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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云南考古材料所见百越族群的文化因素
总的来说,云南民族史学术界普遍认为,在先秦和汉代,云南省有三个民族集团:白越、古羌和白浦。云南民族史诸专家对于这些族群进行了全面、系统的研究,相比之下,云南考古学界对这些族群的考古文化特征还研究得很不深入。近年来,笔者与云南考古界同仁在这方面作了一些尝试,如对百越族群的考古文化特征,曾有《云南考古材料所见百越文化考》一文,作了初步探讨。本文则利用云南考古材料,对氐羌文化因素作一些探讨,作为上文之姊妹篇,以就教于民族史学界、考古界专家。说到氐、羌,在古代本来不是一个民族,而是两个民族,是两个很大的民族集团。但在古籍中往往连称,有时又有戎、羌戎等称谓,又因他们居住在我国西北部,又有西羌之称。如《后汉书·西羌传》之“西”,即为方位概念,“羌”为民族概念,与“南蛮”、“西南夷”等概念是相同的。又因氐羌最早是游牧民族,故《说文·羊部》曰:“羌、西戎牧羊人也,从人从羊。”从古文献记载看,两个民族的人数、势力,似乎是羌多氐少,羌大氐弱。严格地说,在研究工作中不应将古代氐羌混为一谈,但从考古材料上实难分辨孰氐孰羌。因氐羌有共同族源,居住在同一地域,处于同一经济发展水平和有共同的生活方式。所以,本文将其纳入同一范畴内进行探讨。远在新石器时代,氐羌的先民便已分布在滇西北、洱海和金沙江中游地区了,古籍中记载阙如,然而,在考古学上却有材料。进入青铜时代,则文献资料与考古资料都有踪可寻了,下面我们一一分述之。瓮棺葬在考古学资料中,最能强烈地反映出不同氏族、民族或种族的文化特征者,莫过于埋葬习俗了。瓮棺葬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在云南元谋大墩子新石器时代村落遗址中,一共发现17座瓮棺葬,平行排列于住房周围。此类墓葬的特点是以陶瓮作葬具,一般高50至60厘米,饰以篮纹、划纹、弦纹、附加堆纹等。一般是在住房附近掘一个比陶瓮棺稍大的坑穴、横放、瓮口朝西,瓮口上多复盖陶罐。根据对瓮棺中残存骨架的鉴定,多为不满周岁之婴儿。其中有7座瓮棺内有随葬品陶罐、陶壶、石斧、骨镯、骨珠等。比较奇特的现象是在瓮棺的肩、腹或底部有意识地敲1至3个直径1.5至2厘米的小园孔。此外,在宾川白羊村新石器时代遗址中也发现瓮棺葬10座。把夭折的婴孩埋葬于住房附近,其意义在于体现了家长对孩子的体贴与爱护,以防野兽伤害其遗体;还有一层意义是婴孩未行“成丁礼”而夭,是不能埋葬在氏族之公共墓地的。将完整的瓮棺有意识地加以破坏,敲出小园孔,其意义在于让死者灵魂有自由出入的孔道,可以经常回到母亲身边。云南元谋大墩子遗址与宾川白羊村遗址均为新石器时代晚期遗址.前者距今3500年左右,后者距今不超过4000年。这两处遗址内用瓮棺埋葬婴孩的习俗从何而来?系从仰韶文化而来。这习俗在黄河中、上游,尤其渭水流域常见,以仰韶文化之西安半坡遗址为例,这是新石器时代早期遗址,距今6000年左右。西安半坡遗址内的瓮棺埋葬夭童,排列于住房周围,瓮棺上也有意识地敲出小园孔以供灵魂出入。仰韶文化是黄河中上游地区,即我国中原和西北地区分布广泛的一种新石器时代早期文化,也是我国一种重要的新石器时代文化,这一古代文化的创造者是古代氐羌的先民。瓮棺葬为氐羌考古文化特征当无疑。火葬氐羌文化中夭童实行瓮棺葬,未见诸古籍,而氐羌族实行火葬,则是古代文献中有确凿记载的。《吕氏春秋·义赏篇》载:“氐羌之民,其虏也,不忧其系累,而忧其不焚也。”