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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鲁迅(一)(2课时)教学重点:1、理解为何说《呐喊》和《彷徨》是中国现代小说的开端和成熟的标志。(难点)2、理解《野草》和《朝花夕拾》的思想内涵和独特风格教学内容:假如说“一校一刊”的结合使新文化运动如火如荼地在全国蓬勃展开,那么文学革命则要等到“S会馆”(“周氏兄弟”)的崛起,才真正地获得成功。胡陈等是以思想“运动”的方式来推进文学事业的,以文学为突破口,真正的爱好却在思想文化,因而与文学一直存在“隔”。鲁迅是带着一种文学家的真知灼见和丰富的文学经验而走向文学革命的,因而他投身于新文学创作,才真正从思想和艺术上显示出文学革命的实绩,奠定了新文学的基本原型,并且到达了至今无人企及的高度。因此我们又称鲁迅为现代文学之典父。一、鲁迅的生平、思想与创作道路(鲁迅(1881-1936),浙江绍兴人。原名周樟寿、后更名周树人,字豫才,鲁迅是他刊登《狂人日志》开始使用的笔名。就鲁迅的生平来说可划分为五个阶段。1、在越文化的摇篮中:绍兴(1881-1998)祖母(大槐树下)讲故事,迎神赛会/社戏/目连戏——越地民间艺术、信奉、典礼、风俗的熏陶与意义,对《山海经》的向往,对《二十四孝图》的反感。百草园,与章运水(章福庆-“庆叔”)的友谊,捕鸟、刺猹;回外婆家——安桥头、皇甫庄:儿时的乐园(《社戏》)——与农民的精神联络广泛的阅读(祖父),“三味书屋”/寿镜吾先生的影响(文章与个性)祖父的“科场案”与父亲的病,当铺与药铺。——世态炎凉,对社会的洞察。)鲁迅出生于一种渐趋没落的士大夫家庭,7岁入读本宅私塾,12岁入读“三味书屋”,接受严格的老式文化教育,随之也萌发了他的反叛思想。13岁时,祖父介孚因科场贿赂案入狱,判“监斩候”,曾举家避难在外,被蔑称为“乞食者”;此时父亲伯宜又重病卧床,家计靠典当维持,遂由小康人家而坠入困顿。鲁迅作为长子,深感世态的冷暖炎凉,“认为在这途路中,大概可以看见世人的真面目。”外祖母家在农村,使鲁迅可以和许多农民亲近,“逐渐懂得他们是毕生受着压迫,诸多痛苦”。这些都深刻影响着鲁迅后来的思想与创作。2、南京-日本求学与初期启蒙思想的形成(1898-1908)南京:江南水师学堂(1898),江南陆师学堂附设矿路学堂(1899-1902)。新学(洋学、西学)。戊戌维新变法高潮(时代背景),《天演论》的影响(天道循环:“天不变,道亦不变”;进化论:“世道必进,后胜于今”),个人的忧郁汇入民族的忧郁。——“自题小像”日本:东京(宏文学院)(1902-1904)——仙台学医(1904-1906)——东京“新生”运动(1906-1908)由科学救国到文艺(思想文化)启蒙。和许寿裳谈论的话题(国民性),弃医从文(“幻灯片事件”),现代思想的多种渊源:以英国拜伦为代表的摩罗诗人的诗歌,以德国施蔕纳、尼采为代表的“新神思宗”哲学家的思想,以俄国安特莱夫(安德列耶夫)为代表的现代小说,章太炎的影响(思想和文风:古奥怪僻),越文化之根。《文化偏至论》、《破恶声论》、《摩罗诗力说》,关键理念是“是故将生存两间,角逐列国是务,其首在立人,人立而后凡事举;若其道术,乃必尊个性而张精神。”(《文》)“立人”就是要唤醒“国人之自觉至,个性张,沙聚之邦,由是转为人国。”关键的途径是“掊物质而张灵明,任个人而排众数。”而“人各有己,群之大觉近矣”(《破》)。翻译《域外小说集》——“周译小说”。“新生”运动的失败。“如置身毫无边际的荒原,无可措手的了”(《呐喊•自序》)的悲伤。1898年,“总不愿做幕友或商人”的青年鲁迅离开了家庭,“走异路,逃异地,去寻求别样的人们”和人生。先入南京江南水师学堂,后改善江南陆师矿务铁路学堂。是时正值戊戌维新变法时期,鲁迅深受维新派《时务报》、《译学汇编》等书报影响,尤其是严复译述的赫胥黎《天演论》,给他以极大的震动,使他开始接触西方文化,开始形成“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进化论思想。19,矿路学堂毕业后,鲁迅以南洋官费生资格派赴日本留学,先在东京弘文学院补习日文,至19入仙台医学专门学校。但19即“弃医从文”,去东京从事文学译著活动。对于这一人生的重大转折,鲁迅后来解释说是因了所谓的“幻灯片”事件,鲁迅先欲以医学救治像他父亲那样死于庸医之手的病人,同步亦用以增进“国人对于维新的信奉”,但有一次在讲堂上看记录日俄战争的“幻灯片”,见到神情麻木的中国人惨遭日本人的屠杀,便猛省到愚弱的国民虽然体格怎样强健,也只能当作示众的材料和看客,“因此我们的第一要著,是在变化他们的精神。④”因此选择了以文艺改造国民精神的道路。在东京,鲁迅与许寿裳、周作人等一起筹办杂志《新生》,因种种原因未能成功,随即致力于译介东欧和俄国富于对抗精神的作品,辑为《域外小说集》。鲁迅初期的文学活动虽未能产生预期的影响,但却为后来的文学创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是鲁迅新文学经典创作的准备期和探索期。留学日本时期,鲁迅在《河南》月刊上刊登了几篇文言论文:《人之历史》、《科学史教篇》、《摩罗诗力说》、《文化偏至论》和《破恶声论》。这些论文充足展示了鲁迅从医学-生物学以至科学史、文化史,最终定向于诗与文学的思想历程,是他“弃医从文”人生抉择的内在心路历程,同步也体现出鲁迅这时期超拔凡常的思想高度和他深邃广博的知识视野。《人之历史》虽着眼于对人的生物学演变史的概述,但其意却在探寻对人的真正理解,彻底摧毁了宗教的上帝创世造人学说,把人从“彷徨于神话之歧途”中解放出来,因而具有社会学的意义。在《科学史教篇》中,鲁迅从医学-生物学走向了对西方科学史的思索,他首先从现代西方科学繁华中看到源自古希腊的科学精神的内在探索历史,肯定了“科学精神”给人类文明带来的巨大社会进步,以此批判了中国“洋务运动”所倡言的“船坚炮利”、“兴业振兵”思想仅得西方科学的枝叶而非本根,只是一种舍本逐末的主张;另首先,他又看到科学只是人类精神的一种方面,“盖无间教宗、学术、美艺、文章,均人间曼衍之要旨”,人类精神不可偏于一极,关键在“致人性于全”,这是“人文史实”自身之“垂示”,从西方科学史中所得出的“教训”。鲁迅由此超越科学而朝向文化史的思索。《文化偏至论》全面展示了鲁迅的思想视域,“诚若为今立计,所当稽求既往,相度方来”,也就是说,要立足于现今,就必须去反思过去,提出未来的设想。在此视域中,鲁迅面前展现出两条既往的历史线索:中国历史-现实的发展线索和西方精神的发展线索。从前一线索,鲁迅反思了中国近代革命的历程。近代革命是在西方文化的启迪下进行的,却未能深得西方文化的精神:洋务运动仅得西方科学的枝叶,未能深谙其科学的精神;康、梁乃至孙中山的政治革命拾其民主群治的牙慧,未能洞悉其人的变革的本根。于后一线索,鲁迅于西方精神的探寻中深刻洞见到19世纪文明与20世纪文明的区别,19世纪文明是“重物质”的科学文明和“任众数”的政治文明,而20世纪文明的关键在于个人的自觉和个人人格确实立,鲁迅尤其赞誉“个人主义之至雄桀者”尼采的“超人之说”,其“意力绝世”的“强力意志”,引为精神的同道。这样就形成了鲁迅“相度方来”的“立人”思想,以此来纠正东西方文化中有关人的“偏至”现象,达至了他“取今复古,别立新宗”的“人国”理想。在《摩罗诗力说》中,鲁迅深入确立了诗与文学“立人”的生存论意义。诗被理解为人的“心声”,诗的功用被理解为“撄人”;文化史被读解为人的心声的泯灭而“萧条”之感来袭,老式诗学被感受为对天才诗人的扼杀,使民族沦落为沉默的“无声”。是时的鲁迅,胸中怀孕着“精神界之战士”的现代形象,正处此文化萧条,诗情泯灭的“无声的中国”。在《破恶声论》中,鲁迅当然看到,康、梁以来的近代革命虽有“新声”的唤起,但那并非是“新声”,而毋宁是“恶浊扰攘”的“恶声”,“绝局限性破人界之荒芜”,鲁迅只好沉寂于“永续其萧条”的寂寞中。他也曾求“新声”于异域,以“摩罗诗派”“雄健至大”的“新声”来破此寂寞,但那毕竟是异域之声,于中国不见有若何反响,鲁迅只好期待“第二维新之声”再举于中国。这正是鲁迅“弃医从文”的内在心路历程,为他后来划时代的文学创作确立了根基。