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污染与污染治理的商业模式

白色污染与污染治理的商业模式蒋首华1戴玥2（1.环境保护部环境发展中心北京100029；2.中国通用咨询投资有限公司北京100055）【摘要】简介了发泡塑料餐具环境污染问题和北京市曾经成功运作的治理”白色污染”商业模式以及国外废弃包装物管理方法，在此基础上提出污染物的治理应按市场规律建立基于利益相关方“谁污染、谁治理”“谁排污、谁付费”，“谁治理、谁获益”的污染治理商业模式，适当的污染治理商业模式是推动污染治理工程可持续发展的基础。北京市的”白色污染”治理商业模式可为其他污染物的治理模式提供一个思路，走出一条具中国特色的政府支持、民间运作治理低价值、难收集污染物的道路。【关键词】白色污染；发泡塑料餐具；商业模式；污染治理；环境污染曾经因“白色污染”而引起社会关注，并被禁入市场14年之久的聚苯乙烯发泡塑料餐具（简称发泡塑料餐具），经多方利益博弈，已于2013年5月起被解禁。基于可能再次出现的白色污染担忧，借鉴曾经的污染问题解决之路，可为今后污染治理政策提供思路。环境保护政策不仅是一个社会问题，其实也是一个经济问题。发泡塑料餐具当初被禁止入市有两大原因：一是材料不可降解，丢弃环境中会带来严重生态污染和景观污染；二是安全性存在争议，主要是苯乙烯单体问题。基于此，我国于1999年将其列入淘汰产品目录，对继续生产发泡塑料餐具的企业，工商部门将依法吊销其的营业执照。1、发泡塑料餐具的环境污染问题20世纪80年代之前，人们在外餐饮普遍使用常规的陶类、瓷器类、金属搪瓷类等餐饮具，餐后经清洁后再使用，除清洁造成的水体污染问题外，基本不存在其它形式的污染。但这种方式带来的最大问题是若清洁不到位，存在病毒的交叉感染问题，特别是对于流行性传染病的传播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80年代中期，发泡塑料餐具进入国内市场，最早是作为防止甲肝、乙肝病毒传染而被卫生防疫部门作为推荐产品。由于铁路客运部门是流动人口大户，因而发泡塑料餐具首先在铁路餐车得到广泛使用，以后城市快餐业的发展也有力地推动发泡塑料餐具的快速发展，中小型饭店也广泛使用发泡塑料餐具。发泡塑料餐具作为价廉物美的快餐容器，广泛应用于餐饮业。主要应用于快餐、旅游、家庭聚会等特定场所，相似产品也用于蔬菜、水果、方便面碗等食品包装业。由于发泡塑料餐具的特点是价格低廉，一次性使用，用后废弃，因此其的回收率很低。大量使用一次即告废弃的餐具，由于管理不善，使用者随意丢弃，给城市环境、铁路沿线、旅游景点及道路两侧带来日趋严重的市容景观污染，并破坏了生态环境。由于发泡塑料餐具为白色，因此成为了“白色污染”的罪魁祸首之一。发泡塑料餐具系高分子聚合物，因光、热、及自然力对其分解作用极为缓慢，且目前生物界还没有一种微生物或酶可直接大量将其分解，因此，在自然界中其消解相当困难。大量无法在自然环境中消纳的发泡塑料餐具与日俱增，给人类的生存环境，特别是动植物的生存环境以及自然景观造成较大影响。虽然部分发泡塑料餐具在废弃后，进入城市的垃圾处理系统，但由于发泡塑料餐具质轻而体积大，填埋所占用空间和填埋费用较高，给本已不堪重负的城市垃圾填埋场带来沉重的压力。发泡塑料餐具系一次性消费用品，使用周期短，用量大。据不完全统计，1996年代末期，发泡塑料餐具的用量已经超过100亿只/年，而且以每年5%以上的速度递增。我国从1990年开始重视发泡塑料餐具带来的“白色污染”问题，当时由于铁路客运部门管理力度不够，客运列车上的垃圾沿铁路线随意丢弃，造成铁路沿线废弃餐饮具的不断增加，特别是由于发泡塑料餐具的白色耀眼特性已形成沿铁路线的一道“亮丽”风景线，引起了全社会的关注。铁路部门在压力下，加强客运列车的管理力度和铁路沿线垃圾的重点清运，并于1994年开始进行铁路餐盒更新换代，1995年开始陆续在火车上使用可降解塑料餐具、纸浆模塑餐具及纸板餐具，车上垃圾固定清运，铁路沿线白色污染问题开始得到有效控制。同时，各大中城市、风景名胜区管理部门对本地区的“白色污染”控制问题也开始关注。为解决发泡塑料餐具带来的日趋严重的环境影响，我国一些地方政府也纷纷制订政策禁止或限制非降解难回收一次性塑料制品的使用。