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本翘的科举活动

渠本翘的科举活动

在中国历史数百年的晋商集团中，有许多著名的企业家，著名的中国北方人。他们驰骋明清商场,打破了数千年封闭堵塞的社会结构,打破了数千年“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农业经济模式,使人们学到了许多外来的文化。可是,纵观晋商的成就,他们仍跳不出传统的“老圈子”。众多的晋商,他们挣了钱、发了财之后,往往不约而同地又回到家乡买土地盖豪宅,更有甚者还把他们挣的银子,铸成元宝,挖窖深深地埋于地下。现在,我们看到的晋中的大院文化,如乔家大院、渠家大院、曹家三多堂、常家庄园等等,都是这样形成的。与众不同的是,有一位富商巨子,他没有这样做,他把他家经商所获得的巨额资金,用到了工业、铁路、矿业的投资上,用到了小学、中学、大学的创建上。这位巨子,就是祁县城内渠家大院中“旺财主”的儿子——渠本翘先生。一、渠本翘的“双福”开发山西的现代工业起步甚晚,大约是19世纪末期20世纪初期才出现,其中有官办的,也有民办的,范围包括火柴、纺织、电气、印刷、采矿、冶金、机械等几方面。而创办后成功运转,并对山西现代工业发生了重大影响的却是渠本翘创办的双福火柴公司。火柴这一小小的取火用品,曾经是山西现代工业的“领头羊”。山西最早创建的火柴厂为太原火柴局,地点在太原城内三桥街,属官办企业,1892年由山西布政使胡聘之拨公款两万银元建厂。这是山西最早的现代工业,也是中国最早的火柴厂。由于没有机器,全凭手工操作,加之管理混乱,官员贪污腐败,因此产量很小,每日只生产五百小筒,且质量差,不好用,不得已藩司胡聘之用行政命令,强迫各县知县摊派销售,但仍卖不出去,老百姓还是愿意用古老的火石、火链和笨曲灯取火。太原火柴厂办了十年,亏损严重,入不敷出,濒临倒闭的边缘。就在太原火柴局奄奄一息之际,渠本翘甚有远见,1902年出资五千银元买断了这个官办火柴局,改名“双福火柴公司”,火柴局终于起死回生并从此步入了日后欣欣向荣的发展阶段。渠本翘当时联络到祁县有名的南社村商人乔殿森投资五千银元,又从自家票号、商店筹调资金一万三千银元,共计一万八千银元,重建、改造、整顿火柴厂。双福火柴公司由乔殿森主持,他们从国外购进了蒸气发动机、排杆机,办成了第一家使用机器生产的现代工厂,日产火柴数量由原来的四五箱增加到100至120箱。“双福”生产的火柴不仅产量高,而且质量好,使用方便,销售市场日益扩展。到民国成立前后,“双福”牌火柴已销遍山西、陕西两省。秦晋两省县县有出售“双福”火柴的商店。从此,秦晋两省居民终于结束使用火石、火链和笨曲灯取火的历史,这时“双福”火柴的销售达到了供不应求的程度。从1902年渠本翘接管太原火柴局创建双福火柴公司到上世纪三十年代初“双福”被山西省政府强行接管,这三十多年是双福火柴公司发展最兴旺的时期,资产急速增值,由最初的一万八千银元增长到二十万银元。而渠、乔两家大股东三十年中也各分得红利二十万银元。双福的成功,推动了山西现代工业的发展。在双福的影响下,1915年新绛县建立了燮昌火柴公司,1917年平遥县建立了金林火柴公司,1921年汾阳县建立了昆仑火柴公司、绛州建立了毓华火柴公司等等。“火药”的发明,是古代中国人对全人类作出的伟大贡献之一。可是,在取火技术上中国数千年停滞不前,直到西方工业革命,西方人利用中国人造火药的技术发明了化学火药,又造成了“火柴”,一种新的取火技术才传进了中国。而中国把这种先进的取火方法学过来,制造出火柴,并把它推广到全社会,却是双福火柴公司。曾有一位现代史学者这样评论:渠本翘和他创建的双福火柴公司是山西现代工业的先驱者。170这个评论,应该说是正确无误的。二、保晋矿务公司。据有机渠本翘还参与和组织了山西最早的现代化采矿业活动,即山西保晋矿务公司。保晋矿务公司成立于1906年。