氐羌族群后裔之一的藏族,至今仍行火葬,彝族直至明代以前一直是行火葬的。考古材料所见火葬墓主要发现于氐羌活动中心之甘肃、青海。在甘肃临洮寺洼新石器时代遗址中,考古学家发现了火葬墓,并明确指出墓主乃氐羌。此外,在青海循化发现了卡约文化的火葬墓。黄河上游的卡约文化以循化阿哈特拉山和苏志之遗存为代表。俞伟超教授明确指出,阿哈特拉类型文化,其地望就是《后汉书·西羌传》所记最早的羌族之一支——析支羌的活动地区,羌族的活动,可以追溯至商代。卡约文化阿哈特拉类型文化就是析支羌的考古文化遗存。在考古材料中,火葬墓之实物遗存远比土坑墓要少得多。云南新石器时代文化中,目前尚未见到火葬墓。这里仅以剑川沙溪青铜时代墓群作为例证。该墓群上限在春秋时期,下限约在西汉。发现了西汉时期的火葬罐近百件,瓮棺30多件,这是云南考古材料中所见较早和规模较大的火葬墓群。剑川沙溪墓群中出土大量单耳、双耳、三耳陶罐,具有强烈的西北古代文化因素,根据剑川沙溪古墓群的风格,定为氐羌文化是没有问题的。我国西北地区火葬习俗,远在新时器时代即已有之,云南青铜时代火葬习俗,一般来说,是从新石器时代而来,由此推之,云南新石器时代氐羌之先民也应该有火葬习俗,这一习俗沿习了许多朝代,如唐代南诏国即行火葬,《蛮书·蛮夷风俗第八》即有记载:“蒙舍及诸乌蛮不墓葬。凡死后三日焚尸,其余灰烬,掩以土壤,唯收两耳。南诏家则貯以金瓶,又重以银为函盛之,深藏别室,四时将出祭之。其余家或铜瓶铁瓶盛耳藏之也。”半地穴或平地起建木构房屋不同民族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居住形式也是识别古代民族的重要考古文化特征,如居住干栏(高脚屋),是百越族群的重要文化特征。在考古发掘中,建筑遗存或遗迹时可见到,洱海沿岸、宾川白羊村、元谋大墩子均发现过新石器时代晚期的原始居民住房遗迹。洱海西岸点苍山麓曾发现过半地穴式房屋,形状有园形和方形两种,一般长6米,宽4至5.7米,往地下深挖1米左右,成为半地下或称半地穴式房屋,这种房屋之四壁以地下四周之黄土为墙壁,周围栽埋一些柱子。若复原当时原貌,恰似现代北方农民搭在田野里看守庄稼的临时窝棚。这种最简单的原始居住形式,来源于仰韶文化,如西安半坡6000年前的半地下式园形或方形房屋,在半坡博物馆内陈列发掘出的柱洞、灶坑等遗迹,室外有复原后的房屋。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在浙江余姚河姆渡发现的7000年前的建筑遗存是干栏式房屋(高脚屋)的榫、卯等建筑构件,河姆渡为百越文化(或称先越文化)已有定论。可见氐羌和百越的先民们在六、七千年前就创造了截然不同的住房形式。这是由于自然、地理、气候条件的差异而形成的,正因为我国西北腹地年降雨量极少,才有可能产生半地下式住房。氐羌先民的原始住房还有另外一种形式,那就是平地起建的粘土木结构房屋。宾川白羊村发现11座房屋遗迹,均为平地起建的木结构房屋。房屋形状为长方形,一般长约5米,宽约2.75米,面积12.5平方米。建筑方法是在地面上铺生黄土,踩踏而成居住地面,四周挖沟槽,然后掘柱洞,栽埋木柱,在木柱之间编缀荆条,两面涂草拌泥而成木胎泥墙,这种墙多数经过烘烤,因而在发掘中往往发现这种遗存——红烧土。元谋大墩子遗址中发现房屋15座,其建筑方法与宾川白羊村相同。元谋大墩子有一座房屋(F13)若复原原貌,应是一座长方形平顶房屋,房屋稍作倾斜,颇似今天元谋农村的一种“土毡房”,所不同者,“土毡房”之四壁乃夯土墙为之。可见这种建筑风格延续时间之久。