杭州市政府率先于1995年9月15日颁布实施了《关于禁止使用泡沫塑料快餐盒的通知》，将使用了十多年的一次性发泡塑料餐具一举逐出杭城，武汉、重庆、福州、广州、厦门、哈尔滨、大连、汕头等十几个城市也先后颁布了有关政策、法规，以彻底禁止一次性发泡塑料餐具的使用。2、发泡塑料餐具曾经实施的污染治理措施2.1替代方案2.1.1光/生物降解非发泡塑料餐具塑料因其的不易分解性，致使废弃后不易腐烂，因而较其他废弃物对环境造成的污染危害更大。我国科学家早在20世纪70年代就开始研究废弃后能够迅速分解的可降解塑料，80年代末期研究转向了淀粉改性型生物降解塑料的生产。按照美国ASTM在1989年的定义，可降解塑料是在特定的时间内，在造成性能损失的特定环境条件下，其化学结构发生变化的一种塑料。我国目前研究开发的降解塑料按照原料分为聚乙烯、聚丙烯、聚苯乙烯等等；而按照降解环境分为：光降解、光-生物降解、光-氧-生物降解、光-碳酸钙降解、淀粉填充型生物降解、淀粉改性型生物降解等；向社会提供的原料基本上是以母料或专用料的形式。光/生物降解非发泡塑料餐具的优点：可部分利用生产发泡塑料餐具的设备，原料全部国产化，生产边角料易于回收再用，产品具有耐水、耐油、强度好、感官清洁的优点，成本较低；在野外自然环境中3-6个月可开始降解。缺点：产品成本比发泡塑料餐具较高，产品保温性能较差。降解性能受环境制约较多，在光源不足或无光情况下，基本不降解；生物降解产品需要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能产生有效的降解效果。尽管降解塑料具有一定的降解功能，但其发生降解直到消失回归自然均需要在一定的环境条件和周期，因此用后仍需要加以回收，以消除景观污染。生产中添加降解母料的比例会直接影响生产效率和降解效果，且在工艺上还需要进一步加强研究。2.1.2纸板餐盒纸板餐盒有折叠性和整体压制成型两类，其中以折叠型为主。纸（板）餐具是以木浆为主要原料，制成符合使用要求（物理性指标）的纸板，然后再进行加工处理，使之成为具有防水、防油、耐酸碱、耐热和便于成型加工等功能的专用纸或纸板。纸板再加工处理的方式，可分为涂布、喷淋、复合等方法。就复合工艺来讲，即在纸或纸板上复合一层聚乙烯膜（PE）,以克服原纸板不能防水、防油因而无法适用于餐饮具的缺陷。但由于纸板餐具需要采用涂布、喷淋、复合等工艺解决防水、防油问题，因而还存在一个废弃后纸膜分离处理的难度问题。纸板餐盒的优点：便于规模化批量生产，可在外表面印刷广告或其他图案以降低成本。产品美观、卫生。缺点：使用木浆，需消耗木材资源，原料成本较高，前期纸浆的生产过程会产生污染。涂覆普通聚乙烯膜的纸板餐具不能在自然环境中自然降解，回收利用时分离困难。2.1.3纸浆模塑餐具纸浆模塑餐具是以芦苇、麦秸等草本植物纸浆为主要浆料，添加30%左右的木浆制成混合浆。再加入一些防水、防油的化学助剂，通过成型机械在模具内成型，通过加热干燥，修饰、压光成型等工序而制成。为达到使用功能，必须添加功能性化学助剂，给回收利用造成一定的障碍。纸浆模塑餐具的优点：原料来源丰富，生产工艺简单，产品隔热性能好，废弃品有一定回收价值，在自然环境中也可一定程度降解。缺点：卫生性能指标很难达到国家相关标准要求；生产达到符合卫生指标的合格产品成本较高，成品率较低。产品不宜长期保存，在高温潮湿的环境中易霉变，产品硬度不足，易变形。2.1.4植物纤维压制一次性餐具植物纤维压制一次性餐具是以稻草、麦秸、稻谷壳、甘蔗渣、竹木碎屑纤维等一年生草本植物纤维作原料，粉碎后加入适量的成型剂、粘合剂、耐水剂和填充料等化学助剂，经搅拌、捏合后通过成型机在模具上一次成型，加以干燥、修边、整型、消毒等工序制作而成。根据添加的功能性化学助剂中是否拌有特种发泡剂分为普通植物纤维餐具和发泡植物纤维餐具。餐具的防漏、防水、防油处理工艺因施加方法不同又分为“一步工艺法”和“二步工艺法”。植物纤维压制一次性餐具的优点：产品所需原料不消耗木材，也不存在造纸过程的“黑液”污染。原料来源广泛，成本较低。产品自重较重，具备耐水性、耐热性较好的特点，并且耐酸碱、耐冷冻等理化指标均符合一次性餐具的使用要求。产品在自然环境中，较易降解；产品回收后经粉碎机处理，可以成为堆肥的原料，转变成为有机肥。缺点：产品色泽较重、柔韧性、手感、嗅觉等方面需经一步完善。