它的管辖范围很大,以晋东的阳泉、平定、盂县为中心,覆盖晋东南的泽州、高平、襄垣,晋北的大同、朔州、左云、右玉,以及晋南的临汾、运城的所有矿区,管辖山西境内的几乎所有矿产开采。保晋公司是山西最早的开发山西全境矿业的公司,它对山西现代化矿业的开发和发展,起到了破天荒的开启作用。保晋公司成立之初,其公司总部设立在太原海子边,1916年迁往阳泉。公司的第一任总经理就是渠本翘。山西煤炭储藏量很大,比较准确地预测山西煤炭储藏量居世界首位,是在19世纪70年代。那时,有一位德国地理学家叫李希霍芬,他两次到山西旅游考察,回到欧洲后写了考察报告在报纸上发表。他认为山西煤炭储藏量远远超过当时被认为世界第一的美国宾夕法尼亚州,是世界上拥有最大最多煤田的地区。这个结论传出后,顿时引起了中外各方对山西煤炭的高度关注。首先是意大利大商人罗沙第以两万英磅资金在英国伦敦注册成立英意联合公司,取名福公司,于1897年来到山西,要开采山西的煤炭。中国的那位以写《老残游记》一书闻名的刘鹗和一个叫方孝杰的人,也来到山西,成立了晋丰公司,准备开采山西煤炭。1905年袁世凯伙同当时的铁路大臣盛宣怀组成了同济公司,也派人来到山西要开采山西的煤炭。1905年平定州人孙汝阳、蔡荣田等在平定州成立了固本公司,在今阳泉的蔡洼村凿井采煤。煤炭是重要能源,对当时正处在迅速工业化过程中的西方列强来说,煤炭的意义更是非同寻常。当时中国正进行洋务运动,中国人也认识到了煤炭的重要性。但前述的刘鹗的晋丰公司、袁世凯等人的同济公司,都依附于英国的福公司门下,假藉中国公司的名义,替福公司鸣锣开道,是获取福公司贿赂的卖国公司或皮包公司,真正夺取山西煤炭开采权的则是英国的福公司。平定州孙汝阳等人建立的固本公司,虽属中国的民族工业,但他们力量太弱小了,在福公司和清政府官僚相互勾结的压迫下,是很难生存下来的。1905年,正太铁路通车,福公司立即派遣工程师、测绘师、翻译到达阳泉,驻扎平坦恼村,挂出“福公司”牌子,并雇用当地一部分工人,在正太铁路两旁,开展勘探、测绘等工作。他们把已勘明有煤炭的地方,作了标记,钉了木牌,上书“福公司”三个字。福公司在勘探过程中,与平定州的固本公司相遇,福公司蛮不讲理,竟然公开阻止固本公司的打井作业,并发生了殴斗事件。福公司的英国老板扬言:平定、盂县的煤炭开采是经中国政府批准的,是我们花了200万银元向中国政府买到的,不止有平定、盂县,全山西的煤炭开采权,福公司都买断了等等。福公司说的话是真的。原来早在1897年,升任山西巡抚的胡聘之,经刘鹗穿梭说合,就以200万银元的低价把平定、盂县、泽州、潞安等地煤炭开采权出卖给了福公司。据当时巡抚衙门中一些官员透露,为此胡聘之得到50万银元的贿赂。福公司与固本公司的争执,终于暴露了清政府秘密出卖山西矿权的内幕。此消息传到太原,传遍全山西,山西的学界、商界甚至包括政界,纷纷掀起收回矿权、保卫山西的运动。为收回山西矿权,1906年山西各界成立了“山西保晋矿务公司”,简称保晋公司,公推渠本翘担任总经理,希望以此阻止英国福公司对山西矿权的侵夺。面对着山西各界风起云涌的保矿声浪,清政府害怕了,福公司也准备退却了,他们担心中国再发生一场新的义和团运动。尤其是山西阳高县留日学生李培仁,为保卫山西矿权,为唤醒中国人,写了绝命书于1906年在日本跳海自杀之后,一场从日本到中国誓死保卫山西矿权的运动再掀高潮。但福公司又不愿白白退出,他们提出要索取一千万银元的赔款。当时丁宝祯任山西巡抚,为平息之事曾电传保晋公司的渠本翘、刘敬笃等人到京,参与协商谈判。最后以山西付出275万银元的“赎金”从福公司手中赎回矿权。山西的保晋矿务运动才得以结束。1907年,保晋公司得到清政府商务局的批准,正式成立。保晋公司成立后,面临着两大难题,第一资金短缺,包括支付福公司的巨额赎金;第二技术和设备落后。这两大难题,也是建设现代煤炭工业的重要问题。为支付“赎金”,渠本翘亲自出面向山西各大票号借款,又回祁县向他父亲旺财主渠源浈集资三十万银元;向乔家堡的在中堂、保元堂借了数十万银元。