3、地火在沉默中凝聚:绍兴-北京(1909-1918)杭州浙江两级师范学堂任教(1909、9-1910、6)——绍兴府中学堂监学(1910、9-1911、7)-绍兴山会初级师范学堂监督(1911、11-1912、2)——南京-北京教育部佥事,兼第一科科长。对辛亥革命的体验与思索:徐锡林、秋瑾、王金发、范爱农——成为他后来小说杂文的重要题材;《怀旧》(194月《小说月报》第4卷第1号)。民众对辛亥革命全然无知。当风声传到芜市时,他们把革命党人和“长毛”造反或强盗作乱混为一体。巨富金耀宗和塾师秃先生忙着投机取巧,而广大民众则争相规避,何墟的居民直奔芜市,而芜市的居民又逃向何墟,来往道上,人群穿梭,“多于蚁阵”,却又都不知何事。虽然这不过是一场虚惊,不过却透过这种虚枉揭示了辛亥革命时期民众的意识背景。而这一切又通过一种童蒙(“我”)的视角来展开的。沈默(“沈入于国民中”,“回到古代去”,“钞古碑”《呐喊•自序》)——深入文化寻根:魏晋风度与浙东情结。198月,鲁迅离日回国,先后在杭州、绍兴教书,同步开始辑录《古小说钩沉》、《会稽郡故书杂记》等古籍,搜集、整顿古文物。19,辛亥革命爆发,鲁迅以极大的热情投身革命,被绍兴军分政府任命为山会师范学堂监督(校长)。19春,应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教育总长蔡元培邀请,赴南京任教育部部员。同年5月,又随教育部迁往北京,任社会教育司第二科科长。这段时间鲁迅精神上十分苦闷,革命后的情形使鲁迅大为失望,政局也日见混乱与黑暗。这一切皆加深了鲁迅生存上的寂寞,“见过辛亥革命,见过二次革命,见过袁世凯称帝,张勋复辟,看来看去,就看得怀疑起来,于是失望,颓唐得很了”①。为驱除痛苦鲁迅“沉入于国民中”,“回到古代去”,迫使鲁迅更深层地从自己的生存感受去沉思民族的生存与历史,为他随即的小说创作提供了深厚的生活积累。4、在铁屋中呐喊:“五四”时期(1918-1926)的鲁迅S会馆与金心异的谈话:“铁屋子”的困境——“但愿”/“绝望”。为“慰藉那在寂寞里奔驰的猛士,使他不惮于前驱”而“呐喊”《狂人日志》,“一发而不可收拾”《孔乙己》《药》等而《呐喊》。由“随感录”而《热风》《坟》等蔚为壮观、犀利无比的杂文,为新文化而冲锋陷阵。同步成为“语丝社”的主将,扶持了“莽原社”、“未名社”代中期是他“命交华盖”的时期:新文化运动落潮,分化;兄弟绝交(198月2日搬出八道湾十一号的寓所,与朱安一起,迁至西城的砖塔胡同六十一号居住);肺病:持续高烧、咳嗽及吐血之类;1925年5月女师大事件、1926年“三一八”惨案,与章士钊、杨荫榆斗争,和陈源(西莹)之流(“伪士”)斗争,和许广平交往恋爱(潜隐高长虹的反噬)。——《彷徨》《野草》、《朝花夕拾》《华盖集》及续编等。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兴起,促成了鲁迅毕生中最重要的转折。在时代时尚的感召和友人的鼓励下,鲁迅怀着唤醒万难毁坏的“铁屋”中酣睡死灭的人们以至“群之大觉”的但愿,开始了他寂寞中的“呐喊”。195月,在《新青年》上刊登第一篇白话短篇小说《狂人日志》,通过狂人深刻的生存思索,揭发出中国历史的“吃人”本质。小说震动了当时的文学界和思想界,成为中国现代小说乃至新文学的奠基之作。随即,鲁迅一发而不可收,陆续刊登了《孔乙己》、《药》、《家乡》、《阿Q正传》等十几篇小说,后编成第一种短篇小说集《呐喊》。这些小说以其“体现的深切和格式的尤其”②,显示了文学革命的实绩。同步,鲁迅也对应开始他的杂文写作,应当时思想启蒙、社会批评和文化批判的需要,有感而发,写下了许多精悍锋利、思想深厚的杂感和论文,后收入杂文集《坟》和《热风》。代初,伴随新的国民政治革命的兴起,五四新文化阵营分化,“后来《新青年》的团体散掉了,有的高升,有的退隐,有的前进,我又经验了一回同一战阵中的伙伴还是会这样变化,并且落得一种‘作家’的头衔,仍然在沙漠中走来走去”③。加以政治革命中心的南移,作为五四运动策源地的北京,“倒显着寂寞荒芜的古战场的情景”④。鲁迅消退了起初呐喊式的激情,陷入更深的“两间余一卒,荷戟独彷徨”的状态。在此生存状态下,鲁迅创作了第二个小说集《彷徨》和散文诗集《野草》。《彷徨》重在审阅现代知识者的生存处境,他们走向现代生存的人格特性,探索他们朝向未来的生存方式和人生道路的选择,从中流露出作者更深刻的人生思索和更厚重的生存寂寞。《野草》则是作者“思即诗”的深含绝望情态的精神的内心独白,作者以梦、象征等手法,体现了生与死,实有与虚无、但愿与绝望之间的内在精神冲突,并于此冲突中,从无情的自我反思批判中显露出超越于既有绝望的朝向未来的现代意志,向我们昭示了现代生存到来的艰难性。“五四”后来,鲁迅先后在北京大学、北京女子师范大学任教,致力于系统研究和讲授中国小说史,后来整顿为《中国小说史略》。同期,参与了语丝社、组织领导了莽原社、未名社,大力扶持文学青年的创作和翻译。1924年至1926年,围绕“女师大风潮”、“五卅”惨案和“三一八”惨案,同北洋军阀及“现代评论”派展开了坚决的斗争,写下了大量的杂文。这些杂文收入《华盖集》、《华盖集续编》和《坟》的后半部。5、由厦门-广州,而上海(1926-1936):“横站”中的苦斗1926年8月与许广平经上海到厦门(许去广州),厦门大学(1926、6-1927、1),《汉文学史纲要》;广州中山大学教务长兼文学系主任(1927、1-4),4月21日辞去中山大学一切职务,在白云楼闭门不出。9月去上海,住虹口景云里二十三号,与许广平正式同居。对进化论的反思与超越。经“革命文学”论争,参与左翼作家联盟,并成为其精神领袖,参与中国自由运动大同盟,中国民权保障同盟等进步组织。带领左翼文艺队伍与国民党法西斯政权进行了英勇的斗争(变换笔名写作,1932-1936,80多种)。当然也在走向“革命”的过程中,一直坚持了启蒙的思想原则,对借革命的旗帜以谋私(“只借革命以营私”)(“奴隶总管”、“工头”)的现象体现出尤其的警惕,当然也使鲁迅的处境十分恶劣,因而他只能在“横站”中苦斗。这一时期他文学的重要方式是杂文,先后出版杂文10多部,使杂文成为中国现代文学一种成就辉煌的文类领域。同步还出版了第三部小说集《故事新编》,翻译出版了大量外国文艺创作与文艺论着。1936年10月9日,鲁迅积劳成疾,在上海去世,长年56岁。1926年8月,鲁迅离开北京,赴厦门大学任教,同步写成回忆性散文十篇,初名“旧事重提”,后编定为《朝花夕拾》。1927年1月,赴广州中山大学任教。同年,国共合作破裂,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广州“四一五”事变中,中山大学也有诸多学生被捕,鲁迅因多方营救无效,愤而辞去中山大学的一切职务。残酷的政治斗争,引起了鲁迅思想上的剧烈震动。他原先认为“未来必胜过去,青年必胜老人”,这时却亲眼看见“同是青年,而提成两大阵营,或者投书告密,或者助官捕人的事实”①,进化论的思绪因而“轰毁”。1927年10月,鲁迅偕许广平由广州抵达上海,从此定居上海,专门从事文学及有关的社会活动。在1928年有关“革命文学”的论争中,鲁迅接受了马克思主义的思想,“看了几种科学底文艺论”,“译了一本蒲力汗诺夫的《艺术论》”②,以救正他只信进化论的偏颇。这是鲁迅人生的再次重大转折。据鲁迅自己说,这一转折是周围现实挤逼的成果。1930年2月,参与中国自由运动大同盟成立大会,列名为发起人之一,同年3月,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在上海成立,鲁迅作为重要发起人和领导者,在成立大会上作了重要发言。1933年1月,鲁迅参与由民主人士蔡元培、宋庆龄、杨铨等人发起的中国民权保障同盟,被推举为执行委员。鲁迅上海的最终十年,是在紧张的社会文化气氛和专职杂文写作中度过的,是他的杂文创作时期。他一直站在文化和社会批判的前沿,将杂文当作匕首和投枪,同帝国主义和旧文化势力,同国民党的文化专制主义,同当时文坛上形形色色的思想派别进行了不调和的斗争。从1927到1936年间,鲁迅共写了十本杂文集:《而已集》、《三闲集》、《二心集》、《南腔北调集》、《伪自由书》、《准风月谈》、《花边文学》、《且介亭杂文》、《二集》、《末编》。这些杂文广阔地反应了当时日趋剧烈的民族冲突、文化冲突和社会冲突,是中国现代社会史、思想史、文化史的宝贵资料和宝贵遗产。