产品原料的获取需加强质量控制，否则易出现醋酸蒸发残渣及农药残留量、黄曲霉素残留量超标。由于添加防水、防油等化学助剂，其降解速度受到影响。潮湿环境下易霉变，不宜长期保存。不能制作成带盖的连体餐盒。2.1.5可回收餐具（BOPS、PET、PP等材料）BOPS片材（双向拉伸聚苯乙烯片材）是一种新型的包装材料，具有双向拉伸特性，便于进行深加工成型处理，可制成各种形状的餐具oPET（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酯）是另一种新型包装材料，主要用于饮料瓶，也可制成片材，压制成餐具。PP（聚丙烯）由于具有耐沾污，易清洁的特点，可用于制造各种形状餐具。该类餐具由于普遍具有自身价值较高，拾遗者会自觉捡拾的特点，因而被称之为“可回收”餐具。可回收餐具优点：具有强度高、刚性适宜、透明度与光泽度好的特点，加工方便，比重轻、无毒无味，对水气具有良好的透过性，有优良的耐热耐冷冻性。缺点：成本较高，产品不具有降解性能，但却具有回收利用价值，回收后虽不能再以餐具的形式销售，但可以制成各种生产用品、日用品和包装制品等。由于不是集中定点回收处置，回收后的清洗环节产生高浓度含油污水，若未有效处置极易造成高浓度含油污水排放的环境污染问题。如北京周边地区的一些废弃餐具回收处置点已经存在了污染问题。根据经济学规律，只有设置有限的、足够规模的回收处理点，经济上才能合理，也使政府的监管成本降低。2.2付费回收方案1996年初，在社会各界对“白色污染”的一片声讨之下，聚苯乙烯发泡塑料餐具的生产厂家急于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北京市生产销售聚苯乙烯发泡塑料餐具的主要生产企业座谈协商共同建立发泡塑料餐具回收组织，以应对日益迫切的压力。经过多方努力，北京市政府于1997年6月1日发布了“关于对废弃一次性塑制餐盒必须回收利用的通告”。1997年9月1日开始，在京生产和销售发泡塑料餐具的生产厂商自筹资金，投资建立北京福生环保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保绿环保塑料再生处理有限公司，开始对北京市范围内的对发泡塑料餐具的回收处理工作有组织的统一管理，使一次性餐具的生产、销售、使用、回收、再生处理逐步进入良性循环。北京市发泡塑料餐具回收通过近4年的回收运作，已初步形成了较完善的回收运作体系，市中心及市郊分布有6个回收站点，并加强了对城乡交界地区的回收工作。实际效果：1997年9-12月回收量790吨；1998年回收量1834吨；1999年回收量1915吨；2000年回收量：1816吨。同时提供了近千个从事环保回收工作的就业机会；回收产品在质与量上的管理趋于成熟，形成了基于市场机制的回收运作体系。发泡塑料餐具经处理后的再生粒子经过染色等处理工艺后，可以制成塑料花盆、笔筒、学生尺、保温建材板、仿木建材等各种硬塑制品，部分产品作为公益活动的奖品，起到宣传环保、教育可持续消费理念的作用。3、“白色污染”治理的商业模式北京曾经有效运行的发泡塑料餐具回收事业，构建了一个全新的低价值污染物处理商业模式，将拾遗者、餐具生产厂商、回收处理社会组织、消费者都并入其交易结构，政府则负责建立并颁布管理规则、监督回收运行的绩效。（1）商业模式拾遗者主动捡拾低价值的废弃发泡塑料餐具，交给回收组织可从“回收基金”获得经济补贴；运输企业运输收集到的废弃发泡塑料餐具到指定终端处理厂家处理，获得“回收基金”的补贴；终端处理厂家对废弃发泡塑料餐具清洗、破碎、造粒，并将塑料粒子销售到下游塑料成品生产厂家，同时获得“回收基金”的补贴；发泡塑料餐具生产厂商按包（600只）缴纳一定的回收处理费用，建立“回收基金”；消费者得到卫生、安全、优质的发泡塑料餐具保证，并为此适当付费；政府在解决了“白色污染”问题的同时，节省了处理垃圾及填埋场地的费用。至此各相关方均受益的可持续运作商业模式已形成。这种基于“谁污染，谁治理”，“谁排污、谁付费”的基本理念，形成了污染治理的良性循环。（2）政府颁布管理规则北京市政府发布通告：要求在北京市范围内生产销售发泡塑料餐具的企业必须负责回收利用废弃餐盒，也可委托其他单位回收利用；发泡塑料餐具的回收率必须达到一定的百分比，并每年递增，最终达到一个适当的比例。