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玉玉墓的考古学研究

玉米玉玉墓的考古学研究

台湾的考古学工作正在早期开始，可以追溯到19世纪末。但直到1931年才首次出现从垦丁遗址石板棺发掘出土玉器的报导。虽然垦丁并不是唯一出土玉器的遗址,但在日本殖民统治时代,学者显然不认为台湾有玉,而认为玉是外来的(详后)。而台湾史前玉器真正广泛引起注意的应该是1980—1988年间卑南遗址多次大规模抢救发掘,从数百座石板棺墓葬所出土的数千件玉器资料。卑南玉器出土数目很多,大都是精致美观的古物,但最重要的是,卑南玉器带有精确的原在位置的资料,还包括有玉器制作过程的材料与废料,卑南的确是研究台湾史前时代玉器考古学最重要的遗址之一。近年来台湾考古工作随着快速的经建发展,遗址经开坑发掘的机会多了起来,对于作为遗址主要内涵的遗物、遗迹等资料明显有了更清楚的了解。近来台湾田野考古学工作中发现玉器与制作玉器过程中材料与废料并存出土的遗址,很意外地,有相当广泛的分布。玉器的考古学研究已不能自限于成物玉器的描述,或玉器类型、名称的考证与简单的比较,作为追溯其历史来源的根据,而是必须能超越玉器分类、描述等研究目标,进入有系统地检验整体资料,亦即重视相关系络关系的研究。台湾考古学玉器资料明显具有这种性质,而上述系络概念的研究实践,笔者称之为玉器工业研究。本文所指卑南玉器研究属于这种概念的考古学研究,但还只是起步的工作而已。起步的重点在于阐明玉的自然性质与玉器的文化定义。随后有系统但简要地陈述卑南遗址发掘出土的玉器资料的概况,从而进入精彩的、有系络资料的陪葬玉器简介。最后涉及几项罕见类型玉器的分布现象以及对特殊的“管状旋截”技术的初步看法。一关于玉的定义1931年,最早报告有玉器出土的遗址是台北帝大进行发掘的垦丁遗址。在发掘简报中有这样的记载:“A地第10墓葬与人骨伴出所谓之青琅玕的小珠子。这很明白是属于台湾不出产的硬玉质地。而像这种玉类的琢磨穿孔等技术并不是由其他出土品所反映的垦丁人的能力所可以做得到的事,也是很清楚的。因此,这种外来的颈饰珠子不免使人推想是从中国输进来的。”这些小珠子后来在卑南遗址的石板棺也有发现,我们据其形制、出土位置资料等称为“铃形缀珠”或“铃形玉珠”,可以复原是钉缀在头部饰带上的玉珠子。当时把这种玉类的质地称为“青琅玕”的“硬玉”,可以算是台湾史前玉器最早的“鉴定”,因此被认为这不可能是工艺技术原始的史前垦丁人的作品,而是由中国大陆输进来的。这些看法甚被后来的学者采信。今天,这些看法随着更多发掘资料的出土以及相关学科的研究都已大有改观。台湾在史前时代,不但有丰富的玉器,而且本岛有玉矿产地,在已知的台湾史前玉器标本的玉质地,都没有超出台湾玉的范围。玉器的质地需要依靠地质家的研究。今日地质家们都同意台湾花莲丰田地区是有玉矿的地区,有趣的是,在现代文献中有很简单的记录,台湾的玉矿是直到1932年日本人在丰田地区荖脑山打猎时才发现的。但在整个日本殖民统治时代,矿业界者只重视石棉的开采与探勘,“软玉”则被视为废石,弃于废石堆。台湾光复以后,石棉、滑石、蛇纹岩陆续受产业重视而得以开采。软玉虽未受重视而被开采但名称已出现于日本学者的记录中。许多年来,仍只有花莲县丰田地区的台湾玉矿被认为是蕴藏最丰富及最有可能开采的唯一地点。这一地区所产的玉,俗称台湾玉,地质学上简单的定义是:“台湾玉是由透闪石[Ca2Mg5Si8O22(OH)2]与阳起石[Ca2Fe5Si8O22(OH)2]矿物的固溶体(SolidSolution)所组成,虽然闪玉固溶体可以任何比例混合,但是台湾玉的成分比较接近透闪石。闪玉属单斜晶系,硬度6—7,比重2.96—3.1。台湾玉部分与滑石共生,主要产于花莲丰田地区的蛇纹岩和石墨质绢云母石英片岩的接触带,经热水换质作用而成。”考古学家向来重视玉器的发现,因此很注重玉器质地的科学鉴定,期盼有矿物学知识协助以便解决玉器的定义,以及玉材料确切来源地的问题。但我们都很明了,事实上不可能每一件标本都经鉴定合乎上述的定义才被认为是玉器,也不是每一件史前时代台湾的玉器都是纯粹的台湾玉质地。不久之前,笔者曾认真学习玉的地质学知识并曾略有心得但又矛盾地说过:“依矿物学上言,玉具有其特定的成分与性质,并因成分与构造上的差别而分为辉石类硬玉(pyroxenejade或jadeite)及角闪石类软玉(amphibolejade或nephrite)两种。超出其特有的成分与构造范围,便不能称为玉。但是就考古学而言,古人所制造、使用并珍藏的‘玉器’,其质料大都不仅止于玉矿物而已。例如最富名气的商周古玉器,除了大多数的软玉质料外,事实上还包括有蛇纹岩、细粒大理石、玉髓、石英岩、莹石、孔雀石、绿松石等,而这些也广被称为‘玉器’,充分显示‘玉器’的定义必须是质料、形制及所包含文化意义相并合。因此,将玉引申为‘石之美者’(《说文解字》卷一),无疑是很恰当的,同样地,英文中的jade也被称为绿石(greenstone,见ThePenguinDictionaryofArchaeology,jade条),而不仅限制在玉矿物而已。”