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美术教学之我见

高中美术教学之我见

什么都是一把双刃剑，人才的培养也是如此。操之过急就会欲速不达,甚至成为一种灾难。目前我国的美术教育就有这种倾向。这里指的是以应付美术专业高考为目标的应试美术教育。近几年应试美术教育正在火爆中。火爆原因至少有4个方面:第一,近几年美术专业院校逐年扩大招生,其人数是过去的几倍。设计类的学生毕业后即使找不到公职,也可以自己开办设计公司,因此行情看好。第二,全国各类普通大专院校无论是综合性大学还是理工类大学(或学院)大都增加了美术学或设计学学科,甚至有的医科大学、外语学院也增设了艺术设计类专业。这些非美术、艺术专业院校增设美术学或设计学等专业,大大增加了美术专业的招生人数。第三,因为普通高校招生名额有限,而艺术类专业高考录取的文化课分数线相对于普通高校要低得多(大约是普高的60%,甚至还低),很多文化课基础较差的学生就改学美术,以此作为“智取”大学之门的重要途径。第四,新增非美术专业院校的美术学或设计学在专业要求上没有专业院校严格,且师资力量配备不足,有的教师专业知识和技能都较差,因此入学考试的专业标准大大降低。故此,专业成绩、文化成绩偏低的考生就有可能考上这种大学。在此背景下,各类美术高考补习班就如“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应试美术教育如同一个“市场”,考生是市场中的产品。这些产品的生产过程完全按照美术专业高考的要求进行。比如,每张绘画作业要进行3个小时的素描或色彩训练,而且循环往复,重复训练,学生不需要深入细致地分析研究所画的对象,自然技能、艺术修养得不到全面提高。有的高校在异地设考点,为了省事,素描、色彩考试一律“默写”,于是考生整天临摹背画,反复地记忆一两个角度的素描作品、一两套色彩练习,即可应付专业考试,这样艺术潜能的训练就变为了一种程式化的模式。好一点的考生也就多背画几个石膏素描头像或人物素描头像而已。应试美术教育针对“默写”这一要求进行训练,考生考试时只要能将平时所练就的“功夫”运用出来就行了。色彩亦是如此,考前学生买几本参考书反复临摹,背画下来即可。如此的“培养”,只管对付考试,不求真正理解,更不可能掌握绘画的根本方法和提高艺术修养。应运而生的名目繁多的高考美术班,有在校大学生、研究生办的,有没找到工作的大学毕业生办的,有在职专业教师办的,还有退休专业教师办的。还有各类艺术院校的附中和各类职业中学或美术(艺术)中学以及普通中学的特长班,等等。艺术院校附中办得相对较好,课程相对全面,但不少也是以应试教育为主。两三年前我应邀在某艺术院校的附中代过近一年半的专业课。该校当时的专业课就是一周素描,一周色彩,明显是应试教育的课程设置,后来我调整为两周或三周换一次专业课,留一定的时间画一点长期作业。据我所知,不管哪类美术专业考前培训班,其目的都很明确,就是针对高考。有的美术考前班高举“高考速成班”或“百天成状元”的“旗帜”招摇过市;有的私人办的美术考前班为了抢生源,不惜大动干戈。从表面上看,应试美术教育似乎很重视绘画的技巧,其实正好相反。绘画技巧也是有一定的科学规律的,它是建立在完整的、系统的、规范的、严格的绘画规律基础之上的,而不是随心所欲地想怎样做就怎样做“纯技术”的东西。应试美术教育把绘画技巧变成了呆板的、枯燥的、僵死的东西。绘画本来是一种文化的形态,即使是初学者的绘画技巧训练也包含着文化的因素,包含着对前人的艺术文化和技术的继承,包含着几百年来的艺术文化积淀。而所谓的“速成”的应试美术教育把学生当作应试的“技术机器”,其文化层面的教育被忽视。不可否认,绘画带有极大的技术性,尤其是基础绘画的训练。但是,绘画艺术既是技术的又是文化的,有时很难将二者分离。作为基础层面的素描和色彩亦是如此。文化品位、审美层次、艺术感受能力的高低决定了绘画技术的高低,决定了绘画的品味和情趣。