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东晋时期的镇之以静政策

论东晋时期的镇之以静政策

西晋是在民族矛盾加化中灭亡的。自此直至淝水之战结束,建立在南方的东晋政权所面临的主要矛盾,一直是民族矛盾。但是,在东晋内部,又存在着农民阶级和地主阶级的矛盾,一般地主和士族地主之间的矛盾,士族地主本身之间的矛盾。东晋是既有外患,又有内忧。如何协调和安定内部,以对付北方少数民族政权的军事进攻,是东晋之初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作为东晋首任宰辅的王导,抓住了“北寇游魂伺我之隙”,“当共戮力王室,克复神州”这个主要矛盾,他采取了合乎时宜的“镇之以静”政策。(引见《晋书》卷六十五《王导传》)这个政策为桓温、谢安所继承。在谢安时期,东晋取得淝水之战的胜利,正是这个政策起了作用。可是,因为王、谢是一流士族,镇之以静强调的又是和与靖(安定),因而往往不被治史者所注意,甚至遭到否定。现在是还历史以本来面目的时候了。应如何理解王导及其继承者的镇之以静政策呢?一、继承和发展了西晋的土断政策元帝建武元年三月壬申,发布过一道诏令,对王导的清静为政,作了很好的解释。其中说:“昔之为政者,动人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故我清静而人自正,其次听言观行,明试其功。……令在事之人仰鉴前列,同心戮力,深思所以宽众息役,惠益百姓。”(《晋书》卷六《元帝纪》)所谓“宽众息役,惠益百姓”,是王导的镇之以静方针在经济政策方面的集中表现。他要求各级官吏“以行不以言”,“以实不以文”,同心戮力,来贯彻这个政策,并以此“明试其功”。宽众息役,也就是减轻农民的税役负担,保证生产的正常进行,为东晋立国江东以至“克复神州”,打下经济基础。这个政策能否行得通,从西晋的经验来看,取决于对公卿世族的态度。王导看到“自魏氏以来,迄于太康之际,公卿世族,豪侈相高,政教陵迟,不遵法度。”(《王导传》)他们逃到南方之后,依然故我。如果不对他们有所压抑,宽众息役,发展生产,就将是一句空话。王导取消了他们的免税特权,禁止他们占山护泽。他的镇之以静,因此又表现为对世族经济利益的限制。大家都知道东晋曾搞过土断(“土断”,就是取消北方来人的侨民资格,住在那里就是那里人,就得交税,不能再享受免税权利),但却不知道第一个搞土断的人是谁。《陈书》卷一《高祖纪》上说到“(成帝)咸和中土断”,把从北方颍川来的陈康(陈霸先的祖先),土断为吴兴长城人。这是东晋第一次土断。当时的宰辅是王导,可知王导是土断的发明者、创始人。按照咸康七年第二次土断会文:“实编户,王公已下皆正土断白籍”,土断也把公卿世族包括在内,世族也要依照土断后的户籍(白籍),交纳国税,不能例外。而西晋不仅各级官吏可以免税,而且受官吏荫庇的亲属,少者三代,多者九族,也都可以免税。土断把西晋以来的官吏尤其是世族及其九族亲属所享受的极不合理的免税特权取消了。与土断的同时,王导又实行了度田收租制,“亩三升”(咸和五年)。田越多,交的税也越多；田越少,交的税也越少。换句话说:占有大量土地的世族,要负担较多的国税；占有少量土地的农民,负担的国税则相应减轻。这就是“宽众”。西晋原行的是“户调之式”,聚族而居的大户和五口之家的小户,税额相等。自度田收租制实行之日起,那种优待大地主的户调之式也废除了。