⑥最近读到地质学家说,“要了解玉必须从地质学的观点去看,从地质及岩石学上讲玉是一种石头,是矿物的集合,因此玉不是矿物[名词]。为了明了这点需要作进一步的说明,在地质学里,矿物是有单一的化学成分,一定的结晶形状。而石头则是矿物的集合,它可以是由一种矿物所组成,也可以由多种矿物组成”。还说,“中国玉是一种美石,是好几种不同的石头。有些玉可以是由很多类矿物的集合。有些玉则是由透闪石一种矿物集合而成,另一些玉则是由蛇纹石矿物集合而成的。由此可知玉是岩石,不是矿物”。坦白说,当笔者读到这样清楚明白的新解时,一方面感到如释重担,一方面却也若有所失。感到解脱的是,从此应可免去“真玉”、“似玉”、“假玉”、“半玉”等在考古学上很不适用的名词。失望的是,原来期望以矿物学研究协助考古学家解决玉器定义的问题,并藉以追溯史前玉器质料来源,作为探讨古代社会、文化交流的科学依据,看来这不是单纯可及的。事实上,从考古学工作经验中,区辨是不是玉器并不是困难的事。根据地质学相关报告所获得的知识以及长久的考古工作经验,例如像卑南遗址的许多次发掘以及庞大的玉、石器资料整理经验,笔者以为当考虑到卑南玉器所以成器的条件,如形制、制成技术、用途,以及因特殊质地而包含的当时的社会意义时,以“美石”作为古代玉器的玉的定义再恰当不过了,从后文中对卑南陪葬玉器的陈现与分析可以相当程度地了解卑南社会对玉器的重视、珍贵与爱惜等等“美”的观念。而这些玉器的质地绝不限于台湾玉,而是至少还包括蛇纹岩、绿泥片岩、绿色岩、滑石等。这些笔者统称为美石系玉器,本文的附表中以J(玉石,jadestone的缩写)表示。发掘进行时,这类有特殊外观与色泽的玉器在略带湿气的土层中很容易与其他石头制的器物分辨,经过训练的工作人员都可以感觉到发现玉器的喜悦感。相对于美石系玉器的是另一系列石头制造的、不同成器条件的石器群,笔者称为普通石头系列石器,本文的附表中以O(ordinarystone)表示。普通石头材料系列明显是在遗址当地或邻近地区可以方便取得的石材,美石系列的资料中,我们与地质学家只合作进行过“纯玉”标本的分析(详后),其他的“美石”在台湾东部都有分布,有些甚至是属于只分布在东海岸地区的岩石,但本文未深入细节研究。以下即以此玉、石材二分概念陈现卑南玉器考古学研究的若干成果。如后文中将呈现的叙述与分析,这玉、石质二分概念有相当程度符合了卑南文化当时社会对与其生活多方面息息相关的石一玉器工业:包括从材料取得、制作、使用到陪葬或废弃的过程中因质地而有的区分观念。但从所呈现的资料中很容易可以看到出现有跨越这质材二分的例子。亦即,几乎每一种玉器类型都出现有很少数几件不是美石系列的质地。这或许说明了史前人类的知识不像今日这样科学,也说明当时社会在选材上有一定程度的包容性与可塑性。所以,新石器时代玉器定义要从接近当时社会的理念去界定与分析,这是笔者尝试要作的。二文化内涵与文化要素卑南遗址位于北纬22°47′,东经121°06′,亦即台东卑南山的东南山麓,卑南大溪右岸河阶上,隶属台东市南王里。1980-1988年之间,因为兴建卑南火车站及火车调动厂,工程施工中严重破坏到卑南遗址相当大且重要的部分。期间台湾大学人类学系宋文薰教授与笔者主持进行过13次的抢救考古发掘,发掘遗址面积约一万平方公尺。1989—1990年又进行过一次在被划为文化公园的遗址范围内的试掘工作。每一次都证明卑南遗址是台湾地区迄今所知遗址范围最大、古文化遗留最丰富的一处新石器时代遗址。经由出土考古资料以及碳十四年代资料推测,该遗址属于五千年至两千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聚落遗址。这一聚落遗址内容包括有成排的板岩住屋遗留,及密集的、当时村落日常生活用的陶、石器为主的物质遗留,以及近半数带有陪葬品的石板棺墓葬。除了遗址最底层以出土绳纹陶片为主的文化层是相当于台湾新石器时代最早期的大坌坑文化层之外,主要遗址堆积是最具有代表台湾东部新石器时代文化特色的卑南文化的聚落与墓葬等的遗留。依据其中大批遗物之分析,除了可以证明当时社会以经营农作、打猎、采集等典型的台湾新石器时代生业方式之外,根据家屋遗留以及1500多座石板棺墓葬的位置、多方向的埋葬资料等的分析,辨识了当时聚落内活人日常活动层面之下为埋葬死者,亦即所谓之“室内葬”的聚落布局与空间概念的研究。此外,也是经由墓葬资料分析,提出卑南文化有拔齿、嚼槟榔、猎头等习俗的意见()。显示卑南文化与传统南岛民族之间显著的贯时代文化连续性之关系。在庞大的卑南文化遗物中,最引人注意的是大批的玉器。玉器主要出自墓葬,是最重要的陪葬品之一。日常生活堆积层(台湾考古学上称为文化层,以下同)中也有出土,但完整玉器相对较少,却包含相当多数属于玉器制作过程中废弃的玉料。这些玉器与玉废料因为具有特殊外观,如黄绿色系的色泽、致密的质地、温润的感觉、整齐的磨面,因此在堆积层中很容易辨认。各类型玉器之外,其他可辨识者是制作玉器剩余的废料,或残坏的玉器,我们统称为废料玉片。