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的价值与利益

文化的价值与利益作者：左春和摘要：文化的价值在于人的主体性的价值实现，没有人的主体性的自觉参与则无法构成文化价值。在文化价值的形成中，关键取决于推动和促进人类社会发展的观念和形式，必须代表人类社会发展的普世方向和价值。人的主体性的价值实现不是被动或奴役状中的观念服从，而是自身有着正义和进步追求的基本文化的价值在于人的主体性的价值实现，没有人的主体性的自觉参与则无法构成文化价值。在文化价值的形成中，关键取决于推动和促进人类社会发展的观念和形式，必须代表人类社会发展的普世方向和价值。人的主体性的价值实现不是被动或奴役状中的观念服从，而是自身有着正义和进步追求的基本目标，个体的观念表达与人类文化形态和社会发展的普世价值方向具有一致性。也就是个人主体性的价值实现过程与人类社会的进步过程统一起来，文化价值实现的正是人的价值实现。人类是唯一能够要求意义、创造意义并体悟意义的存在物，人类的意义追求给人的价值实现提供了动力与基础，因此，任何意义和价值实现都是人的实现，也都是人作为文化价值主体的实现。在文化的价值构成中，人的主体性越强，文化的价值也越大。人的主体性越弱或缺席，文化的价值也越小或不能体现。文化的形成来源于人与自然的分离，文化的价值得益于人的主体性的强调和观念的冒险。人的价值意识的觉醒意味着人的主体性的价值要求，意味着不满足于人的自然状态。人与自然状态的疏离是文化的创造之始，也是人的价值意识的发生之始，并由此意识到外部世界的价值和自我价值，人的主体性从此开始。忽视或者否定人的主体性在文化价值形成中的主体作用及其价值，会阻碍或者减缓人类文化的价值形成与实现，给人类社会历史的进行带来消极的后果。虽然A•古德汶说人类出生之后所获得的每件事都是文化。但是也只有体现人的主体价值实现的文化才具有文化价值。因为文化是人类适应环境、与他人分享意义、表达自我的符号体系，离开了人的主体性的文化不存在正面意义。从主体来看，文化在实质上是社会性的，群体性的，但都是通过个人的主体性而表达的，没有个体表达的文化不存在价值。文化意义和文化价值通过个体的反复表达以及人际横向传播、代际纵向传播，在社会和历史之中保持着继承和发扬。但是，文化延续和创造要通过个人对文化价值的独立认知、判断、反思和建构，然后构成文化的价值和意义。文化的价值在于，人是价值和意义的立法者，世界的意义只能由人自己来设定。没有人的主体性的自觉参与，就没有文化价值的实现，因此也就谈不上人的本质问题。人的主体性的强调、观念的表达和人类对自由的习惯追求一样，是内在于文化实现及其价值进程之中的。人的主体性的文化表达历程，就是人类在探索自身发展道路过程中，努力实现其社会价值、推动人类社会进步的过程，也就是人类文化展开和实现的过程。人类在人的主体性价值实现中，自觉扬弃了自在与自为的分裂，文化表达使人成为自在自为的存在，成为人摆脱奴役、崇尚自由的存在。文化使人的主体性感受到生存的意义和价值，成为人及人类历史存在的基础。当人类与自然世界疏离之后，文化的表达使之生活于一个文化的世界之中，因此，韦斯勒把文化看成是“社会活动的自然史”。文化世界的价值、功能和意义一旦不能满足人的主体性价值需要的时候，或者当文化世界既存的价值、意义和功能发生悖谬而阻碍人的价值实现的时候，人就会要求改变旧的文化世界，以创造新的能够满足人的主体性价值要求的文化世界。文化的进步也恰恰在于人类在精神方面的自我反思能力和自我更新能力，精神的反思与批判使人类的文化发展具有无限的创造性。黑格尔说：“人的一切文化之所以是人的文化，乃是由于思想在里面活动并曾经活动。”人的主体性和环境的变化是促使文化变革的内外动力，它们的结合就会形成文化重构。