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国古代的树皮布文化

论中国古代的树皮布文化

3林雄:中国大陆带林下林州大陆地区树布文化的分布人类对植物的利用可以追溯到10万年前的王家窑人的“投石索”。那是一种搓合整纤维束的整体利用。二万七千年前的山顶洞人已有很细的骨针,使用单纱或股线缝纫衣服,开始劈分纤维束,然后分束搓合成线作缝纫用。6500年前的半坡遗址已出现布纹,4700年前的钱山漾遗址已有苎麻布残片出土,表明已能绩织纤维束成为麻布。(陈维稷主编《中国纺织科学技术史》(古代部分)第7～17页,科学出版社1984,北京)植物纤维的利用,除了搓合、劈分、绩织三种方式之外,还有捣融方式,做成纸、纸衣、纸帐、纸垫等产品。(《纸史研究》第一辑第72页;第六辑第58～60页;第八辑第16～30页)如果说,搓合是整体利用植物纤维束,捣融则可能是在劈分、绩织之前另一种整体利用植物纤维束方式。因为,整织维束不捣融,就无法知道它们是可以劈分的。不劈分,也就不能绩织。所以,捣融应是劈分、绩织之前的古老加工工艺,至少有数万年的悠久历史。凌纯声先生在《中国古代的树皮布文化与造纸术发明》一文中(台湾《中央研究院民族所集刊》第十一期,1961)指出:古代树皮布文化,为环太平洋文化特质之一。北起库页岛,经日本,穿过中国大陆、台湾岛、东南亚,到南太平洋各岛;西起北非西岸,经东加、大溪地、夏威夷,东至中、南美洲,都有打制树皮布,作衣着、腰带、头巾之类的史实。此文化源于中国大陆。他还从民族语言比较学角度,系统地论证了这种传播关系。树皮布文化诞生在纺织布文化之前,这是勿庸置疑的。当纺织布文化兴起之后,树皮布文化必然逐步被排挤出去,或者逐渐淘汰消亡。这也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华北大平原与东南沿海一带,大概是树皮布文化消亡较早的地区,中南丘陵与西南高原山区、海南岛是树皮布文化消亡较迟的地区。最近,香港中文大学邓聪先生在《从东亚考古学角度谈香港史重建》(载《中国文物报》1996年1月21日三版)一文中宣布:在五、六千前的大湾文化遗址上发现了树皮布石拍,证实了凌纯声先生的推论完全正确:“大湾文化除了大湾式彩陶盘与白陶等文化内涵以外,另一个重要的因素是树皮布拍的出现,反映了当时居民的服饰。综合环珠江口地区已发现树皮布石拍的形制,可以区分为:圆角长方形、圆角正方形,长条形、圆形、菱形五种。凌纯声教授曾指出树皮布在马来波利尼亚安语或南岛语中称为Tapa.Tapa文化的分布以环太平洋地区为主,自东南亚向西,经马达加斯加岛达非洲东部,远及西非。澳洲大学考古学家Bellwood教授指出,树皮布拍一般常见于东南亚洲的岛屿及其接近大陆边沿地带,特别是在南岛语系的地理范围。而大陆地区的遗址往往出土纺轮。环珠江口大湾文化五至六千年前为数不少的树皮布石拍,是中国大陆目前所知年代最早且科学性最强的资料。印支半岛越南北部在冯原文化时期(4000b·p以后也同样发现过树皮布石拍,其年代远较珠江口同类器物为晚。总之,在五、六千年前的大湾文化的住民,生活在环珠江口一带地区,创造了明显别具特色的物质文化。大湾文化丰富了我国新石器时代的文化内容,为我国新石时代的文化增添了新姿。”如果纺织布文化的产生以纺坠(轮)的出现为准,则树皮布文化的产生就更古老。因为“纺坠在我国历史上存在的时间,可以说是极其漫长的。纺坠的出现,大概是在旧石器时代的晚期。进入新石器时代以后,由于社会生产的发展,以及人们对于衣着的需求,即已广泛地推广。据考古报告说,在全国三十个省市较早的规模较大的居民遗址中,几乎都有纺织的主要部分——纺轮的踪迹。现知的中国新石器时代最早的纺轮,是在河南舞阳贾湖遗址(距今8000～7000年前)发现的陶质纺轮(《文物》1989年第1期第10页),而比贾湖更早几百年的彭头山遗址却未发现纺轮。这就是说,中国在旧石器时代晚期已有了纺织布文化的诞生。或者说,至少在七千年前,中国开始有了纺织布文化的形成。在旧石器时代,则是树皮布文化时期。