对卑南玉器工业研究上,这批废料玉片的重要性并不下于玉器标本。不能讳言,在卑南考古进行初期,对这一批玉器废料的部分看法是,既然不成器,不具类型研究或用途推测的意义,而认为是可进行其他方面如地质切片分析的样本。因此我们曾利用若干这类玉器废料样本与地质学专家进行了玉器质地的研究,亦即玉矿物学分析。目的是为探讨卑南玉器材料来源问题。但对于外表上具有加工痕迹的标本仍尽可能不予破坏,第二次的合作采取不必破坏标本的分析方法。两次合作都获得所预期的结果,对卑南玉器工业考古学研究甚有助益。本文以下将这部分研究作为本章节的开始。(一)关于闪玉质玉材之来源问题我们从卑南遗址第一至第八次(1980—1982年)的文化层发掘出土的废料玉片(共有235件)中选取18件标本,皆带有人为加工的遗迹。其中5件为玉器(3件可辨认是耳环)残片之外,其余都是制作玉器的废料与材料。所选标本出土地点遍布发掘区各处,大致应可代表当时社会利用闪玉材料的范围。此次研究包括三项测验分析:“18件标本经研磨成薄片,经偏光显微镜分析结果显示,这些玉器应属透闪石片岩(tremoliteschist),闪玉(nephrite)以透闪石为主。有些标本中间杂少量之透辉石、蛇纹石、斜黝帘石、磁铁矿为伴随矿物。纤维状透闪石多成交织状、镶嵌状或羽状。由岩石组织及矿物组成观之,卑南出土之玉器与丰田产出之闪玉类似。一般言之伴随蛇纹岩产出之闪玉,皆具有相同矿物之组成,有美国加州、加拿大、新西兰、西伯利亚之闪玉矿床。而氧同位素值与闪玉生成之温压、围岩种类等条件有关外,并与生成之不同过程如换质作用或取代作用亦相关。采取6件未受显著风化作用之闪玉标本分析氧同位素成分,其氧同位素(δ180)值介于+4.5～+5.5之间。此一同位素值与丰田地区所产玉之氧同位素值+4.5～+5.3范围极为接近。采取9件玉器标本,制作光薄片利用JEOL8900R电子显微镜分析其闪玉之化学成分,使用的电子束直径为3μm,电流10nA,加速电压15KV,所获得之化学成分落入透闪石范围,也都与丰田地区所产之闪玉成分相近。卑南附近已知的玉材产地为中央山脉丰田、西林一带。台湾其他蛇纹岩产地如南横向阳、海岸山脉等地尚未发现有闪玉的产出。由本工作之分析结果及台东卑南的地理条件推定,卑南遗址中闪玉玉材之源地,极可能来自邻近的丰田—西林地区(表一、二、三)(12)。第二次我们送20件卑南玉器残片或废料进行拉曼光谱以及一般光学显微镜观察()。结果:在颜色方面,卑南玉器新鲜部分的颜色大致是中度带黄绿(10GY5/4)至中度黄绿(5GY7/4)。风化石,颜色转变为淡带黄绿(10GY7/2)、带灰黄绿(5GY7/2)及白(N9)。淡带黄绿(10GY7/2)相信是新鲜闪玉风化褪色的结果。有些标本完全没有保留新鲜的部分。卑南玉比重在2.91至3.03,并未显著的低于丰田地区的新鲜玉。谭教授注意到卑南玉器属于板状或片状,这类构造全球只有在台湾丰田地区的闪玉中可以看到。台湾玉因受区域变质动力的作用的影响,叶理构造非常发达,因此卑南文化中玉的成品,大多为扁平器物()。不过,笔者却认为玉器显示板状或片状是卑南史前人认识玉、石材料的性质,善于掌控这等材料纤维状(或称毡状)组织及节理(或称片理)组织的一致性的“优势排列方向”,予以加工制作达到玉器使用上的效果,这方面证据显现在锛凿形器与矛镞形器项目中。此次分析研究获得初步结论,除了证明卑南闪玉质玉器有许多矿物特性,与中国大陆的闪玉玉器不同之外,也明示卑南闪玉质玉器材料来源最有可能的地点是花莲丰田及西林地区(15)。玉器质地分析研究从考古学立场言,最大的意义是台湾史前时代的玉器是本土材料。研究过程所获得的经验,使笔者有信心肯定迄今所知台湾新石器时代的玉还没有出现外来的材料。以下要介绍的卑南玉器还是依前述美石与普通石二分概念为前提。(二)文化层出土石、瓷器的类型如前已述,卑南遗址发掘出土的大批古代玉器,主要出自墓葬,少数出自日常生活的层面的堆积中。可以明确地看出其主要作为死后陪葬之最后用途。因此以列表与圆形比例图(图一)呈现基本资料,并简要说明文化层出土石、玉器类型及其出现比例关系之后,将重点放在从石板棺墓葬出土的玉器。由表一及图一所见文化层出土石、玉质遗物(artifacts)有以下所列几点意义:三内容方面:标本质粒的多种基本组织及测量资料的筛选所谓陪葬品是指在石板棺墓葬中或伴随有与人骨(有保存时)一齐出现的器物,即原来与死者一齐埋葬的物品。其中可辨识为石枕头与覆盖死者脸上或头上的大半个陶罐,我们称为“覆脸陶”的都不列在陪葬品项内讨论。卑南墓葬陪葬品中,从标本的形制结构,以及出土时与人骨部位的关系,甚或在石板棺内的位置,大都可以相当明确地判断出人身装饰品的用途,包括有头饰、耳环、颈饰(项链)、手环及坠饰等,其他方面则有考古学上主要依形制特征与类比方法所建立之器物的类型与功能者,如武器方面,有枪矛、箭镞等全刃器,用具方面如锛、凿等端刃器,以及陶纺轮、陶罐等,也可做到一定程度的判断。