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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仲景医方考

医学著名方剂的数量最早出现在现有的医学文献中。这是对汉末张仲景所著《伤寒杂病论》和《钱荒本要义》的总结。而医方,在古代又称之为“经方”,今存《汉书·艺文志》保留有汉代刘向父子校书所撰《七略》,有经方十一家,二百七十四卷,其中特有《汤液经法》一书,而后世不传。今仅就仲景医方及《汤液经法》之有关情况,试为探讨。一、张仲景医学处方研究1.王叔和整理张仲景遗论张仲景医方,原出张机所撰《伤寒杂病论》,因其书散佚后,原书遂不复存世。后经晋人王叔和整理,其医方遂流传于后世。如晋人皇甫谧《针灸甲乙经·序》云:“近代太医令王叔和,撰次仲景遗论甚精。”可证王叔和整理张仲景遗论,信而有徵。至于叔和整理本以何命名,今已无从考证。而隋、唐之世,乃有张仲景医方传世。如《隋书·经籍志》著录有《张仲景方》十五卷,《旧唐书·经籍志》著录有“《张仲景药方》十五卷,王叔和撰”。至宋代官私撰书目,已不见有著录者。惟《政和经史证类本草》引书书目中,尚列有该书,说明北宋时期尚有存本。而今存世者,亦惟林亿等校定之《伤寒论》及《金匮要略方论》。二书卷端均署汉·张仲景述,晋·王叔和撰次,宋·林亿等校正。因知是书,即王叔和撰次之仲景遗书的遗存本,亦或即隋、唐时著录之《张仲景方》的遗存本,亦或为隋、唐之际,人对张仲景医方的整理本。2.书,仅存目今存《伤寒论》与《金匮要略方论》(以下简称《金匮》)本,林亿等序文中对其内容所含方、法,均有统计数字。如《伤寒论·序》云:“总二十二篇,证外合三百九十七法,除去复重,定有一百一十二方。”《金匮·序》:“凡二十五篇,除重复,二百六十二方。”按此二数字之总合,二书中含有张仲景医方374首。然详查二书篇目所计医方,《伤寒论》112方,两数正合,而《金匮》一书,篇目下计方,据明赵开美刊本所载,目录中所计,从第二篇至第二十五篇,共257方,在正文篇目下计方,则为246方,而今存本实有方,则仅有243方。然第二十五篇尚有12方,若再加此12方,当为255方,与262方之数尚差7方。这可能系重复方等计算方法不同而出现的差异,也可能在林亿等校定之后,经后世多次传抄翻刻,医方又有所脱失,因而造成了统计数字的不同。3.医方要素的多样化现存仲景医方,可见有以下一些特色。(1)有诸多医方,已具有了方名。医方之始,大都是无名方,如《内经》遗方及近年汉墓出土之医方,若马王堆汉墓帛书《五十二病方》及《武威汉代医简》等皆是。而医方从无名方过渡到有名方,乃是方剂发展过程中一个带有划时代的进步。(2)诸多有名医方,基本上已经具备了一首完整医方的要素,特别是那些具有代表性的医方,如桂枝汤等,具有方名、药物、计量、炮制、煎法、服法、主治、禁忌等内容,体现了医方发展已近成熟阶段。(3)医方的命名,逞多样化,①以主药命名者,如桂枝汤等。②以全部药物命名者,如麻黄杏仁石膏甘草汤等。③以医方加减命名者,如桂枝去芍药汤等。④以合方命名者,如桂枝麻黄各半汤等。⑤以某种象征意义命名者,如青龙汤等。⑥以姓氏命名者,如侯氏黑散等。⑦以药物总数命名者,如五苓散等。⑧以功效主治命名者,如泻心汤等。⑨以主药合总数命名者,如黄芪五物汤等。反映医方命名的多样化。(4)无名方。无名方,主要在《金匮》杂疗第二十三、禽兽虫鱼禁忌第二十四及果实菜谷禁忌第二十五三篇中,杂疗方主要有治卒死、溺死、筋骨损伤等方。二十四与二十五两篇,主要为救治食物中毒之方。该类医方有两个特点:①药味少,方法简便。②多用治仓促急证。恐此类医方,大都来源于民间。