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客轮雾中行走

意大利客轮雾中行走

这个故事发生在25日，在距离加拿大不远的美国东北海岸。一艘黑白相间的大型客轮在雾中前行,船上,一个小女孩沉睡着。这是当时最大最气派的客轮之一,无论如何看,都是一艘最现代化的意大利船。它装备一新,号称永不会沉没,不可焚毁,其豪华程度可与四星级饭店相媲美——所有媒体都这样描述。小女孩今年3岁半。上文提到,她睡着了,就在第一次困意袭来的时候。现在是晚上11点,可能她妈妈9点钟就把她抱上了床,因为她睡在上铺。也许是妈妈让她自己从梯子爬上去的,在船形床里,孩子们总爱睡在上铺:爬上去不是更有趣吗。应该说,妈妈就睡在下铺了,应该这么认为,要不然,怎能解释后面发生的那件骇人听闻的事件呢!黑白色大客轮在雾中向前疾驶,速度为40节,即时速74公里。对于一艘3万吨的客轮来说,这样的速度是惊人的。其实,在浓雾中前进,它行驶的速度不应该这么快。同样,如果船没有装雷达,也不能开快。但相反,它装有一个功能完善之极的雷达。船长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在这片海域航行的其他船只也都装有雷达!这样即使在大雾中,它们很远也能相互看见并及时避开。其实在几分钟之前,雷达就已经探测到一艘船从反方向驶来,它将从这艘意大利大型客轮的左侧驶过。此时意大利客轮正载着575名船员和1134名乘客,继续以74公里的时速在雾中前进。乘客中那个在妈妈上方沉睡的小女孩,就在54号舱。这并不是最豪华的舱,它没有靠海的舷窗,而是面向船内部的走廊。这样,另一个更昂贵更宽敞的舱就把它和客轮的侧翼隔开了:这个细节非常重要,因为它解释了那将要发生之事的部分原因。但仅仅是一部分,因为那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就这样,意大利客轮的船长通过雷达,知道从对面驶来的船将从它的左侧经过。他通过无线电台和对方进行了确认。但并非对他们说“注意了,你们将要和我们的船近距离交错而过,请避开些!”,自然不会在无线电台中讨论这个,因为都是雷达在指挥。而且雷达显示,对面驶来的船,一艘瑞典客轮,将有足够的空间从其左侧驶过,因此用不着担心。于是两个无线电台之间用英语聊了起来:“你们好……纽约天气怎么样”,云云。尽管比起小女孩所在的意大利客轮的巨大和豪华,这艘瑞典客轮稍逊一筹,但它也十分气派。它从纽约返回,载着460名乘客和206名船员,在雾中以18节的速度前进。其船长也是毫不担心,通过雷达他知道意大利客轮将从它的右侧驶过,角度为2度。只要稍加思索,就会发现正是这里出了问题:两艘船是反方向行驶的。船长通过雷达知道瑞典客轮将从其左侧驶过!那么瑞典船就理所当然可以通过雷达,知道意大利船也将从其左侧驶过!我们在驾驶汽车会车时,应该是从左侧与另一辆汽车交错的!当两个交通工具交错时,相互错过的一面应该是它们的左侧!对于两艘客轮来说,也应是这样才合乎逻辑。但现在无法解释的是,意大利客轮船长看到瑞典客轮将从其左侧驶过,而瑞典客轮的船长却看到意大利客轮将从其右侧驶过!这是不可能的,要么后来其中一位船长说了谎,因为这是无法想象也不应如此的,两台雷达之一的“基准线”,即代表船首尾轴心的设备,根本就出了差错。在这一点上,我们大概永远不会获知真相了。但不管怎样,两个无线电台之间的交谈丝毫没有触及这一反常现象。原因很简单,船在大雾中行驶,每位船长都会相信自己的雷达,这也很正常。于是两艘大型客轮通过雷达互相看见,通过无线电互通信息,并面对面地朝着对方驶去。两艘客轮的乘客和船员加起来,一共是2375人,一边1709人,另一边666人,在广阔的海面上,双方正以58节的速度之和,即107公里的时速,互相驶近。两艘船上,有很多人正在跳舞。各自都有一支乐队。其他乘客也已熟睡,一如在意大利客轮54号舱中的那个小女孩。因为这是晚上11点,在这个时间,3岁半的孩子至少也应入睡两个小时了。至于她那睡在下铺的妈妈,应该说她也睡着了。不然她就是点着一盏小夜灯在看书。这些我们不可能知道了。在这个舱中,她是独自带着自己的女儿出行的,因为孩子的爸爸在纽约,明天早上他会来码头接她们。现在是晚上11点7分。两艘大船相距只有2海里了,也就是说,还不到4公里。以它们互相驶近的相对速度,即每小时107公里计算,还有两分钟它们就会相遇。意大利船上的小女孩仍然沉睡着。她睡得太熟了,像所有这么大的孩子,尤其是在玩耍了一整天,海风又令他们感到疲倦的时候。意大利客轮的船长突然间惊跳起来;他完全懵了!在雷达荧屏上,瑞典船一直显示在其左侧!但是在雾中他分明看见从右侧驶来的一艘船所发出的微光!实在太荒唐了。这艘船不仅冲着右侧驶来,它简直就是冲着他们驶来的!总之,这是意大利船长后来的描述。他解释说正因为了避开瑞典船,他才把船转向左侧。但是谁能相信呢?瑞典船长的讲述截然相反。他看见意大利船在其左侧,一切正常,因为在海上船只交错就应如此!但是他看见的这艘船相距还是有点太近了。鉴于此,他根据航海条例的规定,将船转向右边!天哪,就在同一时刻!此时意大利船正转向自己左侧。在54号舱里,3岁半的小女孩还一直在她妈妈上方的床上沉睡。她们的位置在船右舷靠前的地方,也就是在船的右前部,就在小女孩熟睡的这段时间里,这艘为穿越海面大片浮冰,而加固了船首的瑞典客轮,带着无比巨大的冲力,像船首冲角破浪一般,插进了意大利客轮右舷前部!船首穿过了第一个舱,穿透了两个水密舱壁并几乎进入了54号舱内。重达3万吨的意大利客轮被撞得完全竖了起来,接着船首又掉入大海。就这样,不可思议的惨剧发生了。最后一刻,瑞典客轮的船长曾令船后退,很明显一切都太迟了。但是在相撞之后,他立刻就令船全速后退并成功将船首从意大利船的右前部拔出。于是瑞典船船首退了出来,并从沉船的舱中,带出了一些扭曲变形的废铁。在这些扭曲的物件中,一位水手发现了一张床,上面有一个小女孩。稍低一些,平躺着一位妇女,满身鲜血。他立即搭救那一动不动的小女孩,将她递给一位同事,又试着去抓那位妇女,但是太晚了,她的身子滑了下去,掉进了大海。不管怎么说,那是小女孩的妈妈,肯定是她,她当时已经死了。瑞典船的水手转向他的同事,两人被面前难以置信的事惊呆了。这个3岁半的小女孩,被瑞典客轮的船首从意大利客轮的54号舱——她睡的地方——拖带了出来,她不仅安然无恙,甚至连一点轻微的擦伤都没有。这还不是最惊人的,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竟然一直在熟睡,甚至从未醒过。真是童年睡梦的奇迹,这至少使她成为唯一没有目睹到这场可怕惨剧的人。第二天早上,“安德莉亚·杜利亚号”——就是这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