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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霍姆林斯基夫人的人生轨迹

(安娜伊凡诺夫娜苏霍姆林斯卡亚是著名的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的妻子。1915年她生于俄罗斯,1939年毕业于伏尔加河流域的一个师范学院,修完俄罗斯语言文学系,随后被分配在乌拉尔地区的教育行政部门及中学工作。1942年,苏霍姆林斯基在二战战场负伤后,经野战医院治疗复员在乌拉尔,于是两人相识相爱,并于1944年初结婚。婚后不久,安娜·伊凡诺夫娜随丈夫回到刚从德国法西斯魔爪下解放出来的乌克兰基洛夫格勒州,一起从事教育工作。1945年生子谢尔盖,1946年生女奥莉迦。自1946年起,安娜·伊凡诺夫娜即与丈夫一起开始在著名的帕甫雷什中学从事教育工作,教俄罗斯语言与文学。她以丈夫为榜样,吃住在学校,全力以赴工作,千方百计支持并积极参与丈夫领导的教育科学研究与实践。她始终与丈夫并肩战斗,她不仅是妻子,更是同事和战友。从一定意义上讲,苏霍姆林斯基与帕甫雷什中学能以卓著的研究成果和惊人的教育实绩折服世人,名闻全苏乃至世界,其中实有她的一份贡献。1970年9月,苏霍姆林斯基因病壮年早逝,她忍着巨大的丧偶悲痛,按照丈夫的遗愿,埋头整理苏氏的遗著、信件及相关资料,她克服各种阻力,四处奔走,筹集资金,使苏氏的著述一一问世,为苏氏教育思想的传播和后人研究苏氏教育思想作出了巨大的贡献。1971年,安娜·伊凡诺夫娜按规定退休,在家继续从事苏氏教育遗产的整理和研究。后来,随子女移居基辅市。现在她靠微薄的退休金度日,至今仍过着相当简朴的生活。近几年,她年事已高,体弱多病,故而深居简出,极少接待来客。)拜访苏霍姆林斯基夫人是我的宿愿。从1993年我第一次踏上乌克兰国土那一刻起,我就为之努力。为什么?因为我是苏霍姆林斯基的忠实崇拜者。为了深入研究苏氏教育思想,除了亲赴帕甫雷什中学参观外,访问与他共事的同志至关重要,而苏氏夫人则是最为重要的人选。安娜·伊凡诺夫娜不仅是苏氏的夫人,是苏氏教育遗产的法定继承人,而且是少数几个至今健在的与苏氏长期共事的同志,应当说,她是对苏氏本人的人格魅力及其思想真谛最有发言权的权威人士。然而,要见到安娜·伊凡诺夫娜却非易事。一是因为她年老体弱,不可能出席各种纪念苏氏的活动,尽管人们非常希望她光临,但不可能在正式场合见到她;二是她极不愿意在自己家中接待外国客人,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她现时简朴甚至是拮据的生活状况。怎么办?在与苏氏家人及乌克兰苏氏教育思想研究者的交往中我始终不卑不亢、以诚相待,在促进乌中两国教育工作者共同研究苏氏教育思想方面尽自己的一份努力。我坚信,苏氏夫人会了解我、接待我。当新年的钟声敲响时,我向苏氏夫人致以衷心的新年祝福,并再次提出拜访她的要求,她立即答应了。由此可见,此次访谈,得之不易。今将访谈要点记录如下,供对此感兴趣的同行研究参考。时间:2001年1月12日12:30—15:45地点:基辅市瓦杜金区某大街苏氏住所出席者:苏氏夫人安娜·伊凡诺夫娜·苏霍姆林斯卡娅和她的儿子谢尔盖·瓦西里耶维奇·苏霍姆林斯基。笔者:首先请接受我送您的这束鲜花和迟到的新年祝福,祝您和全家在新年中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拜访您是我多年来的愿望。虽然我近八年常在基辅逗留,一直想见到您,但始终未有机会。今天能够如愿,这是我的荣幸,特对您表示由衷谢意。