,数量以及法律的适用性”。(751b)他强调,以法治国,並非排斥人的作用,相反,要使纸上的法律变为现实,非有合适的官员不可。否则,“即使城邦安排再好,如执法官员不合适,那么不仅无法再制定好的法律,而且连己有的法律也会给城邦带来极大的危害”。(751c)因此,以法治国先要选择各种官员:(1)护法官,(2)将军,(3)政务会,(4)宗教事务官员,(5)管理员,(6)教育督导员,候选人须满50岁,且为合法子女的父亲,任期5年。(7)法官。此外,还有审纪员负责检查上述官员的行为(945b—948b)。笔者以为,柏拉图列举这些官职,最终是为了论证他的观点:没有依法产生,並行使治理城邦的各种官员,以法治国是不可能的。在阐述了有关城邦政治体制的法律之后,柏拉图接着论述了婚姻法,其中包括选择配偶,婚令(男性30—35岁、女性16—20岁),结婚仪式、生育、性生活、通奸、出生与死亡的注册。法律规定之详尽,可谓“细致入微”。此后,《法律篇》又逐一讨论了有关城邦经济生活、刑事、民事等各方面的法律规定。这些包罗万象的“法律”构成一部城邦的“法典”。它贯穿了一个基本思想,就是以法治国就须用各种具体的法律去规规范人们的一切行为。三、《至代世纪》中的“试验”在西方思想史上,能在一生中描绘两个完整的乌托邦社会,並对西方社会的主流文化产生深远影响者,唯独柏拉图一人。柏拉图的早期著作《共和国》反映了他心目中最佳的乌托邦社会。《法律篇》中的次最佳乌托邦社会与之相比,有何异同?本文将对此作一初探。1.培养正义人才的法律条件《共和国》与《法律篇》都以一定的道德观为基础。前者为正义观,后者为节制观。《共和国》通篇围绕“正义”展开讨论。“正义”的内涵之丰富,令人难以一言以蔽之。在柏拉图看来,正义是一种无所不包的最高价值判断。首先,它可以用来衡量“什么是正当的行为”?其次,它是人类美德的体现。再次,它集中反映了一种政治美德,从而形成一个秩序良好的社会。柏拉图认为,这一政治美德是最重要的正义。应该指出,在《共和国》的正义观中,节制这一道德品质主要是针对众人而言。与哲学家、军人不同,众人更多地是考虑物质享受,因此尤需节制。当他们无法自制时,需要依靠法律制裁。但是,在《法律篇》里节制不仅是众人,而且更重要的是统治者的美德。作为整个社会的政治美德,节制是以法治国的基础。2.从“法律至上”到人治—统治观。上述不同的道德观实质上反映了两种统治观。前者是人治观,后者是法治观。《共和国》的指导思想是“人治”,即依靠哲学王的个人智慧来治理国家。哲学王能以理性控制自己的行为,根本无需法律的约束。众人在良好的教育下,已具有节制的美德,通常也不需要法律的制约。在《政治家篇》中,柏拉图进一步阐明了这种人治观的根据,指出:“因为(一项)法律从不可能几乎同时准确地理解最好的和最公正的,並责成做最好的事,道理在于人类本身及其行为是千差万别的。几乎没有一个人是静止不动的事实使任何艺术不可能声称在任何时候、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处理任何问题。”然而,在垂暮之年,柏拉图终于认识到,单靠人治是不行的。其醒悟的原因何在?笔者认为,除了人们通常所说的原因,即他在严酷的政治现实面前不断碰壁,从而放弃哲学王统治观之外,研究方法的改变是十分重要的原因。在《共和国》等著作中,柏拉图采用了思辩的方法,从抽象的观念出发,推演出一系列空想。在《法律篇》中,柏拉图明显地摒弃了纯思辩的研究方法,转而历史地探讨政治社会的起源和发展。一旦回到历史的轨道,法律或者说社会的行为规范,在人类政治社会中所起的作用就显得非常重要。可见,《法律篇》第三卷对历史经验教训的回顾总结表明:历史的研究方法是理解以法治国必要性的途径。3.强调法律的首要功能是教育上述统治观的转变还取决于柏拉图法律观的改变。尽管柏拉图在《共和国》里,多次提到,每个人只能根据其品性从事一项职业,否则“法律将不予允许”在《法律篇》里,柏拉图改变了上述观念。他强调法律的首要功能是教育。融教育于法律之中,这是柏拉图后期法律观的核心思想。观念性和规范性教育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他还明确指出,人们关于痛苦、快乐、较好等看法“成为城邦之共同观念时,被称为法律。”4.国家起源的探讨《共和国》所设想的乌托邦国家,就起源而言,与法律没有内在联系。柏拉图认为,国家产生于人类的需求。“当这些相互帮助者聚居在某地,该聚居地就称为国家(城邦)”。在《法律篇》中,柏拉图探寻国家的起源及其原因。人类政治社会是与法律同时产生的。