因此根据宋文薰教授与笔者所主持卑南遗址1500多座墓葬发掘与资料初步整理结果,笔者在1992年发表了包括四大类装饰品、三大类工具、二大类兵器、一大类用具及其他等五大项20小项陪葬品类型与总共13297的总件数,分由总共692座墓葬出土(16)(图版二、三;图二至图六)。这批陪葬品除了作为墓葬重要系络资料之一而珍贵之外,标本本身完整、制作工整、用途确实等性质,也大大有助于台湾其他遗址出土器物的辨识或成为比较研究的重要对象。1996—97年笔者在台科学委员会经费补助下,进一步执行之“卑南遗址陪葬品资料分析、建档”研究计划,保留原有之分类原则之外,重新检讨各项陪葬品的形制特征,基于电脑建档作业需求,我们侧重标本形制特色所进行之测量项目,建立了四千多笔的标本测量资料档,但将标本中细小数目最庞大、缺乏形制变化的项链或手镯的陶管珠除外,基于形制特征造成测量性质的差别,将其中的耳环分建四小项档,陶容器分建四小项档,因此一共建立了21个档4715笔资料。本研究以此为依据,从中选择切题的相关资料,亦即卑南玉、石质陪葬品为对象做介绍台湾玉器的基础资料,并进而初步讨论台湾特有的古代玉器工业。在重新整理的“卑南遗址陪葬品标本资料档”中,将难得保存下来的鲛齿项链及陶质器物除开,留下玉、石质标本作为本研究资料焦点,包括铃形玉珠、四类型耳环、两端带孔棒形器,及管珠项链、坠子(也可能是珠子)、二种手环、锛凿、矛镞、废料玉片,及少数几件不带刃边但有我们不明了其意的具体形象的玉器,我们归为“其他玉器”。1989—1990年进行的卑南文化公园范围内遗址试掘工作(17),所获得的陪葬品并入讨论(表二)。首先,根据前文所讨论笔者对于“玉”的定义主采“美石”观念,因此决定为了接近史前人制造使用玉、石材料的概念,以卑南器物分成美石系(图表中以J表示,事实至少包括台湾玉、蛇纹岩、绿泥片岩、绿色岩、滑石等)与普通石系列(以O表示,至少包括板岩、砂岩、片岩、变质砂岩、安山岩、千枚岩等)的质材二分为标准,将各件石、玉陪葬品所属质的件数及其出现频率亦列于表二中,随后以圆形图表示,以与表一、图一文化层的石、玉器物频率做比较。从表二及图七可见,美石系的玉器频率高达89.40%,而以普通石制成的标本只占10.60%。这个比例正好与上表一及图一所示文化层的这二分石玉材使用的比例关系相反。以下分项陈述后再作讨论。(一)装饰类1.材料中本物大小及长度铃形玉珠是出现在头上的装饰品,属于缀饰用途。标本特色是带有一细小穿孔的小型玉珠子,外形通体精磨呈铃形。标本大小几乎一致,但体小是最大特征。以标本重量来看,大小在0.09—0.19g之间,长度方面则在4—9毫米之间,没有超过1厘米的。制作精细是最基本要求。从PNB1029与PNPAB7两个石板棺墓葬实例可见这类铃形玉珠原是成串的头上装饰品,或钉缀在头上装饰带上的缀珠(图六;图版二)。2.品器的旋截形状这类耳环过去一直被称为“玦”。笔者曾有文章反对把凡是带缺口的耳环都称为玦的做法,但却因为迁就这一“名称已普遍使用长久时间,突然改用其他名称,恐怕造成是另一种器物之误会,因此不得不仍沿用原名称但冠以括号”(18),即“玦”的权宜用法。但此后在越来越多资料显现卑南及台湾其他遗址玉器的性质与内容之后,越发认为,应该直接了当使用正确的名称:耳环。卑南陪葬玉器中,以墓葬单位而言耳环是最基本、出现频率最高的一种。它是自成完整个体的玉器。除了在多册卑南遗址发掘工作报告中的分析报告之外,与耳环相关之专题论文也有若干篇。每一本报告中都有“玦”标本的初步整理资料。本项玉器资料最常被引用,专题性论文也最多,上举拙作之外,还有宋文薰教授参与国际性学术座谈会议的相关论文,如《台湾先史时代の玦形耳饰》(1987)、《论台湾及环中国南海史前时代的玦形耳饰》(1989)以及最先建立玉耳环中形制最特殊并具有年代指标意义的“人兽形玉耳环”类型的建立与讨论()。根据卑南耳环的形制特征与测量资料性质,本研究分成四类说明如下。第一类,为最单纯的一类,又称为耳环Ⅰ,其形制上主要为圆形器体、圆形大孔,内外缘都呈正圆或接近正圆,可以推测是在先磨整的玉板上利用管形的工具两次分由两面旋截制成。内外器壁都保留平行的细弦纹。穿戴用途的缺口也是分从两面磨锯造成。这种耳环器宽均匀,六百多件有测量记录的变异在3.5—13毫米之间,但大小变化大,器孔直径6.4—59毫米之间。在五百多件耳环Ⅰ中以这种形制的占绝对多数,我们编为IA式耳环(图版二;图八,1)。另外有两件同形但略有变化的标本,特征是圆形器壁外缘趋薄,并以带磨锯而成的缺刻作装饰,我们编为ⅠC式耳环,但明显属于例外作品。此外,出现有利用上述耳环旋截下来的圆核“废料”再加工,亦即仍以管形器再旋截较小的孔及磨锯出缺缝而成,故标本较小,器体直径多在30毫米以下,孔更小,直径多在10毫米以下,且偏在一侧致有相对较长的缺缝。我们编为ⅠB耳环,也是属于少数的Ⅰ式耳环(图版二;图八,2)。第二类耳环主要特征在于圆形器身的外缘带4个突起,称为耳环Ⅱ。如除去突起,其外形为椭圆或接近正圆。中央正圆大孔,周壁留有旋截之细弦纹。故这类耳环成器过程中只作一次旋截,不同于上者的两次旋截。