您的丈夫,尊敬的苏霍姆林斯基同志,他不但是乌克兰的伟大教育家,他也属于全人类。直至目前,他仍然是仅有的几个在中国教育工作者心目中始终享有崇高威望的外国教育家之一。苏氏夫人:尊敬的吴先生,谢谢您的祝愿。今天瑞雪纷纷,贵客登门,这是我们家的喜事。十分抱歉,咱们的会见一直拖延到今天。它本早就应该安排,但我年纪已大,身体状况不好,为什么破例见您?因为您来自中国,您本人又为苏氏教育思想研究做了很多工作。中国是伟大的国家,我们对你们古老而灿烂的东方文化及当代辉煌的经济建设成就十分钦佩,尤其是中国同志始终如一地研究和传播苏霍姆林斯基教育思想,这在世界上是少有的。确实苏氏教育思想是咱们共同的财富,我希望通过对苏氏教育遗产的研究和实践促进咱们的友谊。您在这方面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我一定详细回答。笔者:据我所知,您的女儿奥莉迦·苏霍姆林斯卡娅在九十年代曾两次访问我们中国,亲自接触我国的教育工作者。从她那儿您知道了哪些信息呢?苏氏夫人:奥莉迦第一次访问贵国是1996年11月,那是应北京师范大学的邀请。这次除到北京外,她还到了上海、天津和常州等地,所到之处都受到十分热情的接待,奥莉迦亲眼看到了中国同行极其崇敬苏霍姆林斯基的现实,一切都异乎寻常,出人意料,这使我们深受感动。1998年11月底,北京师范大学又举办苏霍姆林斯基诞辰八十周年的国际性学术研讨会,奥莉迦与基辅市苏霍姆林斯基实验学校校长哈依鲁莲娜女士两人出席了会议,这是她第二次访华。这次她们在北京参加了以关于苏霍姆林斯基论人的发展(素质教育)为主题的学术研讨,目睹了中国苏霍姆林斯基学术研究团体的成立。随后,还到了一个叫徐州的城市,为上千名校长讲演,参观了那儿的中小学校,会见了教师,又一次开了眼界,受到了教育和启发。她们两人回来后对中国教育和经济建设的赞扬,所谈的访华感想,真让我兴奋得直掉眼泪。笔者:关于中国教育工作者关注苏霍姆林斯基思想的继承和发展,您还知道哪些情况?苏氏夫人:我虽然足不出户,但我对中国的情况尤其是教育情况是非常关注的。我知道,在奥莉迦第一次访问贵国前(1996年9月),贵国江苏省教育科学研究所所长访问团来到了乌克兰,当时的我国教育部副部长,现在的教育科学院副院长,全乌克兰苏霍姆林斯基研究会会长萨芙琴科女士会见了代表团全体成员。他们还参观了帕甫雷什中学和基辅市苏霍姆林斯基实验学校。后来,大约是1997年夏天,贵国杭州市教育科学研究所的代表团又来访。此外,我丈夫的著作在贵国虽然基本上翻译出版了,但你们的教育出版社还计划出版他的“五卷本”译本,甚至还另有出版社竞争,他们都分别与我们取得了联系,这使我们很高兴。还有,去年夏天,在乌克兰教育科学院,由乌克兰和中国学者在全乌苏霍姆林斯基研究会的基础上创办了“乌克兰——中国文化教育交流中心”,对此你是十分清楚的。我想,这一“中心”成立以后,中乌两国教育工作者共同研究苏氏教育思想乃至两国文化,就有了稳固的组织基础。今年,新世纪第一年,你们又计划邀请奥莉迦她们去贵国参加苏氏教育思想研讨会。你们这么热心于苏氏思想研究,这么兢兢业业地工作,在世界上也许是少有的。笔者:您虽足不出户,却尽知天下事啊!谢谢您对中国教育事业的关注,尊敬的苏氏夫人。我们中国同行研究苏氏教育思想时,常常争论这么一个问题:苏氏教育思想的核心是什么?您能否谈谈自己的意见?苏氏夫人:我与丈夫数十年一起生活和共同工作,我这么体会:他思想的精髓是把学生当人。这一点看起来简单,但并不是每个人在理论上都明白,而在行动上做到则差得更远。他认为:教育活动是围绕着儿童开展的,人是其中心。应该人道地对待他的情感世界,人道地对待他的周围环境。教育和教学过程是自始至终充满真情实感的过程。