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教育功能的高级人才选择、传递与创造

高等教育功能的高级人才选择、传递与创造

最近，关于高等教育职能和高等教育职能的讨论越来越多，这反映了社会主义经济体制建设中高等教育机构不断定位、适应新社会需求的现实。本文试就高等教育功能与高校职能及其两者的相互关系提出一些浅见。一高等教育功能的提出高等教育功能的讨论与教育功能的探讨有着理论上的渊源。教育功能探讨缘于1978年开始的教育本质与属性的争论。从70年代末到90年代初,教育功能的数量在讨论过程中逐步增加,从两功能到三功能,再到四功能、五功能,一直到十一功能等等。高等教育研究最初关心的并不是思辩和理论色彩较浓的教育功能问题,而是较为现实的高等学校社会职能问题。80年代初,潘懋元教授较早开始系统探索高校社会职能问题,于1985年前后提出了现代高校:“培养人才、发展科学和直接为社会服务”三职能说。此后,由于人本主义社会思潮影响和教育功能探讨启示,高等教教育功能问题引起注意。特别是90年代初,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确立和由此引发的我国社会结构上的震动,高等教育功能问题逐渐成为理论工作者关注的热点。有趣的是,高等教育功能的理论探索似乎在重新经历教育功能的讨论过程,也带有几乎相同的缺陷。其一,核心概念混乱.不加区分地使用高教功能、高校职能或高校任务。甚至在同一篇论文中称功能为职能,叫职能为功能。针对这种概念混乱状况,马兆掌(1990年)、潘懋元(1993年)和陈桂生(1993年)等对功能与职能的含义及相互关系作过明确界定。其二,各种功能研究大都借用普教原理,重视理论推导,甚少顾及高等教育的基本特点。王亚朴(1992年)提出了两功能:“对生产力的反作用和对政治的反作用”。何坎等认为有五功能:“对个体的功能、对社会的功能、对经济的功能、对政治的功能和对文化的功能”。不管是几功能说，一个共同特征是把各种社会需要看成是高等教育满足这些社会需要的能力(即功能)。普通教育与社会的关系是间接的。功能说不够完善,除了理论工作者会了耿耿于怀之外,对实际教育过程不会有太大的影响。高等教育则不然,它直接与社会相连,历史与现实表明,高等教育功能说会左右人们对高等教育性质的把握,甚至会决定高等教育的走向。60和70年代我国高等教育在政治迷雾中摇摆,90年代又在经济大潮中飘忽,许多人关心高教能为政治提供哪些服务,可以为经济做些什么,偏偏忘记了高等教育自身是干什么的。高等教育不时地“自我迷失”,与功能认识不无关连。鉴于各种各样的功能说弄得人们眼花缭乱,朱九思等提出,用三句话概括高校职能:“传递高级文化,探究高深学问,培养高级人才。”。徐辉从高等学校的基本特点出发,提出了与朱九思等接近的高等学校六大基本职能:“保存知识、传授知识和培养人才、传播知识、增进知识、应用知识、社会批判与监督”。1995年,潘懋元与朱国仁在《高等教育的基本功能:文化选择与创造》一文中探讨了高等教育与文化的关系,提出高等教育通过“文化的选择、传递、传播、保存、批判、创造等方式对社会发生作用”,这“永远是高等教育的基本功能。这种功能本身也是高等教育的活力所在”。这一功能说的提出,标志着高教功能研究开始注重高等教育的性质和特点,并在理论上突破了已有的研究模式。功能本身的词义是明确的。它是机构或组织所具有的某种特定能力。这种能力可以被用来达到某种目标或完成某种任务。对社会机构来说,当这种能力用于满足一种或多种社会需要或承担某种社会职责时,功能就表现为社会职能。某一特定机构,可以具有多种功能,但基本功能只有一个。基本功能是决定机构性质,是一机构区别于其他机构的根本特征,因而是机构建立、存在和发展的理由。高等教育的基本功能是:高深学问的选择、传递和创造。这一基本功能体现了逻辑与历史的统一。高等教育基本功能并非有些人认为的那样,是由作为主观偏好的价值观演绎出来的,而是由客观的社会分工决定的。马克思指出:“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直接的物质生活资料的生产,决定着整个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据此,可以把人类的社会活动分成:社会的生产活动、社会的组建活动和社会生活活动。社会机构也相应地可以分成各具特定功能的三类:社会生产机构,基本功能是为人类社会提供物质资料基础和其他基本条件;社会管理机构,基本功能是为人类社会各种各样活动的协调进行,设置一定的秩序和规范,以确保社会正常运转;社会生活机构,基本功能是确保人类个体的生存和繁衍,并通过个体使人类文化得以保存和持续发展。