文化重构是文化再生产的重要方式，也可以说是文化的扩大再生产，因而是文化发展的一种内在机制，但取决于人的主体性价值实现的要求。人创造了文化世界，但既成的文化世界极易对人的主体性造成奴役，如果要使文化的价值始终保持积极意义就必须不断地按照人的价值要求需要否定文化世界和改造文化世界。人不但是世界意义的立法者，还永远是文化世界的认识主体、评价主体、判断主体和选择主体。文化的价值实现要求文化必须不断进行重构，也意味着文化的表达、发展与创造必须不断适应文化创造主体的价值需要，文化的目的是人而不是客观世界。在文化的重构中并不是彻底否定和抛弃传统，那样极易成为文化革命，文化革命的结果实际上已经否定了人的主体性。胡适曾经强调，凡在文化上主张彻底革命的人，在政治上没有一个不走上绝对专制道路的，也只有绝对的革命才可以产生绝对的专制政治，然后不择手段、不惜代价，用最残酷的方法禁止思想的自由和言论的自由，个体生命只能成为专制中心的工具。如果承认文化价值中人的主体性价值，在文化重构中则需采取文化变革的保守主义立场，承续人类的自由精神及其文化脉络。柯享说过，文化是历史上所创造的生存式样的系统。文化的传统系统已经给人类提供过超越的自由和生命的佑护，文化的重构是对文化世界的重新排序，而不是抛弃了文化传统价值的全部否定。亚当•米奇尼克发现，妄想用文化的革命来推翻专制政治的努力，既不现实又很危险。因为那些运用暴力攻占巴士底狱的人，很容易建造一个更加悲惨的巴士底狱。如果说文化重构的目的是为了人的主体性的自我实现和自我发展，也是现代社会中每一个生命主体自身在价值追求中的自由状态，那么，文化的革命所满足的仅仅是一种政治理想，虽然我们并不能全部否定这种理想目的的纯洁性。在人的主体性价值实现方面，自由属于目的性价值，而文化革命首先消灭的是这种价值，它要求每个人必须放弃文化的表达自由和选择自由，然后服从于一种革命文化的建构需要。这种情况下，人的主体性会在建构过程中彻底消失，文化的价值不再体现为人的个体价值，而成为实现某种政治建构的工具。这样一来，文化的价值实现会偏离了起始之时的自由路径，以此异变为工具性价值。人的主体性价值实现要求人必须为世界的立法承担后果，在文化的重构中采取谨慎的变革态度意味着尊重人的主体性权利，文化的价值实现也在于文化在重构过程中对于传统的敬畏和尊重。萨特认为，人被抛入一个无神的世界中，没有上帝预先规定人的本质，因而人必须通过自我选择和自我创造而取得自己的本质，这同时也就创造了自己的文化世界。因而，“人是绝对自由的，自由本身是不容选择和逃避的，也因此，没有什么超人的实体或力量来主宰人之命运”，人必须对自身和自己的文化世界负责。文化的价值实现在于人的精神拯救，没有精神拯救的文化重构无法实现人的个性，个性是人的主体性价值的重要标志。因此，检验文化的有效价值，其重要的尺度在于判断文化价值实现中的个体因素，文化创造和表达的目的性在于围绕人的主体性价值实现。当然，在社会公正价值体系中，每一种价值都不是孤立和自足的，它需要其他价值的配合与影响。文化的价值自然也受到主体要素、客观因素、实践理性和价值冲突的影响，价值主体在文化世界中并非能经常保持主体地位。一方面，文化的价值取决于主体需要的产生，也就是主体对于文化价值的自由追求成为文化价值建构的先决条件，离开了对于自由的这种目的性追求，文化的价值会成为一种奢谈；另一方面，主体需要的性质和层次也构成了对于文化价值的重要影响，人的主体层次直接影响到文化价值本身的层次和效果。另外，人的主体对于价值追求的愿望也会影响到文化价值及其实现的可能。何况客体的属性之间贯穿着一定的实践联系，文化的价值只有通过文化实践才能体现出意义，而价值在实践层面往往又呈现出冲突和危机。文化价值上的对立和冲突源于价值现实的对立和冲突，这是文化价值的常态，也是文化价值得以实现的内在机制和活力所在。文化的价值冲突表现在不同价值主体的价值要求，源于文化的个性表达和实现，这样，就为文化的价值生态提供了存在的基础。