最初的法律是“习惯和所谓祖传的法律”(680a),然后逐步发展为由立法者制定,由“当时称为王的头领们通过”的法律(681d)。这一结论与二千多年后英国著名历史法学家梅因在《古代法》中所说的“习惯法”时代到“法典”时代的法律演变史相差无几5.具体的法律观国家首先是一种政治体制。政体对于国家其他制度的安排,至关重要。可是,在《共和国》,柏拉图设想,只要有哲学王统治国家,就万事大吉了。因此,相对而言,他对政体本身的研究,所化笔墨不多。他认为,有四种政体:“首先是克里特和斯巴达的政体,这是受到普遍欢迎的;其次是寡头政体,这并没有受到同样的认可,并且是一种产生邪恶的政体;第三是民主政体,它自然地排在寡头政体之后,虽然两者极为不同;最后是独裁,这是与上述三种均不同的政体,它较多且有名,是第四种和秩序最糟糕的然而,在《法律篇》,柏拉图只字未提这种最理想的政体,而是推崇完全依靠法律统治,兼有适度君主制权威与民主制自由的中庸政体。这种政体观的根本转变不仅意味着柏拉图统治观、法律观改变,而且说明晚年的柏拉图在政治上所持的温和与现实的态度。6.柏拉图的人性论思想从完全的财产公有制到有限的私有制,是柏拉图一生中两个乌托邦之显著区别。柏拉图在《共和国》中分析政体变更的原因时,认为贫富差别及其变化是导致政体更替的重要因素。在《法律篇》中,柏拉图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这种复古主义立场,有限地肯定了私有制的存在价值。他建议采用法律形式严格规定私有财产的性质、数量及各种限制条件。土地和房屋是最重要的不动产。在设定的城邦国土范围内,每个部落将尽可能平等地分得相同的土地和房屋,然后,每个公民将分得一定的土地。柏拉图没有指明个人应分得多少土地和房屋,而是提议根据城邦的人口规模确定适当的国土面积,个人所分不动产应以满足适中的生活需要为限。“过份富有不是件好事,因而也不会带来幸福。”(743a)个人始初分得的财产须注册,并由护法官管理。任何买卖不动产的行为都是犯罪。柏拉图尝试用这种十分有限的私有制防止贫富差别过于悬殊,以保证政体的稳定性。《法律篇》与《共和国》等著作的可比较内容很多。除了上述道德观、统治观、法律观、国家观、政体观和财产观6个方面,还有教育观、宗教观、哲学观等等。由上可知,早期的柏拉图将人依天性分为三种,并竭力主张由天生的哲学家统治城邦,到晚期,他否定了这种先天的人性论,改称以人为的法律代替哲学王。看来,人性论的转变或许是柏拉图政治法律思想变化的起点,这与中国春秋战国时期关于人性善恶之争形成儒法两家,有一些耐人寻味的相似之处。四、西塞罗的法律思想如果说《共和国》为西方文化传统深层的价值观念奠定了理论基础《法律篇》的主要精神是:(1)统治者是法律的仆人。法治、抑或人治?首先解决的是法律的权威与统治者的权威之间的关系。以法治国,就必须树立法律至高无上的权威。(2)法律是理智的反映和城邦的共同观念。在这个意义上,法治以一定的民主制为前提。人治本质上与君主制并存。(3)节制的美德是法治的道德基础。以法治国不仅要有法可依,而且更要做到有法必依。有法必依,首先需要人们自觉守法。正是从这个角度出发,柏拉图在《法律篇》中极其重视培养人们的节制美德,反复强调法律的教育功能。柏拉图的法治思想对后世的深远影响,不在于它的具体构想,而在于其主要精神,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是这一影响的最初反映。在人治与法治孰优孰劣的问题上,亚氏明显倾向法治。首先,他认为凡是不以感情用事的统治者总比感情用事的人们较为优良。“法律是毫无偏好的理智。”古罗马杰出的政治家、思想家西塞罗非常崇拜柏拉图。他的主要著作连篇名和体裁都步柏拉图之后尘。所不同的是,他所说的理想国,不是虚无漂渺的乌托邦,而是强盛的罗马共和国。在法治理论方面,他也有所继承和发展,其表现为:第一,他吸取了柏拉图的思想方法,从研究法律的道德基础入手探索法律的本质。西塞罗认为,自然的法则是法律的源泉。它给予人类以正确的理性,告诉人们什么是善与恶。在深入分析了自然、理性与正义等关系之后,他说:“我们已充分地确立了业经讨论过的原则,并证明,按照自然生活就是最高的善,即使得生活受到理智制约,符合美德和节制。遵循自然,根据自然法生活,就是说,对于每一个人而言,要使自己的一言一行在性质上都符合自然的要求,这肯定是最合法的和有品性的生活方式”。经过亚里士多德和西塞罗的阐发,柏拉图的法治观成了西方文化中最重要的传统之一。英国“光荣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