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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唐诗中的居延
据朔布吉纳省额济纳县统计,总面积为11.6万平方公里,比今天的浙江省大。居延地处中央戈壁弱水(今额济纳河)三角洲,东邻巴丹吉林沙漠北缘,西界马鬃山山地,北连由弱水汇注而成的东居延海(今称苏泊淖尔),西居延海(今称嘎顺淖尔),与蒙古国南戈壁省相接,南通河西走廊,经度与张掖相同。居延地势平坦开阔,戈壁、沙漠广布,植被稀少,日照丰富,气候干燥,昼夜温差大,冬季寒冷,夏季炎热。东部海拔1247米的洪果尔吉山和西部的马鬃山构成北部的天然屏障,控扼蒙古高原大漠以北的广大地区,是通向河西、西域的交通要冲和守护“河西四郡”的屏障及桥头堡。历史上的居延一直处于农业与游牧两大势力的争夺之中。作为当时中央政府版图内设置最北的边防要塞之一、西北地区的交通要塞、军事重地,居延在汉唐以来多次发生与匈奴、鲜卑、突厥、回鹘等北方少数民族大规模的军事冲突。唐诗中关于居延也有丰富的书写。一李陵的悲剧性遭遇“居延”之称,首次出现在《史记》中。《史记·李将军列传》:李陵“尝深入匈奴二千馀里,过居延,视地形”,《史记正义》引《括地志》云:“居延海在甘州张掖县东北六十四里。《地理志》云:‘居延泽,古文以为流沙’。甘州在京西北二千四百六十里。”《汉书·武帝纪》:“将军去病、公孙敖出北地二千余里,过居延,斩首虏三万余级”,颜师古注曰:“居延,匈奴中地名也,韦昭以为张掖县,失之。张掖所置居延县者,以安处所获居延人而置此县。”按照颜师古的说法,居延应该是匈奴的一个部族的名称。(18)西汉时期,发生在居延一带最著名的历史事件就是李陵投降匈奴事件,据《史记·李将军列传》载:李陵既壮,选为建章监,监诸骑。善射,爱士卒。天子以为李氏世将,而使将八百骑。尝深入匈奴二千余里,过居延,视地形,无所见虏而还。拜为骑都尉,将丹阳楚人五千人,教射酒泉、张掖以屯卫胡。数岁,天汉二年(前99年)秋,贰师将军李广利将三万骑击匈奴右贤王于祁连天山,而使陵将其射士步兵五千人出居延北可千余里,欲以分匈奴兵,毋令专走贰师也。陵既至期还,而单于以兵八万围击陵军。陵军五千人,兵矢既尽,士死者过半,而所杀伤匈奴亦万余人。且引且战,连斗八日,还未到居延百余里,匈奴遮狭绝道,陵食乏而救兵不到,虏急击招降陵。陵曰:“无面目报陛下。”遂降匈奴。其兵尽没,余亡散得归汉者四百余人。《汉书·李广苏建传》:“(李)陵居谷中,虏在山上,四面射,矢如雨下”;“令军士人持二升糒,一半冰,期至遮虏鄣者相待。夜半时,击鼓起士,鼓不鸣。陵与韩延年俱上马,壮士从者十余人。虏骑数千追之,韩延年战死。陵曰:‘无面目报陛下!’遂降。军人分散,脱至塞者四百余人”。《史记·匈奴列传》《正义》引《括地志》云:“汉居延县故城,在甘州张掖县东北一千五百三十里,有汉遮虏鄣,彊弩都尉路博德之所筑。李陵败,与士众期至遮虏鄣,即此也。《长老传》云:鄣北百八十里,直居延之西北,是李陵战地也”;顾祖禹说:“李陵之军自遮虏障北出,亦望遮虏障南入,无不由此也。”(《读史方舆纪要·陕西十二·居延城》)(2976)居延北与匈奴相接,又值草好马肥的秋天,仅率领五千步兵的李陵哪里是熟悉地形的八万匈奴兵的对手!即便是西汉名将李广将军之孙,也早已无力回天。