纺织布文化的南渐,迫使树皮布文化迁移至环太平洋各地区,已是五、六千年前的事了。苗族是原来生息在黄河下游一带的蚩尤后裔。他们的南移,带走了原来在黄河中下游地区的树皮布文化。所以,他们的语言与环太平洋地区各种古民族语言有相通之处。比苗族的历史更为古老的彝(夷)族,在他们的古彝文经典与古彝语中,保存了树皮布文化的遗迹。《物始纪略》中说:“原人的蓑衣草,远古时代,天产生,地形成以后,人开始产生。原人先出现,长的像人样。人不走路,人也不讲话。原人饥饿时,吃树木果实。高山野岭上,都长着藤蔓,冬季三个月,它也青幽幽。夏季三个月,它也青幽幽。原人寒冷时,藤蔓当衣穿。从此以后,这种藤蔓,叫原人蓑衣草。生高山原野,传说是这样。”(贵州省毕节地区民族事务委员会编,贵州省毕节地区彝文编译组译《物始纪略》第一集第125～126页,四川民族出版社,1990成都)“藤蔓”指的是“过山龙”,疑为豆科木盍藤子属植物木盍藤子,为木质大藤本,长约30米,茎扁斜扭弯,外皮淡黄灰褐色,内皮赫褐色,生于山坡林中或山溪旁。分布于福建、台湾、广西、云南等省区。(《全国中草药汇编》上册第348页,人民卫生出版社,1975年,北京)其内皮可能为捣融后的树皮布材料。藤比树易砍伐,藤皮比树皮易捣融。而且,藤的柔性表明其纤维束长,劈分以后好纺成缝衣的线,也是先采用藤后采用树来做树皮布的原因。所以,彝文经典中说原始人是用藤蔓作衣服穿的。再早,则是穿蓑衣,即用草叶连缀起来的衣物。后来才用藤蔓的。因则把藤蔓叫做蓑衣草。藤蔓的加工方法如何?彝文经典中没有说。但从古彝语中强以找到它的痕迹。古彝语,即凌纯声先生所谓的“倮倮语”。古彝语中,“布”与“泡”都叫“抛”,与“捣、敲”的“坡”同音而不同调。“松”、“软”的“蓬”亦是如此。汉语的“帛”、“泡”、“破”、“蓬松”等词语,可能就是由古彝语演变过来的。“榻布”的“榻”,当源于古彝语“托”,而“纸”则为“姿”(麻)的音译。“布”“帛”之所以叫做“抛”,则与“捣”、“敲”的“坡”有直接的渊源关系。二者之间,只有声调有差异。为西远的古越人(拙文:《古埃及文明源于古越人远考》,待刊)。纸草的加工方法是将茎剖成薄片,压平后用作书写材料,与树皮布的加工方法不同,但沿用古越人的“拍”“劈”语音,显然与树皮布的加工程序“拍”“劈”有关。树皮布是纸垫、纸被、纸衣、纸帐、纸币(冥币)的原始形态与统称。纸垫、纸被、纸衣、纸帐、纸币(冥币)是树皮布的发展与演进。它们均产生于造纸术发明之前几千或上万年。以文化传播的进程来看,也是如此。例如福建“邵武造纸,始于唐宗,先制楮衾(楮被),后造竹纸。”(《纸史研究》第六辑,第58页)作为一种极其古老的植物纤维加工工艺,在福建贫困山区一直流传到清代未期才逐渐消亡。而在海南岛、贵州、云南等少数民族地区,一直流传到1949年前后才逐渐消亡。据田野考古调查,1949年以前,贵州的仡佬族,云南的哈尼族,佤族,傣克木人,海南岛的黎族等地区,都有过树皮布的使用。其原材料为楮树,加工方法为拍打,工具为石球与木槌。1949年以后,随着社会的进步与山区开发,逐渐消亡。目前,西双版纳傣族文物博物馆,海南白沙县博物馆、昌江县博物馆均陈列有树皮制品:帽子,被子、垫子等。(李露露:《海南黎族的树皮布》,载《文物天地》1997年第一期第42～43页)根据陈大川先生的实验,树皮布的加工产品形态,可以根据实际需要加工成厚薄不同的纸类物。纸被极厚,纸垫次之,纸衣薄,纸帐则是最薄的。否则,不能透光透气。我们现代常见的皮纸大概就是纸帐的原料。陈大川先生将它称作为“树皮絮纸”。(《纸史研究》第八辑第22页)它源于树皮布加工的深化。“大枝杆树皮捶成者,较为宽厚,宽度可延展到原宽的六倍,厚者可为甲为钅岂,薄者如厚布粗布。新枝楮皮捶后,色较白,厚者如薄纸板,薄者如再加揉洗,便稀散如纱。我用原始的方法,简单的头脑,与充分的体力,证明树皮布、树皮布纸或谷皮纸,是容易制成的。树皮布纸受树枝大小的限制,宽、薄不如缣帛,但比竹简薄而轻,也较宽些,外表上很接近纸,砥也,平滑如砥石也。我曾用墨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