人类的文化世界虽然千差万别，但是人类有着相同的心智结构和文化机理，任何文化世界的价值实现也都建立在对于人的主体性权利的维护之上，历史的实现最终是人的价值实现。文化作为人类自我实现的手段永远不能成为人类的目的，在文化的价值实现中也就永远不能忽略人的主体性权利，人依靠自己创造的文化完成自己本质的实现，从而与客观世界的自在性拉开距离。由于文化的价值实现受到主体因素、客观条件和实践冲突等方面的影响，在文化实践层面，文化价值极易解释为文化利益，从而成为淹没或阻碍文化价值实现的主要力量。文化利益在现实层面有着强大的利益诱惑，因此，文化利益成为消灭文化价值的有力因素。文化利益表现为价值失约后人的主体价值追求的偏离，对于文化利益的追求在一定历史时期、一定社会层面达成了朝野共谋的利益格局。在极权社会，国家成为形塑文化价值的主要力量，它有着滥用对文化的解释权，为文化价值和文化建设提供权力垄断和利益支持，对于文化模式及其发展设立诱惑性标准。虽然国家目的设立的文化建设具有日益僵化的特点，但它的排他性与利益奖掖性使其具备了世俗化的动员能力，而真正承载人的主体性权利及其自由的文化价值被其掩盖和削弱。主导文化利益的文化建构不承认文化是给定的和自在的行为规范体系，它要利用利维坦的力量和动员手段设立文化的价值模板，使文化的所有建设必须在这一模板上进行。国家目的的文化利益也不承认文化是自觉的精神和价值观念体系，它把文化视为建立在经济基础之上的意识形态系统，必须运用国家手段对文化进行控制，从而使文化表达符合国家利益。本来，国家是一种必要的恶，其唯一存在的理由便是公共福祉与国民安全，但是，国家往往在最高主权的名义下超越外在的道德规范和内在约束，很快会把权力伸向文化及其精神领域。国家还会在主权安全的名义下把文化的价值改造成文化利益，使文化建设成为自我扩张、自我繁殖的维稳力量。文化安全伪命题的设立和鼓吹已经是典型的国家文化利益的想象，文化价值在安全的威胁之下已经不再是一个自足的系统。极权国家因为缺少宗教、人文和启蒙价值的规约，内在的权力扩张欲望导致功利主义的价值取向，最后成为缺乏基本道德取向的价值虚无主义。把文化价值彻底改造为文化利益之后，国家在经济和暴力的支撑之下很快会成为反人文、反人性的国家主义。国家主义之下的文化利益不再考虑文化的价值追求，自由与正义被排除在国家主义的文化安全之外，文化不再提供心灵的民生抚慰，只是附着在权力体系之上的文化信念。文化利益要求共同体成员对其保持信念，这种信念伦理只对国家的目的负责，从而不再追究过程与手段的罪恶。与文化价值的责任伦理形成吊诡的信念伦理服从的是文化利益之下的安全思维，其背后则是对人的主体性价值的彻底消灭，因为文化利益要求文化是意识形态的主要内容。杰姆逊说：“意识形态在某个意义上说是异化在意识或思想领域内所采取的形式：它是异化的思想。”对意识形态的批判不能代替文化批判，因为文化作为相对稳定的生活方式就是人的总体活动积淀与创造的结果，它包含了生产方式、消费方式、交流方式和思维方式，文化价值被扭曲为文化利益之后，所有的文化方式都会被扭曲而异化。如果单单停留在对意识形态的批判层面上，就会使文化批判陷入于软弱和虚幻，意识形态的批判必须看到文化利益构建的目的和基本路径，以及由此而形成的庞大的利益体系。由于文化利益缺少自由的最高价值，不承认人的主体性价值和权利，同时拒绝文化的反思与批判能力，文化价值自然也不具备独立的意义。文化利益的构建还会在国家文化安全的名义下演变成权力集团少数人的权力利益，从延安时期进行的造神运动开始，权力集团已经知道文化利益的作用可以阻拦文化价值追求中的多元因素。“红太阳”的升起除了必备的政治斗争，其主要的构成力量便是文化利益的高度统一，以此形成其思想的合法性基础。之后的文革运动便是文化利益构建的顶峰，其目的便是进行文化利益之下的排他性运动。