经过浴血奋战,五千士兵中仅有四百余人退回至居延塞。对于李陵的悲剧性遭遇,王维写有《李陵咏》,表现了深挚的同情:汉家李将军,三代将门子。李陵虽为一代名将之后,敢在草好马肥的秋天深入匈奴辖境,结果必然是悲剧性的。《史记·李将军列传》:“单于既得陵,素闻其家声,及战又壮,乃以其女妻陵而贵之。汉闻,族陵母妻子。自是之后,李氏名败,而陇西之士居门下者皆用为耻焉。”与司马迁的看法一样,王维也认为李陵未能死,是“深衷欲有报”。刘湾《李陵别苏武》一诗,对于李陵的遭遇同样充满了同情:汉武爱边功,李陵提步卒。李陵虽欲有报,但在汉的家已全无,只能死在胡地。眼睁睁看着持节匈奴十九年的苏武终归汉朝,李陵哀痛欲绝,“椎心而泣血”(李陵《答苏武书》)。饯别之时,“陵起舞,歌曰:‘径万里兮度沙幕,为君将兮奋匈奴。路穷绝兮矢刃摧,士众灭兮名已聩。老母已死,虽欲报恩将安归!’陵泣下数行,因与武决”(《汉书·李广苏建传》)。苏武不在,李陵满腹的心事又能和谁诉说呢?唯有撕心裂肺的痛楚至死相随:“嗟乎子卿!夫复何言!相去万里,人绝路殊,生为别世之人,死为异域之鬼,长与足下生死辞矣。”(李陵《答苏武书》)诗人杜甫对李陵、苏武的遭遇也充满了同情,甚至以师相称:“李陵苏武是吾师,孟子论文更不疑。一饭未曾留俗客,数篇今见古人诗。(”《解闷十二首》其五)二静居延,对比居延虽然地处僻远,被包围在浩瀚无际的沙漠戈壁之中,与中原远隔千山万水,却是汉唐以来西北地区的军事重镇,为兵家所必争。唐时的居延北面与突厥、回鹘相接,是西北最重要的军事重镇之一,其重要程度丝毫不亚于玉门关、凉州、张掖、酒泉,发河西骑士讨伐北方来犯者,往往从居延海出兵向北方广大的沙漠。《新唐书·地理志》载:“北渡张掖河,西北行出合黎山峡口,傍河东壖屈曲东北行千里,有宁寇军,故同城守捉也,天宝二载(743)为军;军东北有居延海,又北三百里有花门山堡,又东北千里至回鹘衙帐。”处在居延塞外的北方游牧民族如突厥、回鹘等,一旦穿过居延绿洲、越过合黎山、龙首山,或沿弱水南下,就可以直抵河西走廊,向西是酒泉、玉门关、敦煌,向东是张掖、金昌、武威,只要突破一地,就会给河西地区乃至首都长安带来巨大威胁。王维《送韦评事》诗说:“欲逐将军取右贤,沙场走马向居延。遥知汉使萧关外,愁见孤城落日边。”所以居延出现在唐诗中,从一开始就与边塞立功以及理想难以实现的苦闷紧密关联。曾入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幕府掌书记的高适渴望边塞立功,他在《信安王幕府》一诗中写到:振玉登辽甸,摐金历蓟壖。军乐高奏,大唐军队浩浩荡荡行进在北部边防要塞;羽檄飞河,楼船泛海;北伐东征,声威远播;练兵声喧于涿鹿之野,料敌不敢进犯居延边塞。“静居延”,意味着敌人不敢犯边,边境和平安宁。王维在河西节度判官任上,也曾到过居延一代,并作有《出塞作》诗:居延城外猎天骄,白草连天野火烧。诗题下注:“时为御史,监察塞上作。”《旧唐书·玄宗下》记载:开元二十五年(737),“三月乙卯,河西节度使崔希逸自凉州南率众入吐蕃界二千余里。己亥,希逸至青海西郎佐素文子觜,与贼相遇,大破之,斩首二千余级”。唐玄宗命王维以监察御史身份出塞宣慰,并被留在河西(唐方镇,辖境相当于今甘肃河西走廊)节度使崔希逸幕下任节度判官。诗人说,居延城外,有“天之骄子”的匈奴人正在打猎;白草连天,野火燃烧,战争的氛围越来越浓。