缺口也是由两面磨锯造成器身呈椭圆形者,缺口永远是在器的最宽处。这种耳环以玉质地占绝对多数,我们编为ⅡA式耳环1.ⅠA式2.ⅠB式3.ⅡA式4.ⅡC式(图版二;图八,3)。出现一件带四突起的耳环标本,有很宽的器身。外形略呈椭圆。可能是利用旋截下的圆核废料,另旋截小孔而成。孔偏在一侧,故有较长的缺缝,四突起甚小。虽然只有一件,仍编为ⅡB式耳环。另一种带四突起的耳环是采用板岩作材料。在经敲打或磨平的板岩片上敲打制造带四突起的耳环,多数再经磨平修整完成,没有旋截痕迹。缺口由两面磨锯造成。总共三十几件标本的形制与大小都与上述玉质四突起耳环相似,但标本明显粗糙,都出自复体葬棺。编为ⅡC式耳环(图八,4)。第三类耳环,不同于上两类以圆形为特色的耳环,而是以长方形及其变化的形制为特色。出现的数目频率远不如上两类,大约只占所有耳环的4%左右。这类耳环称为耳环Ⅲ(图版二;图九)。本类型耳环主要是先准备平薄的玉板,从上下两面直线磨锯造成有直线有交角的长方形的正面轮廓,所有标本上通缺缝的主孔皆由两面旋截而成,但都很小(直径在4.5—9毫米之间),并偏在器身的一端致缺缝很长,器身越长,缺缝越长。孔与缺缝构成中线两侧器身对称,但带有规则性的变化,可以辨识有两方向共四种变异。较细长的,其长宽指数不足31%,也就是器宽不到器长的1/3。除了为断裂处做修补之用的“修补孔”之外,器身上皆不带孔。我们编为ⅢA1式耳环,共有10件(图九,1)。较宽短者,其长宽指数较大,由46.67到90不等。也就是,器宽由将近器长之半到将近相同之数。器身较宽是特性,但宽的程度变化大。断裂的标本备有修补孔之外,缺缝两侧有多件带圆孔作装饰,有的孔甚至于不完整,但仍是对称的。这种长方形的耳环的出现率占本类耳环数的一半以上,我们编为ⅢA2式(图九,2)。这种ⅢA2耳环出土情况也属于相同的模式:“(1)皆出现在头部位置,头部皆在棺内南侧;(2)都是单个玦出现在单体葬棺;(3)大都与管珠(项链)一齐出现。”(20)此外还出现形制更有变化与更有特色而勉强归属于长方形变化的耳环。上部形制不变,但缺缝两侧不是平直线的器身而是由侧边的曲折造成变化,有两种曲折变化。一种是两侧边向内斜,致缺缝两侧器身宽度由上往下渐减,到下端,分别急遽往两外侧翻转,致器底宽度相当于甚或大于器上端的宽度。下端缺缝的开口甚大也是特色,我们编为ⅢB1式(图九,3)。另外一种变化是,缺缝两侧器身宽度由上往下渐减到一定程度并如上述者向外缓缓弧转之后,其下摆侧边直线继续向下延伸,各造成一小截很窄的突起,我们编为ⅢB2式(图九,4)。第四类耳环指其他三类耳环以外的6件耳环。其中有两件明显是一对(表二中的Ⅳ4式耳环)之外,其他各件各具形制特色,我们暂时统称为耳环Ⅳ,但另个别依形制特征给名称。例如,一件称为“人兽形玉耳环”(图十,1),一件称为“单人兽形耳环”(图十,2),一件我们暂称为“多环兽形耳环”(图十,3)。这三件耳环制作讲究,造型特殊,在国内或亚洲地区而言,都属罕见的类型。其中的“人兽形玉耳环”已先有专文介绍(21)。另外两件也是属于有兽形与人形的形制变化但差异性甚大。这三件标本出土资料可参考宋、连1988:47—48及相关图版。(22)其他三件标本形制上比较单纯,依外形特征暂称为“月弯形耳环”。其中成对出现于一个体的耳部位置的两件很明显是“旋截”圆心后的周边废料,是废料再利用的玉器。如上所述,卑南玉器中耳环极为丰富,其墓葬中的关系资料更是层层叠叠,在笔者《卑南遗址出土“玦”耳饰之研究》中虽有若干初步分析,但仍不足以显示其重要社会文化之意义,不过却明显提示了值得进行更深入的研究,亦即进行有系统地将玉器标本分析资料与墓葬主人如性别、年龄、家族、墓葬关系等资料汇整分析的专题研究。本文再略谈这些耳环是如何佩戴的问题,供读者参考。(1)这些耳环是直接穿戴在耳垂眼的,因此才被称为耳环。样式如宽短长方形的ⅢA2式耳环或“人兽形玉耳环”也都带有缺口或缺缝,故仍然合于这种穿戴方式的可能性。(2)由整体资料看,戴耳环是普遍的装饰,也可能代表某种程度的财富,并没有性别或年龄上的差别意义,但很明显地,玉耳环是成人为主的装饰或拥有物。(3)笔者曾从272座有陪葬品的单体墓葬作分析,其中有164个(占60.29%)棺有耳环陪葬。各棺出现耳环(未分类型)的数目由1至4个不等。其分布如下表所列:由这项资料以及标本的出土位置资料可以研判卑南史前社会中个人以戴2个耳环的占最多数,亦即以戴一对ⅠA式或一对ⅡA式耳环是最常有的方式;戴一个耳环的例子不少,但以长方形,尤其是ⅢA2型为主要关系现象;戴四个的明显是同一个人戴二对同形式的耳环;戴三个的例子最少,明确的一个例子是一对ⅠA型及一件ⅢB2型。3.角方与相关标本之系列卑南玉项链主要有通体磨光的长条形玉器分从两端钻穿的管子(也有可能是先钻管再磨光器体外面),以及在细长棒的两端打洞的两种,我们分别称为“两端带孔玉棒”、“管与管珠”。这些都是以多件串连组装成装饰项链,可惜串连的物质如麻线之类都已腐朽不存。