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振兴中国乡村振兴战略实施的关键

产业振兴中国乡村振兴战略实施的关键

一、乡村产业振兴是战略中最主要的政策实施要点中共中央提出的农村振兴战略得到了19世纪提出，这是世界上现代化进程中农村地区的普遍衰落。它提出了强有力的中国回应。这有望打破现代化进程必然伴随乡村衰落的“铁律”,凸显和增强中国全面决胜建成小康社会的信心和决心。乡村振兴战略通过十句话的政策阐述,让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加快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成为新时代中国农村发展的政策主线。而在二十字的总要求中,使用了“产业兴旺”这一新表述,强调乡村产业振兴是战略中最主要的政策实施要点。自2015年中央一号文件第一次提出“推进乡村产业融合发展”这一新思路起,近些年的乡村产业发展,由产业隔离,正走向产业融合。在此基础上,党的十九大从国家战略的高度,提出“促进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支持和鼓励农民就业创业,拓宽增收渠道”的实施方案,从而进一步指明,要实现乡村产业振兴,关键在于走好产业融合发展的道路。因此,直面中国社会新矛盾,积极回应时代新挑战,需要立足中国实践,汲取国际经验,展开对乡村振兴战略中的乡村产业振兴和产业融合发展的深入研究。本文通过分析乡村衰落的形势,梳理乡村振兴的国际经验,指出实现乡村振兴的出路,在于促进乡村产业的融合发展。并从经验层面,回顾日本和韩国关于乡村振兴的历史脉络与典型案例,论述在乡村振兴过程中促进产业融合,发展六次产业的重要意义。从理论层面,梳理六次产业的作用机制,为中国乡村产业走向融合发展,找到现实路径。本文的主要论点是,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重点是实现乡村产业振兴。促进乡村产业融合,发挥六次产业的加法效应和乘法效应,以创造新供给,培育新业态,从而实现基于农业多功能性的价值增值目标,成为推动乡村产业振兴实践的关键。二、通过乡村产业的整合，促进农村振兴(一)村庄衰落原因乡村衰落是现代化的副产品。在现代化的进程中,产业转型和升级形成了巨大的要素需求。由于制造业和服务业有更强的流动性、更高的收益率,以及更高的工资支付能力,城市开始变得比乡村更有竞争力,吸引了乡村劳动力、土地和资金不断向城市集聚。这加剧了乡村产业的凋敝和乡村文化的没落,引发了农村空心化、农业非农化、农民老龄化等一系列乡村衰落现象乡村衰落并非中国独有,而是全球现代化进程中的“铁律”。仅从乡村劳动力流失这一点,就可窥见乡村衰落的普遍性。在金砖五国中,巴西的农村劳动力自1960年以来减少了73%,中国则为47%,俄罗斯为44%,南非和印度则分别为34%和18%然而,乡村的衰落并不意味着乡村消失。相反,随着现代化进程的深入,城市和农村居民变得越来越需要乡村。一方面,在经历了高速扩张之后,城市开始面临发展瓶颈,人口的吸纳能力下降,因受“城市病”而成为“逆城市化”先锋的人们,开始选择重返乡村生活因此,如何打破乡村衰落的现代化“铁律”,让向往乡村生活的城市居民“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让将来的4亿农村人口真正“以农为家、以农为业”,实现有尊严的生活和发展,就成为了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必须要直面的紧迫课题。(二)乡村振兴战略中“生产发展”的提出,要求突出“产业融合”党的十九大在乡村振兴战略中提出二十字的总要求,顺应了新时代中国乡村社会的现实发展需求。其中,将“生产发展”升级为“产业兴旺”的表述,说明乡村振兴战略对农村产业发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即突出发挥农业多功能性的产业融合发展。这为探寻乡村衰落的出路,提供了更具创新性和操作性的战略视角。1.产业间的竞争持续加剧,农业的经济功能被弱化,导致了农业多功能性被误经济学理论往往将产业发展一分为三,以农林牧渔为主的产业被视为第一产业。这种产业分割具有明显的局限性,从根本上忽视了农业内在的多功能性。