虽然这些杂文中所牵涉到的大量人和事伴随时间的推移已消退了其现实针对性,但从此所显示的是中国现代思想文化交锋的复杂场景,记载了一位虽作出了人生的重大选择但仍旧孤单寂寞的精神界战士的思想轨迹,给我们留下了沉思现代生存弥足宝贵的思想资料。这时期,鲁迅还出版了历史小说集《故事新编》,这是一部风格奇特的挖苦作品,它以“油滑”为手段,将大量的现代生活细节溶入历史,把历史人物拉回到现代,注入新的生命,从而为我们重新认识历史和历史人物,提供了一种现代视角。鲁迅早年患有肺病,后来的紧张生活,使他的健康不停恶化。1936年10月19日,因肺病复发,医治无效,鲁迅去世于上海,长年56岁。鲁迅去世后,送葬群众多达数万人,葬于虹桥万国公墓,遗体上覆盖着“民族魂”的锦旗。鲁迅是近现代中国最伟大的思想家、文学家和启蒙先驱。他以毕业的精力,探求一种古老民族的现代生存方式及其精神根基——个体人格和民族精神——建构的也许性。他不仅以终其毕生的个体生命实践,论证了现代独立人格怎样在根深蒂固的中国惯常生存中存在的也许性,并且更重要的是,他将自己直面历史和社会黑暗的强力意志的人格力量,完全转化为文本语言的发明,尤其是文学文本语言的发明。这对于中国自古以来以“圣人之言”为中心的“经典话语”体系,以奴役为目的的专制主义文化和“瞒和骗”的统治来说,无异是一种瓦解和颠覆。这样,鲁迅变化了民族文化人格和个体生存的精神构造及其话语程序,导致了汉语话语史上的历史性裂变,即作为新的自我描述与自我批判的个人话语的出现。他由此启动了民族反思的新文化老式,并且使每一种进入者都能借助他的话语方式,将自己变成真诚的体验者和言说者,为后来者杀开一条生存的血路,也为朝向未来的现代生存,启动了新的自由度和也许性。因此,鲁迅不仅是现代文学的奠基人,并且是中华民族新的人文老式的开创者,他已成为我国本世纪以来最特有最重要的文化现象,给古老中国历史和民族文化的现代变革,带来了难以估计的深远影响。鲁迅的意义:毛泽东的论述:“鲁迅是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他不仅是伟大的文学家,并且是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革命家。鲁迅的骨头是最硬的,他没有丝毫的奴颜和媚骨,这是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最可宝贵的性格。鲁迅是在文化战线上,代表全民族的大多数,向着敌人冲锋陷阵的最对的、最勇敢、最坚决、最忠实、最热忱的空前的民族英雄。鲁迅的方向,就是中华民族新文化的方向。”——鲁迅去世后群众(万人)自发哀悼:“民族魂”。中华新文化的方向。主体构造的形成:中西的交融与超越。亚洲的现代性。执着的探索与不屈的斗争(与法西斯专制体制和“左的可怕”的倾向),维护被压迫被奴役民众的权利,同步一直坚持个性觉醒与解放/个性的独立。中国现代文学之父。现代小说(短篇)的首创与成熟;《孔》《阿》《祥》《家乡》教养了一代代中国人,现代国语的典范。《家乡》(日本)国民教材。杂文:新文学的重要文类;散文诗《野》艺术丰碑。学术:《中国小说史略》。《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二、作为鲁迅小说总纲的《狂人日志》1、《狂》的构造。《狂》由13则日志与1则小序构成。小序的论述者为“余”,日志的论述者为“我”(狂人——“余”昔日中课时的良友)。(1)“小序”的作用首先,交代了“狂人日志”的由来:由“狂人”哥哥献给“余”的他弟当年患病的日志,但又通过了“余”的“撮录”(撮:摘取、摄取,撮要。),即编辑加工过的。最终还由“狂人”自己题写了“书名”。因此“(狂人)日志”是由“狂人”和“余”合作的成果。为何“余”要“撮录”“(狂人)日志”?小序展示了“狂人”的哥哥、“狂人”与“余”三个人对“(狂人)日志”的不一样态度。哥是“大笑”,“出示日志二册,谓可见当日病状”;“余”开始是对前学友的关怀,但持归阅后知其“所患盖‘迫害狂’之类”,“语颇错杂无伦次,又多荒唐之言”;但又“撮录一篇”,“以供医家研究”。“供医家研究”已经否认了前者“语颇错杂无伦次,又多荒唐之言”并非无意义之言,而是蕴涵着某种具有“研究”价值的真意与深意(实际上在他的“撮录”中已经赋予了日志以某种意义)。“狂人”虽然早愈了,不过他仍然把这一日志保留下来,并且题写了“书名”阐明他的这本日志仍保留着他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另一方面,交代了主人公的命运与时代问题。主人公(狂人)曾经发狂(患病-迫害狂),但目前已经痊愈(答复清醒)并赴某地候补。日志成型的时间是“七年四月二日”(19)。而“狂人”患病时间是在中学学习后来,而中学是晚清19改革学制的产物,而“候补”也应当是清潮的官制。因而应当是晚清末年。(2)“小序”与“日志”的文体差异与对峙“小序”与“日志”在文体上的一种明显差异就是文体的区别。“小序”由文言构成,而“日志”却是用白话写作。“文言”与“白话”在当时的历史语境(“废文言兴白话”的文学革命)中不仅仅是语言的差异,并且是价值观念与思维方式的差异(旧/新、保守/革新等)。因而这种差异也隐含着某种潜在的深意。2、怎样理解“狂人”形象?(是真疯子?还是假疯子?他有什么意义?——“日志”的双重内在构造)首先,我们来看看狂人是真疯还是假疯。假如沿着哥(大哥)的视野,无疑“狂人”是真疯子,“我不见他(月亮),已是三十数年”,一种人能三十数年都不见月光吗?“他”(狂人)看见“狗”看他,赵贵翁的“眼色”,看见路人,甚至小孩子在议论他,便疑心他人要“吃”他。认为来观看他的人都是“吃人的人”,他的大哥,母亲,乃至他自己也都曾吃过人(把妹子的死归结为被吃)等等。不过穿过他的这种疯言疯语的迷雾,我们又会发现他疯狂中的清醒:日志第三则里明白写到:“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叶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种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午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仁义道德”“吃人”!这无疑是石破天惊的思想。顺着这一思绪,联络狂人前后的心理和行为,我们就可以看见他疯言疯语所隐含的清晰的逻辑:狂人由月光(一种契机:或许可以喻指一种新思潮)的启迪引起了他对自身的叛逆(“此前的三十数年,全是发昏”)。由这新的眼光/视野,他重新审阅了他周围的民众、现实和历史(“凡事须得研究,才会明白……”),成果他发现了中国四千年来的历史和现实的本质——“仁义道德”便是“吃人”!无疑这是一种石破天惊的发现,正是这一发现所体现出来的(狂人的)新的价值观与人们(常人)的(旧/老式)价值观产生了锋利的隔阂与对立:“狂人”被他周围的人视为疯子,常人也被“狂人”看作“吃人的人”。深入看,这种隔阂和对立还导致了狂人的悲剧命运(由疯狂向健康的复归)。狂人的使命并不仅仅在于发现了“仁义道德”“吃人”,更重要的还在于要把这种发现告诉他的同胞(首先是他的大哥),唤醒他们,使他们从被“仁义道德”异化了的“吃人的人”变为“真的人”。不过“狂人”碰到的却是“冷笑”、“凶狠”的“眼光”和“铁青”的“脸”。已经内化为人们的习俗和准则的“仁义道德”严禁任何异端的思维。狂人更深的忧虑:他发现人们一旦陷入“仁义道德”之网所织就的奴化世界,便难以超越出来走向一种新的世界。他这个发现了这一“吃人”真相的人难与人们对话。这种互相隔绝,既使他无能为力,陷于深深的孤寂之中,更使他深爱着的人们难以走出这历史的深谷。可以说,正是两个价值世界的隔阂与对立所导致的启蒙的艰难,使狂人又重新回到常人的世界,由“疯狂”而复归“清醒”,赴某地候补去了。因此狂人既可以说是真疯,也可以说是穿透了历史迷雾而发现了历史的真理,并致力于启发民众觉醒的启蒙先驱。白话“日志”颠覆了文言“小序”对狂人的喜剧性描绘,而文言“小序”中狂人命运的最终逆转又深化了狂人形象的悲剧性内涵,凸显了“五四”启蒙主义的历史困境。我们可以把这一构造称为由“余”/“我”的双重论述展开双重否认的双重第一人称叙事构造。