为什么有些学生的作业非常匠气,就像街头的碳精画像,这里有一个修养问题,就是文化教育的问题。应试美术教育大都不管文化的教育,没有开设美术欣赏、美术史等课程,也不讲素描和色彩的发展与演变历程,更不谈历史上的素描或色彩大师。因此,即使把大师的素描或色彩作品给他们看,他们也看不明白;而且一些文化课不太好的学生在进行机械的绘画技巧训练时,宁愿看考试指南的示范作业也不愿看大师的作品。他们太缺乏这方面的教育了。他们看不懂大师,读不懂大师,他们实际上是一群文化“贫血”的学生。如此下去,难成大器。毕竟我们需要的是有文化的美术人才。应试美术教育危害甚大。其一,整日3个小时的训练违背绘画本身的教、学的规律。训练的单一性我们不说,就绘画的时间而论,3个小时是不求甚解的做法。尤其是素描教学,由于时间过短,许多实质性问题根本无法解决。比如,对象的形、体积、结构这3大要素,考生要在3小时之内做好是不可能的。而3小时之后又重新开始画,等于重复原来的起点和终点,而不是从新的起点到新的终点。要解决这一问题,只有用相对较长的时间,这样不断地在新的起点上进行才会深入。而应试教育无法做到这一点。怎么办?要考上大学,就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画出“效果”来,以求得阅卷教师的好感,于是就出现了更可怕的“绝招”。比如:以追求画面的表面效果为第一要素,使线条更帅气;为明暗而明暗,把明暗处理得漂亮;暗面手一抹全虚过去,似乎是有虚有实,实则空洞无实;只强调明暗交界限,不求画准对象,只求顺眼就行;等等。结果画出来的作业很“漂亮”,但素描本质性的东西一点都没有,结构松散,体积没有,形象不准,五官的来龙去脉交代不清,毫无生气。处理对象概念化、公式化,不能具体分析不同对象的具体特征并表现出来。绘画技法可以多种多样,但“宁脏勿净,宁拙勿巧”是一种学习素描的态度和研究素描的精神,是必须坚持的。现在的大多数考生和指导考生的教师以及高考指南的书籍,从应试的角度出发,背离了美术教育的基本精神和原则,追求表面明暗的漂亮好看、线条的帅气流畅,而不做坚实的、脚踏实地的研究,不去分析对象本身的特征,更不用说把它们表现出来。3个小时的应试作业空空洞洞,没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本来美术教育对考生的要求是,学习扎实的基本功,而不是投机取巧,但“应试教育”不但没有做到这一点,反而在教考生如何取巧,以致养成恶习。我在西安美术学院近10年的素描等课程的教学中深刻地体会到,大一的学生极为难教,其原因就是许多学生把在各类美术培训班中养成的恶习全部带进了大学,形成一种习惯或定式。教师安排一周的作业,他画3个小时就不知道干什么;你苦口婆心,要他明白其中的道理比登天还难!那些明白道理的学生还好一些,知道“今是而昨非”,努力去克服改正。可怕的是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的学生,以为一进美院的大门就成了大师,鼻孔朝天,直到快毕业时才醒悟,但已经来不及了。再比如色彩,片面地讲究色彩的“干净”、“好看”、“大笔触”、“大对比”,以在评卷时引起评卷人的注意。因此,为了不把色彩画脏,而不敢大胆地寻找颜色的微妙变化,如色彩的冷暖、明度、纯度等关系的变化,更不敢追求和分析与表现光源色、环境色的细微变化。如此形成公式化的色彩方法,不管画何种对象,不分析、不观察,只概念性、习惯性地涂抹几块常用的颜色,达到“好看”、“漂亮”就行,其实是千篇一律。不根据对象的色彩与色彩关系而观察,编造色彩,编造色彩关系,给人一种假的感觉。但这一招对付“默写”还十分管用。通常为了避嫌,阅卷教师或专业教师不参与摆放色彩静物,而由非专业教师按出题的要求去摆放,设在外地的考点就更是如此了。阅卷教师不了解当时静物的具体色彩关系,评卷时仅仅看卷面,因而很难发现考卷对当时具体的色彩关系的正确把握程度如何。