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闾与京房准律制设计

高闾与京房准律制设计

中国古代的法律标准，简称“标准”，是一种类似于钢琴、弓和弹簧等乐器的弦乐规则。它有两种用途:(1)作律学实验工具;(2)用以定律调校各种乐器。现将中国古代的律准按不同的律制类别分述如下:一、京房准在北魏的创造中国古时有黄帝命伶伦去昆仑山北麓溪谷间取竹作律的传说,故在汉前常把管长用于律学计算。但由于管有粗有细,又有开管、闭管之分,管内振动发音的空气柱长度不易把握,所以,汉代律学家京房(公元前77～前37)就提出“竹声不可以度调”的理论,并创制律准,明确地把弦长用于律学计算。京房所创制的律准,后世称“京房准”。据《后汉书·律历志》记载:京房准“状如瑟,长丈而十三弦,隐间(即岳山和临岳间弦振动部分的实际长度——引者)九尺,以应黄钟之律,中央一弦下,有画分寸,以为六十律清浊之节”。因三分损益十二律仲吕不能还生黄钟,由此不能实现周而复始的旋相为宫,故京房用三分损益法继续生至六十律北魏高闾(424～?)曾奉命修正音律,他于太和十八年(公元494年)奏本皇帝说:“臣……考《周官》、《国语》及《后汉律历志》,案京房法作准以定律,吹律以调丝,案律才以孔竹,八音之别,事以粗举”(《魏书·律历志》)。高闾以京房准定律,按律准作律管,再“吹律”调弦乐器;管乐器开孔,亦以京房准的音高为准。高闾的奏表曾得到孝文帝的批准,京房准才真正发挥了它的作用。在高闾之后,北魏陈仲儒于神龟二年(公元519年)也奏本皇帝,“请依京房立准,以调八音”。在他的奏本中,对于他所设计的京房准,描述得相当详细:“其准面平直,须如停水;其中弦一柱,高下须与二头临岳一等,移柱上下之时,不使离弦,不得举弦。又中弦粗细,须与琴宫相类。中弦须施轸如琴,以轸调声,令与黄钟一管相合。中弦下依数尽出六十律清浊之节。其余十二弦,须施柱如筝。”(《魏书·乐志》)陈仲儒的律准是根据《后汉书·律历志》所记录的京房六十律律数和京房准形制而设计的,这其中还有他自己的创造成份。陈仲儒在奏本中说:“但音声精微,史传简略,旧志唯云准形如瑟十三弦,隐间九尺,以应黄钟九寸调中一弦,令与黄钟相得。案画以求其声,遂不辨准须柱以不?柱有高下,弦有粗细,余十二弦复应若为?致令揽者望风拱手。”所以他在计算六十律时,“又案房准九尺之内为一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分,一尺之内为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又复十之,是为于准一寸之内亦为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然则于准一分之内,乘为二千分,又为小分,以辨强弱。”也就是说,京房计算六十律时,仅按《淮南子》所立“置一而十一三之”(即3二、梁代各弦游移态梁武帝,名萧衍(464～549),是南北朝时期梁朝的建立者。据《隋书·音乐志》,天监元年(公元502年),梁武帝即位后,曾按三分损备法制四通十二笛。通,即律准,其形制宽九寸,长九尺,临岳高一寸二分,每通皆施三条弦,每弦的粗细(丝数)、实际振动部分的长度均有别。(1)元音通:置应钟(142丝、4.74尺差强)、黄钟(270丝、9尺)、大吕(252丝、8.43尺差弱)三弦;(2)青阳通:置太簇(240丝、8尺)、夹钟(224丝、7.5尺弱)、姑洗(214丝、7.11尺强)三弦;(3)白藏通:置仲吕(199丝、6.66尺弱)、甤宾(189丝、6.32尺强)、林钟.(180丝、6尺)三弦;(4)白藏通:置夷则(168丝、5.62尺弱)、南吕(160丝、5.32大强)、无射(149丝、4.99尺强)。从各弦所用的丝数和长度来看,其生律法是严格以黄钟为出发律的三分损益法。梁武帝又以“四通”的三分损益十二律制十二笛,各笛的开孔亦以“四通”为准。梁武帝的“十二笛”,每笛可奏五正二变的七声,每笛可以翻七调,十二笛合八十四调。故《旧五代史·乐志》载张昭等议乐时说:“梁武帝素精音律,自造四通十二笛,以鼓八音。又引古五正、二变之音,旋相为宫,得八十四调。”张昭等虽然批评梁武帝的八十四调“与律准所调,音同数异”,但还是把我国八十四调的发明首推梁武帝。此乃是梁武帝造四通十二笛的缘故。三、第四阶段:改定为前史上的第三弦王朴(906[一作915]～959)是五代时期的律学家。据《旧五代史·乐志》记载,显德六年(公元595年),王朴奉诏详定雅乐十二律旋相为宫之法,并造律准。