(1)两端带孔玉棒(图版三)形制上皆长条形,横剖面形制变化大,有正圆、近圆、椭圆、多面之系列,亦有正方、长方、圆角方之系列,另有扁形到薄片状等。根据观察与分析,标本两端的穿孔有好几种,大都与横剖面形状有关。我们认为钻穿是器物制作过程中最重要也是最困难的步骤之一。钻穿的方法都是分由两面钻,但是可以分为由两正面相对钻穿的直线孔,以及由正面与端面对穿的直线孔或转弯的孔。两端带孔玉棒变异性很大,似乎很个别化,但却是多件组成的装饰品。由墓葬资料确定这种玉棒项链有以一件为饰品(有可能与其他不能保存的物质组合)之外,有二件、三件、四件、五件,最高到六件标本串成一条项链。但多件一组的标本在质料、形制、大小,以及打穿的方法与位置等则都非常相似。(2)玉管与管珠(图二、图三;图版二)1500多件标本中,因为标本长度变化大,其中小型者最多只能说是管珠,却占大多数,但也包括长度相当长的玉管子,因此统称为玉管与管珠。从棺内出土资料了解,标本大小与其组装有相当密切的关系。有不少例子,五件长短相当的玉管组成一件,出现于人骨架的颈部,也有多达三十几个的细小管珠出现于一个小棺内,但我们可以确定,单靠标本的个别主要属性资料,如制作技术或材料或大小长短都不能很清楚的予以再分类。整体墓葬资料分析显得更重要。管珠项链常与其他项目的玉器一齐出现于墓葬中,而被笔者称为陪葬玉项目的常数。4.天然玉子、圆核废料标本上带有一个整齐的穿孔,但却不具一定形制的玉器,包括玉器破片、天然玉石子(图十一,1)、圆核废料(图十一,2)等。这类标本的共同特征是都带有一穿,因此推测它是被穿绳用来当坠饰或当珠子使用。因此有些标本的用途可能与上述管珠或两端带孔玉棒的功能重叠。出现频率不大。5.环孔的环孔与应力出自棺内人骨架的手骨的肘部到腕部的手环或手镯很清楚有板岩质地与玉质地,而且以前者为主。玉质地手环为数很少,而且形制特殊。(1)板岩手环(图十二,1)灰黑色的板岩手环有300多件。形制单纯、一致。环孔大,环体窄,横剖面呈长方形或少数接近正方形。外环壁面磨光,上下面则保留不平整的劈解面。从大约25个出土板岩手环的单体葬棺(约占所有有陪葬单体棺一成不到的比例)资料分析,发现有的板岩手环只戴在左手,有的只戴在右手,有的左右手都戴。以戴在双手的最多,戴左的其次,戴右手的又其次。所戴数目从一个到七个不等。我们从这些板岩手环的环孔测量也得到若干观察。环孔直径从39毫米到69毫米不等,但以介于52—60毫米的最集中,占了约80%。虽然环孔大小与手臂粗细,亦即幼童或成年,甚至于男女有关,但笔者认为这有可能与制作技术,亦即管状旋截再切锯过程有关。后文中再讨论。有一件形制相同但环身甚宽,约两倍于上述的板岩手环的蛇纹岩质手环;在台大的卑南墓葬玉器收藏中只有一例。(2)喇叭形手环(图十二,2,图五;图版二)共发现6件。皆质地较好的美石质地,即台湾玉、蛇纹岩等,精磨制成,但有的已严重风化。环壁宽在十几到二十几厘米的宽形环,于其一周缘向外圆转翻展出20或30毫米不等的圆形平面,致器身外形呈喇叭状。标本精细磨制,内径近正圆形,但看不出是否先以旋截法制作。外圆多不规则。器孔内径以近喇叭开口处最大,往他端略减。外翻的最大周缘并不要求齐边。出土资料最清楚的是编号PNPAB7墓葬(图六;图版二)。死者戴在左手臂上的喇叭形手镯已风化严重。它的出土情况大致上与先前发现的5件相同,即A.皆出自单体成年墓葬;B.皆戴在左手臂上,喇叭面朝上;C.都另有管珠项链(或铃形玉珠头饰)陪葬;D.死者皆为仰身直肢头朝南向之葬式;E.能鉴定死者性别者,都是女性。这些都是重要的关系资料。(二)工具类1.关于玉削的用途形制上呈长方形,刃部出现在器身的一端,并带有一明显刃面的偏锋器,在考古学上称为“锛”或“凿”,有时则称为“锛凿形器”,本文称为“锛与凿”。卑南遗址出土锛凿,不论在器形、质料及精制的程度上都显示了相当大的变异性。墓葬出土的陪葬用锛凿与文化层出土者在材料、技术与大小形制及消耗痕迹等方面有显著不同(),值得另做专题研究。简单说,玉质锛凿是卑南墓葬陪葬品特色,因为随葬的锛凿属于美石质地的占绝对多数(共347件),只有6件属于本文所指的O系列质地材料制的锛凿。300多件玉锛凿属于卑南常见的陪葬玉器。这些端刃器大小、长宽等形制特征上有相当大的变异范围,单以重量一项来看,从重量不足2克到重达513克,故相信其中一定包括有锛也有凿等不同用途的工具,甚或工具组的意义,但与其他玉器项目一样,目前我们尚无信心单靠玉器测量数据再予分类,而预期进行多项变数考量的分析工作。墓葬资料显示,一般是一个死者随葬一件玉锛(或凿)为主,但随葬两件的也不在少数,并且多数是一大一小,似乎是成套的工具。卑南玉锛凿的特征之一是,几乎每一件都有清晰的相当程度的消耗痕迹。如刃端背面明显有与器身长轴平行的消耗条痕,相对的最边缘的刃面偶尔出现将用钝的刃锋磨利的第二次刃面。此外,玉锛凿器身宽面上往往遗留磨锯的痕迹,柄端面上高比例出现由两面磨锯后折崩的带状粗糙面。除了显示这类玉器柄端不讲究规整之外,这些都是进一步研究玉器制作技术与过程的好材料。