按照保晋公司在北京与福公司谈判签订的协议,此“赎金”应在四年付完,当时先支付一半130多万元。但渠本翘情知英国人的狡诈怕节外生枝,多方奔走,决计凑足275万银元,当年一次付清。这是一笔冤枉钱,实际是英国福公司对山西的一次讹诈。上世纪一些史著中,提到此事常有“民族资产阶阶软弱”而造成损失的论调。指责渠本翘“软弱”、“妥协”。笔者认为,这不是实事求的观点,也是不公正的。试想,当时的中国落后贫穷,清政府从中央到地方大都贪官当道、坏人呈凶,在那种局面下,有谁能“坚定”地抗击福公司,有谁能避开腐败的清政府,而做成像渠本翘这样的事业呢当时,为解决煤炭开采的资金问题,渠本翘同公司各董事商讨议定发行股票,为保晋公司筹得开矿资金。计划每股5元,发行60万张股票。这是山西最早的股份有限公司,其中包含着票号商店的入股方式,也引用了西方的资金运转方式,应该说这是中国发展现代企业的一大进步。发行股票,卖股票在当时是十分困难的,因为当时山西民众普遍贫困,一些富人也不懂股票的用处和意义,以致保晋公司开办的初期,股票发行的速度很慢。这时渠本翘以身作则率先垂范,他一人购买一万股,支付五万银元,又到乔家堡劝说他的姥爷、舅爷们也买了一万股。同时山西巡抚衙门也下令各县知县推销保晋公司股票。经过五六年的推销,保晋公司的股票终于售出50多万股,筹集资金286万银元。保晋公司成立后,渠本翘亲自拟定了公司运转的章程,并经董事会商讨议定。他把这个章程叫“号规”,很明显带有票号商店的色彩,渠本翘是渠家票号大财东,他想把成功管理票号的“号规”,嫁接到企业公司上。今举数条:如“号规”开头中说:“启者,本公司统由绅商组织,实为完全商业”,“声明不请官款,不用候补人员”。第三条又声明“以商务为宗,不得沾染官场气习,亦不用各局所名称”。第二十条规定“无论何人均按人看待,不惮反复言之者”。此外还规定“自总经理依次各分号号友,不得在本号零星支用银钱”,“自总经理依次不得引用本族亲戚,以杜营私植党之弊”,“自总经理依次不得沾染嗜好,暨酗酒嫖赌”。还规定“称谓极须订定,不可沿用官场通称,总经理即称经理,依次或称某弟,或称某兄,凡大人老爷等称,一概禁除”等等。218从上述“号规”中,可以看出渠本翘将经营票号的方法,用来指导现代企业活动,似乎有点勉强,但山西现代企业创建伊始,后人是不能过分要求他们的,上述“号规”在当时的山西仍是最先进的管理方法,从历史发展观点看,它们是正确的。尤其“号规”有不请官员宴席,不用身带什么“候补知县”“候候道台”等官帽的人,还规定对上自总经理下至工人,都以“人”看待等,表明了渠本翘具有早期“人人平等”的民主思想。尽管他本人是进士出身,官阶又为清朝三品大员身份,但渠本翘多年在官场活动,对朝廷腐败、大官压小官的等级风气,早已深恶痛绝。应该说,渠本翘制定的“号规”,是一份具有民主主义色彩的章程,在辛亥革命前就发出了要“人人平等,反对等级”,尤其对普通工都应“以人对待”的呼声。渠本翘在1907年到1926年任保晋公司总经理期间,带领保晋公司度过了发展过程中最困难的一段时期。当时开办这么大的矿业公司,在中国确实也是首例,在经济上、管理上、技术上所面临的困难可想而知,可是,这位渠家大财主出身的温文尔雅的书生,硬是放弃朝廷的三品大员不做,抛开了渠家大院中优裕游闲的富豪生活,毅然决然地投入到发展中国现代历史工业的大潮之中真是令人敬仰。保晋公司头十年为以后的阳泉煤矿集团打下了较好的基础。在这十年以现代采煤方法建立好多矿井,有燕子沟矿井、铁炉沟矿井、简子沟矿井、贾地沟矿井、先生沟矿井、庄庄沟矿井、段家背矿井和河汉沟矿井等等。保晋公司到1937年因日本侵入而结束。继渠本翘之后担任保晋公司总经理的有刘笃敬、崔廷献、常旭春、白象锦等人。尽管在崔廷献和常旭春两位任总经理时期,保晋公司还清了债务,煤炭畅销,不仅销往国内各地,而且远销日本、美国,但由于军阀混战、官府掠夺、日本入侵,总体而言保晋公司只能勉力支撑,始终是举步维艰。