王朴在是年的奏疏中说:“以臣尝学律历,宣示古今乐录,令臣讨论,臣虽不敏,敢不奉诏?遂依周法,以秬黍校定尺度,长九寸,虚径三分,为黄钟之管,与见在黄钟之声相应。以上下相生之法推之,得十二律管。以为众管互吹,用声不便,乃作律准”。王朴的律准,其奏疏中又如此描述:“十二弦宣声,长九尺张弦,各如黄钟之声。以第八弦六尺,设柱为林钟;第三弦八尺,设柱为太簇;第十弦五尺三寸四分,设柱为南吕;第五弦七尺一寸三分,设柱为姑洗;第十二弦四尺七寸五分,设柱为应钟;第七弦六尺三寸三分,设柱为蕤宾;第二弦八尺四寸四分,设柱为大吕;第九弦五尺六寸三分,设柱为夷则;第四弦七尺五寸一分,设柱为夹钟;第十一弦五尺一分,设柱为无射;第六弦六尺六寸八分,设柱为中吕;第十三弦四尺五寸,设柱为黄钟之清声。”从王朴所述各律的弦长来看,他所用的生律法仍是三分损益法,但另有其特点;因为自南吕起的九律弦长均比三分损益律相应的弦长要长,故当时称他的生律法为“新法”。王朴准是在京房准、梁武帝“四通”的基础上形成的。《旧五代史·乐志》记录张诏等的话说:“枢密使王朴,采京房之准法,练梁武之通音”。但王朴准较之京房准、梁武帝“四通”又有所不同。前面已经提及,三分损益十二律的根本缺陷便是仲吕不能还生黄钟,因此不能达到周而复始的十二律旋相为宫。对于这样的问题,京房用六十律的办法来加以解决:虽然他的第五十四律“色盲”已相当接近黄钟,但还没有到达完全一致的程度,后来钱乐之又沿京房法生至三百六十律,其最后一律“安运”还是和清黄钟有音差。王朴完全认识到旧三分损益法所存在问题,认为黄钟和清黄钟,应该是倍半的完全八度关系。他在奏疏中说:“九者,成数也,是以黄帝吹九寸之管,得黄钟之声,为乐之端也。半之,清声也。倍之,缓声也。”所以王朴把第十三弦清黄钟的长度定为黄钟九尺之长的一半——四尺五寸,然后自南吕律起逐一增长,以缩小仲吕还生清黄钟时的距离。王朴的这一解决办法,近似南朝宋的何承天新律。只是何承天(370～447)将仲吕还生黄钟的差数十二等分,再递加在三分损益十二律上,在生律法上误把“等差”作“等比”。因此,王朴的解决办法,在生律原理上要比何承天新律科学。梁武帝在设计四通十二笛时没有顾及到仲吕还生黄钟的问题,而把十二律旋相为宫分别由十二支笛每笛一宫来完成。但如果严格按“四通”的十二律来制笛,因为它们不是十二平均律,所以每笛翻七调合八十四调的音阶结构不能完全一致。王朴所制造的黄钟均准,十二律中可奏出音阶结构基本一致的七调。按此原理,则十二张准可奏音阶结构基本一致的八十四调(详拙稿《王朴律究竟是一种什么律》,载《交响》1985年第二期)。王朴将其所造的黄钟均准进献宫中后,周世宗(紫荣,公元954—960年在位)诏尚书省集百官评议,王朴准得了一致肯定。张昭等还奏请将“其余十一管诸调,望以新法教习”。周世宗批准了这一请求,下沼书“更委王朴裁酌施行”。四、施十二弦,列十二徽明代律学家朱载堉《(1536～约1610)是“新法密率”的发明者。他最终解决了旧三分损益律仲吕还生不到黄钟、十二律不能周而复始旋宫转调的问题。在他的律学研究中,也一样重视作律学实验。他在《律学新说》一书中说:“言准器者有四人,周伶州鸠一也朱载堉均准“施十二弦,列十二徽”。十二徵即十二平均律的律位。按十二徽就可在他的均准上调出十二平均律的定弦;十二弦十二徽上又连空弦音在内,可弹出一百五十六个十二平均律音,亦可奏十二宫六十种调式的乐曲。前述梁武帝据“四通”定律的十二笛,它们所奏出的八十四调,其音阶结构中有不少音的误差多达24音分(以十二平均律半音为100音分),因此前述张昭等要批评它们“与律准所调,音同数异”。王朴十二张准上所奏出的八十四调,其音阶结构误差虽有所改进,但终究因为不是十二平均律的缘故,还只能达到基本上一致,一般还有4一6音分的误差,个别音到达18音分。而朱载堉均准上所奏出的十二宫六十调音阶的结构,因为是十二平均律,故可以达到完全一致。很可惜朱载堉的科学发明在当时没有被引起重视,致使我国对于十二平均律应用于音乐实践,推迟了三百多年!五、其他律学知识分子对律学研究的贡献律学是数学和音乐学相结合的一门学科。如果律学研究离开律学实验,则无法把数字变成乐音,亦有可能钻到和音乐实践无关的牛角尖里去。本文所列举的京房、梁武帝、王朴、朱载堉等人,正是由于他们在律学研究中注重律学实验,因此能在我国的律学史上的不同历史时期里作出了各自的贡献。在我国律学史上,也有不注意律学实验的律学研究者。例如隋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