为适应这样一种双重内涵的艺术形象和双线交错的艺术构造,在语言表述方式上《狂》便较多的使用了可以穿透两个价值世界的象征与寓意。例如“吃人”、“月光”、“发昏”、“古久先生”、“陈年流水簿子”、“狗”、“不要乱想”、“静静的养”等词语都在不一样(价值世界)的视野中具有不一样的意义,既显示出它们之间互相对立交错的价值紧张,同步也展开了多重的潜在文本,并通过它们之间的对峙、互补、交错(由“余”/“我”的双重论述展开双重否认的双重第一人称叙事构造),构建起一种多维象征、并可以深邃复杂地进行寓言化叙事的现代性文体。补充:教材《三十年》提出《狂》的艺术成就:(1)构造方式打破老式小说首尾完整、次序发展的习惯,而以主人公的心理跃动、变化来组织情节。(2)艺术体现上,变化第三者客观描写方式,而采用主人公心理直接自我倾诉的写法,作品中的一切论述、描写,无不带上主人公的主观色彩。三、鲁迅的《呐喊》《彷徨》(一)《呐喊》、《彷徨》的题意《呐喊》收1918至19之间的15篇小说(后将《不周山》撤去,更名为《补天》收入《故事新编》),198月结集由北京新潮社初版。取名《呐喊》意指他受新文化运动的鼓舞,“有时候仍不免呐喊几声,聊以慰藉那在寂寞里奔驰的猛士,使他不惮于前驱”。因此明显地保留着“五四”高潮期奋起呼唤的特色。《彷徨》,收1924年至1925年创作的11篇小说,1926年由北京北新书局初版。鲁迅曾回忆其创作经历说:“后来《新青年》的团体散掉了,有的高升,有的退隐,有的前进,我又经验了一回同一战阵中的伙伴还是会这样变化,并且落得一种‘作家’头衔,仍然在沙漠中走来走去……”。因而比较起《呐喊》高亢的启蒙主义的呐喊来说,《彷徨》显得凝重沉郁,更多地融入了鲁迅个人的生命内涵与人生体验。不过两部小说集的主导旋律仍是一致的,这便是执着对旧社会、旧世界奋起抗争的精神。因而在《彷徨》的扉页上鲁迅引用了屈原的诗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以自勉。(二)《呐喊》、《彷徨》的主题构造与思想蕴含鲁迅在《呐喊·自序》中写道:“我年青时候也曾经做过许多梦,后来大半忘却了,……而我偏苦于不能全忘却,这不能全忘的一部分,到目前便成了《呐喊》的来由。”这不能忘却的梦就是鲁迅的救国救民的理想。正是这种理想推进鲁迅弃医从文,即通过文艺去改造国人的精神。这被概括为“改造国民性”的旨向正构成了《呐喊》、《彷徨》最基本的母题。作为鲁迅小说、也是整个“五四”新文学总序言的《狂人日志》正是这一主题的集中体现。首先,通过狂人对常人“吃人”真相的发现和揭发,彻底否认了封建主义的“仁义道德”;另首先又通过常人对狂人的“迫害”,抒写出狂人难言的苦闷、孤单与悲伤。假如说前者体现出“五四”新文化运动高潮期启蒙主义狂飙突进的呐喊精神的话,那么后者则体现出这种启蒙主义在现实展开中的艰难、沉重,及其带给启蒙者自身的精神痛苦。实际上《呐喊》、《彷徨》正是沿着这种双向构造展开的。《呐喊》以病态社会的不幸的人们为主体,意在“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彷徨》的重点则转向启蒙者(即觉悟的知识分子),着重叙写他们在启蒙失败后来的寂寞、孤单、苦闷与奋争。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无论对民众的启蒙,还是对启蒙者自身精神痛苦的抗争,实际上是紧密联络在一起的。由于启蒙作为一种完整的运作,必然同步包括启蒙的主体与对象。在以农民为主体的作品中,虽然觉醒的知识分子没有出场,但那论述者的论述描写,或嘲讽或同情的声音正代表着启蒙者的立场与声音。同样那觉醒的知识分子的寂寞、孤单与苦闷也本源于民众难以理解的悲伤。1.“体现的深切”(1)独特的题材与眼光(视角)A.题材:鲁迅在论及中国文学的变革时,首先提到的是文学题材、重要体现对象的变化。他指出,“古之小说,主角是勇将策士,侠盗赃官,妖怪神仙,佳人才子,后来则有妓女嫖客,无赖奴才之流。五四’‘后来的短篇里却大抵是新的智识者登了场”(注:鲁迅:《〈总退却〉序》《鲁迅全集》第4卷,621-622页)。30年代在谈及自己的著作时,鲁迅则说:“说到‘为何’做小说罢,我仍抱着十数年前的‘启蒙主义’,认为必须是‘为人生’,并且要改良这人生。我深恶先前的称小说为‘闲书’,并且将‘为艺术而艺术’,看作不过是‘消闲’的新式的别号。因此我的取材,多采自病态社会的不幸的人们中,意思是在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注:鲁迅:《我怎么做起小说来》,《鲁迅全集》第4卷,512页。)正是从这样的“启蒙主义”的文学观念出发,鲁迅开始了“体现农民与知识分子”两大现代文学的重要题材。B:眼光(视角):鲁迅在观测与体现他的小说主人公时,有着自己的独特的视角:如他的自述中所说,他一直关注着“病态社会”里人(知识者与农民)的精神“病苦”。国民精神病苦的揭示与疗救:这里的“国民”当然指中华民族的全体组员,如同《药》中对“华”“夏”的隐喻,国民性基本等同于民族性。但其主体却是被压在最底层的劳苦大众(农民为主体)。由于圣人和圣人之徒的道理,文字(文言)的晦涩和千年的“古训”,他们“像压在大石底下的草同样”,默默地生长、萎黄、枯死了。鲁迅的小说就是要努力“画出这沈默的国民的魂灵来”,即“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这构成了鲁迅“呐喊”式小说最鲜明的主题。《孔乙己》描写一种被封建科举制侵蚀了灵魂的旧式知识分子的悲剧。作品是通过一种当年在主人公孔乙己常常喝酒的咸亨酒店当小伙计的“我”以第一人称回忆视角来论述的。通过数年岁月的流逝,“我”仍然还记起孔乙己,是由于在“我”当年单调无聊的岁月中他给我带来了唯一的乐趣。孔乙己不仅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并且他满口“之乎者也”的咬文嚼字,也给店内外带来快活的笑声。不过他在窘境中仍热心地教我认字,分茴香豆给孩子们吃,并且喝酒的品行也比他人好。就是这样一位虽然迂腐却心地善良的“苦人”,因一直不愿脱去“斯文”的外衣(被封建礼教所异化而至死不悟),而被黑暗的社会吞噬了。伴随“我”对孔乙己作为一种喜剧形象论述向作为一种悲剧人物陈说的情感转移,也就引导着读者首先理解了孔乙己形象的喜剧外表中所包括着的悲剧性内涵;另首先则与围观讥笑孔乙己的冷漠麻木的咸亨社会构成深刻的反讽。在短短的不到3000字的篇幅内,作品对这样一种复杂的人物和主题作了如此从容的艺术体现,并且挖苦不露痕迹,营造出一种悲喜交融、清淡与浓郁复合的感人至深的情调与气氛,确实显示出一种大家的风采。《家乡》刻画出一位20世纪初沉默的中国农民的经典形象。不过这种刻画是在叙事人“我”寻找精神家乡的框架中展开的。当“我”回归家乡时,见到的只是“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种萧索的荒村,没有某些活气”。这现实家乡的荒芜更激起“我”寻索精神家乡的漂亮。但这幻影也只存在于逝去的对闰土的记忆之中。当闰土真的出目前“我”的视野中时,他已不是“我”记忆中的闰土了。“他的身材增长了一倍,先前的紫色的圆脸,已经变作灰黄,并且加上了很深的皱纹;眼睛也像他父亲同样,周围都肿得通红……那手也不是我记得的红活圆实的手,却又粗又笨,并且开裂,像是松树皮了”。不过更大的变化还在于精神,当“我”兴奋地招呼他“啊!闰土哥,——你来了!……”时,闰土站住了,“脸上现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动着嘴唇,却没作声。他的态度终于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老爷!……’”正是等级森严的主奴根性和现实的压迫使他与“我”在精神上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仿佛石像一般”,“只是觉得苦,却又形容不出”。因而当“我”最终离别家乡时,“并不感到怎样的留恋”,只是觉得“四面有看不见的高墙,将我隔成孤身,使我非常气闷”。《阿Q正传》是这一主题最经典的作品。