教师应该主动接近孩子,而不是让孩子去接近老师。走进每个孩子的心灵,这太重要了!没有这一点,这与面对机器工作有什么两样!什么是“核心”?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各抒己见。但我想其中总有共同的东西。笔者:您认为苏氏思想的现实意义是什么?苏氏夫人:时代在进步,教育在发展,对苏氏教育思想需要继承和发展。不管怎么样,有三点是不变的,一是办学思想,二是教育需要科研,三是工作需要精神。我想,现在的教育工作者仍然应当这样做。笔者:请具体展开一下。苏氏夫人:这三点是我丈夫生前的行动方针。校长怎么领导好一所学校呢?那时的校长通常是领导怎么说就怎么做,毋需自己的办学思想。然而,领导说的不对呢?领导最多只是从一般情况出发而发指令,他们不可能了解你的具体情况啊,其中往往有不正确的东西。我丈夫常对我说,学校就是学校,学校不是政府机关,校长必须用头脑来领导学校。这就是用头脑来学习,学习前人积累的理论和经验,并设计学校的前景;用头脑来思考,思考本校的具体条件和特点,构建实现前景的规划和步骤。上级指令中不符合学校实际的东西为什么要执行呢?事实上他就是这样做的。怎样办好帕甫雷什中学?他有自己的一整套打算。笔者:那么,苏霍姆林斯基是怎样在“教育需要科研”这方面身体力行的呢?苏氏夫人:一种教育思想一旦形成,它必然要转化为相应的严肃的教育措施,而这些措施是否有益于学生的发展,是否科学合理,则必须通过教育科研加以论证。灵机一动,突发奇想,决不是严肃的态度。在帕甫雷什中学推行教育改革的任何措施,他始终十分谨慎,始终以教育科研为先导。如“儿童提前到六岁入学”、“蓝天下的学校”、“儿童的智力发展”、“取消留级”、“儿童集体的培养和学生个性的发展”、“教学与生产劳动相结合”、“学校的节日”、“家长学校”等等就是一系列的教育科研课题,而他的每一本著作就是某项教育科研成果的结晶。值得一提的是,他对3700名儿童作了“跟踪观察”,他说:“在我笔记本的3700页之上,我记载了我的全部生涯,每一页都贡献给一个人——我的学生。”笔者:请谈谈怎样理解“工作需要精神”。苏氏夫人:校长在日常工作中要始终有自己的办学思想,要不断从事教育科研,这肯定是“自找苦吃”。我丈夫早上一般四五点钟起床,开始读书、整理笔记,计划一天的工作。八点就已站在学校门口迎接师生到校。他除自己上课外,还每天坚持听两节,碰上外出开会,回来一定要补上。放学后,他与学生和教师谈心,访问家长,与集体农庄的领导和成员交谈,晚上又是总结一天的工作,读书、写作。他心脏不好,常感痛苦不堪,很多人包括医生劝他动手术,他老是说,以后再说,因为总抽不出时间来。他的一本著作叫《把心灵献给孩子》,这里的“献给”,集中表达了他的工作精神,他确确实实是这样做的,一有机会就到孩子中间去,把毕生精力献给教育事业。笔者:通过您的介绍,我进一步认识到,苏霍姆林斯基之所以为世人所崇拜,就因为他是有一整套教育思想的实践家,是坚持教育科学研究的理论家,是充满献身精神的教育家。您刚才提到了他的名著《把心灵献给孩子》,我以为这可能是他的代表作。从他的全部著作中,您认为最需要关注的是哪些呢?苏氏夫人:我个人认为,《怎样培养真正的人》这本书十分重要。1970年8月他病重住在医院里。《真理报》在新学年前向他征文。我问怎么办?他说:“你把那本《怎样培养真正的人》拿来给我”,然后对我说:“就把这些材料寄给他们好了!”这是他生前最后一次发表文章。此外,《把心灵献给孩子》也很重要,那儿充满着富有哲理性的谈话。《给教师的一百条建议》当然也值得一读。另外,《给家长的建议》是他未写完的一本书,其中收进了他与家长的谈话和关于这方面的全部文章。这本书在他逝世后才出版,我很珍视它。