宾川、元谋新石器时代平地起建的粘土(或黄土)木结构房屋与仰韶文化建筑相同,应是族源,文化上的共性,是氐羌文化的又一特征。葫芦崇拜云南各少数民族几乎都有人类从葫芦里生出的传说,彝族尤其特殊。本世纪六十年代初,何耀华教授进行民族调查时,发现一位彝族老人将葫芦挂在颈下,这个葫芦被长期抚摩得油光锃亮,被老人倍加爱护。询问原因,彝老答:葫芦是彝族的祖公。证之以出土文物,1972年在陕西临潼姜寨出土一具葫芦形人面纹彩陶瓶,整只陶瓶制成葫芦形,其上绘人面,眼睛,五官俱全。这是仰韶文化之创造者氐羌先民葫芦崇拜之典型文物。对彝族文化有系统深入研究的彝族教授刘尧汉曾对云南省南华县哀牢山彝族聚居的摩哈苴村进行过民族调查,该村有75户彝族(解放前),其中李、罗两姓各户彝族都以葫芦作为祖先灵位,每家人供奉三个葫芦,每只葫芦代表一对祖先,三只葫芦代表三代祖先: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据当地彝巫、彝老说,彝族原先全用葫芦作为祖先灵位,因为繁衍分支,才分别用竹根或其他植物制作灵位。云南考古材料中亦有一件实物例证。在鲁甸马厂新石器时代晚期遗址中,曾发现一件葫芦状的陶器。发掘报告中将其定名为“陶勺形器”,其外形酷似葫芦,唯体部当中有一个稍大的园孔,颈部有一个小园孔。细察之,大园孔内凹极浅,作“勺”用是舀不了多少东西的;而大园孔与小园孔之间乃实心,并不相连,因而,它又不可作乐器,即不是葫芦笙。这样,这件陶器完全是对葫芦的模拟物,就是一只陶葫芦。以陶为质料作一只葫芦作什么用呢?较合理的解释就是祟拜物,其为祖先崇拜,抑或自然崇拜,尚难断定,但作为新石器时代的原始崇拜物,还是可能的。虎图腾崇拜据《后汉书·西羌传》记载,古羌人在先秦时期就有虎崇拜:“羌无弋爰剑者,秦厉公时为秦所拘执,以为奴隶。不知爰剑何戎之别也。后得亡归,而秦人追之急,藏于岩穴中得免。羌人云爰剑初藏穴中,秦人焚之,有景象如虎、为其蔽火,得以不死。”在晋宁石寨山和江川李家山出土青铜器中,也有虎图腾崇拜的实物例证。以石寨山第二次发掘为例,其中有一类重要的青铜器——贮贝器,是作为滇国重器而随葬于滇王及臣属墓内的,有不少贮贝器上用人物活动来表示战斗与祭祀,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在贮贝器上即可反映。因而,贮贝器相当于商周王朝之“重鼎”。晋宁石寨山出土的“杀人祭铜柱场面盖虎耳细腰贮贝器”(M12:26)是迄今为止云南发现的贮贝器中场面最为壮观的,此器盖上所铸人物是所有青铜器上最多的一件——共127人。在祭祀神房——干栏式房屋中主持盛大祭典人物之左、右、后方整齐地排列着16具铜鼓,可见其场面之隆重。我们在此要强调的是,这件重器之腰部,是以两只巨大的虎作为耳来装饰的。虎在这里,不仅是部族的图腾,而且作为奴隶主的权威而存在。更为甚者,在此器盖上所立铜柱上还拴着一只活虎,这在古代民族中还不多见。不仅如此,在晋宁石寨山仅第二发掘就出土13件“园桶形虎耳细腰铜贮贝器”,这些贮贝器均以虎为耳,意义绝非寻常。有一件出于6号墓,即滇王墓内,更值得注意。“四牛骑士盖虎耳细腰铜贮贝器”(M10:53)也是一件重要的贮贝器,其盖上立有一位威武勇猛的骑士,遍体鎏金,在云南青铜器中亦为珍品,此器腰部之双耳也是两只猛虎。崇虎之俗在战国西汉之云南炽烈,虎作为滇族之图腾崇拜已有众多实物例证,此风至唐代仍盛行不衰。众所周知,南诏国是唐代以彝族和白族先民为主体建立的地方政权,南诏上层社会也是崇虎的。《蛮书·蛮夷风俗第八》记载:南诏“贵绯紫两色。得紫后有大功则得锦。又有超等殊功者,则得全披波罗皮,其次功则胸前背后得披,而阙其袖。