足证仲景先生已十分注意从民间及文献中,搜集用之简便的简易方。4.仲景医学处方的来源关于仲景医方,前人曾有谓“群方之祖”说,然细考史籍,似可发现以下几点认识,也可以认为是仲景医方之源头所在。(1)西汉前期又有认识的诸药证据是①《金匮》中有“侯氏黑散”一方,定系引用方无疑。②《史记·仓公传》中,记有下气汤、苦参汤等有名方。可证在西汉前期,已有了有名医方。③王叔和《脉经》中,有平胃圆、建中汤、肾气圆等有名方10余首,其中建中汤、肾气圆二方,亦见于仲景遗书中,余者则不见于仲景遗书。是当可证仲景与叔和所引医方,皆当源于汉人医学文献中。(2)同郡张伯祖方,皆为君,详《太平御览·方术部》:“《何别传》曰:同郡张仲景,总角造,谓曰:君用思精而韵不高,后将为良医,卒如其言。”又宋·张杲《医说》云:“后汉张机……受术于同郡张伯祖。”(注云:出《何别传》)是则说明,仲景之学,原有师承,有些医方,亦或出于乃师。(3)别方名者之手《金匮》、《伤寒》中,诸多化裁运用而别立方名者,极有可能乃出于仲景师徒之手。故仲景医方,当有一部分,出于自撰。根据以上几点,当系仲景医方之来源。二、汤液经法的考证1.商伊刘汤液经》书《汤液经法》一书,最早见于《汉书·艺文志》,该志本出于汉代刘向与刘歆父子校书时所撰著之《七略》。详《汉志》经方类著录有“《汤液经法》三十二卷”,不著撰人。《四库全书·史部·汉艺文志考证》:“《内经·素问》有汤液醪醴。《事物纪原》:《汤液经》出于商伊尹。……皇甫谧曰:仲景论伊尹汤液为十数卷。”此考证,乃以《事物纪原》及皇甫谧说为本。详《事物纪原》一书,为宋人高丞撰。南宋张杲《医说》中,亦曾引是书说。又皇甫谧说,出于《甲乙经·序》。该序云:“伊尹以亚圣之才,撰用《神农本草》,以为《汤液》。”从而可见,原著录于《七略》之《汤液经法》一书,直至班固所修《汉志》时节录,均不曾著录撰人。从今存文献看,最早为皇甫谧始云,商人伊尹,乃“撰用《神农本草》,以为汤液”。在此,先不讨论皇甫氏所言之“汤液”,是不是《汤液经法》一书。从我国文化发展史与医学发展史的角度看,若云商人伊尹时期,已能“为汤液”,乃是不可信和不可能的。因此,无论皇甫谧氏说,源于何种文献或口耳相传,均不足为信史。此必前人依托为之。由于《汤液经法》一书,后皆散佚,故其内容,亦难以详知。2.辅行气气用药法《汤液经法》一书,今存医学文献均不见著录或引录。近年由中国中医研究院马继兴研究员等整理《敦煌医药文献辑校》,其中收有《辅行诀脏腑用药法要》(以下简称《辅行诀》)一卷,卷端署“梁华阳隐居陶弘景撰”。其中有多起引《汤液经法》文。据辑校本称,该书原系敦煌卷子,民国初年,有河北省威县张光荣先生,从敦煌石窟千佛洞驻洞道士手中用重金购得,“文革”期间,原卷子被毁,1974年由其孙张大昌先生将其抄本献给中国中医研究院,经马继兴研究员等人整理后,方得再度问世。3.《辅助方法》引用了唐液经的方法从陶撰书卷子本中,可见引录《汤液经法》处有多起。(1)《汤液经法》①陶云:汉、晋以来,诸名医辈,张机、卫汛、华元化、吴普、皇甫士安、支法存、葛稚川、范将军等,皆当代名贤,咸师式此《汤液经法》,愍救疾苦,造福含灵。②陶云:“商有圣相伊尹,撰《汤液经法》三卷,为方亦三百六十首。③书中有阴阳补泻示意图,陶云:此图乃《汤液经法》尽要之妙。学者能谙于此,医道毕矣。根据上述引陶氏语,至少说明三个问题:自汉、晋以来诸多名医皆师法于《汤液经法》,《汤液经法》共有医方360首,古人以为《汤液经法》为商代伊尹所撰。(2)大、小阴旦、四神大小等汤《辅行诀》全卷共有医方,有名方45首,无名方10首,大多未标明出典,故难以确认是否尽出于《汤液经法》,惟有一文作:“隐居云:外感天行经方之治,有二旦、四神大小等汤,昔南阳张机,依此诸方撰为《伤寒论》一部,疗治明悉,后学咸尊奉之……今亦录而识之。”