“王公已下皆正土断白籍”和度田收租,是税法的一次大整顿,目的在把西晋以来落在农民身上的重负,减轻一点,以求发展农业。此外,成帝咸康二年壬辰,还发布过这样一道诏书:“占山护泽,强盗律论。赃一丈以上,皆弃市。”这是江东政权第一道禁止霸占山泽的法令,法令中还包括了严惩贪污的内容。这道法令颁布之日,王导还在当国执政(他死于咸康五年)。只是《壬辰诏书》不见于《晋纪》和《王导传》,而见于《宋书·羊玄保传》附《兄子希传》,所以人们也就不知道第一个禁止霸占山泽的人也是王导。土断、度田收租、禁止占山护泽,与宽众息役,都是在同一个方针—一镇之以静下所采取的措施。这些措施,缓和了尖锐的阶级对抗,安定了政局,在财政上,“岁计有余”。为什么王公以至农民都能够接受这种政策?原因就在当时的主要矛盾是民族矛盾,就在镇之以静和根据这个方针所制定的各项政策,目的在于保卫东晋,也就是保卫各阶级、阶层的利益不受北方少数民族政权的侵犯。我们说王导是士族中的一个有远见的人物,历史上一个杰出的政治家,原因也在他看到了这个主要矛盾,并且找出了并坚持了解决这个主要矛盾的正确方法—镇之以静和由此而来的各项具体政策。王导的续承者桓温和谢安,继续推行了王导的方针与政策。桓温对王导政策的继承,突出地表现在土断上。兴宁二年“三月庚戍朔,大阅人户,严法禁,称为庚戍制。”(《哀帝纪》)这是东晋的第三次土断,但是一次规模更广,程度更深,作用更大的土断。刘裕说过:“及至大司马桓温,以民无定本,伤治为深,庚戌土断,以一其业。于时财阜国丰,实由于此。”(《宋书》卷二《武帝纪》中)可知这次土断,对于东晋财政经济状况的进一步好转,起到了有益的作用。孝武帝时,谢安当政。当时,正是“强敌寇境,边书续至,梁、益不守,樊、邓陷没”之时。(见《晋书》卷七十九《谢安传》)这个局势比王导、桓温时期还要复杂、危险。面对这种局势,谢安采取了“每镇以和靖,御以长算”的政治方针,这正是王导的方针。但具体政策,较诸王导时期,又有进一步的发展。在经济上,谢安辅政不久,实行了“王公以下口税米三斛,蠲在役之身”的新税制(见《晋书·孝武帝纪》太元元年九月)。关于这个税制,有两点值得注意:一,它是口税,不是度田收租,但也不是户凋之式(户税),虽然不象度田收租那样,田多多收,田少少收,无田不收,但对于“聚族而居”的大户不利。因为当时的大地主往往聚族而居,或者竞招游食,经营田庄。这个税制将迫使大户析为小户,对社会组织的变化,影响深远。二,这个税制明白规定了王公以下都要交纳口税,而“在役之身”则可蠲免。度田收租制没有在役者可以免税的规定,这是谢安所行的税法优于度田收租制之处。役有劳役和兵役,免除负担劳役和兵役的人的口税,有利于农村和军队的稳定。《晋书·食货志》紧接着孝武帝太元年间除度田收租之制,改行口税,写下了这样的话:“至于(太元)末年,天下无事,时和年丰,百姓乐业,谷帛殷阜,几乎家给人足矣。”这把太元年间生产的发展和咸和以来所改税法,特别是和谢安所改的口税,联系在一起。谢安的新税法之所以促进了生产而没有阻碍生产的发展,原因即在“蠲在役之身”。《晋书·食货志》所说的孝武帝太元年间生产发达的景象,应当认为是劳动人民在民族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的情况下,作出的重大贡献。但不能否定政策的反作用。可以这样说:没有王导及其继承者桓温和谢安相继推行的“镇之以静”或“镇以和靖”的政策,也就不会有太元年间的“百姓乐业,谷帛殷阜。”而这又是太元八年东晋打胜淝水之战的物质基础。淝水之捷,靠的就是镇之以静的方针。