戈壁滩上暮云低垂,匈奴人在草原上驱马射雕,实则是伺机来犯。护羌校尉一清早就察看敌情、登城防御,破虏将军乘着夜色渡过黑河出击敌人。将军玉靶角弓,骁勇善战,获胜归来,又一位像霍去病一样的勇将诞生了。辽,辽河,此借指居延泽的上游黑河。(103)这首诗赞扬了唐军将士士气旺盛,英勇抵御敌人,充满了英雄主义气概,其中也反映了诗人自己的英雄理想。王维《送李补阙充河西支度营田判官序》:“汉张右掖,以备左衽,西遮孔道,北护居延。然犬戎夜猎于山外,匈奴射雕于塞下,岁或有之。我散骑常侍曰王公,勇能尽敌,礼可用兵,读黄石书,杀白马将”,可看做这首诗的最好注脚。中原汉族政权与北方少数民族对峙和冲突由来已久,不断有战争发生,汉唐以来有无数的将士远赴边关,保家卫国,同时也期待着实现自己的功名理想。但伴随着理想的难以实现,苦痛、焦虑也因此而生。高适《武威作》(一作《登百丈烽》)其二:“朝登百丈烽,遥望燕支道。汉垒青冥间,胡天白如扫。忆昔霍将军,连年此征讨。匈奴终不灭,寒山徒草草。唯见鸿雁飞,令人伤怀抱。”武威在居延东南、巴丹吉林沙漠南缘,是唐代抵御西北突厥、回鹘南下的重镇。诗人感叹边患不能尽除,功业难以建立。陈子昂《题居延古城赠乔十二知之》表达的是同样的情感:闻君东山意,宿昔紫芝荣。武则天垂拱二年(686)五月,怀抱着边塞立功理想的陈子昂随着左补阙乔知之的部队来到了西北边塞,这首诗就是陈子昂在居延古城赠予乔知之的。诗中慨叹时光流逝、功业难成、空老边塞。“功既薄”、“策未行”,写出了心中的焦虑和矛盾。中唐诗人杨凝《从军行》,抒发的也是边塞建功之难的感喟:都尉出居延,强兵集五千。都尉,骑都尉,指李陵。张博望,指张骞,因出使西域有功,封为博望侯。李陵带领五千强兵,出居延深入匈奴腹地,被重重围困,终因兵败被俘。汉卒在箫鼓声中哀痛,胡姬泪湿彩旗。一想到当年发生的悲剧事件,不由得让人泪流如涌泉。三居延、戍边的当事人由于与内地相距遥远,归路难寻,所以在唐诗中,居延往往用来表达浓烈的思乡之情。陈子昂《为人陈情表》说:“今岁奉使,已至居延,单行虏庭,绝漠千里。单行虏庭,绝漠千里,臣虽万死,无答鸿恩,恐先朝露,有负老母。伏惟陛下仁隐自天,孝思在物,哀臣孤苦,降鉴幽冥,使臣来年,得营葬具,斩草旧域,合骨先坟,保送羁魂,获申子道,乌鸟之志,获遂私情。迁空事毕,驰影奔赴,虽即陨殁,甘心无憾。”(《全唐文》卷二百一十)居延的遥远,让人触目惊心,顿生有去无回之惊惧。主人公因置身于千里之外的居延,怕有不测,所以哀求皇帝恩准,允许其返归故里,葬母骨于祖坟,以满足平生唯一的心愿,而后再度赴边,万死不辞,这更加重了人在居延浓重的哀伤之情。居延、五原都属于典型的“绝域”(《管子·七法》),一来到这些极远之地,往往会产生浓烈的思乡之情。陈子昂《居延海树闻莺同作》诗说:边地无芳树,莺声忽听新。身在遥远荒寒的居延海苦盼春来,终于听到了黄莺的啼鸣。莺啼无意,听者有心。啼鸣声声悲苦愁绝,仿佛在怀念远人。无论是失宠的王昭君,还是被抢掠的蔡文姬,都是从这里进入胡地的。莺啼声使听闻者不禁热泪盈眶,更何况是正忆念着故园明媚的春天。诗人通过王昭君、蔡文姬的不幸遭遇,抒发了诗人自己的思乡之情。张仲素《秋思二首》表达的是闺中人对远在居延戍边的亲人的深挚思念:碧窗斜日蔼深晖,愁听寒螀泪湿衣。时至深秋,思妇望着落日斜晖,听着寒螀的鸣叫,不禁愁绪满怀、泪湿衣衫,梦里分明看见远在关塞的亲人,却不知道哪条道路可以通向塞外的金微。