又以次功,则胸前得披,而阙其背、谓之大虫皮,亦曰波罗皮。”南诏贵族以军功大小来披虎皮,有“超等殊功者”才能披整张虎皮,足见崇虎之深。向达教授认为有功者披虎皮的制度来自吐蕃,并指出敦煌千佛洞“吐蕃入据沙洲时代康公之女所修一窟有供养人像,其题名康公结衔有金银间告身及大虫皮字样。”康公任吐蕃瓜州仓曹参军之职,披虎皮当为吐蕃制度。吐蕃是藏族先民在唐代建立的地方政权。可见藏族崇虎之风亦炽盛。有的彝族学者解释,南诏祖先细奴逻的彝义:细,彝语西之别译,有主人、首领或特别聪明之意;奴,彝语诺、纳另一种汉译,其义为黑;逻,意为虎。合起来解释,细奴逻就是黑虎族的首领,南诏王室是黑虎图腾。晚近彝族中,有关虎图腾崇拜的资料和传说极多,如彝族认为地球是由虎推动的,宇宙则是虎尸解而创造的。凉山州甘洛县彝族支系耳苏人的象形文字历书封底绘着虎推动地球的图案。属于古代氐羌后裔的纳西族同样流行对虎的崇拜,如纳西族认为虎是人类之始祖。纳西象形文字东巴经之卷首往往绘一虎首,据刘尧汉教授研究,云南自称“罗罗”(虎族)的彝族有30多万人,说明虎图腾崇拜在彝族中广泛存在,一些彝族祭祖时在葫芦瓢凸面绘虎头悬挂于门楣,以示此人家正在祭祖。这是彝族中祖先崇拜与图腾崇拜相结合之典型事象(。云南巍山县乃南诏古国之发祥地,那里的彝族有拉鲁巴、弥撒巴、罗罗、额尼濮等自称,男子还自称罗罗颇(意为雄虎),女子自称罗罗摩(意为雌虎)。拉鲁巴,或译写为腊罗拨,大约是南诏王室之遗裔。总而言之,氐羌族对虎的崇拜,自先秦至现代,历时二千数百年而未衰。被发编发深目长身据《后汉书·西羌传》记载,先秦时期,秦国之羌奴爰剑逃亡时“既出,又与劓女遇于野,遂成夫妇。女恥其状,被发覆面,羌人因以为俗。”被发就是披发,不挽髻、不梳辫,其发式在出土文物中可以见到。典型器物是甘肃大地湾出土的人头形器口彩陶瓶,此瓶高31.8厘米,瓶口是一个圆雕人头像,刻划逼真,在头部后脑、左、右两侧均披发,前额则是一排整齐的短发,状若现代女子之“刘海”。这就是史前时期古氐羌人之“被发”形象。此外,在甘肃东乡县出土一个陶器盖,是以人头作盖钮,面部清楚地绘出五官,并有直线条纹。我想,这些条纹大概就是代表“复面”之头发吧!以上两器是史前时期我国西北腹地氐羌“被发覆面”之具体文物资料。云南史前时期无此类作品。在晋宁石寨山青铜时代墓葬中有一例,此器被称为“献俘镂花铜饰物”(M13:139),青铜制成,表面鎏金。饰物上,最前一位是滇族武士,头戴盔,左手提一人头,右手执绳,绳之另一端栓在其后一个背小孩的妇女手上。武士后而还有一牛二羊,最后一位武士左手也提着人头,踏在无头尸体之上。这件器物表现的是滇族武士出征胜利归来的景象,杀死了对方的男人,虏获了敌人的牛羊妻儿。这被虏获的妇人,其发式清晰可辨。她脑袋后部散发下披,左、右侧亦如是,两侧披发还遮掩了双耳。与甘肃不同之处,是头发没有剪得很整齐,而且发较长而披至下颏。这是云南考古材料所见氐羌“被发”的实物。但云南考古资料中,氐羌的形象大量不是被发(披发)而是“编发”。《史记·西南夷列传》载:“西自桐师以东,北至叶榆,名为嶲、昆明,皆编发,随畜迁徙,毋常处,毋君长,地方可数千里。”从云南考古材料看,编发,就是辫发,将头发梳成辫子,垂于脑后。上述“献俘镂花铜饰物”走在后面的武士手提一颗人头,捏住其双辫,此首级即为辫发民族。滇族匠师用这一饰物表现了滇族武士击败、杀死的敌人,有被发(披发)的氐羌,也有编发(辫发)的氐羌。这些氐羌是否属于同一部族?我们尚难断定。从文物图像上看,云南氐羌辫发者甚众而披发者罕见。再如“刻纹铜片”(M13:67)所表现的奴隶形象,戴枷,跪地,而脑后垂辫,还有只表现头颅的奴隶,脑后双辫亦刻划得十分清楚。