现代社会生活中,教育已成为最重要和最基本的机构,并在某种程度上已成为社会生产机构和社会管理机构正常运行的先决条件。高等教育居教育的最高层次,与选择和传递普通文化科学基础知识的初、中等教育的根本区别在于,高等教育是高深学问的选择、传递与创造。正是这一功能特点,才使高等教育具有了决定人类命运的巨大作用。西方各种教育哲学流派,尽管对教育的价值、目的及社会现实意义看法各异,但在教育具有选择和传递科学文化知识的功能上，认识却是惊人的相似。永恒主义强调教育的最大价值在于探索和传播真理。要素主义者认为教育最主要的功能是向学生传递文化要素。实用主义者虽然反对传统的知识授受方式,声称教育是经验的不断改造过程,但也不否认教育的功能是让学生在解决实际问题过程中获得经验。改造主义重视教育的社会意义,坚信教育最主要的目的是改造社会,解决当代文化危机。在改造主义者看来,达到这一目的的最有效的途径就是通过教育批判地检验文化遗产,审慎地引起社会的(和建设性的)变化,最终使整个社会文化得以复兴。教育哲学观不同,但教育功能观上分歧甚微。从历史发展看,通过组织教学活动传播高深学问,培养人才,是高等教育最初产生的主要原因。美国高等学校产生和发展的历史清楚地表明了这一点。从17世纪初期开始,英国的许多清教徒飘洋过海,来到北美大陆。清教徒到殖民地以后,最关心的是自己这一代教士命归黄泉后、教会会不会落入不学无术的牧师手里。因此,他们每到一处即兴建教堂和学校,传播宗教。美国第一所殖民地学院——哈佛学院创立的宗旨就是:“推进学习,并永传后世”。随着历史的发展,高校的职能在不断发生变化,但纽曼所描绘的:大学是一切知识和科学、事实和原理、探索和发现、实验和思索的高级保护力量19——这一大学理想迄今仍未失去神圣的光芒。克拉克·科尔在《大学的功用》一书中写道:“赫拉克利特曾说:‘唯有变化,才能持久。’至于大学,应当反过来说,‘其他一切都在变化,唯有大学最能保持原状。’”到1520年,西方世界建立了70所大学,“至今仍矗立在老地方,仍有一些原来的建筑,教授和学生在教和学,并在很大程度上以同样的方式管理着学校”。“从外部和比较的角度来考察,大学属于变化最小的机构之列”。只要高等教育在整个社会结构中的位置不变,社会机构之间的分工依然存在,那么无论社会发展将对高等教育提出何种新的要求,高深学问的选择、传递和创造,这一高等教育基本功能不会动摇。上述分析表明,高等教育基本功能具有三个明显特征:第一,稳定性。高深学问的选择、传递和创造,作为高等教育存在的根本理由,是稳定的。从纵向看,无论科学技术达到何种水平,也不管社会要求高等学校承担的职责怎样变化,选择、传递和创造高深学问的基本功能只会加强不会削弱。从横向看,不同的社会制度,不同的经济文化背景,高等教育基本功能的差异主要在于高深学问选择、传递和创造的内容、方法和侧重点不同。第二,潜在性。高等教育基本功能本身不会对社会产生影响。只有当选择、传递和创造能力被用来承担某种社会职责或完成某种任务时才会显露出来。换言之,功能只有转变为职能,才能发挥作用。高深学问的选择、传递和创造“要求大学教育的学术水平与师资结构,必须与之相适应”。因此,现代高等学校的各项社会职能,从高校产生之日起已潜在地在基本功能中存在着了。一旦社会需求出现,这种能力就随之可以以某种形式的职能表现出来。第三,表现形式多样化。随着社会对高等教育需求日益多样,功能的表现形式从最初的单一职能发展到多职能。可以预期,高等教育进一步从社会边缘走向社会中心,功能的表现形式会越来越多。三高等教育的服务完善职能是职务上之能力。现代高校职能是高等教育基本功能多方面的时代展现。从历史发展看,高等学校职能以“同心圆的形式不断发展着”。它可追溯到古希腊,哲学家们为了使思辩成果不致于失传,创办哲学学校,设教授徒。到中世纪,它又扩展到古代各个专业行业,以后又涉足科学研究,而后又渗秀到农业和当今工业之中。总之,高等学校一步一步从与世隔绝的“象牙之塔”演变成了现代社会的“轴心机构”和“动力站”。高等教育的基本功能在现代高等学校中主要体现为四项基本职能。(一)培养高级人才。这一职能和高等学校本身的历史一样悠久。在现代社会中,高等教育逐步大众化,其培养人才的职能也在分化,从最初培养少数学术精英,发展成为社会各行各业培训各种类型和层次的人才。现代高等学校培养人才的职能通过以下四种方式得以实现。r、选拔人才。选择既体现在培养过程之前,又贯穿于培养过程之中。高等教育大众化使培养过程的选择显得尤为重要,现代高校选修制的日益完备,正是这种选择要求的反映。2、培养人才。