阿Q也是一种贫苦农民,但又不一样于闰土被紧紧地束缚于土地上,而是一种流浪的雇农,一种咸亨酒店的“短衣帮”,靠给人打短工度日,不仅没有姓名,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只是借住在土谷祠。然而另首先他的精神又很优越,由于他有独特的“精神胜利法”。虽然他主线不能确定自己姓什么,但却自诩先前比他人阔多了;虽然他因头皮上的“癞疮疤”而被他人戏弄欺侮,但他会报复说“你还不配……”;虽然他常常被他人打,但他会说“我总算被儿子打了”。而当他人强迫他说是“打虫豸”之后,他又会发明出他是第一种可以自轻自贱的人,而状元也是“第一种”,因而仍然得意地去喝酒了。当然阿Q也感到过“屈辱”,这便是他与王胡比赛捉虱子输了且被王胡打了之后,由于在他看来,这王胡又癞又胡,地位是应当在他之下的。更晦气的是他又接着挨了他“深恶痛绝”的“假洋鬼子”的一顿文明棍。但立即当他拧了小尼姑的脸,引起酒店的人得意的哄笑之后,他又“飘飘然似乎要飞去了”。怎样来认识阿Q这种独特的精神胜利法?首先我们应当认识到阿Q的精神胜利法源于对现实压迫与屈辱的对抗(无论是对他头上癞疮疤的讥笑,还是不准他姓赵的人权的剥夺)。不过他对自己的失败命运与奴隶地位采用了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粉饰态度:或盲目自尊(如虚构先前与未来的“优胜”——“我们先前——比你阔的多啦!你算是什么东西!”/“我的儿子会阔得多啦!”——其实连婚都没有结;又如鄙薄城里人将未庄人的“长橙”叫“条橙”,油煎大头鱼,未庄都加上半寸长的葱叶,城里却加上切细的葱丝),或麻木健忘(如刚被“假洋鬼子”的“哭丧棒”教训了一通,经历了“生平第二件的屈辱”,但“拍拍的响了之后”,他倒“似乎完结了一件事,反而觉得轻松些”,很快竟“有些快乐了”;又如向吴妈求爱惹下大祸,被秀才大竹杠打了之后,“似乎一件事也已经收束,倒反觉得一无挂碍似的”,竟还要去看吴妈要死要活的闹剧),或向弱者转嫁屈辱(如受了王胡与假洋鬼子的屈辱之后,立即去欺负小尼姑,“似乎对于今天的一切‘晦气’都报了仇;并且奇怪,又仿佛全身比拍拍的响了之后更轻松,飘飘然的似乎要飞去了”),或自轻自贱(如明明被人打了,并被逼着说是人打虫豸,不过“仍然心满意足的得胜的走了,他觉得他是第一种可以自轻自贱的人,除了‘自轻自贱’不算外,余下的就是‘第一种’。状元不也是‘第一种’么?‘你算是什么东西’呢!?”),而更有甚者,是自欺欺人,自我体现摧残(如在一次赛会的晚上赌钱,他意外的赢了许多钱,莫名其妙地被人抢了又被人打,他无论说是被儿子拿去了,还是说自己是虫豸,都无法解除痛苦时,他便自己打自己,来获得精神的平衡),总之,是以虚妄的精神上的胜利来掩盖现实中实际的失败,求得心灵上的自我满足。这种精神胜利法的后果怎样?在阿Q一连串“飘飘然”的精神胜利之中,掩盖着的却是他血泪斑斑的屈辱史。由不准姓赵,到不准恋爱,再到生计危机(剥夺了他打短工的资格),在到从城里中兴(实际上是做强盗的一种小角色)回来,再到革命的梦幻走向断头台。可以说阿Q是糊里胡涂生活,又糊里胡涂地死去。导致他胡涂的一种重要原因便是“精神胜利法”,或者说一种独特的“阿Q精神”(或“阿Q主义”)。其实质都是不能正视现实的自我欺骗、自我麻醉,成果使精神胜利者更深地陷入现实的痛苦之中(以至在被杀头的画押中他只是还为他画不圆而羞愧,转而又以“孙子才画得很圆的圆圈呢”而释然。这里的“圆圈”正寓示了他大团圆的人生轨迹)。为何阿Q会形成这种“阿Q精神”?我认为其中一种重要原因是他朴素的对抗精神和个性规定被强大的封建专制秩序与仁义道德所扭曲与奴役的成果(或者说本源于一种封建宗法等级制的主奴根性)。阿Q不一样于闰土的地方就在于他具有一定的对抗精神(而不一样于闰土的循规蹈矩)。赵太爷钱太爷在未庄是大受居民的尊敬的,除有钱之外,就由于都是文童的爹爹,而阿Q却“在精神上独不表格外的崇奉”;不过当赵太爷不准他姓赵,并“给了他一种嘴巴”后,他“并没有抗辩他确凿姓赵,只用手摸着左颊”退了出去。他勇于憎恶“假洋鬼子”钱秀才(由于剪了辫子,因而有里通外国只嫌),甚至骂了一声“秃儿。驴……”,但当这秃儿举起那“哭丧棒”(文明棍)时,他还是“赶紧抽紧筋骨,耸了肩膀候着……”。可以说正是这种残酷的专制压迫使他规训在这样一种等级森严的封建秩序中,自觉接受比他地位高的人的惩罚,如上举两例。另首先受封建统治者倡导的仁义道德也影响着他,使阿Q的思想“样样合于圣经贤传”,使他自觉遵从这一等级森严的封建秩序,而这些“圣经贤传”,即儒释道的老式文化中包括着许多扭曲人的个性的原因,如道家的“退婴”的思想,儒家的正统思想,夷夏之辨,仇视异端,仇视革命(前后转折)等等,以至在青春性爱意识的冲动中,他也赋予了它“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畸形内涵。人成了一种道德的符号。——这些思想也影响到封建统治者,形成一种“阿Q精神”。再加上他又是一种到处流浪的雇农,“很沾了些游手之徒的狡猾”(鲁迅),因而便生成了这种独特的精神胜利法——去寻求一种虚幻的精神胜利来掩饰现实的屈辱。其实这种阿Q性格并不仅仅是阿Q个人的,而是代表了未庄的一种普遍的社会人格。而当阿Q迎着革命的风暴喊出了几声“造反了!”之后,不准阿Q姓赵的赵太爷却怯怯地迎着阿Q低低地叫“老Q”。实际上这时的赵太爷已经在心理上蜕变成了“阿Q”,而把现实的阿Q当成了新的“太爷”。因此阿Q与未庄人是互为因果的。阿Q只是未庄人的一种代表。小D、王胡、赵太爷在某种程度上都是阿Q。最终谈谈阿Q的革命问题。根深蒂固的封建正统意识决定了阿Q革命的轨迹只能是从阿Q到赵太爷,再由赵太爷到阿Q彼此贯穿的“圆”。他所想象的“革命”也不外乎是穿戴着“白盔白甲”的人“拿着板刀,钢鞭,炸弹,洋炮,三尖两刃刀,钩镰枪”等兵器去抢东西和杀仇人而已。受他一己私利左右,他可以“深恶而痛绝之”,也可以投革命,而假洋鬼子不准他革命,他又反过来要告发他。假洋鬼子不准他革命,他也同样不准小D革命。因此阿Q的“革命”,虽然本质上反应出受压迫农民自发规定变化生存现实状况的渴望,但其行动的支配思想,却是封建正统思想,以及农民狭隘的报复思想。这种“革命”虽然成功了,也只能成为改朝换代的工具,而不也许是一种新的社会制度的出现。《祝愿》。祥林嫂是一种不幸的女人,先是死了第一种丈夫,又被迫嫁了第二个男人。当她生了儿子,生活安定一点时,她的第二个丈夫也去世了。更不幸的是她儿子也被狼吃了,她被大伯子赶出了家门,如一种游魂飘回曾经栖身的鲁镇。但鲁镇也没有真正接纳她,当她含辛茹苦终于挣扎着为自己再婚的“罪行”而捐了门槛之后,人们对她的歧视并没有丝毫变化。她终于只能怀着对“不洁”的恐惊和对亲子的怀念,像尘芥同样,被“无常打扫得干洁净净了”。另首先,祥林嫂又是一位勤快、倔强的妇女。当她第一次来鲁镇时,“比勤快的男人还勤快”,四叔家年终忙祭祀“全是一人担当,竟没有添短工”。当她婆婆把她抓回去再嫁给贺老六时,她也拼命对抗过。当她从柳妈那里知悉可以去土地庙捐一条门槛,赎再婚的罪孽后,她硬是默默地辛劳一年实现了她的愿望。以至到临终前她也仍在打听着灵魂的有无。这些都体现出她寻求做一种人的基本的,也是十分执着的生存追求。不过这种追求同阿Q同样也被封建伦理道德异化了。她从家里逃出来,以至抗再婚都不过是要遵从“从一而终”的老式妇道而已。不过由于她是一种“更卑的妻”,因而又只能像商品同样被婆婆卖到贺家墺去。第二个丈夫死后,她也如单四嫂子同样要守着儿子过的,不幸的是儿子也失去了,她又只好被大伯子赶出家门,原因同样是她是一种“更卑的妻”,并在她灵魂上烙下了永远洗不去的“耻辱”。虽然她千方百计地赎罪,“捐门槛”,强大的老式和社会仍不会放过她,她的灵魂永远漂泊无依。因此祥林嫂的悲剧不仅仅在于鲁镇社会对她的迫害、冷漠、歧视与残酷,并且在于她自身的精神愚昧。她挣扎的所有目的不外乎就是求得一种“做稳了的奴隶”的地位。如同阿Q同样,祥林嫂也是越挣扎(或者说对抗命运)就越陷入悲惨的境遇,只是阿Q的挣扎是荒唐的,而祥林嫂的挣扎则是愚昧的。她的挣扎(抗争)在起点上便已经被异化了。唯其如此,祥林嫂的这种“自觉”就比阿Q的混沌更具惊心动魄的震撼力量。——显示了一种朴素的生存意志被封建伦理道德异化的悲剧。可以说,闰土、阿Q、祥林嫂代表了中国农民的三种类型。假如说闰土是循规蹈矩的老式农民的经典,那么阿Q就是“很沾了些游手之徒的狡猾”的流浪雇农的经典,而祥林嫂则是朴素、勤快、倔强的老式农民的又一类型。