笔者:在苏霍姆林斯基逝世以后你整理他的遗著方面一定做了大量工作,现在还有什么工作要做呢?苏氏夫人:我丈夫壮年早逝,我是没有思想准备的。开始我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面对他留下的一万五千份手稿和文件,我感到我的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保存和整理它们。当时,我们所在的党委领导人说,这些文件纯属个人财富,由我们做主处理。但是,苏联教育科学院的领导人却说,这些文件属于人民。因此,我们只好把有些资料送到共和国档案馆去,至今它们仍保存在那里。那时,在帕甫雷什中学新任校长和同志们的帮助下,我带领儿子、女儿整理我丈夫留下的文件,搜集各种资料,分门别类,抄写打印,奔走奋斗,终于陆续出版了十二本著作。我一直想出《苏霍姆林斯基全集》,但未能成功。现在乌克兰教育科学院副院长萨芙琴科正主持编写《苏霍姆林斯基著作索引和论苏霍姆林斯基著述索引大全》,编写工作已近尾声,但出版遇到了困难,经费不足啊!笔者:你丈夫临终时有哪些嘱咐呢?苏氏夫人:他在弥留之际,我问他有什么要交代的。他别的什么也没讲,只是说:“安妮娅,你千万当心,别把我写的东西丢失了!”我很幸运,感谢上帝,能与这样坚强而有事业心的人共同生活28年。他带病工作,以惊人的毅力做了这么多事,令人惊叹。光写作方面,他的成果就包括40多本书,500多篇文章和1500多篇故事。遗憾的是他壮年逝世,不然可以做得更多。他生前多次去国外,到过德国(东德)、保加利亚、波兰、匈牙利和古巴等国访问。现在他的著作已用25种语言出版。在印度就有8种语言的版本。在中国,他的著作翻译得最全面,发行量大,最近还要出版“五卷本”译本。笔者:您能否谈谈他对亲人的态度?苏氏夫人:他对亲人是既热忱又严格。当时,在帕甫雷什中学工作的除我以外,还有他的亲弟弟谢尔盖·苏霍姆林斯基。对我们他是一视同仁,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以听课、评课为例,他对我们无任何例外。他对子女教育是从不打骂,也不拉高嗓门训斥。孩子犯了错误一样批评,一样惩罚,惩罚的方式是我们延迟兑现许诺,如推迟看电影、订杂志、购自行车等。我们教育子女应当说比较成功,从未感到过力不从心什么的。笔者:据了解,他与学校教师的关系也非常好,您是否也能谈谈?苏氏夫人:他十分重视在学校建立良好的教师集体。他千方百计吸引各种人才到学校来工作,其中包括集体农庄的技术能手。他常说,爱每一个孩子必须爱每一位教师。他高度评价每位教师的劳动,从不对教师用大嗓门说话,从不在公开场合使他们下不来台。他善于点燃每位教师心中的圣火,以通过他们点燃每个学生心中的火苗。他平易近人,但要求严格,在坚持认真读书看报,积极开展教育科学研究,细致分析每个学生的心理特点,准备学校的各种节日(故事节、面包节、母亲节等),爱护每个学生等方面身体力行。为此,教师们都尊敬他,愿意讲心里话。笔者:他与周围社区的关系如何呢?苏氏夫人:一心一意爱儿童,这点光是学校的教师做到还远远不够,应当使周围社区群众也做到,这是他的一贯思想。就是围绕这一主题,他努力协调与周围社区的关系,积极开展社区工作。他经常与集体农庄领导人讨论改善学校办学条件,如修理校舍、添置拖拉机及其零部件(我校的每个毕业生都会驾驶拖拉机)、改造温室等。课后,他常与有威望的农庄庄员和技术能手聊天,他们一起回忆往事,谈论社区的大事和新闻,从中讨论人的成长过程,研究成功地教育儿童的真谛。对社区中因家庭纠纷和邻里矛盾而影响儿童教育的现象,他总是旗帜鲜明地加以干涉,并相当谨慎地提出意见和建议。每次“家长学校”活动,他都亲自到场,家长都愿意与他交换意见,因为他差不多认得每一个孩子。