事实上,农业除了提供农产品产出的经济功能外,还有国家粮食安全保障、农村文化遗产与生态环境保护、生物多样性、农民就业等社会、文化和环境多种功能在产业分割的视野下,农业的经济功能被不断放大,而政治、文化、社会和生态功能则被忽视,无法实现其自身价值。进而,产业之间展开了一场残酷自由竞赛,农业被迫与二三产业同台比武打擂,竞争各种生产要素可以说,产业之间出现的分离与隔阂,导致了农业多功能性被忽视。从事农业的收入降低与进城务工的收入提高,最终导致乡村无力挽留原本长居农村的人口,加剧了其自身的进一步衰败。2.注重农业多功能性的需求在破解乡村衰落难题时,有必要采用超越产业分割局限的政策视角,从战略层面推进乡村振兴。其首要目标是建立和创造符合当地实际情况,体现农业多功能性的产业融合体系。在全面决胜建成小康社会的新时代,城市居民消费加速升级,产生了大量对农业多功能性的新需求。乡村优质的食物、清新的空气、优美的景观、健康自然的生活方式以及令人向往的乡村文化和风俗体验,都对城市居民产生了新的吸引力。进而,人们对于农业多功能性的认识,也随之不断加深。但目前中国的乡村,普遍缺乏满足这类新需求的供给能力。因此,提升乡村新供给的能力,以满足城市居民的新需求,就成为了促进农村产业融合,培育新业态,重拾农业多功能性的重要切入点。这让乡村不仅有能力供给充足的食物,还形成了新能力,可以满足城市居民对于休闲旅游、文化教育、生态环境等对于农业多功能性的新需求。进而,农业不仅是经济业态,更是包涵了社会、文化和生态在内的新业态。换句话说,乡村产业振兴将会超越第一产业本身,培育一二三产业融合的新业态。这个过程,一方面有利于促进当地农民和本地产业发展的有机结合,实现农民的本地甚至本村就业,直接增加农民收入;另一方面,产业的延伸与融合,也能使得农民在农业领域的创业、创新机会越来越多,新业态的发展空间将会越来越广阔。两个方面相互促进,共同推进乡村产业振兴。因此,在解决乡村衰落的难题的过程中,应当满足新时代所带来的新需求,通过促进乡村产业融合发展,重新发挥农业的多功能性,创造新供给,培育新业态,以实现乡村产业振兴。三、日韩乡村振兴的政策与实践面对乡村衰落,全球各国都从战略层面予以重视,尝试推进乡村振兴的政策。东亚地区的日本和韩国,在农业资源、发展历史、乡村特征等诸多方面,与中国有很强的相似性。因此,在推进乡村发展战略的过程中,学习和借鉴日韩的乡村振兴政策与实践具有重要价值。借助日韩促进乡村产业融合发展的经验,可以使得我们“摸着石头过河”的中国道路,能进一步发挥后发优势,得到更多的理论和国际经验支撑。日本和韩国将自身通过乡村产业融合而培育的新业态,称为六次产业。其理论概念最早由日本学者今村奈良臣在20世纪90年代提出。他认为,六次产业是以地域单位为主导,发展农业生产后续的综合加工、开发和销售以及农村观光的复合型方式推动的产业,其目的是为了农村农民增收(一)发展过程二战后,日本和韩国经历了高速现代化,但随之暴露出的一系列问题,让两国相继意识到乡村发展的重要性,并先后推出了乡村振兴政策。1.日本的产业融合模式日本乡村振兴政策始于新农村建设运动,它分为3个阶段(见表2),前两次的新农村建设运动,为乡村振兴和随后的乡村产业融合奠定了重要基础。20世纪90年代末,日本开始新一轮的农村振兴实践。2010年前后,日本政府将发展六次产业作为乡村产业振兴的核心,并随之建立起一套对应的扶持体系。2011年,日本设立《六次产业化法》,确立产业融合政策的法律地位。截至2015年,日本六次产业的年均增长率一直保持在3-5%的区间2.政府职能转变促进产业融合从新村运动开始,韩国的乡村振兴实践,已经连续开展超过40年。这些实践可以分为4个主要阶段(见表3)。从表3看出,韩国通过兴建基础设施和完善公共服务,改善乡村生活环境和农业生产能力,为随后二三产业的兴起,奠定了基础。进入20世纪90年代后,通过转变政府职能,提升社会管理水平,激活了社会自我发展能力,促进了产业的融合。在2010年前后,韩国政府开始正式为乡村产业融合提供更高效的政策支持,通过推广“农工商+政产学研”合作模式,在乡村发展过程中,大力推广六次产业,实现基于农业多功能性的价值增值。3.均等化阶段的产业融合在日韩两国的实践中,均通过农村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均等化,奠定产业融合的基础。随后,政府主导的产业政策,开始强调产业融合对乡村产业振兴的重要性。在20世纪90年代末,两国先后出现了六次产业的实践(二)产业融合,促进乡村产业振兴本文认为,以发展六次产业为代表的乡村产业融合政策,是日韩两国在推动乡村产业振兴,推进乡村振兴的最新实践。