我们有理由相信,硬度较高、质地较美的玉锛凿是当时人相当高级的工具,除了做木工时使用之外可能也使用在其他精细的工作中,刃边两端严重消耗应是很好的线索。至于这类工具是否安柄使用,因为未作实验考古学工作,故不得回答,但初步观察,其中有不少甚合适直接用手使用者。藉随葬玉锛凿资料的分析,尝试探讨卑南社会意义也是目前研究计划的一部分,但已经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玉锛凿在卑南社会中并不是男人专属的工具。2.玉质端刀高卑南墓葬出土工具类玉石器,除了上述常见的玉锛凿类型之外,还有5件制作精美的端刃器,应也是工具类,但却与上述所有锛凿有很大的不同。这5件标本中除了一件玉质端刃器具有一般锛所具有的长方形外型之外,刃端呈中锋而倾向斧形器,因只有一件,或可视为例外。其他4件标本,一件玉质,3件属于板岩质地,形制上相当一致,即具有长方形外型,刃端的刃面虽不很显著,但明显是偏端刃,刃边略比柄端宽,都带有程度不同的消耗。较特殊的是柄段带孔,明显是安柄使用。玉质的一件只带一孔,板岩质地的3件皆各带二孔,鉴于形制、大小都相当一致,而认为有类型上的意义。这种带穿孔的板岩质地锛形器在卑南文化层中或台湾其他考古遗址尚未见报导。(三)全刀器的材料和结构矛与镞(图十四;图版三)本项陪葬玉器属于装柄投掷达到使用功能的器物。器柄都未保存(或只随葬刃部),但器身上除了安柄的部位之外,以对称锋利的双刃边趋向一尖为特色,器的中央长轴上常有一脊,尤以尖端为显著。这类器物属于李济先生所定义的“全刃器”,但我们由民族志资料及器物本身所显示的具有作为武器或猎具的功能,亦即一般所称之矛、镞之类,而直接称之。同样地,从器物的质料、形制、大小、甚至于可恢复的装柄方式等都显现出相当大的变异,除了可确定其中包括有矛、镞之外,进一步的分类正在研究中。所使用材料除了包括有较精质的台湾玉、蛇纹岩等美石之外,有相当高比例的板岩或变质砂岩为材料(约占2/3之数)。相信这是当时人熟悉这类石材节理发达的性质,要求达成矛镞之类武器所需要的锋利边缘之故。形制特征:1.带中脊,美石系列或板岩质地者都有中脊的例子;2.过半数器身上有孔,并以玉质系为主(近85%),一孔的占多数(图十四,1),此外有二孔,最多三孔;3.有全线是锋利刃边的,亦有局部磨出侧面者,以及有茎(或带铤)者;(四)用宏观矿物作为玉米的原料有100多件可以辨识是属于玉器残片,或制作器物所剩余下来的种种废料,例如旋截的圆弧痕迹,甚至于有少数既不成器又未留有任何加工痕迹的玉石子等,我们勉强总称为废料玉片(图版三;图十五)。笔者认为墓葬中这类废料玉片足以证明新石器时代卑南文化人对玉材料珍贵与爱惜的行为及美石的概念。(五)其他玉有9件玉器标本形制不规则,似乎具有某种我们不能辨识的形象,不成类型,都不带有刃边等使用部位,因此解释可能是装饰用途。(六)关于营造文化层出土件中的主坐标综合墓葬玉器与文化层玉器我们可以看到(比较表一与表二及图一与图七),美石系的玉器高比例出现、普通石制标本低比例出现在陪葬玉中。这个比例正好与文化层的比例关系相反。而文化层出土的玉器矛镞、锛凿、装饰品及玉废料等都未超出陪葬项目范围,只是残碎的多。根据发掘记录,属于卑南文化晚期发展的重复使用石板棺墓葬而有的“复体棺”出现有陪葬品置于棺外甚至于扰乱前有的陪葬品位置,以及多次埋葬过程中将先前棺内陪葬品无意识带出棺外等行为,因此我们认为被登记做文化层出土的完整玉器有部分可能原来是陪葬品(24)。陪葬品中属于笔者所分类的O系列,亦即普通石头制作的,除了ⅡC式耳环、板岩手环、板岩矛镞之外,都属于例外的少数,暂时可以不讨论。ⅡC式耳环目前所知都只出现在“复体棺”,笔者认为或因玉材料“缺货”,或可作为较贫穷成员的证据。但从社会文化意义上讲,也具有玉器的意义。从文化层出土占相当高比例的“板岩石环的材料与废料”来看,或许与戴在手上的手环在日常生活工作中容易碰坏有关。板岩矛镞在上文中已有推测,可能与要求锋利刃边的有效力打猎武器有关。有趣的是,在所有陪葬矛镞中长度在220毫米以上的标本都是板岩质地,这可能也与玉器材料太珍贵有关。卑南陪葬玉器除了完整精致的玉器与玉器类型之重要性外,更重要的是作为陪葬意义,即代表墓葬主人当时社会成员身分的关系资料。这方面的资料是多层次的(multipledimention),可以提供考古学上更宽广的研究空间。换言之,就卑南研究经验,每一件玉器标本都有它的特色与所携带的考古资料讯息,而这些文化讯息的重要意义往往彼此共存在个别墓葬中以及墓葬间的关系中,本文以介绍卑南玉器为宗旨,而未深入到墓葬资料中,像上举编号PNPAB7石板棺墓葬中玉器组合的状况,只是庞大资料中的一个例子。四文化特性与复以上概述了卑南遗址墓葬所见玉器性质与变异,其中主要的、常见的项目如管珠、ⅠA式与ⅡA式耳环、锛凿、矛镞等在台湾东部新石器时代遗址普遍有出现,是卑南文化的重要定义之一。以下仅陈述较罕见玉器类型的分布资料及若干相关现象,以及笔者从玉器废料资料所认识的玉器制造技术的几点初步意见作为本文的结论。