他常常被请去讨论为社区培养各种急需的人才的问题。他认为,有些孩子硬是不可能成为大学生,成为某专业的专家,那就应当从实际出发,把他们培养成合格的拖拉机手或种地能手,也很不错啊!为社区培养各种人才,培养合格的公民,起码为此打好基础,这是帕甫雷什中学的一贯办学宗旨。笔者:那他与上级领导的关系怎样呢?苏氏夫人:坦率地讲,他与上级的关系并不怎么好,还常常有些冲突呢。一个有办学思想的人,也许注定不受有些领导人的欢迎。例如,他认为:教学和教育过程中应始终体现以学生为主体的思想。这就不符合当时苏联教育理论界的潮流和教育行政的口味。又如在学校里开展“蓝天下的学校”、“让故事登上语文课的讲台”、办“家长学校”、开展课外活动,适当增删教育内容等教育改革项目在当时都是违背作为法规性文件的教学大纲的,因而是吃力不讨好的。对于上级的错误指令(如春耕时让学生停课,农村学校停开音乐、体育、美术课等),他拒绝执行。他主张注重对教育对象——儿童的研究,注重协调儿童与大自然及周围环境的关系。这些正确主张却被指责为“与萨特的存在主义不谋而合”。1957年他成为苏联教育科学院的通讯院士后,对理论界那种“理论脱离实际,装腔作势吓唬人”的不良倾向没表示丝毫的妥协。他决不象有些人那样奉承拍马,做表面文章。面对错误的指责和各种压力,他毫不动摇。后期,他已是很少去莫斯科参加苏联教育科学院的会议了。你们也许已经知道,在他生前,他的大部分著作都没能出版,《把心灵献给孩子》一书首先是在德国(东德)出版的,为此,他差一点被开除党籍啊!当然,同时也有不少确有水平的领导人直接或间接地关心他、支持他、赏识他。总之,他前进的道路远不是平坦的、一帆风顺的。笔者:能否提一个问题:他对东正教等宗教持什么态度呢?苏氏夫人:你也知道,我们俩都是无神论者。当时的历史条件是众所周知的。帕甫雷什中学东侧有一座东正教教堂,后来一度被关闭,有人误认为是他干的,这是误解。当然,他写过这么一封信,“学校不应当位于教堂旁边”。这是地方当局迫使他写的。其实他对他人的宗教信仰一直持尊敬态度。他生长在一个笃信东正教的家庭里,他的母亲、我的婆婆是个十分虔诚的东正教徒,他一生都参加宗教活动。我的母亲,他的岳母一段时间曾从俄罗斯来乌克兰,与我们住在一起,她每周都去教堂做礼拜,他非常尊重岳母的信仰。我的女儿奥莉迦儿时老往教堂去,他从不呵斥。他自己不信教,但对信教的人从不抱敌视态度。尊重别人,尊重持不同意见的人,是他一贯的风格。他甚至对监狱里的罪犯也相当关心,他常去监狱作讲演,劝人改恶从善,他常给犯人写信,劝他们悔过自新。他在教育实践中极力推崇爱、善、德,推行人道主义的教育思想。他积极提倡乌克兰语言教学,开展传统的民族节日活动,借此宣传民族文化及其根源,这些与东正教教义应当都有共通之处。可以这么说,乌克兰东正教文化哺育了他,培养了他的良心和智慧,他没有数典忘祖。他坚持倡导人道主义教育,积极保护民族文化遗产,献身于培养儿童的神圣事业,就是为了振兴民族文化,提高国民素质。笔者:你能否简明扼要地描述一下我们敬爱的教育家的基本性格特征?苏氏夫人:我丈夫的性格在女儿奥莉迦身上有一定的体现,她很像父亲。他性格的首要特征就是善良,富有同情心。善良的人才能真正热爱人们,热爱儿童,才能做出善行,写出善良的书来。其次,他勤劳务实,有很强的目的性和责任心。他献身于孩子,献身于教育事业,他拒绝上级调他去莫斯科工作时说:“帕甫雷什这儿有我的孩子们,有我的学校!”第三,他十分谦虚,甚至近乎拘谨。他认为:教育实践的宝库丰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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