从中国与日韩的发展阶段对比看,中国进入新时代之后对乡村形成的新需求,与日韩最初推动六次产业发展时,城市居民对于农业多功能性的需求很相似。因此,借鉴两国在六次产业形成过程中的经验,有助于探索中国的乡村产业融合道路,促进乡村振兴战略的落实。基于对六次产业的经验梳理,下文将说明其作用机制。从表面意义看,六次产业的名称源自一二三产业的简单运算,即“1+2+3”(加法效应)和“1×2×3”(乘法效应)的运算结果等于“6”。而从内在逻辑看,一方面,加法效应和乘法效应同时存在,并发生互动,实现基于农业多功能性的价值增值(核心目标)。另一方面,两者本质上蕴藏着不同的机制,对产业融合产生两种不同效应。本研究将使用科埃利的生产经济分析框架首先,将没有加法效应和乘法效应的第一产业的生产状态设置为初始状态。这意味着在产业分割的情况下,第一产业仅仅从事农业生产。因此,初始状态下,第一产业的生产边界可利用如下生产函数来概括:其中,q表示第一产业的产出,x表示生产要素的投入。如图1所示,横轴表示投入,纵轴表示产出,农业生产的经济可行区域为I这时,点A与原点的连线和生产函数曲线相切于点A,说明该点是最优规模的点,因为在经济可行区域内,该点所示的投入规模带来的单位产出最大,即:1.加以分析,将a点所含的要素链打造成乡村产业连接过程,a加法效应意味着通过产业之间的连接,提升了乡村产业的新供给能力。以A点为例,可以说明加法效应实现的作用机制。当第一产业向第二、三产业延伸并形成连接时,一方面丰富了产出和投入的种类,另一方面也有利于原有产出和投入的进一步利用。例如,乡村开始出现产品深加工,提升了乡村对于城市的供给能力。这时,相对初始状态而言,由产业之间的连接而形成的加法效应,使得A点实现了从A=(x意味着第一产业可提供新产品,为当地农民创造新的收入增长点,因此,可刺激新的要素投入,以提升乡村产业新供给能力。需要注意的是,此处的新投入,仅仅是指在产业连接过程中所追加投入,这与产业融合之后出现的乘法效应中,各类生产要素的重组和创新,形成的新投入有根本区别。另一方面,则意味着产业连接形成的新生产要素,使得乡村的供给能力突破了原有的第一产业生产边界,产品种类和数量得以增加,产品价格得到提高,乡村形成了新的供给能力,满足了消费升级带来的新需求。2.创新生产要素:农业的多功能性乘法效应的含义侧重于产业之间的融合,即同一产品的不同环节向同一个市场主体集中的过程,以此创造乡村产业的新业态。在产业融合的过程中,新业态体现为生产函数的变革。如图1所示,生产函数的形态从q=f(x)变为q表示在产业融合过程中,可以对原有的生产要素进行重组和创新,从而形成新的生产要素,比如更具有创新精神的劳动力、更多样化的资金投入主体、更有效率的生产方式等等。与此同时,表示在产业融合的过程中,原本相互独立的各个产业之间实现了融合,实现了更先进的生产方式,尤其是与农业多功能性相关的技术和管理理念。最终,产业融合所创造的产出实现了升级:表示乡村有能力供给更多满足新需求的产品,这是由新生产函数充分发挥农业的多功能性所引起的。新生产函数的产出既包含农产品以及与乡村相关的文化、生态产品的供给与服务,促进了农民的就业与创业。也就是说,它不仅包括经济效益的进一步提升,也包含了对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的改善。可见,通过产业深度融合,发挥乘法效应,能培育以六次产业为标志的新业态,能让乡村产业的价值生产不仅仅是第一产业的价值生产,而更多地能体现农业多功能性的价值生产,由此实现价值增值,提高农民收入3.核心目标:农业多功能性乡村产业的融合,需要加法效应和乘法效应共同发挥作用。二者紧密互动的过程是,加法效应侧重于在产业连接过程中创造新供给,乘法效应侧重于通过产业融合,实现各类生产要素的重组和创新,培育新业态。因此,新供给意味着对于新时代新需求的满足,而新业态则是基于新供给,为乡村产业的融合与振兴做出努力,以六次产业的形式,实现农业多功能性的价值增值,提高农民收入,创造新的就业机会,以推进乡村振兴。因此,相比加法效应,乘法效应对产业的融合程度要求更高。产业链条上任何一个环节的产值都不能为零,否则六次产业对乡村产业振兴的综合效益将降为零。具体而言,当第一产业和第二产业发展较好,但第三产业没有发展时,说明乡村能够提供较为优质的农产品,而且已经具备一定加工、销售能力,可以提高乡村的经济能力。