二、顾荣贺循:同其旧使用,同“同之以静”前秦的皇帝符坚要起天下兵“薄伐南裔”,可是前秦的大臣们都认为伐不得。大家的一个共同的意见是:东晋内部和而不乱。如权翼说:晋不可伐,因为晋“君臣和睦,上下同心。”石越说:因为“朝无昏贰之衅。”符融说:“晋主休明,朝臣用命。”太子符宏说:晋伐不得,因为“人为之用”。谢安、桓冲兄弟,皆一方之?才,君臣戮力,阻险长江,未可图也。东晋所以能够出现这样一种“上下同心”的良好的政治局面,就是因为王导及其继承者,能针对匈奴刘渊起兵以来所造成的客观要求,采取镇之以静的方针。和也就是静,谢安叫做“和靖”。和不是一味迁就、纵容豪强,和是有原则的,这就是:一切为了挡住北方少数民族政权的进攻,进而“克复神州”。只要不违反或者有害于镇之以静的原则,一切都好商量。谢安把这叫做“不存小察,弘以大纲。”(《谢安传》)常常被人误解的顾和之言:“网漏吞舟”(《顾和传》),其实就是“不存小察,弘以大纲”。这个政策无疑是正确的。在“不存小察,弘以大纲”的原则指导下,王导把各个阶级和阶层的人物,几乎都拉到了东晋朝廷周围。首先是江东的名宗大族,他们是孙吴立国的阶级基础。元帝、王导刚过江,感到要在江东立下脚来,第一件事便要联合江东士族。王导曾向元帝建议:“顾荣、贺循此土之望,未若引之,以结人心。二子既至,则无不来矣。”元帝同意他的意见,他便亲自去请顾荣、贺循,“二子皆应命而至”。顾氏贺氏是江东名族,顾荣、贺循是江东士大夫的首领,他们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关系到东晋的存亡。王导亲自登门请顾、贺出仕东晋,是紧要的一着。不然东晋内部就安定不了。顾荣、贺循参政,稳定了江东大部分豪强地主,少数豪强如义兴周《世说新语》卷二《政事》记载了这样一件事:“王丞相拜扬州,宾客数百人,并加沾接,人人有悦色。唯有淮海一客姓任及数胡人为未洽。公因便还到任边云:‘君出,临海便无复人。’任大喜说。因过胡人前,弹指云:‘兰堵,兰堵。’群胡同笑,四坐并欢。”注引《晋阳秋》说:“王导接诱应会,少有牾者,虽疏交常宾,一见多输写款诚,自谓为导所遇,同之旧昵。”你看,几百个宾客,其中有不少“疏交常宾”,王导作为丞相,和他们初次见面,便有同“旧昵”,那有不喜欢他,不向他输写诚款的呢?即使其中有个别的人心理上还有距离,他也能想方法消除。他一句夸赞的话,就把临海那位姓任的客人拉过来了。胡人语言上有隔阂,他便同他们讲几句胡语,胡人也欢喜得很。《世说新语》这个记载和刘孝标的注释,是一个缩影,从中可以看到王导是怎样去实行他的镇之以静方针,联系和拉拢各阶层人物的。王导一生最大的憾事,无过于他的从父兄王敦的两次起兵。他很痛心,写信给王敦的党羽王含,表示“导虽不武,情在宁国,今日之事,明目张胆,为六军之首,宁忠臣而死,不无赖生矣。”(《晋书》卷九十八《王敦传》)“情在宁国”,是他的镇之以静方针的思想依据,而镇之以静,则是他的情在宁国思想的政治概括。桓温是不是情在宁国?前人骂他想篡位,其实这是政敌强加给他的莫须有罪名。举一件事情来说吧,后赵石虎死,桓温想率师北征,可是东晋朝廷对他心存疑惧,起用殷浩,把北伐任务交给这个雅好清谈佛理的人来掌握。桓温到了武昌,引起“内外噂韦华对后秦皇帝姚兴说过:东晋“自桓温、谢安以后,未见宽猛之中。”(《晋书》卷一一七《姚兴载记》上)可见韦华就把桓温看作谢安一流的人物。而谢安,“人皆比于王导,谓文雅过之。”(《谢安传》)王导、桓温、谢安政策的一致性,东晋人已经看出来了。