2004年江苏省实行电脑评卷,试卷在评卷人面前停留几秒钟就得给出成绩。由于时间太短,评卷人只能根据单幅卷子的印象打分,而无法与其他的试卷进行比较中评分,因而前面说的“干净”、“好看”、“大笔触”、“大对比”抢眼的试卷就容易得高分。实际上不做比较,评卷人难以给出准确的分数。我参加过美术学院的评卷,深知成千上万份试卷如果不进行反复的比较,很难有公平的成绩。因此,上述的评卷方式是否合理还需要探讨。但这一漏洞使得“应试教育”有机可乘,考生这样积淀下来的概念化的毛病难以克服以致进了大学以后还要花很长的时间去纠正。其二,以次充好,矮子里面拔高个。美术学院或艺术学院录取的考生情况略要好一点,毕竟画得好一点的考生优先被这些艺术类专业院校录取了。但是普通高校所新增的美术类或设计类就难以保证录取学生的质量,这些学校艺术专业的学生往往是文化课不行、专业也不好。我曾以美院教师的眼光走访了一些这类大学的美术和设计专业,看到大二、大三的学生课堂作业,实在是惨不忍睹。从学生的精神状态看,有的茫然呆滞不知路在何方,有的又俨然一副大师的感觉。这类学校的教学环境与师资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应试教育”本身的问题,基本功做得不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类学校的考试极不规范,在本部设考点的好一点,在外地设考点的非常容易出问题,动不动就考“默写”,而且外出招生的教师未必是专业教师,有时为了图省事而不出示考试具体所画的对象,考生只要将背下来的素描和色彩依葫芦画出来即可,其真实水平可想而知。1998年我曾在某大学实用美术系询问他们的教学情况,由于考试人数太多,没有足够的石膏头像教具,只好考“默写”,结果考进来的学生连写生都不会画。现在不少非美术院校的美术专业,为了完成招生指标,把不合格的学生也“一网打尽”。我常听到有的学生自豪地说:我才学3个月画画就考上大学了。如此容易过关,使普通中学高一、高二的文化基础较差的学生看到了“希望”和“未来”,也纷纷投向应试美术教育的怀抱。试想一下,这样的学生,再加上非美术院校美术专业不完善的教学环境、不规范的教学制度和低下的教学质量,其毕业时会是什么样的水平?文化差、专业差这样的“双差生”不是次品是什么。我今年曾为大连某高校的美术专业毕业生评阅毕业论文,看后让我十分惊讶,他们竟不知道如何写绪论,如何写结论,也不会安排论文的结构。我看过的所有毕业论文,统统把绪论当作开头语,把结论当作结束语。这就是当今我看到的美术类毕业生理解的“绪论”与“结论”,同时毕业论文结构是随心所欲,把学位论文当作一般的论文在写作。我之所以惊讶,是因为每个学生的《学生守则》以及《开题报告册子》都明确地提出了毕业论文学术规范的要求,学生就是不知道按要求去做,“应试教育”的弊端充分地暴露出来,而指导老师也不知道如何正确指导。其三,近年来美术院校扩大招生,使美术院校一下子变成了几千人的“大学”,学校拥挤不堪,教室拥挤不堪。原来每个专业班10～15个学生配一位专业教师,现在一位专业教师要带30～40人,甚至更多,教学质量难以保证,学生质量每况愈下。由于文化课不好的学生不断地转向学习美术,使得考前美术培训班风风火火,学生越来越多。由于考前班的“师资”不够,于是不少本科生充当培训“教师”。这样的“教师”自己就是一个“半罐子”水平,怎么能不误导学生?!这也使一些在校学生不安心于正常的学院学习,害人又害己。学院的教师也常被请到培训班去给学生上课,这对考生来讲本是件好事,但是教学始终是围绕着考试的指挥棒转,教师也无能为力。而且,教师的精力毕竟有限,如果把精力过多用在考前班的教学上,就没有精力从事自己学院的正常教学和自己的美术创作。加之现在学生人数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