这是高等教育基本功能体现的主要方面之一。现代社会要求高等学校在传播高深学术知识之外,还要包容许多“中间性的职业及相应地许多中间水平的学问”。现代高校既是诺贝尔奖得主的摇篮,又是巫医百工的训练场所。3、回归教育。现代科技进步加速,过去那种终身受用无穷的专业知识日益减少。以选择、传递和创造高深学问为己任的高等学校,理所当然地要承担起为在职专业技术人员知识更新提供回归教育的职责。4、传播知识。起初,知识传递局限于大学课堂之内。如今,知识是社会的核心。越来越多的机构,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需要,甚至是要求知识。高等学校不可避免地要成为高深学问的“大众服务站”。(二)发展高深学问。述而不作是中世纪大学的特征。但掌握高深学问的专业人员最为集中的高校,发展高深学问的潜力巨大。这种巨大潜力从19世纪开始受到重视,在现代社会中,几乎已成为推动高深学问发展的重要力量。高等学校发展高深学问的职能主要以以下四种方式进行:1、推进现有学科发展。教学与科研相统一,始终把握学科发展的生长点,不断充实和修正现有学科的内容,推进学科发展,这一直是高校发展高深学问职能的重要方面。2、开辟新的研究领域。现代高校发展高深学问的职能已经逐步不再受“教学与科研相统一这个洪堡时期的框框的限制”。某些时候,某些研究型大学,甚至出现探索新的研究领域的职能占居主导的现象。3、建立新的学科。从科学发展史看,新学科的建立,形成和完善过程,往往是在大学课堂传递过程中逐步实现的。可以这样说,新学科进入大学课堂是新学科成长的契机。4、开发新技术。现代高校推进高深学问也包括了高深学问的应用。经济、军事和文化的国际竞争日趋激烈,开发新技术,把基础理论与应用研究成果转化为新材料、新工艺和新产品,已成为现代高校发展高深学问职能的基本组成部。(三)参与社会生活。现代社会已彻底冲破了大学的象牙之塔。高等学校逐步从社会边缘进入到社会中心。“在一些城市里,随着商业区的衰落,大学校园则取而代之,成为社区文化的中心”。大学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的联系日益紧密。1、参与政治生活。从基本功能上讲,高等学校是一种中性机构。高校在很长的一段时期内也曾经以远离政治而自豪。但政治的专业程度越来越高,政治对高深学问的依赖增加。高等教育不可避免地卷入政治生活。通过科研成果影响决策,接受政府或政治团体委托参与决策咨询,在某种情况下直接输出人才或政治顾问参与政治生活,现代高校已成为左右政治走向的重要力量。2、参与经济生活。过去,高校主要通过培养人才为经济服务。现在,高校开始直接介入经济生活。这种介入途径有:其一,接受企业委托,进行科技开发,课题研究。其二,向企业转让科技成果。其三,向企业输送经济顾问或管理人才。其四,高校直接创办科技产业等。3、引导社会思潮。高等教育选择、传递和创造高深学问的功能,使高等学校在引导社会思潮上,具有了大众传媒所没有的深刻性。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最初主要在高校。从70年代末到90年代初,我国各种社会思潮的发源地通常在高校。4、社会批判。高深学问的选择、传递和创新要求高校在学术上以追求真理为己任。超脱党派利益、地方利益之争,这能让高校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因而,高校能够承担较为客观公正的社会批判职能。当然,高校总是一定社会的高校,为了不危及高校生存的基础,任何时候,高校行使社会批判职能必须严格“划清言论和行动的界限”,把社会批判限定在学术范围内。同时,社会为了保持清醒的头脑,应该对高等学校的社会批判职能加以保护。(四)对外学术交流。某种意义上可以说,高深学问的创新是合作与交流的过程。高深学问的发展已到了“个人再也不可能独霸任何课题”的阶段。高校横向联合的趋势和高等教育国际化潮流正是这种合作与交流要求的反映。高校对外学术交流包括校际交流和国际交流,主要形式有:1、学术研讨。组织或参与学术研讨是高校保持高深学问创造活力的基本条件。学术研讨让专业人员有机会把最新的,甚至是不太成熟的研究成果在同行中传播,得到批判和鉴别。2、引进或输出学术出版物。编辑学报,出版学术著作,或引进学术出版物,使高校能及时传播学术成果,把握学术动态。信息高速公路的建立将使这一职能的行使方式发生革命性变革,高校高深学问的创新能力有可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水平。3、互派教师和交换