此方共录大、小阳旦汤各一,大、小阴旦汤各一,大、小青龙汤各一,大、小白虎汤各一,大、小朱鸟汤各一,大、小玄武汤各一,大、小勾陈汤各一,大、小腾蛇汤各一,共16方。凡此诸方,有许多在今存仲景遗书《伤寒论》与《金匮》中亦得见之。因此,此等方从陶隐居所云及仲景医方亦相同来看,当可确认系《辅行诀》引录《汤液经法》医方。(3)小青龙汤、大实际鱼汤组成上述《汤液经法》医方16首,与现存仲景遗书同类方相校,有诸多异同处。小阳旦汤,即桂枝汤,《伤寒论·大阳篇》第30条亦称阳旦汤。小阴旦汤,即黄芩汤,惟无生姜一味。大阳旦汤,与黄芪五物汤近似。惟多人参、甘草、饴糖。大阴旦汤,即小柴胡汤,惟多芍药。小青龙汤,即麻黄汤。大青龙汤,即小青龙汤。小白虎汤,即白虎汤。小朱鸟汤,即黄连阿胶汤。小玄武汤,即真武汤,干姜为生姜。大玄武汤,与附子汤近似,惟多干姜、甘草。大勾陈汤,即半夏泻心汤,生姜作干姜。大腾蛇汤,与大陷胸丸近似,惟无杏仁,多枳实、厚朴、甘草、生姜。其余大白虎汤、大朱鸟汤、小勾陈汤、小腾蛇汤四方,则不见于今《伤寒论》与《金匮》中。从以上十二方中,可见二者之差异有以下几个方面:①同方异名,已见上引诸方。②个别药味之不同,如生姜与干姜之不同,个别药味之增减。③个别计量单位不同,如白虎汤之石膏,《汤液》作“如鸡子大”,仲景方作“一斤”。④个别药物用量不同。如大勾陈汤与半夏泻心汤,黄连、黄芩、半夏三药用量均不同。⑤其余如主治、煎服法等,在行文方面也都有一定差别。以上为《汤液经法》12方与仲景医方之异同的大致情况。三、张仲景“汤液经法”方源流考前文曾引《辅行诀》陶云“汉、晋以还,诸名医辈张机、卫讯……咸师式此《汤液经法》。”是在说明张机等名贤医方,皆师法于《汤液经法》,又录外感天行经方之治十六方后,又有陶云:“阳旦者,升阳之方,以黄芪为主;阴旦者,扶阴之方,以柴胡为主;青龙者,宣发之方,以麻黄为主;白虎者,收重之方,以石膏为主;朱鸟者,清滋之方,以鸡子黄为主;玄武者,温渗之方,以附子为主;(此处当脱“勾陈者”三字)补寒之方,以人参为主;(此处当脱“腾蛇者”三字)泻通之方,以大黄为主。此八方者,八正之正精,升降阴阳,交互金木,既济水火,乃神明之剂也。张机撰《伤寒论》,避道家之称,故其方皆非正名,但以某药名之,亦推主为识之义耳。”从陶氏所云,已将仲景《伤寒论》方与《汤液经法》方,言为源流关系。然而从上引“陶云”诸多内容来看,有些问题尚待进一步分析。1.《汤液经法》一书,自《汉书·艺文志》著录以来,在陶氏以前今存之医籍及目录著作,均不见称引或著录。故《辅行诀》中所引《汤液经法》,是否《汉志》著录是书,已难确认。2.今存仲景《伤寒论·序》中,所言撰用诸书,惟《药录》与方药有关,不曾言及《汤液经法》,然今存《伤寒论》中,确有青龙、白虎、玄武、阳旦等方名。3.详苍龙、白虎、朱鸟、玄武,乃四星名。《汉书·天文志》言二十八宿四宫的划分,东宫为苍龙,南宫为朱鸟,西宫为咸池,北宫为玄武。王充《论衡·物势》中,西方则称白虎。证明《汤液》以四星名方,是有文献依据的。4.按陶氏所云,上列《汤液》十六名,就以其本义而论,十六方名除阴、阳二名外,苍龙、白虎、朱鸟、玄武、勾陈、腾蛇,亦皆星名,亦或取义于星象之学。如言360方之总数,亦当取应于周天360度之义。5.从上述仲景方与《汤液》的某些差异来看,如方名、行文方式、计量单位、药物用量等方面情况,可证《汤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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