进入北京市场销售发泡塑料餐具的企业要申报登记，并经审查批准后方可生产、销售；禁止未经批准的企业销售发泡塑料餐具。（3）回收基金的具体操作在京生产、销售发泡塑料餐具的各家企业缴纳回收基金，按照销售的数量，每包餐具（600只）收取10元钱，大致为每只餐盒缴纳近2分钱的回收基金，其中一部分是管理和执法的费用，另一部分是用于补贴废弃发泡塑料餐具拾遗者和回收运输企业，再一部分是补贴末端的处置企业。4、国际社会发达经济体对废弃包装物的管理方法为消除污染而付费，并非北京的发泡塑料餐具回收组织所发明，北京市仅仅是在国内进行了有益的尝试。国际社会发达经济体对废弃包装物的管理通常基于循环经济的原则，即减量化、再利用、资源化。各国法令主要针对的是一般性的包装物，废弃发泡塑料餐具归类于废弃的一般性的包装物。德国于1991年实施《包装废物分类法》，规定生产商必须负责回收所有包装材料，首创用法律的形式来约束商品包装的生产和经营。生产商也可委托指定机构代其回收包装材料，比较知名的回收组织“DualesSystemDeutschland（DSD）”便是其中之一。按照规定，生产商在向DSD组织交纳一定费用后，就成为DSD成员企业，并取得“绿点”包装回收标志的使用权。DSD组织则利用成员交纳的费用，负责收集包装垃圾并进行分拣及循环再生利用。DSD下属的DeutscheGesellschaftfurKunstsstoff-Recycling（DKR）是专门负责回收塑料包装物，包括废发泡塑料聚苯乙烯包装物。欧盟于1994年12月20日通过欧盟包装指令《包装和包装废弃物》94/62/EEC（2004年2月11日和2005年3月9日对此指令修改，但核心内容未变），要求对包装物采取措施回收。鉴于“绿点标记回收体系”在德国的成功推行，法国、英国、比利时等欧洲其他国家也于1995年后开始实施“绿点标记回收体系”。日本于1997年出台《容器包装再生利用法》，这一法规对塑料包装的回收利用做出了严格的规定。2004年开始全面实行《促进容器与包装分类回收法》，法规对包装及容器的回收利用作出严格规定，包装生产商和产品生产商都要承担相应的回收责任。日本的包装及容器的回收工作由日本容器再生利用协会管理，回收利用企业通过协会的认可后可获得适当补贴。回收经费的来源由三方承担：地方行政负责一部分费用，其余部分费用来源于产品生产商和包装物的生产商。5、结语成功的污染治理事业，一定是找到了适当的商业模式，有着良性的、可持续发展的循环。污染物的治理不应简单地推给某一个利益方，而应按市场规律建立基于利益相关各方的“谁污染，谁治理”，“谁排污、谁付费”，“谁治理、谁获益”污染治理商业模式，调动利益相关各方的积极性，适当的污染治理商业模式是推动污染治理工程可持续发展的基础。北京曾经成功运作的发泡塑料餐具回收事业，主要原因：1）社会舆论的压力；2）对污染若不治理，相关企业将面临被取缔；3）基于市场机制良性循环的商业管理模式；4）政府部门的严格执法；5）社会组织的积极活动；6）尽心竭力的职业经理人；7）生产者责任延续的要求；8）“谁排污、谁付费”，“谁治理、谁获益”的基本理念。相信这种商业模式也可为其他低价值、难回收污染物（如：废弃电池、废弃荧光灯）的治理模式提供一个思路，走出一条具中国特色的政府支持、民间运作治理低价值难收集污染物的道路。参考文献董金狮各种新型环保餐具生产、使用情况及优缺点比较和评价中国包装工业，2000,12.方长青等包装废弃聚合物的回收及再利用技术研究进展材料导报，2007,3.黄灿全球领先的欧盟包装废弃物回收体系：拓展的制造商责任中国包装，2002,1.穆紫播撒“绿点”营造绿洲—德国Duales公司及其“绿点”回收体系国外塑料，2002,3.DisposableFoamPlasticTablewareandPollutionControlBusinessModelJIANGShouhua,DAIYue（EnvironmentalDevelopmentCenterofMEP,Beijing100029;ChinaGeneralConsulting&InvestmentCo.,Ltd,Beijing100055）[Abstract]ThispaperisrelatedtotheproblemofFoaming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