他们最终都陷入悲惨的境地,其中一种非常重要的原因便是在封建伦理道德的奴役下的精神麻木与愚昧,或者说对他们顽强的生存意志的扭曲——也就如《狂》所说,他们还是“吃人的人”(非人)。因而怎样揭出他们的精神“病苦”,以引起疗救的注意,正是“呐喊”的主题。对启蒙者感伤彷徨的抗争:鲁迅曾在《〈自选集〉自序》中自评《彷徨》时说:“技术虽然比先前好某些,思绪也似乎较无拘束,而战斗的意气却冷得不少。新的战友在那里呢?我想,这是很不好的。”实际上在《彷徨》中既有彷徨感伤的意绪,更有对这种意绪的执着抗争。正是从这种对抗的张力中凸现出鲁迅的生命律动与艺术个性。它鲜明地体目前一组描写觉醒的知识分子,即狂人家族的作品中。如同《狂人日志》同样,《长明灯》也记叙了一种疯子,但不再是以主人公第一人称主观视角来体现,而是选用了第三人称他人的客观视角,从疯子对立面的常人世界来“看”他。疯子要吹熄吉光屯社庙的长明灯,是由于吹熄了它,就不会有蝗虫和猪嘴瘟。但常人却维护着这祖传的长明灯,认为吹熄了它,吉光屯就会变成海,吉光屯的人就会变成泥鳅。因而“长明灯”就具有了象征意义,实际上指代制导着人们思想的古老精神老式,如同《狂人日志》中的“仁义道德”。同样疯子破坏这种古老精神老式的行为也遭到吉光屯居民全体一致的反对,甚至要合作打死他,只是由于疯子祖上做过官而放弃了。虽然疯子体现了顽强执着的意志和抗争的精神,庙门不开,他就准备用火去烧,但最终仍不过被人关在庙里的黑屋子里无能为力。虽然他仍不停地呐喊着“我放火!”但只是被孩子们作为好笑的词句编在儿歌里传唱而已。那绿莹莹的长明灯更其分明地照耀着吉光屯。《在酒楼上》的主人公也是一种狂人式曾经为启蒙而呐喊,最终又回归常人世界的知识分子。用他自己的话来总结就是像蜂子或蝇子同样,飞出去,不过是绕了一点小圈子,“又回来停在原地点”。但作品的重点不是像《狂人日志》那样展示那起飞(呐喊)的过程,而是着重展示他飞回原地的无奈与无聊。因而在某种意义上可说是《狂人日志》的续篇。吕纬甫的故事是由他自己向“我”(当年同他一起“到城隍庙里去拔掉神像的胡子”,“连日议论些改革中国的措施以至于打起来”的朋友)论述出来的。虽然他论述的语气是平稳的,但话语间那流衍不停的“无聊”、“敷敷衍衍,模模糊糊”、“随随便便”的言词,以及那“微红”的眼圈,不停喝酒的行为都掩饰着他内心难言的痛苦。这种痛苦并不在于他“去教子云诗曰”的失败,也不仅仅在于他自觉到这种失败,而在于他自觉到失败不甘于失败,而又不得不失败。吕纬甫本质上并不是一种敷衍的人。虽然为了母亲的愿望去给小兄弟迁葬的过程中,发现小兄弟的坟中并没有骨殖,甚至连最不易腐烂的头发也“踪影全无”时,他本可以平了土,卖掉棺材,就可以完结的,但他仍然认认真真地迁了兄弟的坟。实际上吕纬甫的敷敷衍衍正来源于他们当时改革的预想与现实的错讹,来源于现实的积重难返和启蒙的艰难。因此吕纬甫那缠绕不去的无聊感、虚无感,以及压抑着的内心痛苦正体现出他对改革和启蒙事业的难以忘却,对于新的但愿的潜在的期待与寻觅。《伤逝》是鲁迅小说中唯一一篇体现男女爱情题材的作品,并且它的叙事话语也是独特的,虽然同《狂人日志》同样,也用了主人公第一人称独白话语,不过它远没有狂人话语的明确和统一,而是充斥着矛盾、含混、歧异,及其互相缠绕、滑移与变异的张力。如那贯穿全篇一直的“真实”与“虚空”的辨析,便在不一样的语段中具有不一样的含义。又如“我”刚刚赞美了“唉唉,那是怎样的宁静而幸福的夜啊!”紧接着便用“安宁和幸福是要凝固的”加以封闭和否认。因此这是鲁迅小说中争论较大的一篇。我认为对于涓生和子君的悲剧可以从一般人生意义去理解,也可以从启蒙的角度去理解。对于子君来说,涓生是她人生启蒙的导师。子君那“我是我自己的,他们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利!”的声震寰宇的人生宣言便是在与涓生交际了六个月之后发出的。而这六个月的交际不过是子君带着微笑,“两眼里弥漫着稚气的好奇的光泽”来聆听涓生“谈家庭专制,谈打破旧习惯,谈男女平等……”从子君的宣言里,崛起的正是一种觉醒的自我。在鲁迅小说的艺术世界中,子君可以说是唯一一种接受启蒙而觉醒的形象。正由于如此,涓生感到说不出的“狂喜”,“懂得中国女性……在不远的未来,便要看见辉煌的曙色的”,并决定了他们的爱情。因此他们的爱情并不止于一般的性爱,而是代表着启蒙思想的胜利。并且确实子君一旦觉醒,便是大无畏的。不仅思想比涓生还透澈、坚强;并且当他们在街上同行,碰到探索、讥笑、猥亵和轻蔑的眼光,涓生都“全身有些瑟缩”时,子君却“只是镇静地缓缓前行,坦然如入无人之境”。因此虽然是受涓生的启蒙而觉醒,不过子君一旦觉醒就比涓生坚持启蒙立场坚毅。这便开始显示出他们个性的差异以及后来的人生分歧。当涓生与子君成功结合后,涓生便感到对方的隔阂了。但这“隔阂”是什么呢?涓生没有明说。假如从他爱花而子君爱动物的矛盾看,这只是一种爱好的差异。假如说他们不应沉溺于爱的温习中,而应有更充实的生活内容,那么涓生应当像过去同样启蒙子君,但涓生只是模糊地告诉子君“爱情必须时时更新、生长、发明”,子君也只能“领会”式地点点头。接下来却只是涓生感到子君不能一起“读书散步”的遗憾和操心家务的烦恼。实际上涓生对子君的情感已开始变异。果然当涓生被解职后来,虽然子君一直与他坚守一起,为他做饭,甚至在被涓生遗弃后,仍坚持自我的个性而最终惨死,但涓生却感到子君“孱弱”和“浮浅”,并把困境的责任推给子君。这实际上本源于对他先前所坚持的启蒙立场的怀疑。果然当他准备离弃子君再一次谈起先前的启蒙话语时,“也还是去年在会馆的破屋里讲过的那些话,但目前已经变成空虚,从我的嘴传入自己的耳中,时时疑心有一种隐形的坏孩子,在背后恶意地刻毒地学舌。”然而当子君连带启蒙理想惨死在人间之后,从启蒙立场上退却下来的涓生获得了什么呢?虽然他还“期待着新的东西的到来,无名的、意外的。但一天一天,无非是死的沉寂”。而那逝去的那段激感人心的爱情生活(启蒙话语)却一直铭刻在他心里,使他难以忘怀。因而当他再一次回到先前的会馆,不能不感慨“仍然是这样的破屋,这样的板床,这样的半枯的槐树和紫藤,但那时使我但愿,欢欣,爱,生活的,却全都逝去了,只有一种虚无,我用真实去换来的虚空存在”。假如说涓生看到了固执启蒙立场的子君只能在无爱的人间困死的真实的话,那么他自己从启蒙立场上退却下来的真实最终换来的也不过是一种“虚空存在”。因而涓生虽然大团圆式地又回到了会馆的破屋,但已不也许再固守他先前的真实。虽然他写下了自己的懊悔和悲伤,为子君,为自己,但当他向新的生路跨进第一步去时,他必然要“将真实深深地隐藏在心的创伤中,默默地前行,用遗忘和说谎做我的前导……”应当说这种“遗忘和说谎”式的路,既不是子君“真实”的路,也不是涓生先前“真实”的路,而是超越这两种“真实”的新的“真实”的路。因此论述者(涓生)独白话语中的矛盾、含混和歧异实际上正来源于涓生自己人生的矛盾、困惑、痛苦与抗争。从更深层次上说,也正折射出作家自己心灵构造中的种种矛盾、困惑、痛苦与抗争。如同作家在《〈自选集〉自序》中所追述:“新的战友在那里呢?”涓生的矛盾、困惑与痛苦正是作家在“五四”落潮后寻求新路的困惑与迷惘的艺术反应。同样如同涓生在困惑、痛苦、迷惘中,却仍以寻求新路的执着构成他精神构造的主导性力量同样,现实的鲁迅也是以“绝望的抗战”精神而走向一种新的境界的。在这一意义上,我们可以说《伤逝》是鲁迅心灵的诗。它体现了作家对启蒙思想的难以忘怀和执着探求新路的坚韧精神。不过从另首先看,我们又不能将涓生简朴地等同于鲁迅。实际上鲁迅对涓生的许多思想和行为是保留的,因此作家不仅在涓生的独白里增长了其内在的矛盾、歧异与含混,并且还以“涓生的手记”的副题将论述者“我”与作家的“我”加以间离。这样在《呐喊》、《彷徨》中,从《狂人日志》的狂人开始,加上《药》中的夏瑜,《家乡》中的“我”,《长明灯》中的疯子,《祝愿》中的“我”,《在酒楼上》中的吕纬甫和“我”,《孤单者》中的魏连殳及“我”(申飞),《伤逝》中的子君与涓生等,便构成了一种“狂人”家族,也就是一种启蒙者的形象系列。这个家族既是中国现代化启蒙运动先驱者的形象反应,也是鲁迅对这一运动的深刻把握与洞察,并熔铸着他心灵思索的艺术结晶。“呐喊”时期的启蒙者,重要体现启发民众、更新自我、改造社会的启蒙话语。虽然他们也曾为民众所误解所隔阂,但启蒙的意志与热情仍然是高亢的。“彷徨”时期的启蒙者,则重要体现他们面对启蒙无效的冷漠现实的苦闷、感伤、彷徨与痛苦。