然而,没有第三产业,则意味着除了经济方面的提高之外,新产业的发展并没有充分挖掘乡村能够提供的文化、生态产品,无法完整地呈现农业的多功能性,产品的价值增值也就无从谈起。而当第一产业和第三产业发展得较好,但第二产业没有充分发展时,则意味着农村能够提供较好的生态产品,建立了较完善的服务业体系,可以接纳乡村周围的城市居民周末到乡村休闲旅游。但没有第二产业的支撑,很难带动产品的初级及深入加工,很难有效吸引乡村的居民留在本地就业。因此,会阻碍乡村产业振兴的全面实现。综合以上对于“两种效应,一个目标”的分析,可以得出六次产业的作用机制(见图2)。图2表明,通过加法效应和乘法效应的共同作用,实现基于农业多功能性的价值增值核心目标。一方面,乡村产业融合需要由两种效应同时作用,二者紧密互动,缺一不可。没有加法效应,乡村的新供给不会出现,新业态也就无从谈起,而缺乏乘法效应,乡村的新业态难以形成,新需求也就无从满足。另一方面,乘法效应比加法效应更注重乡村产业融合深度,也更强调农业多功能性对开发和整合资源配置,培育新业态的重要性。在此基础上,两种效应相辅相成,合力推进乡村产业在经济、社会和生态效益方面的全面提升,使得乡村新供给完成价值增值,实现乡村产业振兴,提高农民收入,为乡村振兴战略的全面实现夯实基础。(三)日本和韩国的典型例子1.有机产品与产品的价值日本冲绳县郡中川村通过发掘本地资源,建成了以“农业、食品、健康、教育”为主题的休闲乐园——艾艾农场(Aiaifarm)。艾艾农场采用有机生产方式,种植30多种应季蔬菜,并同时通过发展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以产业融合的方式体现农业多功能性,实现价值增值。例如,消费者以农场生产的有机产品为原料,以手工和体验的形式来制作面包、豆腐和果酱,收费为1800日元/次(105.3元人民币/次),相比普通农产品售价增加了2-3倍。又例如,农场的消费者以游玩体验形式参与农产品采摘,价格为1500日元/小时(87.7元人民币/小时)。艾艾农场顺势开发出了高尔夫球场、宴会餐厅、研讨室和住宿。在接待企业团体的过程中,研讨室的使用费用达到6000日元/小时(350元人民币/小时),住宿则为7000日元/人(410元人民币/人)。这个过程实现的价值,超过普通农产品售价的10倍。在案例中,艾艾农场通过有机生产方式保护了郡中川村的生态系统,而优质的食物和优美的自然环境,又为第三产业的发展奠定了基础。而产业深度融合,优化了现有乡村资源的配置,带来加法效应和乘法效应,实现了农业多功能性的价值增值目标,提高了农民收入。2.调查型榛子酒,打造“观念形象”旅游景区清道郡是韩国“新村运动”的发源地,目前正引领韩国六次产业发展新浪潮。清道郡农业技术中心以本地特有的“涩柿子”为研发对象,成立了柿子研究所。研究所将柿子从生产延伸到加工和生态旅游,产业之间通过连接和深度融合,形成六次产业。如果把柿子作为普通的水果出售,价格为1690韩元/千克(10.3元人民币/千克)。而经研发之后,1瓶柿子醋的价格为12500韩元(76.2元人民币),是柿子原材料所能带来收入的14倍多。若将柿子做成冰淇淋,价值增值也接近8倍。此外,柿子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可以通过深加工变废为宝。其中,用柿子皮提炼的天然颜料所制作的衣服,每件售价多在1000-2000元人民币,能带来的收益也非常可观。在此基础上,当地政府以柿子为中心,打造了全球首个“柿子发酵酒”主题浪漫酒窖。酒窖布置在当地日据时代的废弃隧道内。通过综合开发,隧道已经成为集试饮、展销、聚会、文创为一体的柿子酒主题旅游景点,每年吸引大量游客到访。除去餐饮住宿门票收入,仅仅试饮一杯柿子酒,价格就高达20000韩元(122元人民币)。而1千克柿子可制成5杯柿子酒,以此计算,柿子的价值就从第一产业的1690韩元/千克变为产业融合之后的100000韩元/千克(610元/千克),增值超过57倍。通过产业融合发展,韩国清道郡将小柿子做成大文章。经过产业融合,充分发挥加法效应和乘法效应,打造出独具当地特色的六次产业,体现了农业功能性,让农产品实现了价值增值。3.新业态培育以上两个案例的共性,是以开发乡村资源为基础,实现产业融合,使乡村供给的产品,满足城市消费者的新需求,培育以六次产业为标志的新业态(见表4)。同时,借助六次产业深度开发现有资源,优化生产要素配置,为当地提供更多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