金微,为瀚海都护府所领都督府之一,以金微山(即今阿尔泰山)名之,故地在今蒙古国肯特省一带。既已在梦中见到亲人,醒后更增添了浓重的思念之情,耳听着南归大雁声声一夜无眠。欲寄征衣却不知该寄往何方,因为刚一探得消息,亲人所在的部队从居延城外又转移了。“又移军”,说明战争频繁,军队在不断转移战场。胡应麟认为,此诗中所描绘的情境,“皆去龙标(指王昌龄———笔者注)不甚远”(《诗薮·内编·近体下》)。(118)赵嘏《昔昔盐二十首·长垂双玉啼》抒发的也是对戍防北部边塞亲人深挚的思念之情:双双红泪堕,度日暗中啼。闺中人每日红泪双堕、暗中泣啼,就是因为戍边的亲人远在居延北、辽海西。“雁出居延北,人犹辽海西”两句互文,都是说人在远方、难以归家,所以使闺中人愁情满怀,每日以泪洗面。因为居延自然环境荒寒、处地僻远。杨凝《送客往夏州》就体现了主人分外的关切:怜君此去过居延,古塞黄云共渺然。夏州,唐改名为朔方县,在今陕西省靖边县红墩界乡白城子村,辖境相当于今天的陕西大理河以北的红柳河流域及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境内有毛乌素沙漠。穿过毛乌素沙漠向西北行进入巴丹吉林沙漠后,方可到达居延。诗人处处为客人着想,说客人要去的地方并非一般的地方,而是古塞重重、黄云飘荡的居延。广阔的大漠上独行时要寻着马迹(也是人迹)向前,迷路时要注意望着戍楼升起的烟识别方向。夜投孤店,朝避控弦,须处处小心谨慎才好。幸好有故交相从,也就多少让人放心些。清人叶映榴《庚申夏至日起武威至张掖》:“武帝功成吏守边,伤心天未是居延。人家板屋风声里,思妇寒衣泪眼前。目断燕支愁见月,槎浮银汉渡经年。惭余不作征西将,药裹书囊信一鞭。”(《清诗别裁》卷六)依旧为远留居延、不能回乡而苦痛。四诗三:“国家”即所处之地居延地处北方绝漠,地域辽阔,自然形态丰富,有坦荡的阿拉善高原,有高山峡谷、河流湖泊,有沙漠绿洲,有丰美草原,日照丰富,风光壮美,豁人心胸。居延的自然风光,无遮拦地展示在人们的眼前。就整体而言,属于康德所说的壮美范畴,可激发英雄主义情怀,培养人们的英雄主义品格。陈子昂《度峡口山赠乔补阙知之王二无竞》描写的居延南部峡口山的雄奇险峻:峡口大漠南,横绝界中国。峡口山,在居延大漠南边,横跨塞北,是中原和北方游牧民族的天然分界。峡口山上乱石杂陈、怪石嶙峋,但小山坡上却葱葱郁郁、草木繁茂。远望峡口山千姿百态,近看却纯然一色。突然间孤峰耸立,继而又是逶迤绵延、曲折往复的山峦。“乍”、“断”二字把纵横跌宕的山势写活了;“乍”,写出人意想;“断”突出了悬崖峭壁、奇险突兀的景状。“胡马冲”、“汉边塞”两句,说峡口山一带既是胡人驱马南下的要道,又是唐军驻守的要塞。因为越过峡口山,北方游牧民族就可以直抵河西走廊。接下来,诗人笔锋一转,说山川之险不足以凭依,将士顺服、政治清明更为重要。说理之后,又是写景:“逦迤忽而尽,泱漭平不息”,越过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眼前出现了辽远天边的大漠。“泱漭”,本指水势浩瀚,这里用来形容一望无际的巴丹吉林沙漠。结尾四句诗人为乔知之、王无竞的遭遇打抱不平:乔知之等人志情高远,因远隔君恩,只能投身到荒远的边塞;而其他朝臣却安逸自在,留在宫中陪侍天子。这首诗先写峡口山的雄峻险要,继写天险不足恃,再叹世事往复与友人的遭际,景、理自然相融。