虽然他们仍在倔强地呼唤,不停地探索,但更多的却是挥之不去的虚无感、孤单感以及困惑与迷惘。但无可否认的是他们在咀嚼着这些虚无、孤单、困惑与迷惘的同步仍在倔强地求索与抗争。因此虽然他们大都走过了狂人式复归的人生轨迹,但他们又绝不是回到本来的起点,而是寻求否认之否认式的超越。2.格式的尤其----多样化的论述视角和构造体式(小说模式):《呐喊》刚刚出版两个月,茅盾就评论道:“在中国新文坛上,鲁迅君常常是发明‘新形式’的先锋,《呐喊》里的十多篇小说几乎一篇有一篇的新形式,而这些新形式又莫不给青年作者以极大的影响,欣然有多数人跟上去试验。”确实鲁迅是发明新形式的先锋。不过鲁迅并不是为形式而发明形式,而是为了更有效地体现他作品的主题指向,而发明了对应的艺术形式。现代小说理论家卢伯克说:“小说技巧的所有复杂问题,取决于视点问题——即论述者与故事的关系问题。”这里的“视点”,实际上就是视角,即设置一种怎样的叙事人,这个叙事人又采用怎样一种论述立场和角度来论述。例如前面《狂》巨大的历史内容,就是首先通过“余”和“我”的双重第一人称视角(同步提供了对应的视野)来实现的。同样在《,孔》中,不到三千字的篇幅,刻划如此复杂内涵的一种人物,与作品采用的一种当年酒店小伙计的回忆性的第一人称视角,既能显示孔的好笑,同步也在成长过程中逐渐加深对孔的认识与理解——进而引导着读者的理解。“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我到目前终于没有见——大概孔乙己确实死了。”——已改换成一种怀念悲悯的语气(显示了对孔悲剧命运的同情)。正是叙事者的前后情感与立场的变化,才营造出一种悲喜交融、清淡与浓郁复合的感人至深的情调与气氛。——这种第一人称论述视角,显示了与老式小说单纯第三人称说书模式的不一样:如《狂》构造方式上,打破老式小说首尾完整、次序发展的习惯,而以主人公的心理跃动、变化来组织情节。艺术体现上,变化第三者客观描写方式,而采用主人公心理直接自我倾诉的写法,作品中的一切论述、描写,无不带上主人公的主观色彩。正是由于这种“视点”(眼光),教材《三十年》用“看/被看”的模式来概括鲁迅小说一种构造、情节模式,重要体现为人物之间“看/被看”的二元对立。如祥林嫂便一直被她周围的人(柳妈等)观看,观看的人在赏鉴中玩味着他人的痛苦(得到某种满足),同步使自己不幸得到宣泄、转移与遗忘。而被看者则感受到一种刺骨的冷漠和歧视。不过超越这看/被看的隐含作者的看(悲悯与愤激)则导致某种反讽。又如在《孔乙己》中孔乙己与酒客之间,孔乙己、酒客与论述者小伙计“我”之间,小伙计与隐含作者之间,分别构成作品“被看/看”关系的三个层次,深刻体现中国知识分子命运的悲剧性、荒唐性(教材第35页),知识者可悲、可笑与群众麻木、残忍的双重悲喜剧,以及单纯的少年被看客同化的精神悲剧。(这里的问题是孔乙己能否代表中国的知识分子?答案无疑与否认的。酒客(小伙计)对他“半懂不懂”的文言话语的否认具有历史的合理性,在当时还具有十分锋利的意识形态斗争的性质。同步简朴地把“我”看作被看客同化,也没有认识到“我”的独立性。如前所述,正是这种独立性才赋予了孔十分复杂的性格内涵。)另一种“看/被看”则是先驱者/启蒙者与民众之间。如《药》。茶客和夏瑜。“看/被看”演变为“吃/被吃”。启蒙者被自己的启蒙对象所“吃”,愚昧的民众于是具有了“被吃”与“吃人”的双重身份。成果质疑批判是双重的,即超越启蒙对象也超越启蒙者(小栓的死是由于他自己的病,还是夏瑜的“人血馒头”?最多只能是不能救治,至于病根是早已种下的。实际上辛亥革命的失败的一种原因便是缺乏广泛的社会动员,即缺乏启蒙。作品中夏瑜也重要是通过康的转叙体现出应用斗争的精神。因而不适宜看作是对启蒙的否认,而应当是对“夏瑜式革命”的否认,对唤醒民众觉悟——启蒙的肯定)《药》是以辛亥革命为背景展开情节的。故事由两条线索构成,表层是论述华老栓一家为儿子寻药治病但儿子却最终死去的故事。可通过作家的精心编织,这一一般叙事却被赋予了深刻的寓意,并构成了作品的深层内涵。小栓是华家的独子,也是华家生命的延续和青春生命的象征。因而能治好小栓病的“药”便成为华家生活的但愿。虽然华老栓终于买来了“人血馒头”,但这药却并未治好小栓的病,小栓终于无可挽回地死去。从而这“药”不仅对华家的生活方式和固有规范构成反讽,并且对辛亥革命构成了反讽。由于这“人血”正是革命者夏瑜的鲜血,虽然他为了民族的解放而英勇牺牲,不过他的鲜血除被卖作“人血馒头”之外,留下的只是一片惨淡的残忍、冷漠与遗忘。虽然唯一真正怀念他的母亲,也不过是认为他冤屈。(也可以说被人们吃掉)这就在现实的层面上演绎了《狂人日志》的寓言故事。作品之因此选用“华”“夏”作为两家主人公的姓,正隐喻着对中华民族命运的思索。“药”在这里也就升华出更深层次的象征意义:华家(中华民族)的“痨病”(精神暗伤)不是夏瑜式革命(辛亥革命)所能救治的。要医治民众愚昧麻木的精神病苦,必须寻求新“药”。因此在夏瑜与华家和茶客的“看/被看”的对视中,既对华家及其茶客予以了否认,同步也对夏瑜式革命(辛亥革命)予以了否认。教材《三十年》概括的鲁迅小说一种构造、情节模式是“归乡”的模式,即“拜别——归来——再拜别”的情节构造,如《家乡》《祝愿》《在酒楼上》等小说。重要是从叙事者“我”(具有启蒙主义倾向的新派知识分子)的立场展开的。认为在这些小说中存在一种叙事者“我”的自我精神探寻的历程。从而构成某种“复调”。如《家乡》作品在讲述闰土故事的同步又讲述“我”的故事,彼此渗透、互动,构成复调。“我”失望于家乡而离乡,寻梦而归乡,现实中闰土故事则协助“我”从幻梦中惊醒,促使“我”再次离乡而别求但愿。作品体现其间的是人生永远循环的绝望情绪,与力争打破循环,挑战绝望的对抗精神。(不过“我”失望于家乡而离乡是编写者强加的。作品在描写了回乡所见沿途灰暗的景色之后,很明确的有一句抒情独白:“阿!这不是我二十年来时时记得的家乡?”“二十年来时时记得”正阐明“我”并不是由于对家乡的失望而离乡(编写者的失误,或许简朴地将叙事者“我”与作家等同)。不过“我”寻求一种新的生活的精神追求确实是存在的。不过这种生活并不只是自我的,而是“我”、闰土、杨二嫂、水生等共同的。其关键在于去发明,如同走路,去“走”,而不是到另一种地方去别求但愿(作品中“谋食的异地”明显地彰显出一种陌生感)。《在酒楼上》和《孤单者》则构成一种双重第一人称论争性叙事构造。(教材第36页,不仅仅是作者“自我”内心的不一样侧面,并且展开了论争的构造)其论述人和主人公都是启蒙知识分子,论述人与主人公构成对话关系。两者的思想感情既有相似的方面,又有差异的方面。同步主人公的故事也不完全是由论述人“我”论述出来的,而有许多是由主人公自述出来的,因而主人公对自己的故事构成了一种内论述,而“我”的论述则是外论述。内外论述便构成一种交错、乃至对立的视野,如《孤》中有关小孩子的争论。实际生活反应了作家思想的不一样侧面。这种双重第一人称叙事的设置与论争的格局正是作家不一样思想侧面矛盾冲突在叙事形式中的体现。从小说一般的构造看,《呐》《彷》则由弱化了老式小说的情节原因,而开创了现代性格小说和心态小说的构造体式。在性格小说中,构造的中心不再是情节,而是人物性格,情节只有在构成人物性格发展的历史时才具故意义,而不再是单纯的事件。由此本来与情节相依存的历时性的时间原因弱化了,而共时性的空间原因则得到了强化。详细体目前小说艺术中,便是场面的加强,即胡适倡导的“生活的横截面”的强化。鲁迅的许多小说都是由这种“横截面”即场面组构起来的,如《示众》只展示了一种街头人们好奇地围观一种犯人后无趣拜别的场面,基本上没有情节。《风波》、《药》等篇虽然尚有一点情节线,但其目的不在于整合一种完整的故事,而是揭示人物的心态与性格。当然在《阿Q正传》、《祝愿》等一类小说中,情节线还是明显的,不过情节也不再是体现主题的唯一手段,甚至不是重要的手段。除情节论述之外,还广泛地运用了肖像描写、心理描写、环境描写等手段来刻画人物性格,体现作品主题。并且就这些作品的情节自身来看,也不是展开的有形斗争产生、发展、激化和处理的起承转合过程,而只不过是人物经历的人生轨迹。因而它所产生的美学力量也不再是情节自身的波折生动,而是对人物命运的强烈关注。因此,仍然是以人物性格和命运作为构造中心的,场面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在鲁迅的心态小说(重要是《狂人日志》和《伤逝》)中,论述人兼主人公的情感逻辑成为构造作品的重要线索。