韦华所谓“宽猛之中”,是他对“镇之以静”或“镇以和靖”的理解。桓温在政治上所做的一件颇不得人心的事,是晚年废海西公,立简文帝。苻坚说他“六十岁公,举动如此……将如四海何?”(《苻坚载记》上)但从桓温一些主要方面来看,被人称之为“不以爱憎匿善”的郗超说得很对:“大司马臣温方内固社稷,外恢经略。”(《晋书·简文纪》咸安二年)这八字正是王导镇之以静政策的目的所在,在桓温身上也体现出来了。谢安情在宁国则为晋人所公认。《世说新语·简傲》有一条记载,很能说明东晋在谢安时候,为什么能出现前秦权翼所称的“上下同心”的安宁局面。这条记载说:“谢万北征,常以啸咏自高,未尝抚慰众士。谢公甚器爱万,而审其必败,乃俱行,从容谓万曰:汝为元帅,宜数唤诸将宴会,以说众心。万从之,因召集诸将,都无所说,直以如意指四坐云:诸君皆是劲卒。诸将甚忿恨之。谢公欲深著恩信,自队主将帅以下,无不身造,厚相逊谢。”谢安以宰相身分,深入部队,“自队主将帅以下,无不身造”,可以想见这对军心的稳定,军队内部的巩固,将起到多么大的作用!王导对疏交常宾以至胡人,能一一加以沾接,务使他们欢悦;谢安发展一步,亲身下到军队里去,看望、慰问队主将帅以下的军人,在封建时代,能这样做的宰相,实在太少。他们就是这样来使上下同心,以便“内固社稷,外恢经略”的。农民是不是拉拢对象?当然是他们拉拢的对象。“宽众息役”便是为了拉拢农民,缓和阶级矛盾。“今晋和矣”,“君臣和睦,上下同心”,是东晋打胜淝水之战的政治基础。而这个基础的奠定,靠的也就是镇之以静的方针。三、祖的植物问题在镇之以静的方针指导下,东晋对北方少数民族政权,一开始采取了以攻为守的策略。这是正确的策略。东晋自祖逖到桓温,有过多次北伐。要了解东晋的北伐,必须与东晋的政治经济局势和施政方针联系起来看,否则,就很难有正确的评论。与谢安同时的书法家王羲之,写过一封信给会稽王,内中谈到北伐问题。王羲之认为北伐“必宜审量彼我,万全而后动”“须根立势举,谋之未晚。此实当今之上策者”。王羲之的思想,代表了王导以来,有远见的政治家对北伐的看法。这是符合客观情况的正确看法。当东晋建立之初,根未立,势未举,审量彼此,北方少数民族政权是比较强大的,而刚建立的东晋,则是“寡弱”的。显然,要“克复神州”,在东晋初年以至以后一段较长的时间内,还没有条件。东晋之初面临的首要任务是“立根”。如果当时冒险把倾国之力,投入北伐,刚建立的东晋,便有夭折的危险。那么,东晋为什么又要北伐呢?一言以蔽之曰:以攻为守。这是在镇之以静的政治方针指导下,一个比较可行也必须实行的北伐方针。超过了这个方针的限度,是不行的;不搞以攻为守也不行,那有坐待灭亡的危险。自王导到桓温,在北伐方面,实行的都是这个方针。明白了这些,才能了解祖逖等人的北伐。东晋最早的一次北伐是祖逖的北伐,关于祖逖北伐,有两个问题常常被人们所忽略,因此对祖逖和元帝、王导的评价也就欠妥。一是《晋书·祖逖传》说的东晋“方拓定江南,未遑北伐。”江南尚未拓定,怎能象祖逖说的那样,“发威命将,使若逖等为之统主”,以雪“国耻”呢?那时的东晋,兵员来源都很困难。元帝建武四年,曾下令发奴为兵,这不仅人数有限,而且会引起南北地主的反对。财政经济状况也很糟,“宽众息役”,发展农业,才刚刚开始。在这种情况下,元帝和王导未全力支持祖逖光复北中国,是可以理解的。否则,便是冒险。为什么元帝、王导又同意祖逖北伐,并且多少支持一点呢?这是因为祖逖北伐符合镇之以静方针下的以攻为守的策略。二是《晋书·石勒载记》下说的祖逖与石勒“修结和好”。石勒下书幽州“修祖氏坟墓,为置守冢二家。”