在表现战争的图像上,有滇族武士将敌人首级割下,以首级上的发辫系于马颈之下者。这些辫发之人就是司马迁所说的“嶲昆明”人,属于西汉时期西南夷中的西夷,乃氐羌系的民族从体质人类学方面考察,古氐羌人及现代彝族有深目、长身、白牙的特征。齐治平据《文献通考》卷328《四裔》五引文校补宋人范成大《桂海虞衡志》记西南乌蛮:“其人多深目、长身、黑面、白牙”。清代贵州也有相同记载:“倮倮,其人皆深目、长身、白牙”。四川凉山州及云南宁蒗县现代彝族中,“深目、长身、黑面、白牙”,者甚众。云贵川现代彝族中都不同程度地保留这种体质特征(26)。“黑面、白牙”在青铜器图像上是无法看到的,“长身”亦难判定,“深目”却是确凿无疑的,在云南众多青铜人物图像中,“深目”者比比皆是,列为氐羌后裔彝族之体质特征,当可成立。骑马射猎氐羌原本是游牧民族,远在商代,羌族中接近商王朝的一些游牧部落,受中原先进农耕技术的影响,已开始转而从事农耕。到东周时期,西北氐羌人亦有游牧部落与农耕部落之分,《后汉书·西羌传》记载了一些游牧部落学习农耕的情况:“河、湟间少五谷,多禽兽,以射猎为事,爰剑教之田畜,遂见敬信,庐落种人依之者日益众。”氐羌“以射猎为事”乃是游牧部落的事,氐羌人的一部分游牧部落转变为农耕部落后,仍然保留了这种习俗。在晋宁石寨山青铜器中,骑马射猎的文物不乏其例,如“骑士狩猎镂花铜饰物”(M13:191)和“骑士猎鹿镂花铜饰物”(M13:162)表现了贵族骑士狩猎的情景。“骑士镂花铜饰物”(M13:274)表现了一位戎装戴盔骑士策马奋进追赶野兽的瞬间。“骑士镂花饰物”(M6:13)表现正欲开弓射猎的骑士。在青铜时代,骑马射猎习俗,仅见于上层贵族奴隶主和武士中。从汉晋至唐宋,氐羌后裔仍保留这一习俗。如前引《桂海虞衡志》志蛮条曰:“蛮,南方曰蛮,亦曰西南蕃……人椎髻跣足,或着木履,衣青花斑布,以射猎仇杀为事。”又记其骑马、装束、套马之风采:“以绵缠椎髻,短褐徒跣,戴笠荷毡,珥刷牙,金环约臂,背长刀,腰弩箭箙,腋下佩皮箧,胸至腰駢束麻索,以便乘马。取马于群,但持长绳走前,掷马首络之,一投必中。”披毡近代彝族有披毡习俗,以川滇大小凉山彝族为例,无论冬夏,均披一件黑羊毛缝制的斗篷,川滇汉族称为“披毡”,彝语称“察尔瓦”,昼为衣,夜为被衾,冬则御寒,夏则避雨。这一习俗也由来已久。在晋宁石寨山一面铜鼓上(M13:3),刻画一位盛装的贵族骑士,身披华丽的披毡。石寨山出土的执伞铜俑(M13:227,M6:121,M18:1)无论其为男或女,均着披毡。在昭通后海子一座东晋壁画墓中,墓室西壁分上下两层,上层绘青龙、玉女、鹿、獐、鸟兽、房屋楼宇、莲花流云。下层绘墓主人之私人武装——家丁部曲。第一列是汉族部曲,13人排成纵队,每人手执环首刀。其下为彝族部曲,共27人,头梳“天菩萨”,身披毡,与今日彝族的“察尔瓦”形制完全相同。这“彝汉部曲”一眼即可分出孰彝孰汉。这一习俗,在唐宋文献中亦有记载,如《蛮书·蛮夷风俗第八》:“其蛮,丈夫一切披毡。”樊绰在这里未言明是乌蛮还是白蛮,只是泛指“蛮”,是否可以理解为披毡是南诏国内彝族、白族先民共同的习俗。关于毡之质地、制作、形制等,宋人周去非在《岭外代答》中有详细记载:“西南蛮地产绵羊,固宜多毡毛。自蛮王而下至小蛮,无一不披毡者。但蛮王中锦衫披毡,小蛮袒裼披毡尔。北毡厚而坚,南毡之长至三丈余,其阔亦一丈六、七尺。折其阔而夹缝之,犹阔八、九尺许。以一长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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