有的学者把文革看成是两个文革，即除了毛运动群众之外，还有一个群众运动官僚的文革。这种判断实际上没有明晰文革的文化目的和运动轨迹。即使是群众在狂热运动中所进行的运动官僚活动也并不能体现其文化的价值追求和主体表达，群体狂欢中不存在人的主体性权利和价值追问。何况这种运动是自上而下的发动，并不是由基层群众由文化表达的真诚而发起的权利斗争，所以说，文革之中的所有运动都是一种摧毁了文化价值的政治权力争夺，文化利益维系了它的理论谎言。正是毛本人利用了文化利益的暴力力量，才挽救了他在极权主义运动中的霸主地位，文化利益成为这种运动的直接帮凶。如果充分考察这场史无前例的罪恶运动会发现，虽然运动中出了许多派别，表面看来都是你死我活的争斗，但实际上都使用了文化利益的武器，每一派都会用文化利益把自己的理论和行动涂抹成革命色彩。这场运动之中，文化价值的坚守者成为被摧毁的对象，因为他们的存在会阻挡“红太阳”的光芒普照。同所有极权主义运动在起源时一样，革命之所以被赋予价值和意义，就是因为革命的前提下不允许文化价值的出场。革命需要用文化利益对其理论进行包装，革命者才能以人间救世主的形象粉墨登场。极权主义政治秩序要求政治的同一性，通过排除内部和外部的异质性而得以实现，文化价值恰恰是民主政治和文化多元诉求的主要力量，如果不在极权主义运动中统一或改造这种力量，极权主义的专制集团就无法形成。所以，要形成有利于极权主义体制的文化利益体系，就开始“改造我们的学习”，统一我们的“文化”。极权主义背后有着超越宪法、法律的国家意志的绝对性，不仅要求政治的高度同一性，还要求文化的统一。在国家主义主导之下的文化运动并不是为公民提供文化的价值选择，而是提供国家利益之下的“文化教育”，也就是我们常常见到的“统一思想”。这种文化利益的国家构建目的是消除对权力的各种制约，尤其是文化的自由精神成为国家权力肆意的天敌，因此，这种统一构架之下的“文化教育”并不是公民需要的文化利益。罗伯特•达尔指出：“如果不受到外部制约的限制，任何既定的个人或个人群体都将对他人施加暴政。所有的权力（无论是立法的、行政的还是司法的）聚集到同一些人手中，意味着外部制约的消除。”这种暴政的起源往往从文化的统一开始，其推进方式也往往是由国家进行文化供给或文化建设。胡适当年说他走过许多国家，从未见到一个国家牺牲经济自由可以得到政治自由，也没有见到一个国家牺牲政治自由可以得到经济自由。其实，文化的重要意义远在经济之上，文化并不是是马克思主义讲的经济之上的上层建筑，文化自由是一切自由的基础。没有了文化的自由，也就没有了经济自由，更不会有政治自由，其讨论的民主政治会成为空中楼阁。文化是满足人的需要的价值活动和价值体系，其人本规定性意味着文化的自由维度。文化的利益并不是从文化的自由开始的，而是把人作为文化奴役的基础，以牺牲人的自由和权利来构筑一种利他的利益体系。国家主导之下的文化构建其目的并不是文化的价值目的，而是国家的统治和权力目的，消除了文化自由价值追求的文化会彻底扭曲为利益的工具。文化利益的长期实践会演变为文化谎言，最后成为阿伦特所说的“合乎逻辑的”、“有道理的”谎言，以此培养更多的谎言利益者。在文化的利益面前，一些利益者会成为“装睡的人”，任何文化价值无法将其叫醒。这方面，司马南、孔庆东、于丹便是典型的'无法叫醒的装睡的人”。大量的这种文化利益的受惠者成为文化利益构建的基础，他们会誓死捍卫这种文化利益的构建格局。除此以外，尚有大量真正沉睡的人，他们未能受到文化价值的启蒙，生来坚信文化的利益取向，尤其在文化产业的国家主导之下，文化仅仅矮化为生存的手段。中国当代文化中，一些书法现象可作为典型的反价值的文化利益，并且，这种个人的文化利益又符合国家权力与政治同一的文化利益，因为逐利性的书法现象排斥人的主体价值追求，完全把利益放置在文化的名义之上。