总之,中国的工业化、中国的现代化在当时是十分艰难的。而保晋公司第一任总经理渠本翘先生,却是迈开这一艰难步伐的领头人!三、渠本翘在麻黄县办学历程中的作用渠本翘除投身于现代工业创建外,还投身于现代中学和大学的创建工作。山西大学是继北京大学、东吴大学之后,中国创立的第三座大学,它在中国现代教育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山西大学于1902年创建,1905年渠本翘出任山西大学监督。“监督”或“学监”是清朝官定的职称,实际就是现代人说的“校长”。渠本翘是山西大学第三任校长,任职不到二年。当时山西大学初创,内分中、西两“斋”,实际是两个学院。中斋学中国传统文化,仍然像太原的令德堂书院一样,学经、史、诗词格律等传统教学内容,教书的仍是头顶举人、进士的那些老学究。西斋学西方传入的数学、物理、化学、工程学、医学等课目,就类似今天中国人常说的“理工科”那样,教这些课程的大多为从英国从欧洲请来的“洋”教授。渠本翘到山西大学任职之前,两“斋”之间不能沟通,双方矛盾很大。教中斋的先生以中国优秀传统文化为豪,看不起那些教“a、b、c”等圈圈点点文化的洋先生,而教现代自然科学的洋教授,则鄙视那些拖着长辫,穿着长袍马褂,每天哼哼呀呀地“之、乎、者、也”的中国老学究。其实,中国传统文化是优秀的,西方的自然科学同样也是先进的。二者相互交流,取长补短,相辅相成,对社会发展都是十分有利和十分必要的。可是在渠本翘到山西大学之前,双方始终不能宽容相处,常常闹得脸红耳赤不欢而散。渠本翘到达山西大学之后,分别拜访了中、西斋的负责人和教授。由于渠本翘出过国,能操流利的日语,能听懂英语,懂得西方自然科学的重要性,因此能得到洋教授的尊敬和拥戴。渠本翘又是读通《五经》《四书》的中国传统文化人,又能得到那些老学究的认同,渠在向后者指出与西方自然科学相互学习的重要性后,也终于得到那些头顶进士、举人身份的人的理解和支持。因此,在渠本翘主持山西大学不到二年的时间里,中斋、西斋两者关系逐渐走向和解、互信。渠本翘在山西大学任职时间很短,但却是山西大学走向文理结合、中西宽容、中外文化相互交流的一个重要时期。若干年后乔尚谦为他的外甥渠本翘撰写的墓志铭中,曾有这样的评语:“时大学堂尚与外人合办,当之者为苦棘手,君处之年余,中外无间言。”(见“渠本翘墓志铭”《祁县渠家》70页)。1905年,祁县中学正式成立。这是山西创建的最早的中学之一,也是山西省成立最早的第一座“县级”中学。这个中学成立发起者和组织者也是渠本翘先生。1904年渠本翘从日本横滨清朝领事任上回国述职,在北京办完一切手续后返回家乡祁县,联络各票号商店和大户人家,商讨创建祁县的中学堂事宜。渠本翘本人拿出数千银元,又动员祁县乔家堡的乔家、谷恋村的高家、城内的何家等捐助银两,共筹集到两万多银元,与当时山西有名的祁县昭馀书院积存的专供秀才举人读书用的“膏火银”二万二千多元合在一起,共四万二千多银元,当作创建祁县中学的创办资金。由他建议,由渠本翘、乔星斋、范诚斋、高锡华等人组成了祁县中学董事会,渠本翘被推举为第一任董事长。董事会开始选定校址、聘请教师、购买和捐献图书,制定“祁县中学管理章程”,并写出申请报告,经山西巡抚核准,于1905年2月,祁县中学正式开学了。这里应该指出的是,直到现在祁县中学的图书馆全省有名,而其储藏的大量古版书籍、善本珍籍,都是当时渠本翘和董事们无偿捐献的。祁县中学的理化仪器室直到现在也闻名全省,而其中如显微镜、人体解剖标本等珍贵仪器什物,也都是渠本翘当时派遣专人远赴欧洲德法等国购回的。当时没有中学教科书,渠本翘亲自到太原到北京等地寻找,然后让学生用毛笔抄,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到创办现代中学的艰难。祁县只有教古文教经书的教师,为了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