如《狂人日志》重要是沿着觉醒—发现—劝转—绝望的次序展开的。《伤逝》虽然存在一种相爱—同居—分离的外在情节线索,不过真正推进叙事话语展开的却是忏悔、困惑、伤痛与奋争的情感力量,外在事件只是强化着这种情感逻辑的演绎。这种心态小说是一种更靠近现代派小说(如意识流小说)的类型。3、文体风格的深沉峻厚鲁迅是一种具有自觉文体意识的作家。苏雪林于1934年刊登的《〈阿Q正传〉及鲁迅创作的艺术》曾对鲁迅小说文体的特点加以概括,说:“第一是用笔的深刻冷峻,第二是句法的简洁峭拔,第三是体裁的新奇独创。”我认为至今仍是确论。鲁迅小说文体的第一种特点是“简洁”,即他所说的“力避行文的唠叨”;不过在“简洁”的形式中却凝聚着十分丰厚的思想与情感内涵。冰山的山尖与隐藏在大海里的巨大的山体。王安忆称之为“瘦”——“但这决不是指‘干’和‘枯’,思想同样是具有美感的,当它到达一定的能量。因此,鲁迅爱慕木刻,那种严峻,强烈,有力,挣脱了琐碎细节的线条,变形的,却突兀着感情性格的事物形态,应是尤其合乎鲁迅锋利和严格的审美观念。”因此应当是“丰富的简洁”。如描写阿Q调戏小尼姑之后“飘飘然的似乎要飞去了”,一种“飞”字便活画出阿Q得意忘形的神态,而“飘飘然”则形象地展开了阿Q昏昏然而又不可一世、得意洋洋的姿态。而当举人老爷把箱子送到赵府来时,“赵太爷肚里一轮”,一种“轮”字也就画龙点睛式地点出了赵太爷的心计,具有强烈的动作性,并显示出赵善于深藏不露,玩弄诡计诡计的性格特点。(背面对中兴阿Q的处置)而《祝愿》中描写祥“……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达她是一种活物”中“轮”既显示出祥生命的憔悴与枯萎,也揭示出她生命的坚韧,那一“轮”的动作正凸显出她对命运的对抗与顽强的挣扎。——实际上作家并不是简朴的描写,而是一直贯注著作家的生命与情感的体验,因而充斥了不尽的“意味”。鲁迅练字中的文言,更凝练含蓄,富有历史文化的底蕴。如在《阿Q正传》中“‘老Q,’赵太爷怯怯的迎着低声的叫。”——“怯”具有“胆小,畏缩不前;胆怯;体质虚弱”等多重意思,这时候的赵太爷的性格正具有这多重内涵,而“怯怯”重叠起来,更强化了他胆小虚弱、畏缩不前,而又心怀鬼胎的内在心态与外在情态。其他如(赵司晨)“惴惴”,(大家)“怃然”,(阿Q中兴后砍王胡)众人“悚然并且欣然”。鲁迅小说文体的第二个特点是语句的峭拔。也就是突破了寻常的语法规范,构造出超常规的话语句式,而这种句式不仅传达出不寻常的意蕴,并且恰恰是整个语境的文眼之所在。王朔:鲁迅的文字“有些疙疙瘩瘩,读起来总有些含混”;葛红兵:鲁迅的“文白杂糅、半阴不阳的文字实在别扭”。——实际上正是这种张力凸显了更丰厚的意涵与情感。例如《阿Q正传》中“阿Q十分得意的笑”,把“十分得意”这一补语成分提前到状语位置上,不仅强化了阿Q笑的荒唐,并且与后文“酒店里的人也九分得意的笑”构成照应,展示出一种普遍的愚昧状态。又如《伤逝》中“通过许多回的思量和比较,也还只有会馆是还能兼容的地方。仍然是这样的破屋,这样的板床,这样的半枯的槐树和紫藤,但那时使我但愿,欢欣,爱,生活的,却全都逝去了,只有一种虚空,我用真实去换来的虚空存在。”——先写“我”(涓生)只有回到会馆。再展开对会馆的感受(补语)——而这补语“物是人非”,又再加一种补语:“虚空”与“真实”的置换(只有一种虚空,我用真实去换来的虚空存在——又构成一种补充阐明),实际上也就是对他自身人生道路的反思。因此这两次补语实际上是升华了“我”的人生感受——强化了人生的沧桑感与创伤感。而句子中的排比三个“这样的……”和长句中某些短语截断-间隔开来的时断时续的节奏,也延展了这样一种迭宕起伏的抒情旋律。又例:大殓便在这惊异和不满的空气里面完毕。大家都怏怏地,似乎想走散,但连殳却还坐在草荐上沉思。忽然,他流下泪来了,接着就失声,立即又变成长嚎,像一匹受伤的狼,当深夜在旷野中嗥叫,惨伤里夹杂着愤怒和悲伤。这模样,是老例上所没有的,先前也未曾豫防到,大家都手足无措了,迟疑了一会,就有几种人上前去劝止他,愈去愈多,终于挤成一大堆。但他却只是兀坐着号啕,铁塔似的动也不动。“像一匹受伤的狼,当深夜在旷野中嗥叫,惨伤里夹杂着愤怒和悲伤”,将状语后置(这一补语自身又具有一种补语),也是层层递进地凸显他独异的精神个性与难言的悲怆(同狂人)。用“惨伤”指代声音,也凸显了其痛苦、哀伤的情态。至于“狼”(尤其又“当深夜在旷野中嗥叫”)这一意象自身也给人丰富的想象。鲁迅小说文体的第三个特点是情感色调的冷峻与火热。无论是那简洁传神的词语选择,还是那峻峭挺拔的句式构筑,我们都可以感受到一种不动声色的冷峻色调,感受到作家那锋利的解剖刀的严冷与寒气。不过透过鲁迅小说的冷峻,我们又感受到作家火同样的情感火热。如《孤单者》中有一语段前后都是用“一切是死一般静,死的人和活的人”封闭起来的,它是论述人“我”从外地回到S城来看望魏连殳,见到的却是魏连殳的死尸和魏连殳很讨厌的党兄时而发出的感慨。穿过这不停咏叹的“静”,我们正可以体验到“我”企求打破这“静”的压抑着的愤懑与激情。前举赵太爷与祥林嫂的“轮”也分别蕴含着一种丰沛的轻蔑与悲悯的情感。四、鲁迅的《野草》与《朝花夕拾》(一)《朝花夕拾》同是这种“闲话风”还体现出由“任心闲谈”而带来的从容与风趣;行文构造上的随意性与“原生味”语言趣味的追求。例如《三十年》提到的《狗•猫•鼠》。又如《无常》在迎神赛会(承前《五猖会》)的多种鬼物中尤其推出浑身洁白的“活无常”,然后又简介城隍庙或东岳庙的“无常”、《玉历钞传》上的像,和“死有分”相对,然后又谈佛教中的渊源,再转入探讨人们爱慕他的原因,再转入“大戏”、“目连戏”(又穿插张岱在《陶庵梦忆》的简介)中的“无常”,再回到迎神赛会的“无常”。而所有的行文又都贯注着对“正人君子”的调侃与嘲弄:“我的家乡,在汉末虽曾经虞仲翔先生揄扬过,不过那究竟太早了,后来究竟免不了产生所谓‘绍兴师爷’,不过也并非男女老小全是‘绍兴师爷’,别的‘下等人’也不少。……他们——敝同乡‘下等人’——的许多,活着,苦着,被流言,被反噬,因了积久的经验,懂得阳间维持‘公理’的只有一种会,并且这会的自身就是‘遥遥茫茫’,于是乎势不得不发生对于阴间的神往。人是大抵自认为衔些冤抑的;活的‘正人君子’们只能骗鸟,若问愚民,他就可以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公正的裁判是在阴间!”——这样一种杂文的笔调实际上正鲜明的体现了鲁迅风趣泼辣,喜笑怒骂皆成文章的艺术特点与语言个性。(又如小说《阿Q正传》)。《朝花夕拾》是鲁迅的回忆散文集,作于1926年,共10篇,最初连载于《莽原》半月刊,题名《旧事重提》,编定期改为《朝花夕拾》,出版于1928年。这些回忆性散文是鲁迅对自己童年、少年和青年时代的生活片断的回忆和记录,带有自传的性质。文中鲁迅既怀想又感慨,既留恋又批判地回忆既往的生活,对家人、亲朋、师友,多为写实性的论述,也间以议论或抒怀。笔调深情、平易、清新、舒展,风格与《野草》迥然不一样。1.从回忆的对象来看:《朝花夕拾》中的文章大体可分两类,一类写人,一类记事。在写人的散文中,如《阿长与<山海经>》,描绘了女工长妈妈的形象,她“常喜欢切切察察,向人们低声絮说些什么事”,导致家里的“小风波”;夏天睡觉时伸开两脚两手,摆成一种“大”字,挤得“我”没有余地翻身;新年虔诚地讲究“祈福”的繁琐礼节,讲些神诡竦然的故事。但她又纯朴无私,愿做“他人不愿做,或不能做的事”,为我买“有画儿的‘三哼经’”等等。这个既愚昧无知又淳朴善良的下层劳动妇女,虽有许多“我”不喜欢的毛病,但又实际上是孩童的我的养护人和保姆,有人所不知的“伟大的神力”,故作者深怀敬意地写道:“仁厚黑暗的地母呵,愿在你的怀里永安她的魂灵!”此类文章中尚有作者所尊敬的日本老师,教学严格认真,为人诚笃而不拘小节,不怀民族偏见的藤野先生(《藤野先生》);有正直狷介、落落寡合,终于溺水而亡的密友范爱农(《范爱农》);也有到处制造是非,散布流言的衍太太(《琐记》);他们都被描绘得活灵活现,体现出作者对于人的理解和评价的独特眼光和尺度。在记事类散文中,作者所记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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