祖逖听到这件事,心中“甚悦,遣参军王愉使于勒,赠以方物,修结和好。”祖逖和石勒修结和好,达到了这样一种程度,他的牙门童建杀了新蔡内史周密,投降石勒,石勒斩之,把头送给祖逖说:“天下之恶一也,叛臣逖吏吾之深仇,将军之恶犹吾恶也。”祖逃很感激石勒,“遣使报谢”。从此以后,“兖、豫间壁垒叛者(背叛石勒的),逖皆不纳。”这就造成了“二州之人,率多两属”,即既属于东晋,又属于后赵的怪现象。由此看来,把祖逖称为民族英雄,显然是不合适的。祖逖北伐,使“黄河以南,尽为晋土”,“石勒不敢窥兵河南”。从以攻为守来说,目的完全达到了,祖逖的功绩在这里。但要克复神州,当时还远没有力量。如果了解祖逖北伐是在镇之以静的方针下进行的北伐,是以攻为守,那元帝和王导为什么未全力支持祖逖,祖逖又为什么和石勒修好,就都是可以了解的了,评论也能恰当了。以往的评论尚有一个史实错误。元帝和王导派戴若思镇合肥,“实备王敦”。(见《晋书·刘槐传》、《资治通鉴》晋纪元帝大兴四年)可却往往被当作限制祖逖的行动。这个错误应当纠正。祖逖之后有庚翼的北伐,庾翼“不顾忿咎”,发奴为兵；“并发所统六州奴及车、牛、驴、马”,进驻襄阳。打了一些小仗,没有什么成绩。(见《晋书》卷七十三《庾亮传》附《庾翼传》)这是因为庚翼发奴为兵,扰动人情,不符合镇之以静的方针。庚翼之后是桓温的北伐。桓温四次出征,值得我们注意的是:不管那一次出征,使用的兵力都很少。第一次打益州,灭掉在桓温头两次出征之间,有殷浩的北伐。桓温灭掉李氏建立的成国以后,东晋对桓温抱有疑惧,起用殷浩对抗桓温。殷浩既然受命,“以中原为己住,上疏北征许、洛。”为了经营许(昌)、洛(阳),殷浩大大背离了“镇之以静”的方针。桓温说他“倾天府之资,竭五州之力”。(上引均见《晋书》卷七十七《殷浩传》)王羲之说他“以区区江左,所营综如此,天下寒心”。甚至说“以区区吴越,经纬天下十分之九,不亡何待?”那时,“征役兼至,皆以军期对之”,全国都被扰动。后方既如此扰乱,前方怎么能打胜仗?结果不能不是“军破于外,资竭于内”。(上引均见《王羲之传》)殷浩是个清谈家,根本不懂军事,他的北伐,超越了镇之以静方针的限度,超越了客观条件许可的范围,必然一事无成。北方少数民族政权转易频繁,但每一个政权,都构成对东晋的威胁。西晋灭亡前鉴不远,东晋在稳定内部的同时,必须对北方少数民族政权,采取以攻为守的方针,以维持江东政权的生存,并籍以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大举北伐。如果按照以攻为守的方针打仗,内部是支持的,并多少能起到一些积极防御的作用。象祖逖、桓温的北伐,便是这样。如果违背这个方针,大兴兵力,企图一举光复全中国,就必然要造成内部的纷扰和不稳定,北伐也就不会有一点成绩。象庾翼、殷浩的北伐,便是这样。东晋在王导、桓温、谢安相继当政之时,是不是单单以攻为守,把“克复神州”只挂在口头上呢?并非如此。问题在于:要大举北伐,不仅经济要有发展,政治要能和靖,而且必须组织起一支强有力的军队。靠发奴为兵或者几万地方守军,是完不成北伐大业的。王导时期,把重点放在发展生产和安定内部上,尚未找到一个组织新军的好办法。桓温发现了“京口酒可饮,兵可用”,(见《晋书》卷六十七《郗鉴传》附《愔子超传》)但还来不及组织一支新军。到谢安当政之时,随着政治的稳定,经济的发展,新军终于组织成功。这就是著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