一、细小带穿的铃形玉珠,卑南遗址之外,台湾南端的垦丁遗址是最早出现这类玉器的遗址,也是由石板棺墓葬出土。卑南铃形玉珠与人骨部位明确的关系资料使我们有必要重新考虑垦丁遗址发掘者的报导(),因约有10个这种类型玉珠出自颈部附近(没有附现象图版),而将其称为“铃形颈饰珠”的正确性。此外,台东加路兰遗址也有出土。二、卑南玉耳环都带有缺口,以往都因此称为“玦”,本文以其实际用途一律称为耳环。卑南耳环多样,但明显以单纯的圆环形的ⅠA式耳环与带四突起的ⅡA式耳环为最常见,除了类型学上的意义之外,还明确显示特殊的“管状旋截”技术。四种变异的长方形耳环属于罕见的类型,迄至目前所知只出现于台东平原附近。从卑南遗址发掘墓葬资料的实证看,有具体形象的“人兽形玉耳环”、“单人兽形耳环”及“多环兽形耳环”是相当晚期出现的耳环款式。卑南遗址之外,台北市的芝山岩遗址也有出土(26)。新近从宜兰县丸山遗址()及屏东县大社(陈维钧面告并面示标本)的发掘工作中也都有发现。后者可能是探讨与传统原住民排湾族物质文化之关系的最好资料。台湾新石器时代玉耳环有非常丰富的资料,除了显示台湾东部与北部特别盛行,而其他地方便只有山地区的少数遗址如大马璘、曲冰之分布上的特色之外,就是北部与东部范围内也出现各地方各有流行款式的证据()。带缺口的玉质耳环的研究已有很长历史,甚受中外国际学者的重视,但大都限于类型学上有限资料的比较。三、20年代末到40年代间对台湾及东南亚的生物地理、史前学及民族学的研究很活跃,有许多著作长久被引用的日本学者鹿野忠雄先生于其1952年的著作中提到台东区追分遗址出土一例的“T形剖面手镯”,并认为这与中南半岛、香港的T-sectionring有关()。基于对卑南墓葬陪葬品的经验,我们已经指认该著作图版(上引:图版19)所示标本其实是喇叭形手环(30),而不是中原有名的古玉T-sectionring的形制。但据此,我们知道台东平原南端也有喇叭形玉手环出土,此外加路兰遗址也经报导出土一件()(Egli1972:P.239,图4),都在台湾东海岸南部地区。最近宜兰丸山遗址的发掘也发现一件喇叭形玉手环(32)。这是目前所知喇叭形玉手环最北的分布。四、用玉石材料制作锛凿具有实用的价值,在卑南玉器资料中表现无遗,已如前文所述。事实上玉制锛凿可能是在台湾各地分布最普遍的一种玉器,而且大都带有相类似的消耗痕迹。由于形制单纯,卑南玉锛凿高达300多件,其中包括有台湾最大件与最小件的锛凿,但暂时还不能从测量资料作出满意的再分类。从卑南遗址整体资料得出的经验是,实用意义甚高的玉锛凿有必要与文化层出土的完全是实用功能的普通石制的锛凿作比较研究。台湾其他遗址的研究也一样。五、管形与铁的性质:现代与石的加工技术研究的初步结论以上几点研究资料摘要补充上述卑南玉器的性质之外,也强调台湾玉器工业盛行于台湾的东部地区。完整、精制、式样多是卑南文化玉器组合的(assemblage)特色之外,还有相当大量制作这些玉器的“废料玉片”资料证实大多数玉器是在当地制作,而且可能是当时社会重要活动之一,同时也提供玉器工业的直接证据。卑南遗址墓葬中除了精制的玉器之外,也以这类“废料玉片”充分表现卑南文化人爱玉、珍玉的行为与风气而值得注意。主要从文化层出土的这类玉废料中,包括带有原始制作痕迹如切割痕或磨踞痕及“锯崩痕”的废料,以及“环外废料”与“圆核废料”等。后二者与耳环器身内、外环或内环,甚至于器身上的孔都是近正圆形,及器壁上整齐的旋截细纹都清楚地说明,卑南文化人以“管状旋截法”为主要的制造玉器的技术。值得特别注意的是,这类以“管状旋截法”制造的证据资料相当普遍地与出土玉器甚至于其他材料如大型贝——砗磲共存。在此只谈与玉器相关者。鹿野忠雄先生早在1946年即以他在花莲平林遗址发现的大量长、短型石圆核等提出“管状穿截器”文化的概念。他观察圆核的形制现象推测是管形状工具旋截制造圆核与“块”耳环。基于石料(他鉴定是绿泥片岩)的硬度很硬,圆核规整,他认为这种管状穿截器非钢铁制不可为,而且认为这是属于金石并用期时代。最近,台大地质系钱宪和教授再次提出他的实验结论,他说,他由史前玉器上细微啄痕的分析与使用现代工具模仿实验所作出的啄痕的比较,作了结论。他认为当时不但有铜制的金属管钻技术,还使用了嵌有解玉砂的金属管钻与盘,以及车床等工具与设备”()。笔者为执行“台湾史前时代石——玉工业之考古学研究”计划,除了整理、分析平林遗址所采集的玉石质考古标本之外,还到花莲丰田访问现代玉石加工业者,期望体验他们从对台湾玉石的认识以及有现代玉石加工经验下,对于平林遗址所见带有磨锯面玉石料与圆核的可能的加工技术的看法。受访者对于笔者所研究的平林遗址的史前玉石材料与废料有相当程度的观察经验,事实上他们也就近到遗址采收这类标本。简单的访问与现代设备示范他们所熟悉的玉石切割术后,也提供与上述相同的结论。亦即,他们认为以他们的经验所知,造成这些废料所使用的切锯的工具必定是比铜还硬的铁、钢材料,而且也一定需要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