这种文化利益与国家的统治利益达成了一种利益互动，也形成了一种表象的和谐。但是别尔嘉耶夫认为，和谐是虚伪的和奴役人的理念，唯有凭籍个性的尊严方能从中挣脱出来。文化利益之中的这些文化活动，从根本上不是需要文化的自由和主体尊严的，他们功利主义的价值取向决定了生命可以匍匐在权力和利益之下。这种因文化利益而构建的文化和谐正如别尔嘉耶夫所说“世界和谐实际上就是不和谐与无秩序”。虚假的唯美主义臆想的世界和谐使人类付出了太过昂贵的代价。文化的和谐之下流淌的是被杀戮的鲜血，铺设的是粉碎的异质的尸骨。这一切都是为了保证国家主义主导之下的文化利益，虽然这种文化利益的构建之初充满了脉脉温情和谆谆诱导，在文化普惠、文化供给的承诺之中潜藏了权力膨胀的动机和逻辑。利益诱导之下，又出现了大批文化利益的拥泵者，他们把文化利益当成实现个人功名的桥梁，从此成为自由的敌人。人的主体尊严是人的不可让渡、不可重复的生存核心，他因此而能领略生命的痛苦与欢乐、自由与光明。人的主体尊严还在于文化价值追求中对于主体性价值的守卫，而不是把自己沦为文化利益的奴隶。在中国传统儒家文化和当代政治文化的双重文化背景下，“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思维逻辑依然建立在“为民作主”的政治框架之中，由各级政府按照统一逻辑模式进行的文化运动不是在实现文化价值，而是新一轮文化利益的逐利活动。这里的民间期待误区在于，国家在强力的经济活动之后，落后了文化的发展，文化已经成为影响社会整体和谐与持续发展的主要因素。甚至有学者呼吁在中国实行施米特式的政治秩序，进一步加强国家的力量和权威，以提高其政治动员和文化统一能力。在此，对于国家进行文化供给的要求误区，在于拒绝承认文化的价值系统及其主体性的价值实现，未能承认散落在个体文化表达之中的自由精神，只把文化利益造就的文化形式当作文化发展。也就是没有把文化的价值实现看作文化发展，而是把文化的外在形式当作文化的意义。对国家主义的文化发展期待的危险在于重新把自己的精神领域和文化自由交给国家，意味着对于自由的放弃和对价值的摆脱。现代民主政治要求国家从公民的私域和精神空间撤离，其权力的触角必须固定在笼子里，公民的精神追求和文化生活不需要国家来做主。现代民主政治背后的政治理念是权利本位，文化自由是每个公民的基本权利，国家动员之中的文化发展、繁荣无法代表千千万万不同个体心灵的文化追求，自上而下的文化运动，直接的后果是再一次使文化价值偏离人的核心与主体。别尔嘉耶夫曾经深刻地发现，“我们生活在一个人们不热爱和不探索真理的时代。真理日益被效用、功利和列强的意愿所替代。对真理的厌腻不仅是由于虚无主义的和怀疑主义的态度，还由于某种信仰和教条式理论的名义，将谎言看作美德，而不是邪恶进行偷换论旨所决定的”。同样的是，这个时代普遍缺乏文化的价值追求和意义兴趣，对于文化利益的普遍追逐构成了时代的主题。当价值被普遍效用化以后，将逐步萎缩自由与民主的能力。自由是一种重要价值和目的，但自由需要一种能力，离开了自由的能力，自由就有被滥用的可能，因此，自由与权利应该首先在于对文化价值的兴趣和守护。在一个基本的社会结构中，正义的价值取向会维持社会的基本平衡，文化的价值实现蕴含了正义的要素。阿德勒说：“只有在正义的制约下，自由和平等才能协调地达到它们各自的最大限度。”而在政治权力作用之下的文化利益不存在正义与自由的维度，它只是服务于某种社会控制目的的工具，文化工具化的结果一定会走到自由与正义的反面。文化利益是脱离了人的主体性价值而产生的奴役之一，它赋予工具特性的特征。它受利益的驱使，就其目的而言是缺少道德底线的，因为它同样把人当作了手段，国家和政治权力成为了目的。尽管文化利益的构建有时候也有一种文化的过程，但这个过程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