陈子昂诗描写的是峡口山的奇绝,王维的《使至塞上》表现的则是峡口山北的大漠之美: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这是诗人以监察御史身份赴河西节度幕慰问戍边将士途经居延时所作。关于这首诗的具体写作地点,一说是王维“沿黑河经大漠时,有《使至塞上》”(239);一说是“在傍晚时分,王维登上马圈城头,驻足远望”时写下的。(60)马圈城,为唐代大同城遗址所在,在今额济纳旗政府所在地达来胡布镇东南19公里处。诗人单车独行,来到了汉代的张掖属国居延。就在诗人自叹如流离转徙的蓬草、南来北往的大雁,孤独之情溢满怀抱之时,眼前的景象让诗人心神为之一振:在浩瀚无际的金色沙漠映衬下,一柱燧火青烟悠悠直上;弱水奔流远去,在水天相连处艳丽无比的夕阳,仿佛车轮一样缓缓碾入滔滔河水。“大漠”,指巴丹吉林沙漠;“孤烟”,指烽烟,亦即平安火,用以报告平安,《资治通鉴》卷二一八《唐纪三十四》:“是日,翰(哥舒翰)麾下来告急,上(肃宗)不时召见,但遣李福德等将监牧兵赴潼关。及暮,平安火不至,上始惧。”胡三省注:“《六典》:唐镇戍烽候所至,大率相去三十里,每日初夜放烟一炬,谓之平安火”,唐诗中多有描写:“巡边使客行应早,每待平安火到来”(张籍《凉州词三首》其二);“沿边千里浑无事,唯见平安火入城”(姚合《穷边词二首》其二);“蓬莱每望平安火,应奏班超定远功”(许浑《献鄜坊丘常侍》);“候骑北来惊有说,戍楼西望悔为文。昭阳亦待平安火,谁握旌旗不见勋”(韩琮《京西即事》)。“长河”,指川流在巴丹吉林沙漠中的弱水(61),即今额济纳河,传统解释说“长河”是指黄河,非也。因为黄河远在祁连山外之东南方,距离居延尚有千余公里。另外,从方位上说,日落在西方,黄河在东方,诗人向东方望是不可能看到落日的。诗人在这里以如椽之笔勾勒出一幅立体的边塞风光图,融豪逸之气于“大漠”、“胡天”的景物描写之中,形成雄浑壮阔的诗境,创造了充满活力与生机的无限寥廓的空间,强烈的叹赏之情溢于言表,眼前的这一切景象都不是静止的,而是充满了动感,或上腾(“烽烟”)、或下降(“落日”)、或远去(“长河”)。在诗人笔下,塞外荒寂的大漠原本是这般雄奇壮阔、夺人心魄,王国维认为“此种境界,可谓千古壮观”(《人间词话》卷上)。诗人选取了西北最为壮阔的自然意象入诗,展示的不只是风光,更是诗人浩荡的心胸。李端的《千里思》,则以清淡雅致的笔触,描绘了一幅悠远广阔的西北边塞图景:凉州风月美,遥望居延路。和平富饶、景色优美的凉州(今甘肃武威,治姑臧),西北连通广大的居延地区。抬头遥望,只见淡淡的白云飘浮、青青的绿树缘塞障而生。燕山自有持节的苏武攀援,海岛理应壮士田横占据。在春草初生之时,行人也该出门远行,观览壮阔的西北风光。诗人由赞美凉州的风月之美,进而赞美居延的辽阔广远,推想居延也该有凉州一样的风月之美。总之,“居延是中国文明的重要发源地之一”(306),历史悠久、民族众多、考古资源丰富,是一块发掘不尽的文化宝地。唐诗有关于居延丰富的书写,体现了唐人辽阔的边疆视野、建功立业的英雄主义情怀以及对刚健骨气的推举,是唐代边塞诗的重要构成,值得我们进一步深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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